喜礼和李芳走了没多久,就快到上学的时间了。涛涛和凤凤坐公交车,去了他们念书的麟二中。喜进带着邱子萌,坐另一路公交车,去了自己教书的麟七中。秦琴和大梅领着姐弟俩,还有邱子浩步走去麟二小。
尽管喜田和余校长说好的,但秦琴还是领着大梅,见了一回余校长。她说自己和邱喜田是一家子,余校长就引着妯娌俩,到隔壁找教导主任。教导主任问了问三个孩子上几年级,然后分别给三个孩子的班主任,打了电话。三个班主任老师,分别引着各自的学生回了教室。
把孩子们安顿好,妯娌俩就回家。秦琴说:“他三妈,你还别说,其实卖菜比做饭,或者干其它营生强。就喜礼刚才说的,卖菜没人管,而且还不耽误给姐弟俩做饭。”
大梅说:“二嫂,你说对了。问题是我现在要啥没啥,总得有个平板车才好推着菜去卖呀。”
秦琴笑着说:“你笑死人了他三妈,你看见人家谁推着平板车卖菜哩?”
大梅说:“今天我就看见一个卖菜的老汉,他就推着平板车吆喝着卖哩。”
秦琴说:“那是城郊的农民,他们自己家种的菜吃不完才推着板车卖的。”
大梅点点头说:“二嫂,我以前很少进城,所以对麟县城不熟悉,你知道农机公司在哪里?”
秦琴说:“农机公司就在南郊,那栋农业大楼上哩,具体卖三轮车的在哪里,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卖菜买新的不划算,干脆掏上二三百块钱买辆旧的吧。”
大梅说:“问题是你也不知道,谁家有旧三轮要处理哩。”
秦琴想了想说:“你还别说,我平常很少关心这些事情,偏偏我们家的隔壁有一家租房子的,我看见她家的男人,前天才接的机动三轮,估计脚蹬三轮还没卖。他要是卖了也没关系,我再给你打问一辆旧三轮。”
大梅说:“二嫂,我和他搞价,你给咱们往下压价。”
秦琴笑着说:“他三妈真是做生意的料。不过才多大的生意,还要这么大动干戈哩。行吧,咱们现在就回去搞这锤子买卖。”
到了南关市场,秦琴说:“他三妈,你卖菜每天早上必须来这里接菜,咱们回市场看看吧。”
大梅说:“刚才送娃娃们时我就知道这是市场,天天卖菜都要来这里接菜。问题是二嫂,让你跟着我绕这么多路,实在是过意不去。”
秦琴说:“这没啥过意不去的哩,反正我整天没事就这里转转那里转转。”
大梅不无羡慕地说:“二嫂,你的命真好。”
秦琴笑着说:“比起我们邻居的这茬茬女女们,我的命确实不错。”
妯娌俩从北大门进了市场,她们从东边挨着往过转。东边有卖电器的、卖沙发的、卖各种水果的,转到西边才是卖菜的,还有卖鞋袜的。大梅向一个卖菜的女人,问了问各种蔬菜的零售价,然后又问那女人:“他姨姨,你知道批发蔬菜的是哪一家?”
卖菜的女人说:“就是一进大门,挨着的那两家。他们两家一早批发完菜就回去了,明天四点多就来哩。”
大梅说:“你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批发蔬菜的四点多来哩,谢谢你他姨姨的。”
卖菜的女人笑着说:“都是出门在外的人,他姨姨你也不要这么客气。”
了解了卖菜的情况,大梅觉得今天自己的收获很大,妯娌俩秦琴就走南大门出了市场。记起二嫂说的旧三轮大梅就说:“二嫂,不知道那家的男人在不在家,咱们干脆打车回家吧。”
秦琴说:“该是你的,到任何时候都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你再急也没用。总共也没多远,不值得打车。”
觉得二嫂说的有道理大梅就不那么着急了,妯娌俩就不慌不忙到了秦琴隔壁,租房子的那户人家。幸亏脚蹬三轮和机动三轮都停在院子里。那家的女人在院子里的铁丝上,搭刚洗过的衣服,看见妯娌俩回来那女人就问:“邱大工头家的,你们俩过这边转一转?”
