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喜礼的病能够尽快好起来,老两口激动得一夜睡不踏实,第二天天不亮六妈就起来给六爸做饭。六爸吃了饭,穿了黄大衣和暖鞋,就去经常进城的地方等车。
昨天还阴得黑云洞地,刮了一夜老北风今天天空异常晴朗。太阳露出鲜活的脸庞,万丈光芒照射在大地上。天气好,六爸的心情自然也好,但冬天出门的人少,这让六爸等得很着急。一辆红色班车终于来了,六爸连忙坐上去。红色班车不到一个小时就进城了,六爸在距离喜田家不远的停车点下车,直端端去了喜栓家。
大门开着,六爸知道是两个孙子上学时开的。防止喜栓和婆姨还在睡觉,六爸敲了几下大门,咳嗽几声,又在厕所撒了一泡尿,这才回去。一回门他看见夫妻俩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看情形他们也是刚起来。看见六爸回来,杨慧站起来说:“爸爸,你刚才进来。”
六爸说:“我刚才进来。”
杨慧说:“爸爸,你快点坐下。”
六爸坐在喜拴旁边。杨慧给六爸倒了一杯水,恭恭敬敬地递在他手上说:“爸爸,你喝水。”
六爸接过水杯,水有点烧就放在茶几上。喜栓给六爸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说:“爸爸,我三哥还是那样吧?”
六爸说:“还是那样。”
喜栓说:“你们俩回去以后,我和我二哥,把我三哥的病情登在各级报纸上,可直到现在,还没有啥好消息。”
六爸看上去一脸欣喜地说:“这些情况,你二哥给你三爸在电话上说了。从目前看来,你三哥的病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不过我认为只要有高人帮一把,他的病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夫妻俩惊奇地看着六爸。喜栓问:“爸爸,你指的高人是外面高明的医生,还是民间神官之类的人?”
六爸喝了一口水说:“不是外面的医生,是一个神官。”
杨慧问:“爸爸,这个神官是哪里的?”
六爸又喝一口水说:“就是咱麟县的,是这么回事......”
六爸一边抽烟喝水,一边把四扣说的话给喜栓夫妻俩说了。喜栓在烟灰缸磕了一下烟说:“爸爸,我们不光在各级报纸上,登了我三哥的病情,我们还有自己的博客和QQ哩,我们的网友有二三百个。我几乎天天晚上,和他们聊我三哥的病哩,可他们也不知道哪里有这样的高人。现在你们咋能光听四扣的,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瞎编的?”
杨慧坐在凳子上欣喜地说:“报纸上和网上都没啥好消息,我认为四扣说的就是好消息。你想喜栓,四扣一贯为人忠厚老实,在三哥的这件事情上,他不可能骗咱们吧。我想只要有一线生机,咱们就要紧紧抓住哩。”
是的,借不来米总不能把半升丢了呀。喜栓也喜滋滋地说:“爸爸,不管四扣说的是真的还是瞎编的,咱们就去吴家焉求这个神官吧。”
六爸把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完说:“我这么早进城就是这个意思。”
喜栓点点头问:“爸爸,吴家焉在啥方向哩?”
六爸说:“四扣说,就在他老丈人那个村子,再走五百米起山,走到第三个村子就是吴家焉。离咱们老家单程是八九十里,来回是一百六七十里路。”
单程八九十里路不算远,看情形,爸爸今天就要去吴家焉求那个神官了。喜栓说:“爸爸,咱们明天去吴家焉行不行,今天让我把工地上那些,琐碎的事情处理一下。”
杨慧说:“喜拴,就今天去吧,工地上的事情你明天后天处理也不迟。再说你尽管去工地上处理你的事情,让我和爸爸去吴家焉求那个神官吧。”
这样两头都不耽误。可让儿媳妇和自己去求神官,这是唱的哪一出。自己的老脑筋,接受不进去这些事情,还是等喜栓处理完工地上的事情再去吧。六爸说:“就是再急也不在乎一两天,那你今天把工地上的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咱们明天消消停停去吧。”
六爸话虽是这么说,但他时不时地看看喜栓。喜栓知道爸爸为了三哥的病,心里有多急躁,于是就痛痛快快说:“那就听我们婆姨的,明天处理就明天处理吧。爸爸,咱们出外面吃点饭就去吴家焉,争取今天见上那个神官,买上药就返回老家。”
六爸欣喜地问:“你们肯定还没吃早饭吧?”
