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是个英俊的帅哥。不过穷地方出生的人,脸上流露出没出过远门的自卑和胆怯。他在车厢与车厢连接的地方站着,站累了原过座位上休息。有时候人家占着他的坐赖着不起来,他只能原过老地方坐着。
快到麟县站春生就打电话问大梅,火车站到她们的超市有多远,超市的名字叫啥,他打车也好告诉司机。超市的名字叫“喜梅超市”,问题开张没多久出租车司机根本不知道。况且老街上经常堵车,没有特殊情况,白天出租车都不想进来。好在喜礼进货回来了,她就让他卸了货,快点去火车站接春生。喜礼卸了货到了火车站,正好站里出来那么多人,几年前见过的人现在几乎没什么印象了。听见有人喊:“大姐夫,我在这哩。”
喜礼看见身边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想必这人就是春生。他笑着说:“一路辛苦了?”
春生也笑着说:“不辛苦大姐夫。”
喜礼疑惑地问:“咋就来了你一个?”
春生说:“姑姑姑父让我先来看一看,要是好的话让他们几个都来哩。”
妻子那面的亲戚,喜礼最关心的是老丈母。他问:“你姑姑现在咋样?”
春生说:“我姑姑现在像正常人一样了。”
喜礼不由得笑了:“那就太好了,春生,咱们回家吧。”
喜礼拉着春生要回家,又想就让姐弟俩先见一见吧。所以他拉着春生也是走走停停,终于到了超市门口才停下。他高声喊了几声,大梅连忙从超市出来,春生也从三轮车上下来。大梅看见只有春生一个就问:“春生,我爸我妈,还有你姐你姐夫和你媳妇,咋不和你一起来哩?”
春生说:“姑姑姑父让我先来这里看看,情况好我再给他们打电话。”
大梅点点头,看见超市又回去几个人她就说:“春生,大姐还忙着给人家卖货哩,老家的情况等我晚上回家你再说,你现在跟着你大姐夫回家去吧。”
大梅说完就回超市忙着卖货,春生稀罕地跟着大梅回了超市。他看了看大姐和另外一个女人,都忙着卖货,顾不上和自己说话,他只好坐大姐夫的三轮车回家。三轮车在老街上一家饭店门口停下,喜礼说:“春生,咱们俩进去吃点饭吧。”
春生知道大姐夫是为了招待自己才来饭店的,他客气地说:“算了吧大姐夫,咱们回家再吃也不迟。”
火车上的饭特别贵,春生肯定没舍得吃啥东西,喜礼就说:“咱们俩进去吃点饭吧。”
春生笑着说:“大姐夫,我在火车上吃过了,现在根本不想吃。”
知道春生是骗自己的喜礼说:“年轻人多吃一点也啥没关系,快点进去吧。”
春生就跟着喜礼回了饭店,喜礼点了几个菜和两碗米饭然后就坐下等。春生很少在外面吃饭,现在大姐夫抬举自己他感到十分高兴:“大姐夫,你仍然像几年前一样说话慢条斯理。但我感觉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比前几年有魄力有胆识了,而且经常眨眼的毛病好像没了。”
喜礼笑着说:“有魄力有胆识那是和以前的我相比较而言,我和同龄人相比差远了。至于眨眼这个怪毛病,那是因为我经常穿着一双按摩鞋。春生,你给大姐夫的印象是长高了也成熟了。”
春生嗨嗨嗨笑着说:“二十好几的人,儿女都有了,不能像那几年一样淘气了。”
喜礼点了点头,又说:“吃了饭你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也好上班。”
春生知道大姐夫让自己上班就是卖货,他说:“大姐夫,我不知道需要做哪些准备工作?”
喜礼说:“我们的超市七点钟开门,你六点钟就和你大姐来超市,熟悉各种货物摆放在哪个位置,都卖啥价钱,买货的要啥你立刻就拿给人家。”
春生说:“知道了大姐夫,还有啥你尽管吩咐吧。”
喜礼说:“再就是把你的这身行头换了吧。我二哥我四弟,还有我二姐夫我妹夫给了我好多衣裳,晚上让你大姐回来给你寻出来。”
春生喜滋滋地点了点头说:“好的大姐夫。”
吃了饭,两个人又走走停停回到家里。春生看见姐姐家的房子这么大,就说:“大姐夫,这是你的房子吧?”
