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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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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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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墙上的山丹花》连载

第三十四章 枪口

一身戎装的狐喊站在张作霖卧室门外,他拦住了急匆匆赶来的段芝贵,一字一板地说:“段将军,近日张师长身体有恙,概不见客,请回吧!”

段芝贵怒目而睁,欲待发火,你一个小小的侍卫敢阻拦兼管三省的将军,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他阴沉着脸,正要发怒,转念一想,要不是那张作霖放话,他敢吗?于是,他虽然心里着急,但是面色已经平和,态度诚恳地说:“还请禀报,就说段芝贵有妙药可治张师长之病。”

狐喊微微一笑,说:“段将军,张师长身患顽疾,已经递呈请假,不再问津国事。将军请回吧!”

段芝贵真急了,他大声喊了起来:“张师长,皇帝电令你做绥远都统……”

狐喊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再次下了逐客令,“将军还是不要大声吵嚷了,惊扰了师长我可担待不起。请吧!”

段芝贵一步三回头走出张府,恨恨不已。

晚上,灯影幢幢,张作霖和二十八师师长冯德麟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狐喊侍立身后。

“妈了个巴子,还指望袁世凯当皇帝呢,咱们也沾沾光,做个封疆大臣,哼,谁想到就这么短命的几天。”

冯德麟一脸诡秘的笑容,“老七,你可知足吧,谁不知道你从中捞够了油水。”

“哈哈哈!那是他自愿给的,张某又没问他要。”

“你可拉倒吧,骗骗别人可以,还能瞒得了五哥?人家把你当成救命稻草,满心希望你支持复辟,你倒好,拿了人家的军饷反过来又反对人家做皇帝。老七啊,数你花花肠子多。”

“还不承蒙五哥调教,五哥的一份我已经给您备好了,马上就让弟兄们给你送过去。做人总得识时务,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二人又是一阵大笑。

冯德麟顿了一下,捋了捋胡须说:“老七,你今天约我来不会是就为闲谈这几句吧? ”

“五哥英明,这袁大头虽然不做皇帝了,但是,还是民国总统,这东北的天下还是段芝贵说了算。”张作霖顿了一下,两眼盯着冯德麟,“五哥,你怎么看?”

冯德麟眼珠子一转,终于扯到正题上了。世上就没有白吃的果子啊,这是逼着我表态呢,他一拍桌子,慷慨激昂地说:“段芝贵不就是一个清末官吏败类嘛,秽史劣迹人所共知,曾为东三省帝制之祸首,现在是民国之天下,这种败类仍然居于奉天人士之上,我辈绝不甘心,应该把他驱逐出去。”

张作霖小眼一眯,点头附和,“五哥所言,让小弟如醍醐灌顶啊。此等败类,确实不可留。如何驱逐,还请五哥明示!”

冯德麟瞅了瞅个子不高的把兄弟,真是越来越有城府了,学会算计大哥了。赶走段芝贵,反正不吃亏。他胸有成竹地说:“这有何难。五哥帮你敲锣,你来唱戏。由我们二十八师演黑脸,和他刀对刀、枪对枪。老七,他家对你有恩,你就好人做到底,演白脸,一个字,‘吓’,到时候,他是畏罪逃走,可不是我们逼他。”

说到此处,张作霖不由得鼓掌,“精彩!姜还是老的辣,老七佩服!事成后,少不了五哥的好处。”

冯德麟拍了拍张作霖的肩膀,说:“咱们兄弟说这些,俗气!咱们就是要让方方面面的人都知道咱东三省不是好惹的!”

狐喊看着二人开怀大笑,突然有一丝寒意袭来,他隐退到靠墙的黑影里。

这一天晚上,奉天军营内,正在熟睡的段芝贵被一阵激烈的枪声惊醒了,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段芝贵慌里慌张披上衣服,大声询问:“怎么回事?”

副官进来报告:“报大帅,二十八师师长冯德麟反了,现在率领部队正在攻城,张师长正组织二十七师抵抗。”

段芝贵疑惑了,像是自言自语地问:“冯德麟不是张作霖的结拜大哥吗?他来攻城所为何事?”

副官犹犹豫豫,看着段芝贵的脸色结结巴巴的说:“这……这……”

段芝贵已经穿好了衣服,看到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直说无妨!”

副官壮了壮胆子,说:“城外的部队很嚣张,他们嚷嚷着,攻城不为别的,就是要惩办帝制祸首……”

副官停下又不说了,把段芝贵气得七窍生烟。

段芝贵急了,“快说,到底针对谁?”