喜栓说:“娃娃们念书走的时候,我们俩吃了点早点。”
六爸说:“吃了早点就好,你妈今天起得早,我吃了饭才在家里起身的。”
喜栓说:“你吃了就好,爸爸,咱们现在就起身。”
六爸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那咱们父子俩现在就起身,冬天天寒日短,尽可能今天买上药就回邱家沟。”
父子俩出了门,喜栓让爸爸坐在车上。他小心翼翼开出大门,开出巷子上了街。麟县城堵车是常事,车子走走停停终于走出城区。出了城区路上的车也少了,喜栓在加油站加了油,又在小卖部买了两瓶水一袋饼干,按照六爸说的路线,走一阵他就嘱咐喜栓慢点,不到两个小时,就进了吴家焉的村子。喜栓说:“哎呀好远呀爸爸,咱们老家离这地方根本不止八九十里。”
六爸说:“到四扣老丈人那个村子是八十多里,除过咱们村进城的三十里,留下五十里了,起山又经过两个村子,大概差不多有一百多里吧。”
就是再远也总算到了目的地了,父子俩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太阳悬在半空,外面呼丝丝呼丝丝刮着风。下了车,父子俩在附近的厕所里撒了尿。车外面没有暖气,六爸就裹紧黄大衣,他对喜栓说:“你就穿这么单薄的衣裳?”
喜栓说:“爸爸,我穿着保暖内衣,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六爸记起喜栓在工地的地下室,不幸感冒的事情。他要提醒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他们看见,吴家焉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村子,一个避风向阳的山湾里,七高八低坐落着二三十户人家。不知道侯晓晓家住哪里,父子俩就问了一个,坐在大门口晒太阳的老汉。按那个老人家指的地方,喜栓开着车,找到村子顶高处的侯晓晓家。父子俩看见是三间盖板房的独院子,他们就下了车回去。
父子俩趴在玻璃窗户上,看了看西边的一间。这间有几个老婆婆老汉汉,围着桌子在打扑克。父子俩又过来看中间的一间,这间的字台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老汉。老汉还坐在电脑前突突突突耍游戏呢,这个耍游戏的老汉,想必就是大神官侯晓晓了,父子俩就回去。六爸礼貌地问:“老人家你好!”
那老汉停止耍游戏,扭过头看见父子俩就说:“你们坐下。”
六爸问:“老人家,你就是侯晓晓吧?”
老汉点了点头说:“我就是侯晓晓。”
六爸模模糊糊听见他就是侯晓晓,就点了点头。今天真是好运气,能见上神官就能买药了。可侯晓晓说话咋像小娃娃一样咬字不真,说话也不利索,喜栓看了着六爸,忍不住背转身笑了。昨天晚上听三哥说了,六爸才知道侯晓晓说话不利索。他大声咳了几声,制止已经笑出声的喜栓。侯晓晓也没嗔恼,这个年轻人笑自己,也许从小到大,笑他说话不利索的人不止年轻人一个。
侯晓晓也是很普通的一个老汉,穿着普通,长相也普通。就是看上去比三爸年纪小一些,大概他平常干营生少的原因吧。而且老人家耳不聋眼不花,这么大年纪还能上网耍游戏哩。他问父子俩:“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六爸说:“老人家,我们是黄土梁乡的。”
侯晓晓站起来说:“我知道,黄土梁在县城的南面哩。”
喜栓说:“就是城门口,离城只有十五公里。”
六爸和喜栓同时从兜里掏出烟,恭恭敬敬递给侯晓晓,侯晓晓摆了摆手,父子俩也不好意思吸烟,就原装进去。侯晓晓问:“你们俩有啥事情就尽管说吧。”
喜栓看了看六爸,六爸就把喜礼得了肝癌的事情,说给侯晓晓听。侯晓晓问:“这个人是你的啥?”