秦琴说:“你给人家做好午饭,下午就没事了?”
那女人说:“下午没事了,不一会儿就去给人家准备晚饭。邱大工头家的,这个他姨姨的是谁?”
秦琴说:“这是我的兄弟媳妇,她们一家是今天进城的。”
那女人说:“农村人都想进城闹世事哩。我们家的没人拉扯,也没啥好营生干只能蹬三轮。去年我当小工,今年我照应给一家单位做饭哩。你有这么好的工头大伯子,让他给你安排点清闲的营生吧。”
大梅说:“有人拉扯总比没人拉扯好,但工地上没啥清闲的营生让我干,我还想自己闯一闯哩。她姨姨的,我想和你们做一锤子买卖呢。”
那女人问:“你想做一锤子啥买卖哩?”
秦琴笑着说:“我们俩想买你们家的旧三轮呢。”
大梅看见那女人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们俩,她就把来意正儿八经向那女人说了。那女人说:“东西就这么个东西,你想出多少钱哩?”
大梅仔细看了一遍旧三轮说:“她姨姨,你的三轮车太旧了。”
那女人说:“我们家的三轮一点也不旧,到任何时候拨弹的都是买家。”
大梅看了看秦琴说:“管它新旧就这么个东西,你想卖多少哩?”
说话间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从大门回来,那人十分麻利地跳下车问自己的婆姨:“谁要买三轮哩?”
大梅估计这就是这家的男人,她说:“我要买三轮哩,你这辆三轮卖多少呢?”
那男人把自行车立在墙角说:“最少二百块钱,再少一分钱也不卖。”
秦琴说:“真的再少不卖?”
那男人看了看正房,低声说:“实话给吧你说邱大工头家的,我买回机动三轮以后,看见脚蹬三轮还停在院子里,房主就让我贵贱处理了,不然你出二百二三我也不想卖。”
三轮车看上去是旧了点,但大梅再次看了看,两个后胎刚换上没多久,她就爽快地说:“二百就二百吧,这辆旧三轮我买了。”
那男人说:“我满一年啥营生都干哩,不是给你吹牛,五黄六月,我拉上十五六袋子水泥毬事也没。你打算干点啥哩?”
大梅说:“我现在打算卖菜呢。”
那男人说:“你要是拉二三百斤卖菜,我估计再能用五六年,甚至六七年也没一点麻达。”
这么旧的三轮车再能用五六年六七年,这人吹牛皮咋不打草稿?但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大梅也懒得和他计较。她又问:“三轮车上的锁子哩?”