副官吓得脸都白了,但不得不说,“就是……就是将军您啊!”

段芝贵听罢就是一激灵,豆大的汗珠就从额头滚下来。这时,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狐喊上气不接下气跑进院子来。

“报……报告大帅,冯师长要抓拿您,说您是复辟的罪魁祸首,张师长让我来告诉您,他已经尽力了,部队快抵挡不住了。”

段芝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见城门方向火光冲天,不时传来炮弹的爆炸声,枪声和战士们的喊杀声混在一起。他懵了,在地上来来回回转着圈,嘴里囔叨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就这草包样子,不被人收拾了才怪呢。”狐喊腹诽了一句,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说:“段将军,张师长已经命令五十四旅孙旅长率一营兵在外等候将军调遣。”

段芝贵心理不解,下意识地问道:“他这是?”

狐喊只得再做解释:“张师长亲自在城头督战,外面的乱兵是针对将军的,为了保护您的安全,张师长派一个营保护将军的安全,您可以先找个地方避一避风头再说。”

段芝贵脸上一喜,连声说:“好,好,关键时刻还是雨亭啊,他想的周到。”

段芝贵马上派人和中央取得联系,得到了批准,并乘机攫取巨额官款和若干军火,装进了张作霖派来的车上。狐喊看在眼里,回去向张作霖复命。

段芝贵坐上了孙旅长的汽车,回头看城头的炮火,总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氛,却又说不出来。

车队缓缓进入奉天火车站,相比城头的喊杀声,这儿静悄悄的。

一溜军车停下,士兵们从车厢内纷纷跳下,卸下一地大小不一的箱子,都密封的严严实实。副官打开轿门,段芝贵从第一辆轿车里钻了出来,略显慌张。早已等候的张作霖一身戎装迎上前来,敬礼。

不管段芝贵心里怎么想,语言上非常感激:“多亏张师长巧妙周旋,段某方能脱身,此番恩德如何得报?”

张作霖狐狸眼一转,大喇喇地说:“咱们是世交,将军这样说话就太客气了。”他一挥手,两排士兵抬过大批礼物,“这点小意思,还望将军笑纳!”

段芝贵精于世故,心里激动不已,但面色依然平静,一再拒绝:“段某何德何能敢受如此大礼?张师长心意领了,快快拿回去吧!”

张作霖笑了,说:“将军误会了,这是张某为报令尊举荐之功而敬效老人家的,让将军代劳了!”

段芝贵到底还是藏不住内心的喜悦,高兴地说:“好说,好说!”

他一激动,命人取过大印,亲手交于张作霖。

“段某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这颗帅印暂交于你保管,代理本帅管理好东三省,拜托了!”

张作霖欣喜万分,但不欣于色,并无丝毫推让,信誓旦旦地保证:“张某一定不负重托,将军请放心!”

一列专车在孙旅长带着一营的护送下,缓缓向天津方向开走。

张作霖嘴角一笑,一招手,狐喊附耳过来,领命而去。

一列火车在沟帮子火车站缓缓停下,列车被荷枪实弹的士兵围了个水泄不通。二十八师邱恩荣团长带兵登上了列车,二十七师的一营士兵都被下了枪,抱着脑袋依次出了车厢。

孙旅长、副官和卫兵们把惊慌失措的段芝贵护在中间。

孙旅长看着一脸傲慢的邱恩荣,十分恼怒:“邱团长,咱们二十七师和二十八师一向没有过节,你这是怎么回事?”

邱团长一声冷笑,“怎么回事?你们二十七师助纣为虐,你还在这儿顽固抵抗。你看看!”

邱团长非常气愤地把两封电报甩给了孙旅长,孙旅长转呈给段芝贵。

段芝贵看完后气得咬牙切齿,把电报扔在地上,转身一句话也不说。

孙旅长从地上捡起电报,只见上面写着:“卸任上将军段芝贵为帝制祸首,奉天人民正拟处以应得刑罚,竟敢手携省官款二百万之巨并军火大宗,闻风畏罪潜逃,沈阳人民无不发指痛恨,电请汲旅长派兵就近截留押赴沈阳,依法处理。”

孙旅长看罢电报,替段将军叫屈,他不满地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大帅稍安勿躁,等我出去问问。”

孙旅长去了很长时间没有回来,站台上士兵们一个个凶神恶煞似的,枪口一致对着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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