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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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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梅的如歌岁月》连载

第二十四章

喜礼得了肝癌没几天,就传到黄土梁中学了。这天一个年龄大的老师站在院子里,时不时看着喜进的办公室,对身边的两个老师小声说:“你们还不知道吧,喜进的婆姨,不光家里门外的营生都能干的贤内助,而且还是一个,说坏话干好事的衣冠禽兽。听邱家沟的学生说,为了攒下钱娶这个衣冠禽兽,喜进他妈和他弟弟吃了半年多恶了的米面。他妈前几年就让衣冠禽兽给作践死了,他弟弟又因为一次一次来看家的女娃娃,都是衣冠禽兽搅黄的。前几年好不容易买了个外地的,衣冠禽兽眼红人家的庄稼比自己的好,就煽动村里女人在收秋的时间,故意找茬打了人家。这次因为能让村里不聘请老师,又煽动村里女人,故意没事找事打了外地女人。喜进的弟弟给外地女人出不上头来,一次次受的都是说不出口的暗口气。加之以前吃了那么多恶了的米面,年轻轻的就得上肝癌了。”

一个女老师问:“肝癌是恶性的还是良性的?”

年龄大的老师说:“良性的没啥可怕的,关键是恶性的呀。恶性肝癌,就是走到天尽头也没啥好办法治疗。”

另一个矮个子老师说:“唉,三十几的人就得上这种病,怪可惜的。”

说话间,激发人奋进的上课铃呼啦啦响了,几个老师分别到各自的班级上课。邱子浩吃了早点也要回教室上课,无意间将几个老师的话听到了。等几个老师上课走了,他连忙跑回家给爸爸说了。邱子浩对当娘的长长短短当只字没提,他只是把三爸得了恶性肝癌的事情,告诉了爸爸。喜进知道三弟得了恶性肝癌非常吃惊,他当即走出办公室,骑着自行车,急急忙忙出了学校大门。

五里路十几分钟就回来了。看见自己家门上了锁,喜进就知道李芳又去华蛋家,或者其他人家串门子了。他没过看弟弟就先来到前村的华蛋家,他想先问一问李芳,到底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他不知道李芳有没有看过三弟,如果没看过,那就让她和自己一起去看看吧。

庄稼人也是刚吃了早饭没多久,华蛋家果然集中了许多串门子女人。喜进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不知道谁家的女人说:“人家说,那天六老汉领着喜礼进城以后,是喜拴又引着他到盟医院复查的。复查的结果和麟一院检查的一样,喜礼也就死心了。”

喜进听见这个女人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眼泪不由得在眼眶里打转。三弟咋这么命苦,高中念得半途而废就回家种地,一个个来看家的女娃娃,都是让李芳这个人渣给搅黄。好不容易买了一个外地的,又让这个坏家伙煽动华蛋两次打人家,真是三起三倒,活得难上加难。

喜进要回去,又听见又不知道谁家的女人说:“这次复查来来回回的路费、医院的检查费买药费、两个人的吃吃喝喝、住宾馆、还去游乐园玩了一回......反正乱七八糟总共花了近两千块钱,都是喜栓的。”

喜进心里又咯噔一下,他感到自卑的同时,也产生了许多羡慕和感慨。四弟看起来像几个舅舅一样冒冒失失,可在三弟名下还真舍得花钱呢。他要回去时,还听见另外一个女人说:“人家说喜田去榆溪办事没去盟医院,可那天前晌他和秦琴从榆溪回来,直接去喜栓家看喜礼。喜田知道喜栓去盟医院花了近两千块钱,当场就给了喜礼两万块钱。”

喜进心里再次咯噔一下,二弟不愧是亿万富翁,亿万富翁出手就是大方。他要回去,又听见一个女人说:“人家毕竟是亿万富翁嘛,亿万富翁给两万,就像庄稼人给两毛钱一样随便。”

一听那怪声怪气,喜进就知道是自己的婆姨。听见人们的议论喜进好不感动,二弟四弟对三弟比自己这个亲大哥也好。尤其听见李芳说的喜进深有同感,二弟给两万,确实像庄稼人给两毛钱一样。他揩了一把眼泪,犹豫了片刻就推门回去。黑狗在不远处和其他狗戏谑玩耍,看见喜进回了自己家连忙跑过来。可喜进已经回去了,它只能卧在门口等。

众人看见门外回来的是喜进,纷纷讨好地说喜进果然知道了。喜进向讨好他的女人点了点头。华蛋跳下地给喜进寻了一支烟,她给其他女人也散了烟。喜进想自己没本事才教书的,自己教书才穷成这样。穷成这样自己的婆姨不给自己争气,自己的亲弟弟得上要命的病,她还有心思去别人家串门子偏闲传呢,纯粹是个无情无义的衣冠禽兽。他压不住内心的无名火,直截了当问李芳:“这几天你过他三爸那边看他没有?”