那男人说:“我也是买人家的,这么个不值钱的三轮,你就是放在大路上也没人偷。”
大梅就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给了那人,然后对秦琴说:“二嫂,咱们过去吧。”
妯娌俩离开隔壁的院子,大梅推着三轮车说:“二嫂,我过我们那边去呀。”
秦琴说:“你回家稍微坐一会儿吧。”
有了三轮车就少秤了,大梅就跟着秦琴回她家。秦琴让大梅坐下,她给大梅递了桶饮料,然后把两大袋衣服放在大梅脚下说:“这是那天整理衣柜才挑出来的。这些衣裳和鞋我们不穿了,你拿回去拣能穿的穿吧。另一袋让娃娃们放学回来,给大嫂送去,她们能穿的就自己穿,她们不穿的愿意送人,就让她们送人吧。对了,这两个袋子里还有我们俩用过的手机哩。你和他三爸大哥大嫂,正好一人用一个。”
大梅喜滋滋地说:“喜礼说,进城以后,还要给我买一部旧手机哩,现在你给了我们就省得买了。二嫂,这些衣服和鞋,还有手机我就不客气了。”
秦琴说:“客气啥呀,你们不要迟早都是送人。大哥家的娃娃比我们家的大,穿不成我们家娃娃不想穿的衣裳,有几件娃娃衣裳是我去我二爸家转,我二爸的外甥不想穿的衣服要送人,我就给她家的娃娃收拾回来了。”
大梅说:“不是我奉承二嫂,你和我二哥一样,想问题就是周到。”
秦琴说:“整天待在家里没事,我就去我二爸家转,看见了我才想到的。”
二嫂还是和我二哥一样,想事情就是这么周到。大梅没再说奉承的话,只说:“二嫂,我还要买秤哩,就先过去了。”
秦琴说:“这东西不好推,干脆你骑过去吧。”
大梅就把衣服放进去,大胆地骑在三轮车上。瞪了瞪才走起来,她用力蹬三轮车就走得更快,不多时就蹬回家去了。她把三轮车停在院子里,把一袋衣裳拿回家。她把衣服里的手机掏出来看了看,一个是女式手机一个是男式的。她看了看都有充电器就试了试,正是两个手机的充电器。她打算去移动公司给手机上卡,于是就把两个手机装进兜里。想了想步走有点远,刚才在二嫂家骑过这里,现在就不能骑着它上街了?可自己要是撞了人,不就丢人了。又想任何事情都有第一次呢,今天不敢骑明天总得骑呀。只要自己时刻小心,肯定不会撞人的。这么想时大梅将三轮车推出大门,然后骑着出了巷子上了街。
一路上没撞人也没被人家撞,这让大梅感到十分欣慰。到了南关,大梅停好三轮回了移动门市,她挑了两个8最多的卡,让营业员插进手机里。她用一个手机拨了另外一个手机的号码,另一个手机就响了。她又用另一个手机拨这个手机的号码,这个手机也响了。她给营业员二百块钱,然后说了声谢谢就出来。她又小心翼翼地骑着三轮车,在南关的门市上买了卖菜用的称。买上称回家,大梅仍然十分小心。临回家时,一个年轻人骑着电动车,一下子扑在大梅的三轮车上。大梅回头看了看年轻人,年轻人对大梅说:“实在对不起!”
大梅看见年轻人脸红红的,可能是刚喝过酒,她就笑着说:“只要人没事比啥都强。”
回了家大梅还有点后怕,要是那个喝过酒的人,扑在自己身上今天就麻烦了。又想,除非自己的三轮横着不走,不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大梅仔仔细细端量着拿回家里的秤想,就是这个东西,给买菜的往出秤菜呢。自己刚干这种营生,绝对不能亏待买菜的。不光现在,就是将来也不能亏待任何人。
种惯地的大梅,不由得想起老家的铁锨锄头镰刀斧头,及其他农具,还有那匹有灵性的马。想起马大梅自然就想,起临回城时喜礼和马依依不舍的情景,想起那情景,大梅就不由得悲喜交加。喜礼能有今天,大梅不由得感谢着二哥四弟,主要是感谢那个,比三爸大的老中医呢。感谢老天爷,感谢释迦牟尼大佛。算了算离四月初八还有三个多月,她就在日历上四月初八这一页,写上敬神两个字。
写完后大梅就想现在已经进城了,城里不比乡下,各方面必须时刻小心谨慎。关键是两家的几个娃娃,天天上学放学都得过十字,十字上的人和车太多,可不能发生什么意外。又想剑剑今天哭没哭,毕竟娃娃才6虚岁,况且新学校一开始不适应。她看了看表,快到放学的时间了,就给一家人做晚饭。
大梅把早上的糕安顿在大锅里,然后叼空洗着几件衣裳,就听见外面的敏敏喊:“妈,我们俩回来了。”
大梅看见看姐弟俩相跟着回来,她就笑着问:“敏敏,剑剑,你们俩在新学校念书适应不适应?”
