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都要长大。每天看着日出日落,便觉岁月沧桑。时间的年轮,正是最忠实的记数器,也是光阴流逝的最好见证。
在童年记忆中,我们对时间却不是那么敏感,仿佛吃饭睡觉和娱乐玩耍就构成最自然的生活节律。我们像林间的小鹿般无忧无虑,从不会去计算太阳东升西落了几回,感觉时间长短与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似的。日子仿佛如一条不谙世事的小溪,就这样自顾自地向前,不紧不慢地流淌。
然而,我们却非常记得一个特殊的节日,这就是春节,故乡人亲切地称之为“过年”。孩子们热爱过年,期盼过年,因为它不仅是大家成长的年轮印记,更是童年时光里无数欢乐与幸福的源泉。那些关于过年的记忆哦,如同冬日里温暖的炉火,照亮了我们最纯真的岁月。
不知是从哪个朝代开始,生活在中华大地上的祖先们,早已为我们设计了春节这一最盛大也是最温馨的节日。每当春节来临,不管身在何处的游子都归心似箭,就想早日投入故乡母亲的怀抱。因为纵使世间有万千繁华,也抵不过大年三十那一盏守岁的夜光;纵使天涯有无数风景,也不及阖家团圆时那一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
曾几何时,我们总能在新闻报道中瞥见,那些为了一顿团圆饭而跋山涉水的背影。那些春运人潮中执着前行的脚步,总是让人无比动容。
君不见,每当春节来临,曾经多少人为购买一张回家的火车票而焦虑愁苦,甚至不管花多少时间排队也要买到这张火车票;或者,哪怕隔着数千公里冒着风雪开着车也要归家;甚至是无数漂泊异乡的农民工兄弟,即便顶着凛冽寒风,骑着摩托车千里跋涉,也要踏上归途。是啊,无数游子的身影承载着对家的思念穿越山川河流,只为除夕之夜那一盏温暖的灯火。
因为哦,春节,在所有中国人心里都是一个崇高而神圣的存在。
春节,这是亲人团聚、欢歌笑语的节日,也是温情脉脉、一解相思的节日;是舒展心胸、放松心情的节日,也是积蓄休整、谋划来年的节日。春节哦,就是“我们都是一家人”的最显著标志,就是我们赓续共同血脉,传承共同信仰的根基,更是凝聚千万智慧与力量的源泉。
在我的故乡,春节也是一种最美好和温馨的存在。
只要想起春节的快乐,每个人心中都会感到温暖,因为那意味着远方的亲人就要回来,意味着一家人又能坐在火塘边唠家常了。对于孩子们来说,则意味着又可以穿新衣服,意味着可以放鞭炮(我的故乡又叫“放炮仗”),意味着又可以去“捡饭”了,等等等等。
因此,每当冬腊月的寒风掠过故乡的山野,大人小孩的心便不约而同地期盼着春节的到来,期待着大年三十那爆竹声声、辞旧迎新的欢腾时刻。他们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饱含着对团圆的渴望。那空气中弥漫的年味,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浸润了每个人的心田。
其实,早在头一年春节刚过,乡亲们似乎就开始为第二年春节做准备了。特别是进入农历冬月至腊月,绝大多数庄稼活,不管是收的还是种的,都已经告一段落或者还没到来,这是一年中人们管它叫“农闲”的时节。人们期待过年的心情,则更加迫切。
这个阶段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杀年猪。冬天天气相对寒冷干燥,猪肉也更便于保存。那时候没有冰箱,临近春节杀猪也是为过年准备更新鲜的肉食。杀完猪,新鲜的猪肉经巧手腌制,悬于冬日寒风里晾晒,渐渐化作一块块红润透亮的腊肉。
杀猪时候的热闹自不必说。总之自从杀了猪后,大人孩子心中都会有一个不愿意轻易说出口、生怕破坏美好愿望的念头:春节快到了,过年时间一天天近了。
即使嘴上不说,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默默做着过年的准备。对于大人来说,“衣食住行”当然样样都要操心。
