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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耀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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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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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阿巧:金沙江畔的山川记忆》连载

第三十九章 那碗酸菜红豆汤

茫茫人海中,我们几乎每个人都会思念自己的故乡,只是每个人思念故乡的缘由可能各不相同。

比如,或是儿时故乡的某件事让你印象深刻,或是故乡某位长者的帮助让你无比温暖,或是故乡一棵树的庇护让你记忆犹新,甚至或是儿时朋友的真情让你念念不忘。这些早年的记忆碎片哦,最终都成了通往故乡的那个“密道”。

朋友,你思念故乡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我对故乡的思念与许多游子一样,是全方位热爱。故乡那棵古老高大的红椿树,那湾曾经给我带来无穷清凉的大水井,那满山跑的黑山羊,那与我朝夕相处的同伴等等,都是我思念故乡的源头。

哦,对了,还有那吃一口就停不下的故乡美食,也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在这些美食当中,有一道看似不起眼的菜肴却深深刻在我的脑海。它有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那就是故乡几乎人人爱吃的“酸菜红豆汤”。

有人可能觉得:酸菜红豆汤实在太普通,怎么会让你如此难忘?是啊,它来源简单,配料简单,做法简单,只是一道家常菜,根本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故乡乡亲就是喜欢这道菜,它在我和故乡乡亲心中就是有着十分特殊的分量。这个,后面我会慢慢道来。

其实,我也曾想过其中的缘由到底是什么?

最后仔细想想,或许与故乡的地理气候有着密切关系。我的故乡地处金沙江畔干热河谷地区,天气干燥,雨量稀少,春夏炎热,秋冬温和。我没研究过气候变化与饮食习惯之间关系这个问题,但总体感觉一方面故乡整体炎热干燥,一方面乡亲们平时非常喜欢吃酸爽清淡的饮食,这其中难道真的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不管怎么说,故乡乡亲确实十分喜欢做酸菜,有的地方也叫腌菜。

记得小时候,村里小春除种植小麦外,种得最多的就是萝卜,还有一种叫圆杆菜的蔬菜。萝卜当然好理解,而圆杆菜则是一种杆茎呈圆形但不封口的蔬菜,这两种都是做酸菜的最好原料。

秋收刚过,包谷秆还零落地杵在田间,母亲就要在房屋背后的菜园里种萝卜,为的就是制作酸菜。由于菜园面积不是很大,用牛犁地不方便,母亲只能一锄一锄地人工翻垦着板结的泥土。我放学时候也会帮母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挖完地,母亲将园子隔成几小块,每块地又整齐地一排排打塘。我跟在她身后,看她将萝卜籽一粒粒点进土窝,再盖上土和早已准备好的粪肥,便算种好了萝卜。

那时其他家萝卜籽一般都是直接撒在地里,不用这么麻烦的。但母亲就不,她做什么事都非常认真。母亲说:“萝卜还是作一塘一塘点才好,这样以后萝卜长大不密不疏,个头也会大小均匀。”

我似懂非懂,点头称是。等到来年萝卜长大的时候,果真每个萝卜都长得非常匀称,大小都差不多,才觉得母亲真是“高人”,不由得敬佩起母亲来。

种圆杆菜是不用打塘的。母亲会把圆杆菜的种子与白菜、苦菜等其他菜种一起撒在离家不远、离大水井近的另一块地里。期间,只要在地里撒一些肥料,天气十分干燥时去大水井挑些水来浇几回,菜就会长得非常好。过完年后,所有种的菜也就吃得了。

由于精心管理,除偶尔会出现菜被霜炸而造成损失外,母亲种的菜几乎每年都喜人,甚至引来隔壁邻居羡慕的目光。母亲当然也非常慷慨,总是叫大家来园子拔菜修菜。

没在过农村的朋友可能不知道什么叫“修菜”。其实修菜就是不拔出菜本身,只是取出外面叶大部分,里面部分过几天又会长大,这个有点类似于割韭菜。那时候,母亲的菜园就是一个微型公园,是故乡冬日里一道靓丽的风景。

当然我们这里说的,主要还是腌酸菜的事情。春天来临,萝卜和圆杆菜都长大的时候,腌酸菜的时机也就成熟了。

我和妹妹们最爱陪母亲去拔萝卜。一到地里,母亲先拔个大萝卜,削去皮,切成三节递给我们。最大的一节给小妹,中间的给大妹,最小的给我。这种分法在我们兄妹三个分煮包谷、麦面粑粑等时候都是这样做的。年龄越小的孩子,分的总是越多越大,年龄越大的,反而分得越小。