邱子敏说:“太适应了。妈,我们的班主任老师是女的,看样子好像是我二姨。”
大梅笑着说:“你们班主任我见过,根本不像你二姨。况且你二姨还在我们娘家哩,她咋就是你二姨了,我看你是想你二姨想疯了吧。剑剑,我和你二妈走了你哭没哭鼻子?”
邱子剑说:“妈,我高兴还高兴不过来哩,谁还会哭鼻子?”
大梅欣喜地说:“没哭就好。”
邱子敏问:“妈,外面的三轮车和家里的这个称,都是咱们家的?”
大梅说:“都是咱们家的。妈给你们俩说,妈每天天不明就到菜市场接菜,回来给咱们一家人做早点。吃完早点你们俩念书,你爸爸去工地,妈再把中午的饭做好坐在大锅里。妈先吃了就转出去卖菜,这样你们一回来就能吃上热饭了。就是有一点你们必须记住,过十字时千万不要着急,可不能发生啥意外,你们俩记没记住?”
邱子敏回答:“记住了妈,你尽管放心卖菜吧。”
邱子剑也说:“妈,你就放心卖菜吧,过十字时我和我姐姐还有我哥哥形影不离。”
大梅说:“这就好。”
看见塑料袋里的衣裳和鞋,邱子敏问:“妈,这些东西是谁给的?”
“你二妈给的,待会儿你爸爸回来你们,咱们一家人再穿吧。早上的糕正热着哩,热好以后咱们先吃,剩下的你爸爸回来再给他热吧。”
大梅忙着洗几件衣服,她估计大锅里的糕热了,就让邱子敏拿出来叫姐弟俩先吃。等她洗完衣服,并把衣服搭在院子里的铁丝上,就回家吃饭。
娘仨吃完饭喜礼还没回来,大梅就将二嫂给的衣裳鞋子拿出来。她将一家人合适春天穿的衣服和鞋穿上,各自照了照镜子,整个一家人就变得既年轻又有气质了。大梅想二嫂穿的都是名牌衣裳,二嫂多有气质,自己现在也像二嫂一样有气质了。
很晚喜礼才回来。看见娘仨都穿着新衣服,喜礼知道是二嫂给的,他欣喜地说:“你们娘仨今天咋变得这么漂亮?”
邱子敏说:“爸爸,还有你的哩,你穿上也会这么漂亮的。”
喜礼就穿上自己的上衣和裤子,他照了照镜子,惊讶地说:“我哪里是个打工的,简直就是一个经理嘛。”
大梅笑着说:“你还别说,咱们俩将来,说不定还真的能当个经理啥的。”
喜礼说:“以前我看过外国的一个作家写的小说,说的是一个国王生病了,他就派底下的人寻找幸福人穿过的衬衫哩。这是二哥穿过的衣裳。二哥发展得这么好,现在咱们已经定下奋斗目标了。所以穿着二哥的衣裳,肯定能像他一样好好发展的。”
大梅也欣喜地说:“穿着二哥的衣裳,咱们肯定会好好发展的。”
“院子里的三轮车是咱们家的?”
“这是我和二嫂在她们家隔壁,和租房子的人买的。二哥今天让你当保管,你觉得这营生清闲吧?”
喜礼说:“就是一早去了,把工地上该用的工具让他们拿去,晚上收工再让他们拿回来。不过我没事就帮记工的挤,今天有多少干活的,然后给大嫂说了她也好做饭。不过我还帮收料的记,拉沙拉砖的翻斗车拉了几车了。”
大梅问:“那收这些东西的是谁?”
