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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耀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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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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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阿巧:金沙江畔的山川记忆》连载

第三十八章 故乡的小锅酒

故乡,对游子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是每个离乡之人都会思索的问题。也许不同人会有不同的答案,但我相信很多方面都是一致的,那就是不管故乡的大事小事,都会成为自己梦中的场景之一。于我,自然也不例外。

是啊,故乡就是游子心中最柔软的牵挂和寄托,是我们永远不会逝去的青春年华,珍藏着我们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就如我那故乡的小锅酒,喝在嘴里,甜在心里,醉在梦里,在我心底烙下了最深刻的印迹。

酒真是个非常神奇的东西。它数千年而不衰,不知演绎了多少或激越或婉约的情感故事。它是一种极为特殊的饮品,几乎浸透在社会生活的每个角落。人们常说:“无酒不成席”,实在是再贴切不过。特别是男人们,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它的。

我的故乡虽然地处偏僻,但对酒的喜爱程度却丝毫不输别处,甚至还要更甚。这大概与故乡特殊的自然地域,以及独特的民族风情分不开。

家乡人自古就有自酿烧酒的传统。因为酿酒的关键在于煮酒饭和蒸馏烤酒,所以乡亲们都管这叫“烤酒”。又由于这种烤酒方式是在家庭小作坊中以小灶、小锅来少量酿制,与正规酒厂相比工艺要简单得多,酒的产量也有限,所以故乡就把这样酿成的酒亲切称为“小锅酒”。故乡酿造的小锅酒品质纯正,味道醇厚,深受乡亲们喜爱。

我们村是一个汉族和彝族杂居的村落。千百年来,乡亲们就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拥在一起。大家共同生活,共同劳动,和睦相处,早已成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紧密综合体,生活习惯也早已没有太大区别。一般来说,彝族同胞更喜欢喝酒,但慢慢的这也成为全村男人的共同爱好,有时候连女人们也不遑多让,喜欢喝上几杯。哦,这份对酒的热爱,早已融入故乡人的血脉里。

想起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整个社会物资紧缺,能解决温饱就已经是人们最大的奢望,自己用粮食来酿酒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时大队供销社偶尔会卖一种“甘蔗渣酒”。所谓甘蔗渣酒,就是甘蔗榨糖后留下的渣子,又被用来发酵酿成酒。能买到这样的酒,乡亲们还得靠运气。而且这酒也不是说买就能买到的,只有过节时候,凭供销社发的酒票才能买到一斤半斤。

记得有一年火把节,父亲难得回家,全家人都非常高兴。过节前,正好大队供销社给每户发了一市斤酒票。母亲开心地让我背着挎包,里面装个玻璃瓶去打酒,算是为迎接父亲回来过节作准备。

那天,我按母亲吩咐,很快就到了大队供销社。我到时人不多,售货员很快就帮我打好了酒。正当我要把盛满酒的瓶子装进挎包时,眼光却被大队部几个大人聊天的场景吸引住了。我一边瞄着聊天的大人们,一边心不在焉地往挎包里塞酒瓶......

“嘭”的一声脆响。等我回过神来,酒瓶早已在地上摔得粉碎,里面的酒当然也全部洒在地上了。原来,我以为酒瓶已经被我揣进挎包里,实际上却没有。就这么一疏忽酿成了大错,造成了这不可挽回的破坏性事件,瞬间发生。

当时我整个人都吓傻了。要知道,酒是当时最紧缺的物资之一,这一市斤酒多么金贵,仅发的一张一市斤酒票本身就证明了酒的稀缺性。啊!父亲过节喝的酒就这么没了。当我战战兢兢回到家把这事告诉母亲时,果然受到了我最害怕的细条子伺候。这真是至今想起都还不寒而栗的一次经历。