母亲是用这寻常小事,向我们传递着朴素的道理:凡事大的要让着小的,甘愿吃亏才是福。这不仅是她教育儿女的独特智慧,更是我们代代相传的家风。这对我们兄妹和下一辈孩子,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就在我们吃着萝卜时候,母亲照着大萝卜拔,一会就拔了一大箩。回到家,母亲把叶子砍去喂牲口,然后挨个清洗萝卜,清洗完的萝卜放进竹筐里,晾干水汽。

等过几个小时,母亲再把这些萝卜放在一个大簸箕里。然后,用一种叫“擦板”的东西把萝卜全部擦成丝状,这就是萝卜丝。我才一下子反应过来,母亲这是准备做酸菜了。

这时候,我总爱围在母亲旁边看。只见母亲削好生姜、大蒜,备好辣椒面、花椒面、砂仁面、八角面等各种佐料,再配上适量的盐巴,与切好的萝卜丝混合均匀。这就是制作酸菜的第一步。

第二步,需要准备一个罐。在故乡罐和坛似乎是一个意思,所以有时叫罐,有时叫坛,有时甚至叫缸,区别不是那么明显,甚至是混用的。母亲洗好一个罐和配套的叫钵盖的东西,这套东西统称“扑水罐”;再用些白酒在罐里面滚一道,目的是为了杀菌;接着往萝卜丝里洒些白酒拌匀,再烧壶开水,静置待凉。

第三步,母亲把那些拌好的萝卜丝全部装进扑水罐,按实,再加入适量冷开水和少量白酒。

最后,母亲才叫我这个小助手帮忙,一起把罐抬到阴凉干燥的房间里摆放静置,盖好钵盖,在盖子周围加满水,目的是把罐子封严实。记得这些水在故乡还有一个专用名词呢,叫“坛咸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取这么个名字,小时候只是觉得有趣。

这样,就算是完成了制作萝卜丝酸菜,我们习惯叫酸萝卜丝的任务。

用圆杆菜制作酸菜,却又有所不同。

那通常是个天气晴朗、露珠未干的早晨,母亲背着竹箩去地里砍圆杆菜。这些圆杆菜长势惊人的好,我那时上小学四年级,感觉有的菜都快超过我的个头了。母亲麻利地挥动镰刀,不一会儿竹箩里就码满了带着晨露的圆杆菜。

然后,母亲背着沉甸甸的收获来到大水井边,一棵棵仔细漂洗。她洗净的菜就势搭在井边的篱笆上,水珠顺着菜叶滴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要等这层水汽晾干,母亲才把菜收拢背回家。

回到家,母亲便径直走向灶房,麻利地往土灶里添柴生火,一会儿就把大锅里的水烧开。我和妹妹那时候都算是母亲的小跟班,母亲一边叫我看好妹妹们不要到烧火的地方,一边把背回来的圆杆菜放入大锅沸水中“炸”两三分钟。

这个动作,彝语大概叫做“dwu(第四声)”,我理解似乎好像是涮羊肉一样“涮”的意思,但可能也只是不恰当的比方。“炸一下”后,母亲又把这些菜一棵一棵挂在事先拉好的铁线上,晾到半干,这个过程大概要一两天时间。

等晾好的圆杆菜半干,母亲就把一个大簸箕放在院子中央,簸箕里放上砧板和洗干净的菜刀。我那时候感觉母亲就好像要去打仗似的,非常郑重其事,准备非常充分,眼里透着一股子肃穆劲儿。

一切准备就绪,母亲便坐在小板凳上,膝头垫着围裙,开始将圆杆菜切成小节儿小节儿的,大概一厘米左右一节。彼时,菜刀与砧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翠绿的菜节在母亲指间簌簌落下。由于菜多,这一步很花时间,切一会要休息一会,成堆的青菜要切上大半天,母亲不时直起腰来捶捶后背,我看着都心疼。

好在左邻右舍的婶娘阿姨们总会适时出现,她们带着自家洗净的砧板簸箕围坐在院子里帮母亲切菜。说笑声中,菜刀起落间,那些青白相间的菜节渐渐堆成小山。原本要忙活整日的活计,在母亲闺蜜们的帮衬下,日头未落就完工了。

接着,母亲和帮忙的婶娘阿姨又像制作酸萝卜丝时一样,把备好的各种佐料、盐巴和适量白酒与切好的菜充分混合,再使劲搓揉。母亲说,搓揉是为了把圆杆菜原有的水分充分挤出来,增加盐分浓度,并让各种佐料吸收均匀。这样做出的酸菜更加脆嫩,口感更好,也不容易腐坏。

最后,母亲像制作酸萝卜丝一样把它们装入罐中,用水“扑”好,圆杆菜酸菜也就制作好了。

对于酸菜红豆汤来说,酸菜是当之无愧的灵魂。母亲常说,若是酸菜腌得不够火候,任你放再多佐料,也炖不出那个让人念念不忘的老味道。地道正宗的酸味需醇厚绵长,不刺喉,带着时光沉淀的柔和,这才是让酸菜红豆汤出彩的秘诀。

