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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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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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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墙上的山丹花》连载

第三十六章 批示

一列火车缓缓驶进车站。

“好大的架势,这到底谁啊?咱们连跟前都去不了。”

有人刚爬到一根电线杆上想看个究竟,一个日本兵走过来一枪托把他砸了下来,被带走了。

胆小的人就说:“散了吧,散了吧,这日本人太可恶了,在中国的地盘上撒野,迟早没好果子吃。”

旁边的人急忙捂着他的嘴说:“嘘,爷,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站台上张作霖命人搬过一箱箱厚礼献给日本天皇的弟弟闲院宫载仁亲王,载仁亲王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眼镜后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连声说:“呦西哟西!”

张作霖身穿戎装,上前一步说:“亲王从俄国归来一路辛苦,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亲王却不再搭理他,和矢田走到一边窃窃私语,不时地看一眼张作霖。张作霖陪着笑脸。狐喊紧张的注视着周围的动静,发现围观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些不善的面孔。

列车鸣笛,缓缓驶出站台。

张作霖目送日本亲王离去,与矢田寒暄几句,打道回府。

返回途中,狐喊感到不对劲,他走到张作霖马车前耳语几句,在车队掉头时,张作霖迅速与汤二虎调换了马车。

车队来到小西关附近,突然,从两旁的一楼扔出了炸弹,炸弹在汤二虎的马车边爆炸,卫兵中有六七人被炸落马下。

日本陆军少佐三村丰等人看到汤二虎钻出马车,暴跳如雷地指挥卫兵还击,才知道炸错了人。他们一边射击,一边迅速撤退,放出信号,让第二刺杀小组准备行动。

一霎时,小西门硝烟弥漫,枪声大作,大街上的老百姓乱作一团,纷纷往两边廊檐下躲避,不少人被流弹所伤。坐在后边马车上的张作霖刚到小西门边门外,就听到前面传来了爆炸声。狐喊情知情况有变,立即停车,让警卫排长李二油锤钻进马车,这李二油锤跟张作霖身材差不多,长相也有几分相似,狐喊心里早就有这个准备,也跟李二油锤说过,紧要关头随时要当大帅的替身。两人在马车内迅速换好衣服,张作霖穿着卫兵的衣服下了马车,骑上李二油锤的快马。李二油锤穿着大帅服坐在马车里继续在小西门诱敌。

狐喊安排张作霖上马后,一个腾身蹿上自己的马背,马鞭一甩,头前开路,引着张作霖绕道突围,狐喊的贴身卫队紧紧相随,围护在张作霖左右,拐进胡同,到了大西门,离将军行署已经不远。越是要接近安全的地方越是不能放松警惕,他在马背上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马蹄声急,卫兵们护卫着张作霖一路狂奔,来到了大西门奉天图书馆。就在此时,一个蒙面刺客从门洞里跳了出来,手举炸弹,引线的火花那般刺眼。

狐喊大叫一声:“不好!”

近在眼前,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即使把对方击毙炸弹一样会爆炸,无济于事。何况对方已经抛出了炸弹。说时迟,那时快,念头就在电光一闪间,狐喊手执马鞭照着张作霖的坐骑就是一下子,那马受痛,滋溜溜朝着刺客急驰而去,跃出老远,狐喊紧随其后。炸弹在他俩马身后爆炸,气浪掀掉了张作霖的军帽,打马继续前行。于此同时,狐喊一个镫里藏身,他身轻如燕,斜挂在马肚一侧,就势回手一枪,刺客当场被击毙。

他们飞驰回将军行署,张作霖一勒缰绳,掉过头来朝着行署门口哈哈大笑:“妈了个巴子。他奶奶的,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要老子的命?”

狐喊命人在行署门口架起了机关枪,让卫队封锁了这一带交通。这才发现大帅和自己的那两匹马通身是汗,大帅那匹马后腿正淌着血,自己这匹马肚子受了伤,要不是镫里藏身,那受伤的就是自己。他来不及多想,仔细端瞧,大帅毫发无伤,他这才放心。他把缰绳递给身后跟着的卫兵,要他赶紧找兽医医治,急忙跟随张作霖往屋内走去。

这时,行署门口马蹄声急,张作霖和狐喊回头看去,汤二虎带着一队卫兵赶了回来。

汤二虎问门口的卫兵:“大帅回来没有?受伤没有?”

卫队长赶忙回答:“刚回来,没有受伤。”他这时也看见了站立在台阶上的张作霖。

张作霖气愤地问:“妈了个巴子,谁干的?逮着没有?”