多年后,母亲还懊悔心痛地对我说:“那时候下手重了,都怪当时买不到东西啊。要是像现在这样到处都是酒,我哪舍得打你!”其实我一点也不怨母亲,反而充满深深的自责。我幼年不太成熟的心灵也明白,虽然现在看来只是小小的一瓶甘蔗渣酒,在当时条件下对我们期盼父亲回来过节,究竟有多么重要。

也许是受那瓶打翻的甘蔗渣酒的影响,让我对故乡乡亲酿造小锅酒这件事始终有着特别浓厚的兴趣,也怀着一份特殊的情感。只有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人,才能真正明白其中的深意。

其实,以前故乡会酿酒的人家不多。后来我外出求学工作多年,也很少听说故乡哪家酿酒。随着市场逐步放开,酒也渐渐不再是稀缺物资。只要乡亲们上街随便就能买到,甚至村里的小卖部也随时能买到酒了。这样的光景真是让人无比惊喜,这也算是社会繁荣的一个小小缩影吧。

然而,事情发展往往不完全按照人们的意愿。满足了基本需求后又会出现一些新问题,社会物质极大丰富的同时也会伴随着一些丑陋的东西。比如市面上居然出现了很多假酒,而且造假者一度在农村市场流窜,十分猖獗。乡亲们在街上买到的所谓“酒”,其实却是有些不法分子用工业酒精粉掺水勾兑的毒液,对人的身体危害极大。

这可能就是乡亲们下决心自己烤酒的原因。大家说:“现在生活也好了,粮食也有富余了,自己烤酒喝起来才放心。”真是说到了关键。

岁月如梭。年少离开家乡在外奔波多年,再回故乡已是中年。走走邻居,访访亲友,果然发现家家都学会了烤小锅酒,户户门前都飘起了酒香。每到一家,都是说不完的知心话,也有喝不尽的小锅酒。小锅酒,回甘而清香,醇厚而绵长。喝下肚,是美味,更是真情,是相聚的美好,更是思乡的解药,是一首恒久而激越的故乡恋歌。

其实云南很多地方农村乡亲都有自己酿酒的习惯。记得在红河州元阳梯田边的村寨我就见过当地烤酒的全套工具。当地称他们酿出来的酒叫“自烤酒”。

当然,各地酿小锅酒的原料五花八门,有的是大麦或小麦,有的是大米,有的则是包谷,什么原料酿的酒就叫什么酒。各种原料酿的酒,各有自己的独特风格,大麦酒清冽,包谷酒醇厚,大米酒绵柔,说不出哪种酒更好喝。但相对而言,似乎高粱酒的味道要更独特一些,也更受欢迎一些。

金沙江畔干热河谷的气候土壤条件,非常适合高粱生长。特别是我们村里那片红山地,更是种植高粱的首选。雨水好的年份,这片地种的高粱质量很棒,产量也高得很,沉甸甸的穗子能压弯秆子。因此,乡亲们几乎都喜欢在红山地里种高粱。

每年秋天高粱红熟时节,穿行山地里,望见一簇簇沉甸甸低垂的高粱穗,乡亲们心头便会涌起难言的成就感。那穗头垂得越低,说明长势越旺,收成越好。高粱成熟后,用大剪子一簇一簇剪下来,背回家挂在房檐下的木杆上晾晒,就算完成了第一道工序。

等过段时间日头晒透,再把高粱穗取下来,在院子里用棍子“噼里啪啦”使劲敲打,一颗颗红珍珠似的高粱米就掉下来了。然后再用筛子筛,簸箕簸,袋子装,就完成了第二道工序。这场景,活像一场丰收的庆典。

待这两道工序完成后,将饱满的高粱存入粮柜,便为烤酒做好了原料准备。

接着就是烤酒。

去年休假回故乡,我有幸见证村里三叔烤酒,还客串了一回他的助手,算是长了见识。

三叔是烤酒的一把好手。虽然我喊他三叔,其实我们同岁,是我小时候离不开的伙伴。他低调谦和,为人厚道,虽然话不多却待人诚恳,乐于助人,在村里有良好的口碑。他非常耐心地对我说:“烤酒虽然不用特别挑时间,但总体上秋末冬初是最好的时机。这个时候酒挥发少,出酒率高。”