“衣”方面,快到过年,母亲就要把家里所有的被子、床单及脏衣服收出来,全部背到大水井边洗。那时候家家户户女人们都在做这项“工作”,水井边这里一群、那里一群,都在忙着洗衣服,洗完以后又拿到水井旁的沟边篱笆或者小树上晒。所以那段时间大水井边热闹得很,女人们说说笑笑就把活计干完了,孩子们也在附近玩得不亦乐乎。
由于故乡冬天并不很冷,洗的衣物干得很快。母亲回去时候把晒干的衣物一一折好,有时候会让我和她一起收,还吩咐我用背箩背回家。此时我就会感觉很有参与感和成就感,仿佛自己也为过年添了一份力,心中满是欢喜。
“食”方面,除了猪已经杀好、猪肉已经腌好外,大公鸡也是每年都要养好的。早早提前一年,母亲就会养一群小鸡,这些小鸡很多是家里母鸡下的蛋自然孵化出来的,还有一些是集市上买的。等到年中时候,小鸡渐渐长大,母亲就会特意留着几只过年杀吃。
按照故乡的风俗,还要养一只非常大的公鸡作为过年鸡。别小看这个事情,这只过年鸡在我的故乡十分重要,总之是越大越好,越肥越好。所以有时候还专门请人把小公鸡阉成“献鸡”,有的地方也叫“阉公鸡”。阉割后的公鸡养得大,甚至一只阉公鸡在一两年之内就可长到四五千克,其肉质鲜美,风味独特,是家家户户过年的最爱。
除了这些,母亲街天还要特意去赶街,置办一些过年所需的吃食。从粉丝到小菜、佐料,样样都要备得充足。其中,酒是必不可少的。尽管早些年买酒还需凭票,母亲却总是想方设法把酒备好,等父亲回来享用。而父亲归家时也会带上几瓶酒,为的是让家人过一个幸福美满的春节。这些琐碎的事项,渐渐成了乡亲口中准备“年货”的核心。
除采购好各种吃的东西外,“住”方面也要花大气力准备,其中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除尘”。
每年年终的除尘,其实就是整个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要打扫干净,这也是故乡的一个习俗。每年腊月二十四五时候,每家男人都会到山上砍一根特殊的树枝回来,给整个房子除尘,为的是焕然一新迎接新春到来。
如果父亲回来得早,他就亲自动手。即便父亲归家稍晚,村里的伯伯叔叔们也会伸出援手,齐心协力将我们家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间,仿佛连空气都透着新春的清新与喜悦,为即将到来的团圆时刻增添了几分温馨与期待。
母亲赶街,除了买对联,还要精心挑选各式年画。记得那时母亲最爱买风景画和门神画,那些画不仅漂亮,更包含着美好的寓意。大年三十那天,我们用小麦粉调成浆糊,将年画一张张贴在堂屋墙上。浆糊的甜香混着年画的油墨味,在火塘炭火的暖意里弥漫开来,把整个屋子都熏染得喜气洋洋。
有时,我和妹妹们也会把体育明星或影视明星的画贴在自己卧室墙上,仿佛他们的笑容能为新年增添几分光彩。我们还会将父亲带回来的旧报纸铺开,整整齐齐贴在卧室墙上,既显得美观,又让房间焕然一新。这些细微的举动,仿佛是为过年做足准备,充满浓浓的仪式感。
“行”么,就是共同奔赴故乡,一家团圆过春节。快过年那几天,我和妹妹每天眼巴巴地望眼欲穿,就是盼望父亲早一点回家。其实父亲心情又何尝不与我们一样,只要一放假,他就迈开双腿飞奔回家陪我们。等我长大出去上学,还没等到放寒假,心中的小九九也早已开始活泛起来,恨不能箭一般扑回故乡,回到母亲和妹妹们身边。
其实我和父亲的心愿是一样的,母亲和妹妹们的心情也是一样的。一家人啊,就是那血浓于水的至爱亲情,就是谁也离不开谁的命运与共。虽岁月无痕,但不管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管大家在哪里,那种化不开的思念与牵挂,至今都存于心中,永远也不会减退,更不会磨灭。