喜礼说:“我二哥是包工头,他给我和我大哥按成本价一家佘了一套,那边就是我大哥家。”
春生欣喜地说:“你们这地方的人都有钱,你和我大姐发展得最好。”
喜礼说:“我们俩是不错,但比起我二哥我四弟差远了,他们进城早,又都是包工头。”
春生点点头。喜礼说:“春生,你好好休息,大姐夫走了。”
说了这话喜礼就走了。也许因为姐姐大姐夫每天挣那么多钱,又让本家哥佘房子,春生激动得没瞌睡。他在房子里转了好长时间忽然听见开门声,看时门口回来敏敏和剑剑,还有一个女人。他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说:“敏敏,剑剑,舅舅终于见到你们姐弟俩了。”
邱子敏喜不自禁地说:“舅舅,我们也终于见到你了。”
邱子剑也说:“舅舅,昨天夜里我还梦见你已经来到我们家,现在你果然就来了。”
几个人坐下来,春生看见大姐就问:“敏敏,这给阿姨是......”
邱子剑说:“舅舅,这是我大姑,她每天上学放学都接送我们几个哩。大姑,这是我舅舅,是我老舅家的儿子。”
大姐说:“娃,你是今天来麟县的?”
春生说:“大姐,我今天来的,你也坐下。”
大姐没坐,简单问了春生老家的一些情况,然后点了点头说:“你们舅舅外甥好好拉亲热的话,我现在给咱们做饭。”
大姐说完就进厨房做饭,姐弟俩亲热地握着舅舅的手,稀罕在他怀里轮流坐了一会儿。邱子敏还问了外爷外婆,舅舅舅妈,二姨二姨夫的情况,春生把几个人的情况给姐弟俩说了。邱子剑说:“舅舅,我们这地方可好了,住上几天你就知道了。”
春生说:“舅舅不回了,舅舅明天就给你们家卖货呀。”
姐弟俩都说好。说话间大梅也回来了,春生就问:“大姐,我大姐夫咋没和你一起回来?”
大梅说:“超市还不到关门的时间,你大姐夫进货回来让我提前回来了。春生,明天卖一天货,你就知道我们的生意有多好了。”
春生说:“明天卖一天货,我就给我二姐他们打电话。”
大梅又问了老家的一些人和事,春生一一回答了。不一会儿大姐喊:“大梅,你和你弟弟,领着姐弟俩快进来吃饭吧。”
春生说:“大姐,我大姐夫引着我在食堂吃过了。”
大梅说:“春生,再吃点面条吧。”
春生说:“大姐,你们吃吧,我现在不想吃。”
吃完饭,大梅就将喜礼从里到外不穿的衣服寻出来,给春生准备好让他明天穿。春生急不可待地穿上大姐夫的衣服,照了照镜子,整个人变得相当帅相当自信。他喜滋滋地说:“人靠衣服马靠鞍,大姐,我穿着我大姐夫的衣服,和我大姐夫一样帅。”
大梅说:“你比你大姐夫帅多了。”
夜里大姐回他们租的房里,春生就在大姐的卧室睡觉。第二天春生六点多就起来,大梅拉着他去超市,熟悉各种货物的价钱以及放的位置,超市开门就开始卖货。他看见大姐的小超市生意确实好,当天就能挣两千多他才给二姐打电话,让他们俩带着自己的女人,放放心心来麟县吧。
没几天秀芳和她男人刘俊彪,还有春生的媳妇婉儿来到麟县。火车到站已是晚上了,喜礼和春生去接接站。看见没有老丈人老丈母喜礼就问:“爸爸妈妈咋不和你们一起来哩?”
秀芳说:“姑姑姑父不放心你们,让我们几个先来这里干着。”
喜礼知道两个老人是留不下二梅和自强,他说:“娃娃们留给爸爸妈妈了?”