母亲做好的酸菜静置一个多月,就能知道好不好吃了。母亲说:“酸菜味道要想始终保持纯正,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敞气(也就是不能漏气),所以不仅要随时检查盖子盖好没有,还要随时添加坛咸水。”质量好的酸菜,时间越长越酸,味道越纯正,大家越爱吃。

故乡夏天不下雨时候非常热,女人们就最爱从坛里捞一碗酸菜出来吃。这或白嫩或金黄的酸菜水灵灵的,不用作任何加工,只要加上点辣椒面就可以吃了。对她们来说,坐在树荫底下一边吃酸菜,一边唠家常,咬一口又酸又辣,又脆又香,哪怕吃得满头大汗也舍不得停下嘴,就是一种非常美妙的享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来得痛快。

这个季节也是春耕刚结束不久,包谷等主粮已经种下的时候。随着一场透雨下过,包谷纷纷出苗。而我们酸菜红豆汤的另一主角“豆儿”,也就要“出场”了。

豆类作物虽算不上主粮,却是农家地里少不了的角色。它们不挑地,田边地角都能长,就像庄稼人一样随遇而安。我的故乡主要种植四季豆、树豆、绿豆、饭豆、刀豆等等,其中做“酸菜红豆汤”的豆类,主要是四季豆。

四季豆的名字从何而来,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种豆颜色有花中带红的,有黑中带白的,有纯白的,有纯黑的,多种多样,让你看了眼花缭乱。妹妹们小时候还喜欢捡颜色最好看的豆来抓子玩,或者请母亲用针线串成一串,挂在脖子当项链,非常好看。

当时母亲每年是要留豆种的,有时也去街上买。

春播期间,雨刚停不久,泥土半干不湿时候,母亲就会去“点”豆子。所谓“点”就是挖一个小窝,丢种子进去,再盖上土。其中母亲最爱点的是树豆和四季豆。

树豆种在地埂边,长大后藤蔓攀爬,需插豆杆供其缠绕才能丰收。而四季豆主要就是套种在包谷地里,因为四季豆最多只能长到四五十公分高,不影响包谷生长,光照也足够。

母亲种完豆子,春播的活儿就差不多忙完了。剩下的日子,就等着庄稼自己慢慢长大。

四季豆是生长期较短的农作物。过了两个月左右,四季豆就能摘吃了。故乡习惯摘青豆角来煮成淡豆吃,那种甜中带面的感觉非常爽口。但绝大多数时候,四季豆还是要等豆角干了才收回家。

记得有年高中暑假,母亲带着妹妹们去看望父亲,就我一个人在家。此时四季豆已经完全干透,收豆子的任务自然就落到我身上。于是我学村里叔叔婶婶,背着“花箩”去把四季豆一株株连杆带豆拔起来,背回家,放置到土掌房屋顶上晾晒。

过几天豆杆晒干后,再用一种叫“连盖”的工具拍打,打完后又用簸箕“簸”,用筛子“筛”。最后,把豆子装袋保存,豆杆留着喂猪喂牛,四季豆就收好了。

在老家,抡连盖打豆杆这类活计向来是婶娘们的拿手戏。可那年十六七岁的我,竟也把这手艺学了个八九不离十。这活计虽不轻松,但能让一个半大小子干得像模像样,着实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是啊,农村生活简单却实在,农村人的性格也朴实而绵长。就如这道普通的酸菜红豆汤,配料单纯如水,来源波澜不惊,却是世间的美味之一。

当酸菜在坛子里腌得白白嫩妹或金黄透亮,四季豆也晒得干爽饱满,这两样宝贝往灶台边一搁,酸菜红豆汤的主要原料就算准备好了,想解馋随时都能制作。母亲常说,有了这两样看家菜,再加上挂在灶房墙上随时可取的腊肉,就像在厨房里藏了个百宝箱,哪怕突然来客也不慌。

农忙时节,天蒙蒙亮母亲就下地干活。临出门前,她总不忘抓把四季豆放进锑锅,用灶膛里的余火慢慢煨着。晌午归来,锅里的豆子居然已经炖得七八分熟。最让我不解和惊奇的是,本来四季豆煮之前的颜色各式各样,但经过几个时辰的慢火熬煮,竟和汤汁一起化作了统一的绛红色,就好像被施了魔法似的。

大自然可真是奇妙,原来“红豆汤”这个名字,说的就是这锅被时光染红的豆汤啊。

四季豆快煮熟时,母亲喜欢切两大块腊肉混入其中一起煮。于是凑上火,锅里加上足够水,再小火闷炖一两个小时,豆和肉就都熟啦。也许只有故乡人才知道,当你打开这豆和腊肉混合煮好的锅盖时,那种扑鼻而来的独特香味,究竟有多么诱人。

等四季豆煮熟,母亲就去腌菜坛里捞出一碗酸菜。然后支上炒菜锅,凑上中火,放入猪油、花椒、辣椒面和适量生姜大蒜,舀入煮好的红豆与捞好的酸菜一起炒一会儿,加入适量红豆汤汁和清水。最后,凑大火煮沸,再添加适量盐巴、小葱,我们故乡最有名的“酸菜红豆汤”就做成啦。

这道菜做起来,是不是非常简单?