汤二虎急忙回答:“跑了一个,死了一个!”语音未落,卫兵进来报告:日本驻奉总领事和日本铁道守备队队长来慰问。

张作霖一愣神,脱口而出:“来得好快,让他们进来!”

汤二虎一边跟着张作霖进屋,一边说:“这些日本人,就是心怀鬼胎。他们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慰问是假,探听是真。”

张作霖刚换了衣服出来,矢田和守备队队长已进入客厅。

矢田皮笑肉不笑地慰问:“将军,您受惊了!”

张作霖爽朗一笑,说:“妈了个巴子,小事一桩,小事一桩,不足挂齿,还有劳各位前来看望,真是不好意思。”说完又是一阵大笑,矢田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张作霖收起了笑容,脸色阴沉,一字一句咬得咯嘣儿脆:“哼,有人打我张作霖的主意,没那么容易!”

矢田表情有点不自然。

有个卫兵跑进来跟狐喊耳语几句。张作霖朝着卫兵就喊:“不要鬼鬼祟祟的,妈了个巴子,堂堂正正做人,有什么事不能大声说!”

狐喊大声说:“报告!经过检验刺客的尸体,虽然穿戴和老百姓无异,但是,脚趾第一指和第二指明显较宽,很明显是常穿木屐的,可以确认是……”

张作霖打断了狐喊的话,厉声说:“单从脚形判断凶手,证据不足,不足!”

矢田急忙辩解:“定是宗社党那帮清的遗老所为,这些人中有不少学穿木屐的。”

张作霖大手一挥,骂道:“妈了个巴子,中国人穿什么木屐玩?此事就到此为止,算了吧!”他知道,就东北军现在的实力,还是不能跟日本人掰手腕,把这笔账先记在心里,以后慢慢算。可惜,他的这种想法最终害了自己,也害得中国老百姓处于日本侵略者的铁蹄下十四年。

很多人都不明白,这还是当年的那个张作霖吗?

那是1906年,张作霖还是在新民府做巡警营的营长时,他手下有个士兵逛窑子时看上了窑子里的一位当红姑娘。当时驻新民的日方士兵也看上了这位姑娘,一言不合,双方为了抢夺姑娘而打了起来,结果巡警营的士兵被日方士兵给打死了。

张作霖强烈要求日方给个说法,日方仅仅赔给500两银子,没有一句道歉的话。张作霖立即下令,全体官兵放假,见到日方士兵往死揍。还真有勇士,一夜打死了两名日方士兵。日方来人交涉,张作霖二话不说,赔偿给了对方1000两银子。日方驻新民的佐官哑口无言,张作霖是按照他们的逻辑来办理的。

现在张作霖手里兵多将广,应该更不怕日本人了,可是让很多国人不明白的是,张作霖收敛了锋芒,却和日方人士走得很近。

送走了矢田一伙人,张作霖回过头来盯着狐喊不放,看得狐喊心里直发毛。心说我才救了你的命,你要干啥?杨祥不是已经被关了禁闭,后来赶出军营了吗?大帅的心思一般人真摸不着,狐喊就这么点亏心事。

原来,狐喊在军队上混得不错,就想到了三老舅马戏班的一帮子人,陆陆续续把他们安排到了军队里边,杨祥机灵,也跟在大帅身边。三老舅带着剩下的年龄大点的,一路卖艺返回老家。

张作霖识字不多,签文件时只画一个圈,表示他同意了。杨祥刚来的时候,老老实实做事,时间长了,就有了歪心思,他觉得张作霖没文化,好糊弄。他格外留意张作霖画圈,确信没有做任何特殊标记,便伪造了一些票据,画上圈儿,掺杂在大帅亲手批复的票据里交给了账房。他无非就是想弄点钱花。

没想到账房先生翻看了票据,让他等等,转身就出去了。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杨祥等了一阵,账房先生还没有回来,他就感觉到有一丝不安,他刚想出门逃跑,就被赶来的警卫给抓了起来,他把张作霖看得太简单了。

他只看见张作霖批阅文件只画了一个简单的圈,却没有发现里面大有文章。原来张作霖所用批示的笔是特制的,笔中心位置还有一根针,他亲手画的圈,都能在上面看到针孔,相当于防伪标志。杨祥并不是错在没有细致观察,而是错在了起了贪念。

杨祥被抓,狐喊去跟大帅求情,死罪虽免,但禁闭得关。后来在狐喊的关照下放出军营,返回老家,途中被乱兵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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