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星辰,讲究轮回。正如一年中的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有其独特的风味。但世界之大,不同地区的四季又千姿百态,各有各的不同。
比如有的地方四季分明,季节交替十分明显;有的地方却四季如春,一年之内温差较小。即使是同一个地区,由于所处地理位置和海拔高低不同,四季变化也有很大差异。
亲爱的朋友,你故乡的春夏秋冬是怎样的呢?
我的故乡阿巧属于典型的金沙江干热河谷地区气候。按照科学家的说法,干热河谷地区具有十分独特的气候特征,这是受所谓“焚风效应”的影响。
故乡的气候密码,就藏在金沙江峡谷的焚风效应里。由于金沙江深度纵深切割,形成高山峡谷极为明显的地理形态,当湿润空气越过高山时被迫随地形抬升,形成降雨后失去水分;而当失去水分的气流翻越山脊,在山脉背风坡一侧下沉时温度迅速升高,加上湿度大大降低,使金沙江河谷地区变得异常炎热干燥。
因此,我的故乡春夏秋冬有着自己十分特殊的习性,进而影响到故乡乡亲的生活习惯,也造就了故乡独特的人文风情。
阿巧的春天是个矛盾的魔术师。它似乎既来得早,却又姗姗来迟。朋友们没在那里生活过,也许觉得我说的话似是而非,充满矛盾,其实不然。我故乡的春天,与北方春节后仍冰天雪地的景象不同,与云南坝子地区尚带寒意的初春也不同,更与云南南部刚过完年就春意浓浓的特点也迥然有别。
故乡春天绝大多数时间几乎没有雨水,天气越热便越如此,酷热和干燥是故乡春天主打的气候特征。春节刚刚过完,故乡天气似乎就有点像“准夏天”的样子。太阳急不可待地发威,气温迅速升高,天气快速热了起来。有的年份甚至正月十五的月亮还悬在枝头,热浪已舔得人脊背发烫。
于是就出现一种十分有趣的现象:
在水源充足的大水井以及井水流经的河沟里,还没开春就已绿意盎然。那里的野花最是机灵狡猾,趁着地气未干,便急匆匆地绽放,活像偷穿了春装的顽童。这当然是整体气温高热和小气候湿润叠加的结果。
除了这小片区域,整个村子无论是大山上还是小道旁,基本看不到什么新绿,即使过了正月都还是一片干涸的景象。远远望去,村子对面的山坡仍是一片片枯草铺地。老林背后的树木,也都没精打采地耷拉着枝条。穿行在村里的小道上,扑面而来的哪有什么“吹面不寒杨柳风”?明明是一股灼人的热风晒得人头痛,好似夏天提前到来一般。这当然又是天气炎热和整体空气干燥叠加的“成绩”。
以上两种矛盾状态同时存在,正是我故乡春天的奇异之处。
这一点,经常放羊的姑爹有着最直接的切身感受。一般人想象中春天来了,应该是“芳草萋萋鹦鹉洲”,牧羊人每天放羊应该是最轻松的。其实不然。姑爹说:“春天山上全部都是枯草,羊儿根本吃不到绿草,一定要早出晚归羊才勉强能吃饱”。
这就是我故乡的春天,除了干热还是干热。
小春收割之后,整个阿巧坪子仿佛就被一层层热浪覆盖。远远望去,到处“地火”熊熊“燃烧”(实际上是一种热浪蒸腾的错觉),着实让人有一种稍显恐怖的感觉。
即便如此,一过开春,乡亲们还是开始收拾地草,整地犁地,着手春耕了。
是的,春天终究是拦不住的。再干燥酷热的天气,也阻止不了节令的安排。总有些倔强的生命,非要挣出些春意来给人瞧,忍不住给人们报来春天的信息。大水井边的绿意还嫌不够,金沙江畔特有的攀枝花,也在你不经意间悄悄绽开了火苗。
火红的攀枝花啊,红得让你眼馋,红得燎你的心,红得让你莫名地快乐惊喜。伙伴们老爱约着去攀枝花树边看花开,仰着脖子争论哪朵最艳。有胆大的孩子试着爬树去够,但攀枝花岂是你想摘就能摘的。那树干上密布的尖刺,那高耸入云的树干,分明在说:“别逗,看看就得了!”
但大家还是非常开心,都在心中认为攀枝花盛开是春天到来的信号,是吉祥如意的象征。
是啊,再热的春天也是春天,就连小燕子也前来作证。每当看到三五成群的小燕子在路上、树枝上,或者大水井边和房前屋后飞舞的时候,再迟钝的人也懂得:春天真的到了,生机勃勃的新一年,到底还是来了。
清明过后,已近春末。乡亲们盼望已久的春雨,虽然像娇羞的小姑娘姗姗来迟,但终于还是缓缓漫步而来了。
一场春雨之后,一夜之间故乡的山山坳坳、沟沟坎坎都披上了绿装。这换新装的速度,别处可比不上。仿佛本来绝大多数树芽、草芽都早已闷在树中、草中,一旦下雨,就突然都迫不及待地迸出来似的。好像整个大地和大地上的一切都在对春雨说:“恭候多时,你终于来了!”