是啊,我故乡的酸菜红豆汤,生产、加工和制作过程就是如此平常,从来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祖传秘方。酸菜是自家坛子里腌的,豆子是地里收的,做法也是最普通的农家做法。可偏偏就是这朴实的味道,最让人念念不忘。或许,就是因为那些金黄的酸菜,红亮的豆汤,都是用时间和耐心慢慢熬出来的本真滋味,才显露出如此普通中的不平凡。

家乡的酸菜红豆汤就是这样,吃之前酸中带香,让人垂涎;吃在嘴里可口顺滑,不油不腻;吃之后嘴留余香,沁人心脾,特别是那绵中带柔、酸辣兼备的酸汤味道直通脑际,真是说不出的舒爽。此时,如果再泡上一碗香喷喷的新鲜包谷饭,那更是绝配。

我常暗自惊叹,这样一道用料如此普通、做法如此简单的家常菜肴,怎会有那么大的魔力呢?想想都是一个温暖的谜。

也许你会想,这么一道普普通通的菜肴,你说它再好有什么用,反正也不会摆到大场合去。其实不然,这道酸菜红豆汤的适用范围,还真是超出你的想像。

我知道,过去故乡每家人都会做这道菜,绝大多数人家也喜欢吃这道菜。但我没想到,数十年后的今天,这道酸菜红豆汤在故乡居然更加盛行。本来以前它只是各家各户的家常菜,现在居然成为村里婚丧嫁娶、启房盖屋办席的招牌菜,想想都不可思议。

而且更绝的是,现在故乡酸菜红豆汤的做法比原来还简单,连油盐都不用放。只是把四季豆煮好变成的红豆与酸菜一起倒进锅里,加点水烧开就行。这返璞归真的做法,反倒让老味道愈发醇厚,成了漂泊在外的游子心头最惦念的那口家乡味。

如今,这样做成的酸菜红豆汤更受乡亲们欢迎。现在谁家办事摆酒,桌上准少不了一大碗淡爽的酸菜红豆汤,大伙儿都爱吃这一口。最常见的情况是,酒席后各种肉类也许还会有很多剩余,但那碗酸菜红豆汤却早已见底啦。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如今城里大饭店的餐桌上竟也出现了酸菜红豆汤的身影。这道从农家灶台走出来的土菜,不仅堂堂正正登上大雅之堂,更成为城里人争相品尝的招牌美味。如此一锅寻常农家菜,竟能征服都市无数挑剔的味蕾,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实际上,不仅这道酸菜红豆汤,故乡很多菜肴都非常爽口。

比如杀猪时的“墩子肉”肥而不腻,香气逼人;黑山羊的肉质鲜美,膻味很少;煮土鸡连汤都鲜美得无法形容,只要简单加上葱花,就能让你吃了还想吃。女人们菜园子里的蔬菜脆生生甜津津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

这般滋味,当然主要是因为故乡牲畜从来不喂饲料,蔬菜全靠农家肥滋养,反倒养出了最地道的本味。

就像老辈人常说的:“土地最实在,你待它几分真,它就还你几分味。”这大概就是家乡美食让人久久回味的秘诀吧。

正因故乡食材原料纯正自然,虽然乡亲制作和烹调菜品的手法简朴单纯,更不需太多佐料,但上桌的菜肴就是让你吃过就永远忘不了。而酸菜红豆汤作为故乡美食的一种代表,它平和淡然而不炫耀,低调朴实而不招摇,不也正是乡亲们为人处世品质的鲜活写照吗?

离开故乡愈久,就愈加思念它。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的人,故乡的风俗,总在午夜梦回时,让人魂牵梦萦。儿时的味道,是青葱岁月最纯粹的幸福,是母亲留给游子最珍贵的财富。

这碗朴实无华的酸菜红豆汤哦,正是童年味道的浓缩精华。它唤醒我埋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回忆,勾起我无数化不开的乡愁。

朋友,回家吧!唯有在故乡的怀抱里,你才能尝回那儿时的滋味,消解那份刻骨的思念;才能重燃满腔热血,焕发无限活力,遇见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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