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太马上被带进来了。她双手被捆绑着,樱桃小嘴里还塞着一方丝绸手帕。
张作霖一看,放心了。他急忙走过去,一边解绳子,一边小声说:“三姨太,安当家让我来救你回去。听我的,你别怕!”
“让开,没眼力劲儿!”他撵开赛诸葛,扶着三姨太坐在了椅子上。
钻天燕冷眼看着,“现在可以说了吧?”
张作霖转身看着他,说:“你的命就在这条狗肚子里。”
这话说得膈应人。
钻天燕这会儿顾不上关心一众土匪精彩的脸色,不解地问:“在狗肚子里?”
“你要是不信,可当场杀狗验看,狗胃里有一块石头样的东西,它叫狗宝,能医治大当家的顽症。”
这两条狼狗可是山寨里的镇山之宝,一听张作霖让杀狗,赛诸葛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一把从桌子上抓起枪对准了张作霖。
“你小子是受了谁的指使,要狗的命?你要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会崩了你?”赛诸葛应该叫成火炮桶才对,一点就着。
众喽啰也掏出抢来,“哗啦哗啦”地拉枪栓声响成一片。
三姨太脸色灰白,站起来拽着张作霖的衣袖。张作霖轻蔑地一笑,说:“大当家的你要想岁岁有今朝,年年享太平,难道还会在乎一条狗吗?何况还是一条癞皮狗,命也不会长久。再说了,我要没那个弯弯肚儿,也不敢吞下这镰刀头!信不信由你,说不说归我。”
钻天燕已有三分相信,但还是不放心,斜着三角眼,拿着木梳梳拢着顺溜的头发,“小子,如果狗肚子里要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该怎么办?”
张作霖拍了拍胸脯,“要是找不到狗宝,治不好病,不用我说,你想想,我的腿跑得再快也不会有枪子儿快吧? ”
钻天燕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张作霖身边飞过,那条癞皮狗没来得及哼一声,脑袋开花,另一条狗凶狠的瞪了张作霖一眼,“呜呜”低鸣着夹着尾巴跑出大厅。钻天燕吩咐喽啰当场给狗开膛破肚,还真就在狗胃内找到一个鹅卵石大小的硬块。
张作霖端上一服熬好的中药,钻天燕眼睛盯着药碗不喝。张作霖先尝了一口,钻天燕这才端起碗。钻天燕要张作霖陪着他抽烟,张作霖推说不回,钻天燕也没有计较。也就一盏茶工夫,钻天燕就觉腹内如流泉般汩汩作响,一会儿就觉得神清气爽。
钻天燕高兴地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一把拉着张作霖的手说:“小兄弟真是神医,佩服,佩服!我的病痛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张作霖也笑了,说:“你还需再吃两服药,就可痊愈了。”
钻天燕拉着他的手不放,“别怪我说话直爽,小兄弟,咱们拜个把子如何?”
张作霖看钻天燕虽然是个土匪,但是说话一言九鼎,是个可交之人,正求之不得,他倒头便拜,“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赛诸葛一众土匪见张作霖和钻天燕携手回到聚义厅,不禁一愣。
“从今往后,作霖便是我兄弟,见他如见我,他的话,不得违逆!”底下一伙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就一条狗的事嘛,何至于呢?
庆功宴继续,但不是要娶压寨夫人了,而是祝贺钻天燕和张作霖桃园结义。
宴会罢,张作霖告辞,钻天燕苦留不住。
张作霖临行前,吞吞吐吐,“大哥,小弟还有一事相烦,能不能把那大青马……”
“你看你,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事不用多说,大哥一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大哥,我走了,保重!”
“你放心,兄弟保重!”
张作霖牵着马,三姨太坐在马上催促他快点,张作霖笑笑。
就在此刻,钻天燕派人将大青马送还给了孙鬼子,孙鬼子还没想清楚怎么回事,这天深夜,一伙蒙面人骑马杀进村庄,孙鬼子人头落地……
夜已深,安遇吾提心吊胆地在客厅内踱着步转着圈儿。
大冷天,管家却额上满是汗珠,“老爷,张作霖已经去要人了,您稍安勿躁!”
“那钻天燕连我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区区一个没有名气的张作霖。嗐,就别说了,这都整整一天了,是我害了他一条命啊!”
正在这时,三姨太推门进来,扑在他怀里就哭。
管家退了出去,悄悄闭上门。
狐喊听得兴起,看客说了半天,伸个懒腰站起来要走。狐喊急忙倒了一杯热茶,恭恭敬敬递上,看客接过茶杯,咕嘟咕嘟就是一大口。
狐喊这才好奇地问道:“那后来张作霖是怎么当上师长的?”
“看你小子机灵,那就给你再说道说道。这事儿还的从安遇吾说起。”
“怎么就和安遇吾又扯上关系了呢?听说安遇吾早死在外地了。”有人不解地问。
“不懂一边待着去,安遇吾就是为了张大帅而没命的。”有人就不满。
“吭吭。”那个灰布看客干咳两声,接着就说:“刚才不是说到张作霖和土匪钻天燕拜了把子,他也就召集了人马占山为王,后来被清政府招安,奉命剿灭蒙匪。那地方可不比我们奉天,那地方是戈壁荒漠,毒虫四伏,饿狼遍野,更主要的是不摸地形,蒙匪在暗,他在明处,几次遇险。这时,他了解到蒙匪有个手下叫鲍老疙瘩,过去是安遇吾的佣人,听说两人的关系很好。张作霖这就请大哥安遇吾出山。安遇吾利用与鲍老疙瘩的关系,打入匪营,绘制了进入匪巢的路径和布防情况。不成想,安遇吾被匪徒发现,可怜一世英豪竟落得被肢解,张作霖含泪亲自入殓,发现他的身上有个伤口,伤口里面是张地图。张作霖因此而击溃了蒙匪。”
“我看你是不想要脑袋了,妄议政事。那宣统退位后,张师长顺应历史潮流,通电拥护袁世凯当临时大总统。命其驻守奉天。听说张师长眼下正在各处招兵买马,扩充兵源呢。”世上总有怕事的,可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考虑“妄议政事”呢?
狐喊心里一动,忍不住问:“哪里有招兵处?”
有人就朝着他笑,还嚷嚷着:“看你这小孩,人家不要你这样大的。”狐喊身板的确看小。
就有人打诨:“这可说不定,兵营里也需要打杂的不是?”
众人一阵大笑。
狐喊并不尴尬,提着茶壶绕到幕后,准备上台表演。
饭后休息的片刻,狐喊就按照看客所说在奉天城内转了转,到处可以看到军队招兵的大棚,从早到晚人流不断,很多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争先恐后的报名,甚至有一些两鬓斑白的老年人,结果被招兵的无情地赶了出来,他们兀自央求,“老总,行行好,我们当兵就是给口饭吃,别看我们上了点岁数,干活可不比年轻人差。”
“走吧,当兵吃粮是要打仗的,不是让你干活的。快回家吧!”这几个老头还算运气好,遇到的是一个新兵蛋子,好言安慰。遇上老兵油子,一顿枪托就打出来了,哪有这么多好话听。
狐喊哪里会知道呢,他就记住了“当兵吃饭”这四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