记得那时家里院子中心有一棵香椿树。春雨过后,它就好像吃了催长素一般一天一个样地生长,香飘全家每一个房间,让我和妹妹们很是兴奋。我们摘下香椿最嫩的芽尖,交给母亲细细切碎,拌上乳腐,入口鲜香又入味。别看只是一棵小小椿树,发芽时节的馈赠,不仅够一家人尝鲜,还能分送给左邻右舍。想来,这也是春雨捎给我们的一份惊喜吧。
春天,学校老师似乎也很懂得孩子们的心思,总是要带着我们到空旷的野外踏青,大家心里真是说不出的美。
在这干热河谷的故乡,春末的雨滴刚打湿燥渴的泥土,乡亲们才怀着期待的心情进入春播。那是故乡特有的播种节律,早一分则旱,迟一分则晚。
春播时节的村子,活像个上了发条的钟表。每当这个时候,整个村子仿佛变成一个大工厂。家家户户,早出晚归,甚至天黑都还不能吃晚饭是常有的事。记得儿时这时节,母亲总是早早起来叫我上学,把大妹“寄存”在邻居家,拿一个饭盒装上饭,饭头上装些咸菜,再装一壶水,背着襁褓里的小妹就下地了。
等我下午放学,灶台还是冷的。那是母亲正请人犁地、播种什么的,哪顾得上吃饭?
总之,只有抢着节令,趁着宝贵的雨水把种子种下去,乡亲们才能放心。那时候我什么也不懂,问母亲为什么要那么辛苦,母亲总是回答:“春天不辛苦,来年一家老小吃什么?”是啊,民以食为天,“春种一粒粟”才能“秋收万颗子”。没有春天的辛勤劳作,哪有秋天的丰收喜悦?
与有些地方以天气变热作为春夏过渡的标志不同,我的故乡却是不看日头看雨点,以雨季是否到来作为夏天开始的标志。这个时候雨季还没有真正来临,但已经过了芒种节令。老人们说,雨水好的年份早已播下种子了,如果雨水还不来,最迟也要在芒种节令把种子种下去,不然就会误了农时,影响作物生长。
这个季节本该是故乡最热的天气,但由于雨水时常光临,反而变得凉爽了一些。说也神奇,及至五月底六月初雨季来临,雨水好的年份包谷、高粱等农作物长得飞快,简直是一天一个样,十天大变样,你瞧乡亲们眼角堆起的笑纹,就知道地里的苗情有多喜人。
七八月间的故乡,全看老天爷脸色。如果一直风调雨顺,那基本上就可以确定这是一个丰收年。如果碰到雨水不好的年份,那干热的江边气候就会大显其难以抵抗的破坏力,所有庄稼都无法正常生长甚至会被晒死。这会导致当年农业减产甚至绝收,一茬大春就白忙活了。
从幼小到成年,我见过故乡包谷秆子枯成火柴棍的惨景,也见过高粱穗子沉得压弯秆子的好年成。丰收时固然让人欢呼雀跃,但雨水不好的年份也可以让人欲哭无泪。唉,这就是干热河谷地区的天气。
孩子们才不管这些。天越热,也许我们还会越欢实。
夏天不下雨的时候,天气非常炎热,伙伴们白天在学校上课,放学就扑向大水井,水仗打得浑身精湿。到晚上,大家又相约到大水井冲凉,一边洗澡一边聊着各种有趣的话题,真是神仙一般的享受。周末或者平时下午放学回来,家长往往会叫我们去找猪草。坪子地就是猪草的重要来源,我们一边找猪草一边谈天说地,找完又去大红椿树底下玩摔跤、打扑克等,真是不亦乐乎。
最妙的是听知了鸣唱。炎热夏天正是知了最多的季节。知了,也就是书中说的“蝉”,据说古人还有“听蝉”的说法。它的叫声悠扬婉转,抑扬顿挫,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魔力——仿佛知了掌握着某种精妙的发声技巧,我真不明白它是怎么做到的。反正伙伴们就是特别喜欢听知了“唱歌”,就好像真是在听音乐一般,非常享受,非常惬意。我们经常躺在大红椿树脚草皮上听着蝉声如浪,一波接一波,听着听着便坠入了梦乡。
听知了叫声和癞蛤蟆的叫声,真是完全不同的感受。这或许也是小朋友们喜欢知了,而讨厌癞蛤蟆的原因之一吧,虽然老师说它们都是有益的动物。
有时候寻声而去,你就能看见一个知了在蜜油枝树上挂着,很是悠闲的样子。知了很“笨”,也不怕人。我们喜欢捉知了整恶作剧,把它的翅膀用小草“绑”起来,又拿另外的小棍“撩拨”它。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我们既顽皮又无聊,真应该向这些可爱的夏日歌手说声抱歉才是。