“收料的是二嫂的弟弟,不过我听其他工人说,这家伙还收司机给的烟哩。我想他肯定是给司机们,多记拉沙拉砖的回数,不然司机不会平白无故送他送烟的。”
大梅说:“我想以前二哥肯定觉察了,又不好意思说才让你帮他记哩。咱们可不能图人家的一半条烟,就干那些昧良心的事情。”
喜礼说:“二哥对咱们两家这么好,我绝对不会干对不起他的事情。敏敏,剑剑,你们俩在新学校适应不适应?”
邱子敏说:“爸爸,这个学校太适应了。”
邱子剑说:“南关小学真好,我刚才念了半天,下课就有几个好朋友找我玩哩。”
喜礼说:“你能适应就好,要是前几年进城,咱们家不知道比现在要好多少哩。”
大梅将大锅里的糕端出来说:“现在总算进城了,是好是歹你就不说了,赶紧吃饭吧,糕还热着哩。”
喜礼说:“老婆大人,就不麻烦你在家里给我做饭了,我们几个管理人员,都在小灶上吃饭哩。”
大梅惊讶地说:“想不到你一个打工的居然成了管理人员了,那我这个卖菜的也得好好卖菜呀。”
“你当然得好好卖呀,以后咱们家的希望就指望你了。老婆大人,有一个大工,有一辆半成新的摩托想卖哩,我想我和大嫂天天挤公交车,又费时又麻烦,不如咱们买下算了。”
“你要上觉得骑上没问题,那就尽管买回来吧。不过你骑上千万小心撞人家,或者被人家撞上,我今天就差点让一个骑电动车的撞上。”
喜礼问:“人家把你撞在哪里了?”
“电动车撞在我的三轮车后面,所以我没事,我是提醒你好好注意。”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明天在工地上在好好练一练,争取回来时把大嫂带上。我给你说老婆大人,那个卖摩托车的大工,原来是我老舅的外甥。当然不是亲外甥,亲外甥跟着我老舅到柳塔开门诊去了,不然我打算,和我老舅探讨医学方面的知识哩。”
大梅说:“要探讨城里这么多医生,和谁不能探讨,为啥偏要和你老舅探讨哩?”
“城里的医生咱们不认识人家,不如和我老舅探讨合适。”
大梅记起二嫂给的手机,她就把两个正在充电的手机拿给喜礼看:“这是二嫂给咱们的。还有给大哥家的哩,涛涛和凤凤放学回来肯定给他们送去了。”
这个家终于有手机了,一家人都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姐弟俩从来没见过手机,她们出来拿在手里看个没完,大梅哼了一声,姐弟俩就进里面写作业去了。他们俩听见邱子剑小声说:“从来没见过手机,看一会儿咋啦,真是管出境外来了。”
喜礼看了看大梅,大梅要进去,喜礼给她眨了眨眼就没进去。她又想儿大不由娘,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尽量少说吧。三妈经常说好树不用人修剪,况且姐弟俩出于好奇才看上没完没了的。现在让姐弟俩念书,不光是单纯为了考大学,还要培养姐弟俩各方面的爱好和兴趣呢,自己不能摧残他们的天性。
第二天闹钟的响铃把大梅吵醒,她连忙坐起来穿衣服。喜礼也被闹钟吵醒了,他说:“这么早你一个人出去我总是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好了。”
大梅说:“你不可能天天陪着我吧,任何事情总有第一次哩,你放心好了。”
说着大梅就穿好衣服出了门,她出了巷子就是大街。路灯还亮着,街上静悄悄的,整个麟县城还在睡觉。偶儿有一个不安分的人蹬三轮车,大梅知道也是去市场接菜的。市场的灯早就亮了,其实是批发蔬菜的灯照得周围一片通明。批发蔬菜的就是一进大门的两家。最边上这家,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娃,大梅就在最边上的那家停下。来市场批发蔬菜的大都是女人,她们已经来了不少了,当然也有两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大梅连忙排在后面。大梅前面的女人批发完了,她就照前面的每一种蔬菜都批发了一点,就这样批发完蔬菜已经有多半三轮了。她把钱给了那女人,然后就骑着三轮车,从菜市场出来。批发了二百多块钱的菜,卖完以后她也不知道能挣多少。她鼓励自己买卖做得赔挣,不管赔挣既然干上就坚持干下去吧。又想肯定是挣的多,不然人家都干其他营生去了。