喜进不是礼拜天就回来,这大大出乎李芳的意料。喜进问的这个问题也太突然,让李芳一下子懵得失去了应变能力。她结结巴巴说:“我......我还没......”

听了李芳的话喜进咬牙切齿地蹬大眼睛,整个人暴怒得想打李芳的样子。李芳无奈地笑着,平静了心里的紧张说:“人家也是......今天才知道。人家刚知道,这不正向村里姐妹们说一说,动员她们都去看看他三爸吗?”

这是李芳情急之中故意编的谎话,其实她是为了掩饰自己没过看喜礼的过失。三弟得病为什么自己的婆姨刚知道,肯定是一大家子人嫌她看三弟的笑话呢。但喜进吸了一口烟,冷冷地说:“别人去不去是别人,我就不相信,你们住在一个院子里今天才知道?”

李芳顿时看上去一脸委屈,又怪声怪气地说:“哎呀天地良心,谁骗你谁是乌龟王八蛋!”

‘我就是有再大的过错,你也不能当着村姐妹的面打我的脸呀’,忽然想起李芳以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喜进就后悔自己在这么多女人面前,让李芳难看。但他仍然凶巴巴地说:“你也不要说那么多了,现在就和我相跟上过去看看他三爸吧。”

喜进的口气哪里是商量,完全是给她下的命令。李芳眯着大花眼噘着嘴,老大的不情愿。她吐一口烟雾,想在村里姐妹面前要回自己的面子,又咬咬牙控制住恶劣的情绪。只是瞪着喜进,极不情愿地跳下地,跟着他回家。

黑狗看见看见夫妻俩出来,就站起来汪汪汪地咬。李芳知道黑狗是咬喜进的,她也生气地没喊一声。听见狗叫华蛋出来喊了几声,可狗仗人势黑狗还是不停地咬。看见狗扑向自己,喜进连忙蹲在地下,捡起身边的一块石头,做出要打黑狗的架势。黑狗也不敢靠近喜进,咬了一阵就无奈地哼哼着弯回去了。一路上夫妻俩没说什么话,一进门喜进瞪着眼勾着头,数落李芳:“你他吗一天啥事也不干,光知道和村里女,人编排别人家的长长短短是是非非。你他吗为啥不去看一看他三爸,难道住在一个院子里你能不知道吗,就是他们那边拉话,你这边能听不见?”

本想回家后美美地数落喜进,没想到这个王八蛋却教训起自己来了。李芳眯着大花眼噘着嘴,看上去仍然是十分委屈的样子,分辨道:“哎呀天地良心,人家确确实实没听见,谁要是骗你,谁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喜进说:“你就是发再毒的誓,可我仍然不相信你溜的这些鬼话。哎呀,我不相你们之间能有多大冤仇哩,即使有扎刀子的冤仇,伤口总有好的一天吧,你也不能经常这样对待这么可怜的一家人呀?况且我的兄弟我知道,他死善无囊的一个人,是你做事太过分,常常骑在他们头上欺负他们哩。好歹你是他们的长兄二嫂呀,咋好意思像仇人一样对待他们一家人哩。那天晚上你他吗对老子说,以后再也不欺一家人了,你他吗就是这么对待一家人的,就是这么对待我的亲兄弟的?”

李芳分辨道道:“我这几天,既没打过谁,也没骂过谁呀。况且人家有病,人家不说我哪能知道哩?你死在学校经常不回来,人家一个人孤孤单单,天天黑夜十二点以后才回来哩。等人家回来,他三爸那边早就睡了,即使让贼回来偷了也不知道。还是今天早上三妈给我透露的,人家刚知道,这不就动员村里姐妹去看他吗?”