夏天是庄稼生长的季节。大人们忙着伺候庄稼,我们这些半大孩子也学着当家。煮饭烧菜、喂鸡赶猪,样样都要沾手。我算是伙伴中最笨的一个,好像什么都学不会。但我爱读书,吃得亏,做事踏实,待人也算诚恳,倒成了伙伴们最放心的玩伴。那些混合着蝉鸣、汗水和包谷清香的夏天哦,才是少时最醇厚的滋味。
记得我上初中高中时放假回家,每天晚上都有伙伴来家里找我玩。夏天,伙伴们一边在院子里纳凉,一边告诉我不在故乡时发生的各种有趣故事。大家说笑着,嬉闹着,感觉无比温馨,无比快乐——这大概就是发小之间独有的魔力吧。
时至今日我回到故乡,伙伴们只要听说我回来,都要聚在一起吃饭喝酒,聊聊家常。伙伴相聚时,仿佛时间还是停留在过去的美好时光,让我倍感温暖,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秋日的故乡,连风都带着金子的重量。
故乡秋天来得早。农历七月刚过,你就会有很明显的感觉。之前疯长的庄稼和野草,似乎突然变得沉稳。若是遇上好年景,大地、阳光、雨露仿佛商量好似的,更是在较短时间内似乎把全部力气都使在果实上。包谷棒子鼓得撑破外衣,南瓜胖得坠不住藤蔓,连花生壳里都挤着三四个白胖娃娃,喜得乡亲们直搓手,粗粝的掌纹里淌着笑意,草帽沿上的阳光都跟着抖落下来。这样带来的惊喜,或许就是故乡阿巧“苦一年可以吃两年”传说的来源罢。
所以金沙江畔的秋收总是来得急。几乎农历八月十五前后就到了秋收时节。高山坝子的人们总纳闷:为什么金沙江畔的庄稼播种时间比他们晚,但秋天他们的庄稼还没成熟,我故乡的庄稼却早就收完了?实际上,这就是干热河谷的脾气,像个性急的庄稼汉,总抢着把丰收往怀里搂。
这个当口,大人虽然忙碌无比,却也有一种丰收的喜悦挂在眉梢,让你明白什么叫作先苦后甜。淳朴的乡亲们啊!是你们一年四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勤劳作,才换来这金灿灿的好收成,换来万家灯火的安宁。你们用晒得黝黑的双手托起整个社会的根基,我们怎敢忘记这扎根大地的深情……
秋天也是孩子们最自由的季节。
秋收时候,孩子们喜欢和大人去地里背包谷,哪怕背箩里只能装两三棒包谷,也是一种快乐。秋收时候地里满是蚂蚱,一群一群的,捉都捉不完。收完大春,还未种小春那几天,阿巧坪子就好像一片空旷的大草原,伙伴们有的赶着牛羊猪儿来吃草,有的来搜寻大人落下的包谷或者小瓜,有的来找猪草等等,真是热闹极了。
其实大家主要目的就是找乐子。平时地里多数时间都有庄稼生长,当然不方便活动。而这个时候,我们像一群自由的小马驹,又似撒欢的羊羔,在坪子地里无拘无束地游荡,享受着大自然难得的纯美与放松,岂不快哉!傍晚,太阳余晖洒在阿巧坪子上,也映在每个小伙伴的笑脸上,使整个坪子看起来既恬静又充满活力,有一种阳光折射后金光灿灿的美。
如今回想,那些秋收时的笑闹声,那些沾满衣裳的草屑和“毛锥子”,才是岁月馈赠给我们最珍贵的食粮。
秋收完后就是秋种,秋种之后就慢慢进入了冬天。然而,故乡的秋天和冬天并没有明显的间隔和区别,这也是金沙江干热河谷地区的任性之处。
只要不下雨,很难说故乡有一个单独的冬天存在。但冬天毕竟来了,除了男人砍柴,女人搂树叶外,乡亲们有着自己度过冬天的特殊秘诀,那就是“耍”。
但这个“耍”并不是简单的玩,而是乡亲选择在农闲时节,开启自己的社会交往模式。可别小看这个字,里头藏着大智慧:冬令季,乡亲们杀过年猪在这个时节,起房盖屋在这个时节,进火乔迁在这个时节,娶亲嫁女一般在这个时节,走亲串戚一般也在这个时节。
是的,家家户户都是借农闲空档时间,来张罗家中的大事要事。要我说啊,这正是乡亲们聪明智慧的生活算法,也是非常明智的选择呢。单就办酒席来说,故乡常年天气闷热,唯有冬季较为凉爽,更适合食物储存。加之农闲时节大家时间宽裕些,也便于亲戚朋友相聚。
一到冬天,整个村子转眼就变成个硕大的流水餐厅。东家刚喝完喜酒,西家又飘来杀猪饭的清香。不管因为什么理由,不管因为什么事,村里人之间也没有请的习惯。只要有一家办事,几乎都是全员主动到齐。