六爸说:“他是我二哥的二小子。我二哥我二嫂都早早就没了,他哥又在门外教书,没时间跑这些事情,所以我这个叔老子,就是娃娃的主子。”
侯晓晓又点点头说:“走,咱们过神堂去吧。”
父子俩就跟着侯晓晓去了隔壁的神堂。神堂这边没有炕,地下放着一个大药架,药架上一层一层放了各种药材。药架对面是一个大桌子,药架前面是一个古老的雕刻精美的佛龛。侯晓晓给佛龛里张丝丝的塑像,上了三炷香,父子俩和侯晓晓都跪在神塑前。侯晓晓把病人的病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张丝丝,又给张丝丝磕了头然后站起来。父子俩也给张丝丝磕了头站起来。
侯晓晓把各种草药用戥子称过,然后倒在大桌子上,就这样称了好长时间才称完。然后自己坐在一个椅子歇息,让父子俩把这些药搅得匀匀的。父子俩搅好药以后,把药装在一个大蛇皮袋里扎住口,就坐在侯晓晓旁边的凳子上。侯晓晓嘱咐父子俩:“记住,这些药要用石碾子或者石磨磨成面,用蜂蜜惨水和药面和起来,再用戥子分成九十份,然后丸成丸药。一次一颗,一天三次,用上一个月看效果吧。”
六爸点了点头说:“老人家,我们记下了。”
侯晓晓又说:“无论在山西那边,还是回来咱们本地,一般情况下经我治过的病人,大部分都能好转。至于你侄儿能不能好起来,那就要看他娃娃的造化了。要是这次不起作用,说明这娃娃没这个造化。你二哥你二嫂有没有这方面的病?”
六爸说:“不光我二哥我二嫂没有,就是我们祖宗八辈,也没有这方面的病史。”
侯晓晓说:“你侄儿平常喝不喝酒?”
“除了过年过节喝点,一般情况下滴酒不沾。”
“你侄儿平常吃没吃过,不太干净的东西?”
“几年前吧,我侄儿吃过有恶不塌味道的米和面。这些米和面,吃了足足有半年多。”
侯晓晓点了点头又问:“你侄儿最近几年受没受过气?”
提起受气父子俩有点气愤。尽管六爸发现李芳在慢慢变好,但他仍然煎熬地说:“哎呀老人家,给你说了你不要笑话。我的大侄儿娶了一个,人人不敢得罪的衣冠禽兽。这家伙把我二嫂给气得的上食道癌,知道自己得了不好治的病,我二嫂吃了过量的去痛片没了。我二嫂没了以后,这家伙毫无悔改之意,她在我二侄儿结婚之前,一个个来看家的女娃娃,都是她给搅黄的。现在好不容易买了个外地的,夫妻俩的娃娃也有七八岁了,可这家伙就煽动村里婆姨,故意没事找事,两次打这个外地女人。我侄儿太善良,一次次给自己的婆姨出不上头来,一次一次受的都是有嘴无处说的暗口气。”
侯晓晓点点头说:“你侄儿吃了半年多恶了的米面,他的娘让大嫂气死,他自己一个个来看家的女娃娃,又让大嫂搅黄,买了个外地女人,又一次次挨人家的打,这样接二连三受气咋能不生病哩。”
父子俩咬牙切齿真想骂娘,想到是在人家这里,他们就咬紧牙关强忍着。六爸说:“老人家,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还有啥事你就尽管吩咐吧。”
侯晓晓想了想说:“听你说下来你侄可有心劲了,不然他不会气成这样的。牲口的肝补人的肝最好,你没听人说以形补形就是这个道理。你们在城里买一些猪肝,回去以后煮熟,放在外面不容易坏,吃以前再炒一炒有味,吃起来也顺口。再也想不来啥好办法了,加上猪肝,治你侄儿的恶性肝癌把握要大些。”
六爸说:“老人家,你说的以形补形这几个字咋写?”
侯晓晓站起来,就在一个小本子上,用圆珠笔写上以形补形,六爸趴起来看了看想,侯晓晓写的好字。尽管看起来有点歪歪扭扭,但几个字都是按照笔顺写的。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老人家,猪肝的形壮和人肝的形壮差不多,所以才叫以形补形的。还有啥事你尽管吩咐吧。”
侯晓晓说:“就这些了,你们父子俩要是忙的话就走吧。”
喜栓看了看六爸,六爸领会了他的意思就说:“老人家,我们从来也没求过你,你看给多少钱合适?”
侯晓晓说:“病人看病本来就花不少钱。况且我听你说,你侄儿没娘没老子,买了一个外地婆姨,日子本来就可怜,你们就随便给点药钱吧。”
随便给多少钱合适,现在的钱几十块钱连药钱也不够,肯定是几百了。到底给几百合适,六爸就问:“老人家,我不知道给几百合适?”