你溜的话鬼也不相信。可看见躺柜上放着的一小簸箩鸡蛋,和一小笸箩挂面喜进就想,这些东西肯定是给他三爸准备的,也许真的今天早上三妈说了,她才知道的。这么想时,喜进就比较温和地说:“走,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他三爸吧。”

说完喜进拉开门走了,李芳随手拿了躺柜上准备好的鸡蛋挂面,忍气吞声地跟着喜进来到喜礼这边。

大梅去了三妈家,姐弟俩念书去了,喜礼刚穿着鞋按摩完,就上炕迷迷糊糊地休息了。他隐约听见地下有人的脚步声,总以为是大梅就仍然躺着没动。可听见是大哥问自己的声音,喜礼这才惊奇地坐起来。他揉了揉眼睛,看见大嫂也跟在大哥后面,心里顿时生出许多感慨。他想老人们说的没错,大嫂还是知道得上绝症来看自己了。于是就向上挪了挪,想下地去迎接他们俩。喜进紧走几步,将喜礼拦在炕上,他看见眼前的三弟又瘦又干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忍不住恓惶地泪流满面:“好好的一个人,你咋就得上这种病了?”

你最好还是问一问你的婆姨吧,但喜礼看了看大嫂,支吾着什么也没说。喜进的哭声感染了喜礼,他也跟着大哥一起摸着泪。李芳用一只手提着两个小簸箩,腾出一只手摸了泪。

喜礼得上这种病,李芳也后悔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呢。但后悔过后她就自己开导自己,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喜礼死善无能才得上这种病的。他要是有本事进城闯荡,即使吃了半年多有恶不塌味道的米面,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得上这种病的。不管长七短八病已经得上了,而且听三爸三妈六爸六妈说,也没啥好办法疗,那就尽可能好点对待生命所剩无几的喜礼,好点对待可怜的娘仨,好点对待几个老人吧。

门吱地一声响,大梅在三妈那边过来了,她看见大哥和大嫂,心里微微涌上一丝儿感动。她看见大嫂提着鸡蛋挂面,干巴巴地站在地下,出于礼貌她平静地说:“大嫂,你坐在窗炕上。”

李芳又用一只手提着放鸡蛋和挂面的小簸箩,腾出一只手摸一把泪。然后把手里的鸡蛋挂面递给大梅:“这些东西,让他三爸好好补补身子吧。”

大梅把鸡蛋挂面推向李芳怀里说:“你太多心了大嫂,鸡蛋挂面我天天给喜礼吃着哩,你还是拿回去,让娃娃们补身子吧。”

李芳虽然怪声怪气,但看上去态度十分真诚:“再不要啰嗦了,再啰嗦我就恼了。”

大梅知道大嫂的命令,无论如何是不能违抗的,她只好将鸡蛋放在一个不锈钢盘里,挂面放在躺柜上专门放挂面的纸箱里。尽管大嫂生性歹毒,但她慢慢在改正以前的坏毛病呢。至少今天过来看喜礼了,而且还拿了六十个鸡蛋六把挂面,寓意六六大顺。她看见大嫂仍然站着,就拿了一个凳子说:“大嫂,你不上炕就坐在凳子上吧。”

李芳接过凳子坐下。大梅给大哥大嫂递烟,夫妻俩都摇了摇头。几个人哭了一阵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喜进又问:“好好的一个人,你咋就得上这种倒霉的病了?”

有大嫂在地下,真正得病的原因,喜礼想还是不便说出来。他只是忍不住哽咽着说:“前段时间,我就觉得干营生一满没精神,还经常犯迷糊。总以为是今年多种了几墒地给累的,根本就想不到得上这种病。大梅天天早上催我进城检查一回,可考虑到扔在地里的庄稼,我就天天说等忙完这阵子再检查。一直忙到收完秋,进城一检查才知道是这种病,这才后悔当初没听大梅的,真的想吐血哩。当天黑夜我们俩去三爸家,把我的病给几个老人说了,几个老人让我去盟医院复查一回。我不想去,几个老人说麟一院检查的他们不放心,他们非让我去盟医院复查不可。可盟医院复查的结果和麟一院检查的一样,我也就彻底死心了。”

喜进问:“你没问医生,咱们的爸爸妈妈,以及咱们整个家族从来没有这种病史,你咋就得上这种病哩?”

夫妻俩都不由得看了看李芳。喜礼想还是不说的好,如果说了,自己说不定迟早会离开她们娘仨的,大嫂要是再欺负大梅娘仨咋办。这么想时他就叹息着说:“唉,医生分析,我得病的原因,与前几年我和咱妈吃得那些,恶了的米面有关系哩。到底有没有关系反正病已经得上了,我也不怨天不怨地,只怨自己生来就这个造化吧。”

得病的原因医生分析得不完全对,只是自己的婆姨在地下夫妻俩不敢说罢了。喜进狠狠地瞪一眼李芳,感叹道:“哎呀老天爷,这世上有多少坏人得不上这种病,为啥一个死善无囊的人,偏偏得上这种病哩?没公道的老天爷,瞎了眼的老天爷!”