我与其说是三叔的“助手”,不如说是“学徒”。通过这次学习,我观摩参与酿造小锅酒的整个过程,知晓了一些最基本的烤酒知识。我这里也乐意与大家分享分享,不妨听我慢慢道来。

故乡酿造小锅酒的工艺传统,过程独特。亲身经历后,我才发现烤小锅酒确实有一整套复杂的程序。总的来说,整个烤酒过程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主要是煮酒饭、捂酒饭。煮酒饭前的头两天,三叔就准备好几支大桶,清洗干净,然后把高粱倒入其中的两三个大桶里,泡满水。这样需要整整泡上两天,三叔说这是为了让高粱籽充分吸收水分。

第三天拂晓,高粱籽已经浸泡透心。一大早我还在睡觉,三叔就起来支灶烧火。等我起床时,只见灶上已安好一口大锅,锅里加水后支着一个大酒甑子。三叔吩咐我和他一起把已经泡好的高粱加入甑子,直到装满为止。

接着,三叔让我认真凑大火猛蒸。直到高粱“开花”就代表已经煮熟了。三叔说的“开花”,就是高粱籽爆开的模样。我们又把甑子里已经煮熟的高粱取出来,倒在一块很大的塑料布上,摊开晾凉。如此反复,直到把全部的高粱煮熟、摊开、冷却为止。傍晚太阳落山,煮熟的高粱在夕阳下泛着蜜色光泽。三叔说:“这就算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第一步”。

三叔三婶都非常热情善良,我们干完活,三婶做的饭也熟了。一杯三叔以前烤的小锅酒,再加上他自家土鸡、土猪的肉,以及施农家肥的蔬菜上桌,真是说不出的天然美味。

吃完晚饭,夜幕降临,三叔却还不得休息,因为他还要做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那就是要在煮熟的高粱(这个就是所谓的“酒饭”)里拌进适量的酒曲,我们故乡叫酒药。我以前不知道,这次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多得很呢。三叔说,一般酒饭凉到35℃左右就可以,其实也没有那么精确和复杂,只要把手插进酒饭,感觉暖和不烫手就刚刚合适。

酒曲是酿酒必不可少的催化剂。数千年前的周朝著作《书经·说命篇》中就有“若作酒醴,尔惟曲糵”的记载。按照现代科学的说法,原始的酒曲是发霉或发芽的谷物,经过人们改良后,就制成了适于酿酒的酒曲。酿酒加曲,是因为酒曲上生长有大量的微生物,它可以将农作物中的淀粉、蛋白质等加速转变成糖和氨基酸。糖分在酵母菌的作用下,分解成乙醇,就是我们所说的酒。

三叔说:“村里烤酒不能用高效化学酒曲,只能用地方生产的酒曲,还要搭配一些农村乡亲自制的土酒药。这样才能烤出高质量的小锅酒”。所谓乡亲自制土酒药,我从小听大人们说过,就是村里有乡亲懂得配方,去山上采二十多种中草药,回来后按一定比例制作而成的中药发酵剂。

这种酒药的优点是来源于纯正中草药,对身体有好处,缺点是发酵率相对比较低,最终出酒率也比较低。所以酿酒时,才要几种酒曲混合。

“别看这土方子出酒少,”三叔一边和我聊着天,一边把事先买来的几种酒曲按比例混合在一起,再与已经冷却好的酒饭混合,充分搅拌均匀。“可烤出来的酒滋养人哩!”