秀芳说:“娃娃都留给姑姑姑父照应着,还有二姐姐和大哥的总共六个哩。”
喜礼说:“两个老人也太辛苦了,为了儿女辛苦就辛苦吧。走,咱们回家。”
晚上不堵车没多久就回了家,几个人看见敏敏和剑剑说不出的高兴。她们说了许多亲热的话,轮流把敏敏剑剑抱一会儿。亲热完,大梅就将喜礼得过恶性肝癌的事说了,姐弟俩不由得哭了,所有的人也都哭了。哭过后所有的人都欣慰地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姐夫大姐总算迎来好日子了。
说话间大姐把几个人的饭做好了,几个人就吃饭。吃了饭洗了锅,大姐又回自己租房子那里,几个人洗了洗又坐下拉话。喜礼看见秀芳像大梅一样漂亮,而春生的媳妇婉儿更漂亮。他看见秀芳的男人刘俊彪,相当机灵,他从心底喜欢这几个人。他安排秀芳和婉儿帮大梅卖货,他让春生和俊彪,帮自己熟悉进货的渠道,几个都点头答应。当天夜里,几个人就挤在大姐的卧室,和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夜,第二天喜礼就给他们两家租了公寓。
远方的亲人来了喜礼就给中介公司打电话,让他们给自己租卖货的超市。中介公司迟迟没有消息,喜礼就天天打电话催。直到半个月后中介公司打电话说,超市已经给他们租下了。大梅去看了看,超市的地理位置相当好,只是房租有点高。高就高吧,大梅就和人家签了合同。
大梅和春生夫妻俩去了新超市,喜礼和秀芳夫妻俩守在旧超市。春生负责给新超市进货,刘俊彪负责给旧超市进货,如果哪个超市货供不上,喜礼就给那个超市送去。在麟县雇一个卖货的一千八两千不等,喜礼每月给他们挣两千,这样也比老家强多了。老家几个人都种地,即使出去打工每天也就是几十块钱,所以几个人干得都很卖力。
在这人人向钱看的年代,麟县多数人炒房地产。可这种生意一来大梅是外行,二来没时间干。家里有多余的钱,存在银行没多少利息,还不如把钱放在可靠的典当行,吃点利息。在麟县给个人放款利息有一分半、二分、二分半、三分的,大梅听人说还有四分五分的。她也知道利大伤本这个道理,但为了追求更高的利益,她就想瞅一家可靠的典当行,把不用的钱放进去吃点利息。
有了这个想法,大梅就给大哥大嫂透露了。大哥说,汪校长的爱人张凤娥,就开着一家典当行。汪校长,就是他在黄土梁中学教书时的校长,他现在调在有钱的兴旺中学当了校长。他爱人贷上老百姓的钱,又给哪里放出去他不知道,反正张凤娥的典当行没问题。关键是,这个女人口碑好,所以在整个麟县也是少有的女强人。因为她家同时还有两个煤矿两个焦化厂,人家现在至少有一百多个亿。人家开的车都是上千万的豪华车,人家现在北京三亚省城都有房子。人家在麟县的房子前几年他还去过,记得好像是世纪花园,一号楼三单元803。张凤娥自己会开车,可还是雇了一个司机,看上去比县委书记县长还要牛逼。
听了大哥的话,大梅一夜激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同样是女人,看人家多牛逼多风光,而自己咋这么倒霉。自己要是在一卖给喜礼那年就进城打拼,现在说不定比张凤娥也牛逼。已经这样了,从现在开始奋斗也不晚。第二天晚上,喜礼只是看书,然后在自己身上按摩,大梅就打车来到汪校长家,拜访这个大名鼎鼎的亿万富婆。
出租车进了小区,大梅让司机把车停到一号楼下,她下车到了三单元,就坐电梯到802汪校长家。大梅先敲了敲门,里面的人走过来傲慢地问:“你找谁哩?”
大梅笑着说:“凤娥姐,我就找你哩。”
张凤娥开了门,看看大梅说:“你是干啥的?”
大梅说:“我是邱喜进邱老师的弟媳妇。”
张凤娥说:“我知道,你的一个大伯子相当有钱,他给你们中、小学捐了三百万,学区校长就把你这个大伯子安排在他们中学的。听说凭你那个有钱的大伯子,今年他又调在城里教书了。”
大梅说:“凤娥姐,我们两家是一起搬进城的。”
张凤娥让大梅回去,大梅看见人家穿着拖鞋,她也脱了皮鞋换上拖鞋。张凤娥又指了指沙发,大梅就坐在沙发上。张凤娥说:“喝点饮料吧?”
大梅说:“凤娥姐,我不想喝。”
张凤娥坐在大梅旁边说:“你找我有啥事哩?”
大梅说:“凤娥姐,我们有点钱,想放在你们的典当行哩。”
张凤娥说:“你们打算放多少?”
大梅说:“凤娥姐,我们的两个超市,每天也就是四千多块钱的收入,现在我们先放十二万吧。”
张凤娥笑着说:“这么点钱还值得你来我家走一趟?”
大梅说:“晚上没事我也是出来转转。”
张凤娥点了点头,大梅说:“我们是卖货的,又刚才进城没多少钱,凤娥姐的实力我们早有耳闻,给你这里放进去我们也放心。”
张凤娥笑着说:“我有两家煤矿两个焦化厂,这么雄厚的实力,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大梅笑着说:“放心,给凤娥姐放进来,就像入了保险一样保险。凤娥姐,利息咋算?”