喜进的话实际指的是李芳和华蛋,还有村里其他欺负过喜礼一家人的女人。可李芳也是同样的感叹:“哎呀老天爷,这世上有多少坏人不让他们得病,你为啥让一个,善得连蚂蚁也不忍心往死踩的人,得上这种病哩?”

喜进心里骂道不知廉耻的衣冠禽兽,你他吗现在还有脸装模作样,说这些话呢。要是他三妈拒绝那些鸡蛋挂面,我看你个禽兽不如的坏家伙,咋有脸原提回家去。好在他三妈说了几句客气的话还是接下了,说明她已经原谅了你,对一家人犯下的累累过错,至少这会儿原谅了。他又问喜礼:“你没问医生,这种病去哪里才能治好哩。”

喜礼坚信,自己的命运不会因为得了绝症而改变,只不过救自己的贵人,迟迟没有出现而已。但这会儿喜礼说:“麟一院和盟医院的医生都说,我这种病就是出国也没办法治疗,只能慢慢养慢慢熬到上路的那一天。我死倒没啥,关键是我的敏敏和剑剑......把姐弟俩拉扯不大,我就是死也死得不能瞑目。”

喜进摸着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你就不要这么难过了,活着的人总是有办法的。”

好死不如歹活着,只要活着肯定会有办法的。假如自己真的走了六爸不是也说过,二哥和四弟会管娘仨的,只要有人管自己就放心了。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几个人又说了一阵,不妨碍任何人利益的闲话。喜进忽然记起上午还有一节课,就要过自己那面去。临走时他想二弟四弟那样帮弟弟,自己总不能看一眼就这样过去吧。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沓子零钱,从中抽出一张面额最大的,毫不犹豫地塞给喜礼,脸上好像被什么人狠狠地扇了几巴掌,就下意识地摸着脸说:“我这个当大哥的,也是白给你当了一回大哥。这点钱太少太少,可你千万不要嫌弃,想吃点啥,就让他三妈给你弄点啥吧。”

一百块钱和两万块钱有多大的悬殊,可大哥家有许多债务,大梅原谅了他的不出色。但她看见大嫂像猪肚子一样,白中带青的脸就想,大哥给一百块钱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亲弟弟,而大嫂还不知道咋心疼这一百块钱呢。大梅极其诚恳地说:“大哥,你不要这么多心,能过来看看就行了,况且我大嫂还拿了这么多鸡蛋挂面哩。”

鸡蛋挂面尽管不值一百块钱,但六六大顺,她也希望喜礼能挺过这一关。而且自己给的,是平常探病人的三倍,这样也好弥补自己对不起一家人的过错。李芳的脸色,仍然像猪肚子一样不好看,可她看见喜进给钱的态度异常坚决,就说:“你大哥给你你就拿着吧,好歹是一娘所生,又不是外人这么生分?”

听见大嫂说了这话喜礼想该不该接收,接收了大哥心里好受些,要是拒绝了大嫂满意了,可大哥不知道有多难受呢。犹豫了好长时间他才迟疑地接在手里,又犹豫了好长时间才把钱装进衣兜去。是啊,大哥像自己一样过日子一贯节俭,又有那么多还不清的债务,给多给少总是他的一点心意。尽管二哥的意思是想给大哥还债务呢,但只是透露了这么个意思,大哥仍然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煎熬中。要是自己拒绝接收,大哥心里比现在还要难受,大嫂不高兴,那就让她背地里向大哥胡搅蛮缠吧。

喜进夫妻俩正要过去时,这时村里的几个女人回来探病。庄稼人没什么好东西,只有鸡蛋挂面。她们都提着两把子挂面和二十个鸡蛋,对喜礼年轻轻的得上这种病,纷纷表示遗憾和惋惜。

大梅对村里女人来看喜礼很是感动,她将自己家不好的烟每人给递了一支。也许后悔自己当初一次又一次打大梅的愚蠢行为,华蛋看了看地下的大梅,又看了看炕上的喜礼,再看了看李芳就低下头没说话。