于是便出现这样的情形:若是自家不办酒席,整个冬天几乎不用开伙,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其他家吃。这般景象,既体现了村里特有的热闹与团聚,也代表着乡亲冬日的闲适与温情。或许,这正是故乡神奇魅力中一道独特的风景。
冬天到来,孩子们最关注的莫过于吃杀猪饭了。杀猪饭意味着春节即将来临,意味着亲戚朋友又能团聚,意味着多时不见的小朋友又能一起玩耍,还意味着能吃到那新鲜美味的烤猪肉等等。想起这些,每个伙伴脸上都会笑成一朵花。
冬天到来,也意味着村里将迎来不少“新媳妇”。不管哪家娶新媳妇,都会成为村里最重大的年度喜事,也是大家茶余饭后能说上好久的话题。大人们会对新娘漂不漂亮、勤不勤快,待人接物恰不恰当等评头论足。倒也并非恶意,而只是一种饶有兴趣的谈资。孩子们则乐于讨论新娘给的糖好不好吃,穿的衣服好不好看等等,为故乡冬天增添了喜庆欢乐的气氛。
这哪是冬天,分明是金沙江给乡亲们发的年终奖哩!
故乡冬天啊,就是个活生生的民俗展,也是人情往来的大舞台。除了极少数几天天气比较冷外,故乡冬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很暖和。但要说故乡冬天最暖和的东西,绝不是日头,而是这人挨人、心贴心的热乎劲儿。那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亲情、乡情和友情的交流交融,把每个乡亲的心都烘得热腾腾的。这,也许是故乡冬天的最动人之处,也是故乡最招人想念的地方。
故乡的天气,远不像北方地区那样四季分明,也不像云南很多地方那样四季如春,它有自己十分独特的干热特性。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天气和河谷样态,才造就了故乡人的性格品质。
比如,金沙江畔的男人忠诚粗犷,爱憎分明却又耐心不足,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管你是什么人也很难改变他的思维和做法。你瞧他们喝酒的架势就跟旁人不同:碰杯能撞出火星子,说话震得房梁落灰,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头。
又比如,金沙江畔的女人吃苦耐劳,温顺贤良却敢做敢为,视家庭为生命,可以撑起一家老小的生活,唯独没有她自己。在村里村外,故乡的女人个个拿得起放得下。白天在地里干农活,弯下腰能压断锄把;夜里在堂屋做针线,耐心可熬尽灯油。这份柔中带刚,最是动人。
还比如,故乡男女防备心理重,自我保护意识特别强,遇到陌生的人和事都十分谨慎,眼光中还透出些许不经意的冷漠.....
故乡男女的这般性子,是金沙江干热河谷用几十年的烈日烤出来的。你刚接触时可能觉得他们硬邦邦的,相处久了才发现特别有味道。就像我故乡阿巧的高粱小锅酒,刚喝时辣喉咙,回味却醇香而绵长。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乡亲们这种性格,不管好不好,都是故乡最珍贵的东西,就像家乡四季酿出来的老酒,是游子最想念的味道。我爱故乡的春夏秋冬,它不仅培育我生长,更造就了我的脾气秉性。因为,我就是乡亲中的一员啊。有故乡这片土地,有这些可亲可爱的乡亲,才有今天的我。除了深深的感恩,我又能给故乡些什么呢?
故乡的春夏秋冬,气候干热,日照充足,云量小,降水少,山顶风力大,风速快,刮风时间长。对故乡来说,这是优点也是缺点,是短板也是财富。听说那些晒蔫庄稼的烈日,如今能在光伏板上变出银链子;那刮得人都站不稳的大风,转眼就能让风机转出金疙瘩。这,不正说明故乡拥有无穷的潜力吗?
或许有一天,我的故乡不仅拥有乌东德电站这样的超大型水电工程,荒坡上、山顶上到处都能布满太阳能板,立起大型风轮。到那时,故乡的四季不光看老天爷的脸色,更能变成点亮未来的能量。这样,故乡天然独特的干热河谷气候,不就能发挥优势了吗?乡亲们的好日子,不就越来越有盼头了吗?
期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