最后,我们才把拌好的酒饭倒入事先放置于阴凉干燥处的大桶之中。酒饭装满大桶后,又用很厚的塑料布盖上,用麻绳扎得严严实实。这样捆扎的目的就是让高粱充分发酵。如此,酿造小锅酒的第一阶段就算完成了。我问三叔为什么不用大橡皮来捆扎,三叔居然说橡皮有伸缩性,酒饭胀气后会“顶”开橡皮,反而密封不好,这又让我长了见识。

酒曲发酵需要时间沉淀。三叔说,我们装在桶里的高粱酒饭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发酵充分,到时间就可以开封烤酒了。

正好我们要回去上班,于是约好一个月后又来看三叔烤酒。

果然,不到一月,三叔就来了电话。周末我们赶回时,只见盖在三个装酒饭大缸上的塑料布全部都鼓成了小山包。“这是发酵的气顶起来的。”三叔边说边揭开盖子,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让我猝不及防,熏得我踉跄后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叔早已支好烤酒的大锅,上面架上酒甑子,锅下面烧柴起火。这一切,预示着我们马上要做一件大事情,那就是烤酒。

说干就干。三叔和我把发酵过的高粱酒饭一一倒进酒甑。装到甑子三分之二左右,三叔嘱咐我,酒饭在酒甑里不能压得太实,“得给蒸汽留路。”接着,三叔拿出一个带根空心长把的铜盘。只见这个铜盘是凹进去的,放置于酒甑中间,铜盘中间有一个圆孔与空心长把相连。空心长把有的地方叫“导气管”和“导酒管”,一头连着铜盘,一头通过酒甑边的一个圆孔,向下倾斜着伸出酒甑外,造型颇为精巧。

三叔说:“这就是烤酒工具。酒蒸汽升腾遇冷后就在这个铜盘里冷凝,冷凝‘水’通过空心长把流出来,就成为酒了。”说着三叔又拎一个能装二十五升酒的酒桶,再把空心长把的嘴口伸进酒桶的小口,这是接酒用的。我忘记问三叔这套东西叫什么名字了,其实我小时候是见过的。后来上网查,有的网友说叫“酒撇”,也许各地有各地的叫法吧。

接着,我们又装了一些酒饭,再用一个中间凹下去的锅形大盖盖上酒甑,这个锅形大盖就是“天锅”。实际上这个酒甑是特制的,天锅和酒甑之间还设有装水的窄形酒圈,里面加水后可以起到密封作用。三叔又从房背后拉出一根水管,把冷水引在天锅里,另外一头又接一根水管,从天锅把水引出。开始我不知道起什么作用,后来才知道,这就是为了不断进行冷热水交换,有利于酒蒸汽的快速凝结。这样,就算完成了烤酒阶段的第一个步骤。

接下来的主要工作是凑火。于是我们坐在酒甑旁一边聊天,一边添柴加火,一边拿几个洋芋来烧着做早点。突然间,我感觉这个小小的氛围好温馨,仿佛又回到少年时代与三叔促膝谈心的情景。是啊,岁月虽然一天天流逝,但真挚的感情却跨越时空,犹如琼桨在心中静静流淌,最终凝聚成一首最美妙的思乡恋歌。哦,不需要太多语言,一切都能心领神会。

加火把甑脚水煮沸,就能产生大量蒸汽。但三叔说火也不能凑得太猛,不然会让酒蒸汽泄露出去。就在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凑火间,突然听见三叔一声轻唤:“看,出酒了。”只见导酒管的小口先是渗出几滴晶莹,接着居然像麻线一样变成一条细流。哈哈,这就是出酒啦!

三叔寻来个小瓷杯,对着导酒管的小口接了些递给我。我捧起杯子抿了一口,嗬!刺喉烧心,果然是刚出的头道酒。这烈酒辣得喉咙发紧,就着焦脆的烧洋芋下肚,竟嚼出了岁月的醇厚。三叔说头酒性子最烈,少说也有六十度。我们啃着洋芋,尝着新酒,看那晶莹的酒线缓缓坠入酒桶。待酒度渐渐降低,味道转淡,不再呛喉时,就算烤完了一甑酒。

闻着指间满满的酒香,我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一股自豪。这可是我第一次全程参与烤酒,竟真成了!怎能不开心激动呢。