几个女人安慰了许多夫妻俩的话,然后将自己的鸡蛋挂面给了大梅就走了。喜进夫妻俩也从喜礼这边过来。还没等喜进坐下李芳就眯着大花眼,拉下那张猪肚子一样难看的脸,瞪着喜进,怪声怪气地低声说:“我已经提了那么多鸡蛋挂面了,你为啥又要给他一百块钱哩。邱子萌马上就要上高中了,高中完了还要念大学,大学毕业还要找工作......两个娃娃从念完书到找工作,总共得花多少钱,这个家的情况我想你比我清楚吧。”

自己的婆姨迟迟没看弟弟,喜进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从两口子刚才的眼神来看,三弟得病的真正原因,不光是吃了半年多有恶不塌味道的米面,肯定与衣冠禽兽煽动华蛋,打他三妈有很大的关系呢。刚才华蛋看了喜礼又看大梅再看坏家伙,喜进就肯定了自己的分析和判断。可大梅挨打,三弟得的不是食道癌而是肝癌,难道受气也能引起肝癌呢,喜进想也许受气以后什么病也会引起的。现在自己的婆姨说了这样自私的话,他忍不住内心的怒火低声吼道:“你个自私自利的衣冠禽兽,快给老子闭嘴吧,这个家的情况老子当然清清楚楚的。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走到那一步就说那一步的话吧,你他吗不要放那些自私自利的屁了。你他吗就不想想,我们俩是一母同胞。我的亲兄弟已经没多长时间了,你个衣冠禽兽咋好意思放这样的屁哩?”

喜进给李芳横一个老子竖一个老子称呼,还说你他吗,还骂她衣冠禽兽,李芳咬牙切齿瞪着喜进,实在忍无可忍了。又想喜进的亲弟弟已经没多长时间了,喜进不向自己发火,就没有发火的地方,难道让他回学校给老师和学生发火不成。况且喜礼已经已经成了这样,为了一百块钱自己不应该说喜进的。还不是家里的事情一贯都是自己一手遮天,习惯了才不由得说出那样自私的话嘛。

不对呀,自从在六爸家耍赖皮讹人没结果,远房妗子倒没掀起什么风浪,关键是让喜进开导了自己大半夜后,他对自己说话的口气就变了。尤其是今天回家看他三爸,那口气就像讹人那天一模一样。哼,后面的日子长着呢,老娘再想办法拿住这个王八蛋。李芳又想以后你能对喜进咋样?以后就是对待村里,以及家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对待四个老人,说话做事都要和和气气,千万不能再给村里人和家里人称王称霸了。给村里人称王称霸没有啥好结果,爸爸妈妈就是很好的例子。

发了一通火喜进心里似乎好受了点,他靠在炕沿上瞪着李芳又说:“哼,好像村里女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看他三爸的,你他吗瞎了你的狗眼了。他三爸这样的遭遇,村里对他们不好的人都觉得后悔哩,都想在他临走之前表示一下自己的愧疚哩,你他吗知不知道?”

这些李芳心里清楚。不要说喜礼年轻轻的得上绝症了,就是村里其他即将咽气灯灭的老人,她们也都会去探病的。但村里的这些姐妹,也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就在华蛋家自己信口这么一说,这些姐妹们就在喜进走之前,真的来看喜礼了,真够体贴人的了。姐妹们为啥这样体贴自己呢,还不是因为自己的男人,是人人敬佩的优秀教师吗。现在无论喜进对自己的态度有多恶劣,李芳就是咬紧牙关不还嘴不分辨。

喜进说走就走,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嘱咐她:“以后没事,你他吗也不要光知道去别人家串门子,笑话别人家长长短短是是非非。我不在家,你他吗就多过他三爸那面,走一走看一看。这样你他吗也不失一个长嫂的形象,你他吗记住我的活没有?”

李芳眯着大花眼噘着嘴,忍气吞声地说:“今天也是去华蛋家给村里姐妹说一声,不然我早就过去了。以后我每天就过他三爸那边走一走看一看,这总行了吧。但你以后嘴巴放干净点,对任何人说话,能不能不要总带老子还有你他吗。一个人人尊敬的优秀教师,必须懂得文明用语。”

喜进惊讶地看着李芳想,那天让自己数落了大半夜她确实变了,变得像一个讲文明讲礼貌的女老师了。当初给你照应教书,你不想干这种没多大出息的营生,就在家里种地了,在家里种地你就傍着我,欺负村里人欺负他三爸一家人呢。现在你变得这么讲仁义,实在是值得庆贺。喜进口气比较温和地说:“你能经常过他三爸那边坐一坐,说一说让他开心的话我就满意了。你要是真的能慢慢变好,咱们一大家子人就天大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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