回了家就快明了,喜礼已经走了,姐弟俩也起来。大梅连忙在灶里生着火,给娘仨做早点。早点好了,姐弟俩也洗漱完了。娘仨吃了早点,姐弟俩过去喊邱子浩念书走了,大梅将昨天洗好的衣服收回来放进箱子里,然后把一家人的午饭做好。她消消停停吃了饭,磨蹭到十点多就骑着三轮车卖菜。
大梅经过二哥家,就拿了菠菜芹菜香菜回去。秦琴正洗完头梳头,看见大梅穿着自己给的衣服,显得那么精干她说:“他三妈好有气质呀,这哪是卖菜的,这简直就是啥单位上班的女干部嘛。”
大梅笑着说:“干部命是干部命,可惜现在只能卖菜了。”
“卖菜就卖菜,只要你好好卖菜,肯定比上班挣那点死工资强。”
大梅说:“谢谢二嫂的鼓励。二嫂,这些菜是送你的。”
秦琴说:“我们娘仨正要吃一顿菠菜捞饭哩,你送来就免得我再出去买了。”
大梅说:“二嫂,我不是给你卖菜,我是送你的。”
秦琴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零钱,从中抽出三张递给大梅说:“送啥送哩,他三妈,你快点把这点钱装上。”
大梅把菠菜芹菜和香菜拿进厨房说:“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回来了,我走了二嫂。”
看见大梅已经走到门口秦琴连忙说:“他三妈,卖东西是有讲究的,菜千万不能白送人,因为菜就是财的谐音,不然你卖菜的生意肯定火不起来。”
大梅疑惑地站下问:“二嫂,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
“我们这个地方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你赶紧把钱装上吧。”
大梅说:“我这不是给你卖菜是啥?”
秦琴说:“你本来就是卖菜的,不要不好意思,赶紧把钱装上卖菜去吧。”
二嫂说的肯定是骗自己的。又想自己本来就是卖菜的,不好意思就做不成生意。可三十块钱确实太多了,又想不要为这点钱和二嫂争了,这么想时就把钱装好。出了二哥家大门她鼓起勇气温柔地喊:“卖菜喽唉——新鲜的黄瓜西红柿油菜菠菜——”
听见大梅温柔的喊声,巷子口就出来几个老婆婆。看见有人过来买菜,大梅就停下让人家选,人家选好以后大梅就把菜放在秤上。那几个老婆婆眼睛紧紧盯着秤,大梅秤见是二斤一两就往下捡了一根,正好二斤就笑着说:“一斤菠菜两块钱,二斤四块钱。”
看见秤高高的,那老婆婆就高兴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给了大梅四块钱。另外一个老婆婆买了一斤西红柿,看见秤高高的就说:“这个卖菜的媳妇才公道哩,不像以前那些卖菜婆姨,缺斤少两总爱克扣人。”
又来了两个买菜的老人。她们都说以前卖菜的咋缺斤少两,咋多算买菜的钱。都说这个媳妇子比以前那个婆姨公道,以后就买这个媳妇子的菜吧。大梅听了老人说的话就笑着说:“亏心不买亏心不卖。你们尽管放心,卖不过来我就不卖了。让我缺斤少两克扣你们,我绝对不做这种事的。”
众人向她点点头。一个老汉过来说:“以前那个卖菜婆姨,不光在秤上哄人,还不能人说,人一说她就给人家凶,真是没教养的玩意儿。”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到任何时候都得笑着面对每一位顾客。大梅想就照今天这样一如既往地卖下去,勇敢地面对未来的每一天,以此来实现自己美好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