如此反复,等两天时间烤完酒统计成绩。经三叔的巧手精心勾兑,我们居然烤了一百多升五十度的佳酿,真是兴奋无比。抚摸着温润的酒桶,我忽然懂了:这流淌的何止是酒啊,更是时光淬炼的深深情谊。

对三叔来说,这不过是又一次寻常的烤酒;于我,却成了一场带着柴火香的奇妙旅程——那些蒸腾的热气里,轻轻裹着让人心头发甜的暖意。

最后,三叔和我把烤好的酒一桶桶抬进屋内。当酒香弥漫时,仿佛所有乡愁都找到归宿,思念故乡的情感得到完全释放,又仿佛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故乡。故乡的人,故乡的事,一切都还是那样熟悉而温暖。我们烤的哪里是酒啊,这是一滴滴思乡泪水凝聚而成的甘露,是永远磨灭不了的故乡情结,是童年时光刻在心底的乡土印记......

三叔特意叮嘱:刚刚烤好的小锅酒是不能大量饮用的,必须窖藏一段时间才行。这是因为故乡乡亲自己烤的小锅酒也会像大厂烤的酒一样带来些杂质,产生甲醇等有害物质,必须经过时间沉淀,酒的质量才有保证。绝大多数有害物质会随着时间流逝被醇化或者陈化,小锅酒一般窖半年以上才能喝。

窖藏越久,酒越醇香,小锅酒质量也就越佳,口感也会越来越好。“就像情谊,”三叔扶着酒缸说,“越陈越厚。”三叔特别告诉我,整个烤酒贮酒过程都要保证密封,这样才能防止酒蒸汽或酒敞气外溢,酒度也会降低,造成损失。

故乡小锅酒醇香爽口,清心提神,在故乡应用极为广泛。一般每家每户平时都会储存有数十公斤小锅酒,而且多数以自酿自饮为主,也是馈赠亲友的礼物,一般是不对外售卖的。

当然乡亲们储酒,本来就是为了备着家里大事小情时取用。在故乡,但凡需要酒的场合,大家都不用去外面买,一是为了安全,二是为了方便。对于即将娶亲嫁女或起房盖屋的家庭,一般提前一年就开始烤酒窖藏。有老人的家庭更是多少年前就烤好酒,以备不时之需。

在故乡,无论你走进哪户人家,主人总会笑着递来一杯高粱小锅酒:“来一小口。”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盛着金沙江畔最淳厚的待客之道。这些琥珀色的液体,是热情,是尊重,是心意,是礼仪,是一种生活方式和交往方式,更是流淌在乡亲心里的文化密码。

故乡的小锅酒哦,貌似山野间自然经济的寻常物产,内里却酿着乡亲们最深厚的情谊。它象征着着乡亲内心情感的交融,是质朴生活的传承,更是漂泊游子乡愁的解药。

如今,每每有乡亲进城,他们总会不辞辛劳地带一桶小锅酒来给我尝尝。揭开桶盖的刹那,那熟悉的香气总能让我眼眶发酸,有一种幸福的温热涌上心头。因为这是故乡的味道啊!游子不管在哪里,不管离开多久,故乡母亲始终牵挂着她的孩子,永远牵着风筝线的那头,从未松开。

传说酒是一个叫杜康的人发明的。也许从古至今,酒就不只是饮品那么简单,而是人类灵魂的伙伴。不知有多少诗词与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唐朝杜甫“樽酒家贫只旧醅”的质朴,仿佛就在酒香里沉淀。宋代苏轼“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的感慨,多么豪迈而又多么婉约。

故乡的小锅酒或许没有诗词描述的那么浪漫唯美,却见证着最真实的烟火人生。它一直流淌在我和故乡弟兄们的相聚里,生活里,睡梦里……

哦,故乡的小锅酒,什么佳酿都无法与你相比。你乘着金沙江畔的山风,浴着红山地的阳光,捧着阿巧母亲手心的温度,是我梦中的玉液琼浆,值得我用一生细细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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