张凤娥说:“十二万块钱其他人最多就是二分钱,我们这里就按三算吧。”
大梅高兴地说:“谢谢凤娥姐,到三个月结算一次利息吧?”
张凤娥说:“三个月算一回利息。如果你们不当紧用钱,以后都按三分钱算利息吧。”
大梅点了点头:“好好好,那就太感谢凤娥姐了。”
张凤娥说:“不客气,毕竟是邱老师的弟媳妇嘛,照顾一下也合情合理。”
大梅问:“凤娥姐,你们的当铺在迎宾广场吧?”
张凤娥说:“我们的信用公司就在迎宾广场哩。”
张凤娥把典当行说成是信用公司,无形中就提高了她本人的档次。大梅说:“知道地方,明天我也好去找。”
放款的事情说好了,大梅就站起来说:“凤娥姐,你们家的房子太豪华了,让我参观参观吧。”
“想看就尽管看吧。”
张凤娥哗地开了大灯。大梅走过去看见房子是三室两厅,两个厨房,两个卫生间。客厅的花架上摆放了许多花盆,到底是什么名贵花草,大梅叫不上名来。客厅还有两个大鱼缸,一个养着乌龟一个养着几条金鱼。客厅的吊灯形状也很特别,像天使的翅膀一样,给人的感觉像是在飞翔。大梅想其实大房子就是比小房子大,卧室大,客厅大,卫生间厨房都大。只不过小房子的客厅卧室卫生间比大房子的小,而且是一个客厅,一个卫生间。当然比起乡下的窑洞,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根本没法比。大梅感慨地想,这些大房子是哪里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都是凤娥姐一步一步奋斗来的,凤娥姐确实是了不起的女强人。感慨完了也参观为了,大梅走到张凤娥身边不由得赞美:“凤娥姐,你们的房子太豪华太漂亮了。”
张凤娥说:“就这样的房子,我在省城北京三亚都有哩。”
大梅心里再次生出许多羡慕和感慨:“火车不是推的牛逼不是吹的,凤娥姐,你确实有本事。”
张凤娥笑着没说什么,大梅就说:“凤娥姐,你好在,我走了。”
张凤娥哼了一声,大梅就换上皮鞋出来。她在街上拦了辆出租车,坐在车上她还对不那么热情,长相也一般的张凤娥以及她们的房子,仍然羡慕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二天上班时间,大梅打车找到迎宾广场,张凤娥的信用公司。信用公司只有两个女子,大梅将钱给了她们,她们给她一张放款的条据。条据上压的是张凤娥信用公司的印章,大梅收好条据就又打车来到超市。
大梅就这样把钱放在张凤娥的信用公司,到一个月又给了十二万,到两个月又给了十二万......到三个月时大梅去结算了一回利息。结算完利息,大梅又将这些钱变为本钱,连最开始的十二万,现在已经是八十多万了。走出信用公司大梅不由得感慨,凤娥姐真大方,不愧是亿万富婆。
这天夜里夫妻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大梅说:“喜礼,信用公司的利息和超市挣的钱一个劲在增加哩,用不了多久,咱们也能成百万富翁了。”
大梅干的这些事情喜礼装不知道,这会儿他说:“自古以来利大伤本,这件事情你要是不说我也得对你提个醒哩,我觉得这个张凤娥有问题。”
大梅疑惑地问:“老公,你说人家有啥问题哩?”