一年四季,父亲回家的日子对全家来说都是盛大的节日。每逢此时,我们总是欢天喜地的,每个人脸上都绽放着红润的笑容,那是一种父爱如山温暖贴近的幸福。过年时更是这样,父亲总会带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回来,让我们既开心又满足。
特别是,那时候新衣服并不是随时都能穿上的,而过年时父亲都会为我们带来崭新的衣裳。“过年有新衣服穿”这个期盼得以实现,早已成为我们幼小心灵的深刻记忆。因为它不仅是过年喜庆的象征,更是我们向小伙伴们“炫耀”的“资本”。
父亲还会带回许多稀罕的零食或玩具,这些东西多数是当时农村没有出现过的。我们也乐于与同伴分享这些宝贝,与他们一同感受父亲归来的喜悦和幸福。
春节筹备之中还有一项任务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擒青松毛。农历腊月二十七八,伙伴们就约着去擒松毛。松毛擒回家后过年时掂在堂屋地上,有一种无比新鲜的感觉,非常切合春节时那种辞旧岁、迎新春的氛围,很受大人孩子喜爱。
等啊等,盼啊盼,大年三十终于到了。
父亲早早起来打扫院里的卫生,母亲去菜园里寻找新鲜的蔬菜,还会吩咐我们每人洗一个澡。一切就绪,我和妹妹们便在堂屋里铺上一层厚厚的松毛,使之编织成一张柔软的松毛毯。过年期间,无论是家人围坐吃饭、大人们举杯畅饮,还是孩子们嬉戏玩耍,比如打扑克、翻筋斗、摔跤等等,都在这片松毛毯上展开。
松毛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脚下是柔软的触感,仿佛连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那种说不出的舒适与快乐,如同一股暖流流淌在每个人心间,凝成时光中最动人的年味片段。
中午随便对付一口后,父亲就开始张罗年夜饭。食材都是早备好的。灶膛里窜起的炊烟中,渐渐漾开年味的香气。
首先是杀鸡。大公鸡是母亲早就养好的,院子里抓来就行。水一烧开父亲就会喊我帮他拉住鸡脚,妹妹们则害怕得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不一会儿父亲就把鸡杀好,煮着。
接着又煮猪肉。在故乡,大年三十煮猪肉是有讲究的,一般会煮最好吃的脖颈肉、猪头肉和香肠。当然如果这家人过去三年有孩子结婚或者孩子拜干爹干妈,则猪头又有更重要的用途——“拜年用”。
炸酥肉是大年三十不可或缺的一道菜品。通常选用五花肉或瘦肉作馅,将麦面或包谷面与肉馅用水调和,再用筷子逐一挑入滚烫的油锅中炸,出来的成品就是酥肉。油花翻滚间,酥肉渐渐金黄酥脆,香气四溢。
父亲炸酥肉时,我和妹妹们总是忍不住守在锅边,眼巴巴地等待着。刚出锅的酥肉外酥里嫩,热气腾腾,我们顾不得烫,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那浓郁的香味,混合着油脂的芬芳和面皮的酥脆,至今仍在记忆中萦绕,成为童年最温暖的年味之一。
年夜饭中,鱼是必不可少的。其实其他食材父亲也总会多做一些,所以每年都吃不完,其含义都是祈求来年有余之意。以这些为主菜,配上花生、青菜等小菜,再搭上一壶陈年的小锅酒,就是最美的年夜饭了。
在故乡,吃年夜饭之前家家户户都要放鞭炮。有的家庭年夜饭吃得很早,下午四五点钟就有人放鞭炮了。但从我记事时起,我们家年夜饭都是要天黑才吃的。母亲总爱跟父亲说:“你看人家都早就吃年夜饭了。”父亲也总是这样回答:“年夜饭、年夜饭,就是要天黑了吃,才叫年夜饭么”。
我们心里明白,父亲的话不过是一种托词。但久而久之,这种说法竟也渐渐被我们接受,似乎年夜饭真的是要吃得晚才是正常的。然而,这终究只是我们家独有的习惯而已。一种深深植根于记忆中的年味,带着些许固执,却也充满了温情。
夜幕降临,所有饭菜都准备就绪。大家齐心协力把饭菜端到松毛毯上,这就是全家人心心念念的“年夜饭”了。