侯晓晓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六爸知道是多少了。父子俩都从兜里掏出钱给侯晓晓,侯晓晓接下喜栓的钱,就向门口摆了摆手。六爸说:“老人家好在,我们父子俩走了。”
侯晓晓也点了点头出来,目送父子俩出了大门原回去玩游戏。喜栓欣慰地说:“不管咋说,侯晓晓给我三哥卖药了。”
六爸说:“这个人在咱们这一带也相当有名气,人家敬的就是咱们这地方,有名的神医张丝丝。”
神医张丝丝的大名喜栓也听老丈人说过,他十分羡慕地说:“原来侯晓晓敬的是,神医张丝丝这部大神。问题是爸爸,侯晓晓这么有本事,为啥不在城里住?”
六爸说:“人家一辈子当神官不知道挣了多少钱,现在人家根本就不在乎钱多钱少,不然这么多药收咱们八百块钱,人家也没多少赚头。况且人上了年纪,住在这偏僻的地方有多安静。”
喜栓说:“知道了爸爸。”
他给六爸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然后上了车慢慢出了村子上了公路。六爸又说:“你三奶奶活着的时候,感冒引起不会说话的怪病,城里的好医生都看不好,你二爸你三爸就是步走这么远,求侯晓晓给看好的。”
喜栓惊呀地说:“这么说侯晓晓不光看癌症病人,还能看其他疑难杂症哩。”
六爸点点头:“就是嘛。”
喜栓再次惊讶地说:“哎呀爸爸,步走这么远,也够我二爸我三爸辛苦的了。”
六爸说:“没办法呀,过去就这么个条件。不过那时候没油路,你二爸你三爸走的都是小路。”
“走小路也有一百二三十里,那个时候的人,因为条件的限制,逼得就是比现在的人能行。但愿这次能在我三哥名下起作用吧。”
“但愿吧,但愿老天爷可怜这个善人。记住娃,你以后要吸取教训哩,千万千万不能有病。古人早就说,没啥也不能没钱有啥也不能有病。”
这些话喜栓平常也听别人多次说过,他说:“爸爸,我知道了。”
看见车上的水和饼干,喜栓在路边停下车。他递给爸爸一瓶水,六爸摆了摆手,他又把饼干袋扯开让他吃,六爸说:“你尽管消消停停吃喝吧,我现在一点也不饿也不渴。”
喜栓知道六爸人上年纪确实不想吃东西,又不愿意喝冷水,所以也没勉强他自己喝了半瓶水,然后捎带着吃着饼干就上路了。从吴家焉起身,父子俩不到两个小时就回到城里。正是学校放学时间,路上车堵得走走停停。现在还有两件事情在城里必须完成,那就是买猪肝和买蜂蜜。好不容易从车流中出来,父子俩先去了南关卖肉的市场。
还好,市场里还有几个屠匠在卖肉。喜栓给六爸递了烟,又给身边的一个小个子屠匠递了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说:“请问师傅,你的猪肝卖没卖?”
小个子屠匠吸着烟说:“卖了。”
喜栓问:“师傅,你知道谁的猪肝没卖?”
小个子屠匠问:“你们要买几副?”
喜栓说:“你们有几副我们就买几副。”
小个子屠匠说:“我们这里有一个屠匠,不知道替谁收了几副猪肝,你们要买就买去吧。不过那家伙今天卖完肉买猪去了,你们要是不当紧就明天再来吧。”
喜栓说:“师傅,我们买上猪肝还得回农村哩。”
小个子屠匠说:“你们不嫌麻烦,就去家里找他吧。”
喜栓问:“请问师傅,这个屠匠家住哪里?”
“你们就去南关生产队,最早修起的窑洞上找吧。”
喜栓知道南关生产队最早修起的窑洞在那里,他又问:“师傅,这个屠匠叫啥名字?”
“你们就找猪腰子,那几排住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是屠匠。”
喜栓说:“谢谢师傅!”
小个子屠匠点了点头,父子俩就去了南关生产队,最先修起的几排窑洞。南关生产队早就改名为南关村了,南关村分几个村民小组。村民小组给村民们指了几次地基,每指一次就是再没钱的人家,也都修起了二层或三层小洋楼,这些旧窑洞就给没住房的乡下人出租。
这时太阳早就落下去城里有点暗,忽然街道两边的路灯都亮了,每家每户的灯也陆续亮起来。即使这样光线也不如白天,所以父子俩看不见有人出来。喜栓要一家一家挨着往过问,这时他看见最前面一排,出来一个倒垃圾的女人。他连忙跑过去:“请问大嫂,你知道猪腰子是哪一家?”