喜礼说:“她说她有两个煤矿两个焦化厂,问题是这些地方谁也没去过。我分析,她是为了和老百姓吸收钱,才这么吹嘘自己有实力的。”
大梅说:“不可能呀,汪校长我没见过,但张凤娥我见过。看人家的气派,听人家说的那些话,就知道是相当有实力的人。人家在北京省城三亚都有房子,人家坐的车上千万哩,要是没有雄厚的实力,那么贵的车她养不起。”
喜礼笑着说:“不要让表面现象,迷惑了你急于求成的眼睛。正因为她要吸收老百姓的钱,才这么吹嘘的,才摆出有钱人的架势让人看的。因为不吹嘘,就没人给她的典当行放钱。她们家的煤矿焦化厂,到底有没有先不说,她们家在北京省城和三亚有房子,谁知道是真的有还是,人家自己吹的。所以老公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吧。”
大梅凝着眉想了想说:“老公,你分析得有点道理。不行的话我慢慢把钱往回要吧,要回来咱们干脆再开超市算了。”
喜礼说:“我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谁想到你把钱投在这些地方我也没阻拦。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啥能耐哩,结果你这么聪明的人也干下这些糊涂事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说了,咱们还是开超市吧,超市到任何时候都有货哩。你没听人说,一个人为了吸收民间资金,吹自己有多少家煤矿多少家焦化厂,那个人吹嘘现在光现金就有一百多亿哩,结果人们都说那个人卷着老百姓的血汗钱,带着老婆娃娃跑到国外去了。汪校长要是像那个人一样的话,所有给他放进去的钱,都让这家伙骗了。所以趁大多数人还没警醒,你最好还是把咱们的钱要回来吧。”
大梅叹息着说:“现在的麟县咋是这样,真的是利欲熏心啥后果也不顾了。我明天就打电话,要张凤娥给咱们准备钱吧。”
喜礼说:“利欲熏心的人就是你自己。”
为了追求更高的利益,自己本来就是利欲熏心才这么贪婪的,但大梅支支吾吾什么也没说。
南方的一个城市出现了金融危机,接着是伊盟,好像有瘟疫一样马上就传到麟县了。麟县的典当行大都关门,典当行老板有抓起来的有跑了的,整个麟县城的经济陷入困境。搞房地产的房子修起没人买,工人工资发不开,煤矿入进去的股没有分红。被公安局抓的有科级干部,有典当行老板,还有其他吸收民间资金的大小巨头。
大梅天天给张凤娥打电话,张凤娥说她现在在三亚度假,一个礼拜就回来就给她准备钱。大梅知道是骗她的,她几乎天天打电话,人家天天就用这样的话敷衍她。大梅就到家里去找她,可门上贴着公安局的封条。大梅再打电话张凤娥居然停机了,于是她向大哥问了汪校长的号码。可汪校长也是停机了,大梅这才知道她让人家骗了。
大梅气得躺在床上,三天水米未进。眼看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憔悴,喜礼劝不管用他就让姐弟俩劝,姐弟俩劝上也不管用,他就让大哥大嫂来劝,大哥大嫂劝仍然不管用,他就让秀芳和春生劝。看见秀芳和春生回来,没等他们说什么,大梅就自己挣扎起来喝了点水,然后就猛吃猛喝。吃着喝着她就有了精神,所有的人就放心了。
这天夜里,喜礼引着大梅来到二哥家。二哥不在原来的二层小洋楼住了,他们的新房是城外的一栋别墅。担心二嫂一个人孤单,二哥给她雇了保姆,二嫂整天没事就带着保姆去各地旅游。二哥在煤矿行情下滑时,和别人买了一家煤矿,当然他是大股,有安排人的权利。房地产上暂时没前景,他就把大姐夫和孝麟小两口安排在煤矿干。当然他有雄厚的实力,不需要欠工人的工资。有二哥帮扶,喜栓也没欠工人的钱。
看见喜礼和大梅来了,二哥让他们坐下,让二嫂给两个人削苹果。他说:“他三爸,他三妈,麟县这么个状况,你们给煤矿入的那二十万干脆退出来吧。”
二十万是二哥买下煤矿后,主动要他们几家入的股。当然还有喜栓、大哥、大姐,二姐、夏丹家。大梅说:“二哥,你误解我们了,我们不是和你要钱的。问题麟县这么个经济状况,你的煤矿打算咋处理?”
二哥说:“咱们作为煤炭大县的人,没有煤矿是悲哀,有煤矿,煤涨价降价再正常不过了。天塌有大家顶着,所以我的煤矿不打算处理。”
大梅说:“二哥,为了钱生钱我花钱买了个教训。当然比起那些损失几百万几千万的人家,我们的钱根本算不了啥。麟县有一百多家煤矿,天塌有大家顶着,你不卖我们的钱也让入着吧。”
喜田又说:“麟县的经济不正常,才导致金融危机的,好像全国的经济都不正常,所以不同程度遭到金融危机的冲击。这种不正常的现象过去以后,就慢慢恢复正常了。任何事情总有反复的过程哩,咱们就耐心大些吧。”
喜礼说:“我说你们女人,有时候就是不如我们男人坐舵沉稳。野心人人都有哩,但必须掌握好分寸,掌握不好分寸肯容易出问题。”
大梅说:“人不能没有野心,可野心太大容易出问题。以后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还是少想吧。”
秦琴说:“好不容易你们能开超市,以后就尽可能开超市吧。就照他三妈说的,便宜卖实,际上卖的多不是一样的利润 ,像柳塔、店塔,还有西面那些有煤矿的地方,都能去开这样的超市哩。”
大梅欣喜地说:“二嫂说对了,这些有煤矿的地方物价就是高,照我的办法肯定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