吃饭之前,母亲虽然不似其他农村妇女那样,在贡桌前念念有词一呆就是半天。但她还是习惯在贡桌上摆上几碗饭菜、酒和水果等,表示向祖宗请安,也请祖宗保佑全家来年平安吉祥。
一切准备就绪,就是开始享受年夜饭美餐的时候了。那时候故乡没有电,当然就更没有看春节联欢晚会这样的幸运。但在微弱却持久的煤油灯照耀下,全家人围坐在松毛毯上,一边吃饭一边说话,享受着这每年一次最重要的相聚时光,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团圆时无比幸福的笑容。
那时的故乡年夜饭哦,虽不似如今这般丰盛,却饱含着无尽的温暖与深情。年复一年,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无论身在何方,那顿年夜饭始终是我们心底最深的回味和牵挂。而那晚相聚时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仿佛一盏永恒的航标灯,照亮着我们来年的路。
大年三十,对每个孩子来说都是非常难忘的回忆,而放炮仗更是男孩们的最爱。吃年夜饭前,父亲就把事先买回来的一封炮仗叫我点燃,噼噼啪啪放完就开饭。
另一封分给孩子们。我们一边慢慢吃年夜饭,一边放炮仗玩。两个妹妹自然不敢放,所以最后妹妹们的炮仗也全部都归了我。最好笑的是,每年吃完年夜饭,放完炮仗,我们都说要守岁,但最后多数时候都躺在松毛毯上睡着了。
故乡有大年三十不去别人家串门的传统。但父亲和村里亲戚朋友相处非常融洽,往往正在吃年夜饭时就会有人敲门,于是不知哪位伯伯叔叔就来和我们一起过年。父亲高兴地把他们迎进家,大人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喝酒聊天,兴致高的时候还会划拳,唱起悠扬的民歌,很是开心的样子。
最可爱的是,伯伯叔叔们有时喝醉了就倒在松毛上睡。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放炮仗,才发现他们还躺在松毛上呼呼大睡哩。那天早饭,男人们继续烤火聊天喝酒,喝醉了又继续在松毛上睡觉。总之是醒了就喝,喝了又醉,醉了又睡,如此反复,有可能几天就过去啦。
如今想起这件事,我仍然觉得伯伯叔叔们既可爱又好笑,很羡慕他们有那种天然舒适潇洒的心态。我还记得母亲看到这一幕,也不恼,只是笑笑。过年么,大家图的不就是个放松,有乐子。
故乡过年还有许多独特的风俗习惯。比如大年初一男人要早早起来去大水井挑水,这一天不让妇女做饭等等。我想,去大水井挑水当然是去敬“水神”;不让女人在初一这天做饭,应该是为了感谢她们过去一年操持家务的辛劳吧。
每逢大年初一,天还不亮,父亲就早早叫我起来陪他挑水。尽管睡眠不足,我心中却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整个身心都沉浸在那份过年的欢腾与亢奋之中。一路上,父亲会教我为什么男人要早早起来挑水的原因,教育我要学会尊重母亲的劳动等等,使我渐渐懂得作为男人应有的责任和担当。
挑水归来,稍作歇息,父亲便轻声唤我起身,让我和他一同准备早饭。或许是因为昨夜年夜饭的油腻还未散去,大年初一大家更偏爱清淡的滋味。于是,早饭便以我们云南人最爱的煮饵丝为主,加上头天晚上的剩菜,热气腾腾,暖胃又暖心。那时候没有电,当然也就没有冰箱,母亲事先会把买回来的一筒筒饵块藏放在擒回来的青松毛堆里,这样可以确保饵块直到正月十五以后都还是新鲜的,随时可以取出来食用。这也算是故乡女人的一种生活智慧吧。
随着年岁渐长,我也学着父亲的模样,在大年初一清晨挑水、做饭,这已悄然成为一种习惯。父辈的言传身教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融入血液,深入骨髓,入脑入心,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也塑造了我的品格。这,何尝不是一种传承呢?