那女人问:“你找他有啥事哩?”
喜栓说:“我们听其他屠匠说,猪腰不知道给谁收下几副猪肝,现在我们想买哩。”
那女人说:“我是他婆姨。到底给谁收的我不清楚,他现在不在家,你回家等一等吧,我估计他马上就回来了。”
喜栓说:“行行行,麻烦你稍微等一等,让我把车停好。”
喜栓过去把车停在空地方,父子俩就跟着猪腰子的女人回了家。猪腰子毕竟是屠匠,家里乱七八糟的不像人住的地方。两个娃娃趴在饭桌上写作业,猪腰子的女人让父子俩坐在沙发上,她进厨房做饭。喜栓看了看爸爸,六爸也看了看喜栓,父子俩点着烟坐下,耐心地等待猪腰子。六爸吸了一口烟,煎熬地叹息着说:“你三哥要是有胆量,早就离开咱们村这个是非之地,也就不会得上这种病了。”
人上年纪就变得啰嗦了,喜栓笑着说:“爸爸,但愿侯晓晓的药,在我三哥这里起作用吧。要是病好了,就让我三哥和我三嫂进城跟着我干。”
六爸说:“你三哥是个苦命人,不管会不会跟着你干,以后尽量对他们一家人好点吧。”
喜栓说:“现在我和我二哥对他已经不错了。”
父子俩正说话间,就听见外面响起突突突的声音,父子俩站起来,看见一个人把三轮车停在门,父子俩就知道,是猪腰子回来了。猪腰子把吱吱哇哇号叫的猪拉下三轮车,将猪赶进窝里就回来。他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个陌生人,就问:“你们俩是干啥的?”
猪腰子的女人从厨房出来说:“人家是来买猪肝的。”
喜拴站起来给猪腰子递了烟,猪腰子点着烟问:“你们要买几副?”
喜栓问:“你现在有几副。”
“只有七八副了。我的一个老乡不知道干啥用,就托我收了几副猪肝。好长时间那个老乡还没来寻,现在你们要就给你们吧。”
喜栓说:“七八副我们都买了。”
猪腰子说:“咱们丑话说到前头,我的猪肝比市场上其他屠匠卖得贵,一副一百块钱。”
以前买一副猪下水,最多也就七八十块钱,现在猪腰子一副猪肝就要卖这么贵,这家伙很明显是宰人呢。又想宰就宰吧,总共也不过七八百块钱。喜栓说:“一百块钱就一百块钱,当然猪肝必须是大猪肝,小的我们不给你出这么多。”
猪腰子说:“你放心,小猪肝我一副也不收,既收都收的是大猪肝。”
喜栓说:“大猪肝就好。”
猪腰子说:“猪肝还在市场的冰柜里哩,你们要是当紧用现在跟着我去取,要是不当紧明天取也行。”
喜栓说:“师傅,麻烦你就现在就给我们取吧,我们还得连夜回农村哩。”
猪腰子也没说什么,他就坐喜栓的车去市场取猪肝。市场里卖肉的屠匠全部回家了,猪腰子寻出猪肝让他们看了看,一副一副看得清清楚楚。六爸和喜栓同时掏钱,喜栓先掏出来给了猪腰子八百块钱,猪腰子点了点头说:“麻烦老板,你再把我送回家吧。”
喜栓说:“不麻烦。”
六爸在猪腰子手里接过猪肝,猪腰子上车以后喜栓就原路返回。等猪腰子下了,车喜栓就十分小心地走走停停出了城。六爸忽然记起还有一件事情没办,他说:“喜栓,咱们咋就忘了买蜂蜜了?”
喜栓一拍脑门说:“哎呀,你是人上岁数记性不比以前了,我年轻轻的,脑子咋有点不中用了,没有蜂蜜咋丸丸药呀?”
“你知道,离这里最近的药材门市是哪一家?”
“我估计一般的药店没有这种东西,只有仁爱大药房,和喜和堂可能才有哩。这里离喜和堂最近,咱们就去那里买蜂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