如果说大年三十是每家每户经营私人情感时间的话,那么大年初一吃完早饭,才是春节公共节日的开始。
吃完早饭,母亲就招呼我们每个人把新衣服换上,还给妹妹们扎好头发,然后一家人喜气洋洋出去玩。
孩子们出去玩主要是找伙伴。男孩子喜欢把自己的炮仗分享给大家,还会拿自己的新玩具炫耀,其中尤以玩具枪最受瞩目和欢迎。女孩子最喜欢的当然就是刚穿上的新衣服,这是最值得傲娇的“资本”。当然如果哪个女孩儿有了新头绳或新皮筋啦,则更会受到大家的追捧。
过年时,孩子们在一起是最开心的。大家这里一小堆,那里一小群。男孩们打牌、折纸飞机,女孩们抓子、跳格子等等,都是最拿手的好戏。一直玩到累,玩到晚,等到大人反复喊吃饭,大家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回家。
大年初一,大人们也有一些经久不衰的节目。当时故乡的公共活动并不是很多,打牌、下棋或者聚在一起小酌、猜拳等都是男人们的长项,而女人们则更喜欢聚在一起摆龙门阵。除此以外,最重要的活动就是“打磨担秋”(我们平时直接叫“打秋”)和打篮球。
“打秋”这一习俗,似乎是云南彝族、哈尼族等民族独特的传统活动,带着浓郁的地方色彩。在我所走过的其他地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它仿佛是一幅只属于故乡的画卷,承载着少数民族文化的独特韵味和深厚底蕴。
首先说“秋”,它类似于“秋千”又与之有很大区别,是故乡一种独特的娱乐用具。它的具体做法大概是:去山上现砍两根不太粗也不太细的松木(木头要直,而且小的一头刚好够人握),然后把两根木头大的一头相对应钻上孔,用横木连接起来;在两根木头相连的部位钻上一个较大的孔,这个就是秋盘,秋盘连着的两根木头就叫“秋杆”;再砍一棵粗的松树作桩,一头削尖,另一头深埋进土里,支稳,这就是秋桩;最后再把秋盘架在秋桩上,一盘秋就做好了。
娱乐时,秋杆两头各有一人,双方推动横杆助跑几步后,迅速匍匐在杆头,手握稳。双方身体随杆旋转起伏,落地一方用脚蹬地,使杆弹起;再借助蹬力使秋杆两端交替上下,忽高忽低,旋转不止,这就叫“打秋”。
打秋是有些惊险,却是当时全村乡亲最爱玩的节目,据说故乡这种打秋游戏还上过中央电视台呢。
在我们村,这种秋设立的位置几乎每年都不同,一般设在相对平整、交通便利的坪子地里。对于全村人来说,这一年的秋支在哪里,相对应的过年娱乐的广场和中心就在哪里。大年初一全村男女老少都会在这里聚集,大家互致新春问候和祝福,共贺新春的到来。
除了打秋,年轻人们最喜欢的项目就是打篮球,也许因为这是一个参与度更高项目的原因吧。年轻人喜欢热闹,春节期间大家往往要打好几天篮球。大年初二以后老老少少看打球的人会越来越多,于是球场就成为春节期间另一个热闹的中心。
在我的故乡,春节有好几种计算方法。一般意义上的春节就是指大年三十至初三这几天,但其实故乡一般要到正月十五才算是过完年。甚至老辈人还有一种说法,一直要到正月结束才算是过完一个年。
不管怎么计算,整个农历正月好像都有拜不完的亲朋好友,吃不完的春客美酒,耍不够的迎春娱乐。一直到不得不收假,不得不农忙,不得不外出,大家才万般不舍地把这个年过完......
是啊,春节是每个人心中最美的梦。它好像一首抒情诗,温柔婉约而又高潮迭起;好像一部电视剧,浓缩了历史的沉淀和现实的精华;好像一剂粘合剂,把所有家庭成员甚至是乡亲的心紧紧凝聚在一起。
故乡的春节哦,它更像条无形的纽带,将岁月的温情和乡愁的厚重编织成一幅永恒的画卷,让人无论走得多远,心中总有处柔软的地方,为它留白。
故乡过年的故事是说不完道不尽的。不管过去了多久都感觉无比新鲜,回味无穷。一句“过年啰!”又承载了多少童年的美好回忆。
故乡的春节哦,怎能不让我如此痴迷,如此沉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