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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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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5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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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河谣》连载

第九十七章

煤炭工人的原始,是因为他们离不开亿万年前留下的煤层,那是他们耕作的土地;煤炭工人粗放,是因为社会的巨大需求不容许他们精雕细琢;煤炭工人蠢笨,目光短浅,是因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一生固守简单,安乐平静的人。地层深处的煤,原本是地上的森林、草木,在可怕的造山运动中,他们被埋没了。漫长的地质年代,痛苦的天然煤化,不息的生命之火在地心聚集、运转……

不该沉沦的,一定会被历史重新开掘!

井下掘进是矿上公认的苦、脏、累的活,掘进工是井下先行兵。刨岩、打眼、装药、点炮、出渣、撬顶等都是掘进工的基础工作。掘进工作面就是为回采工作面做准备时,首先开采一条巷道。

时间过得真快,“迎五一歌咏比赛”的名次已揭晓,我们所在的小煤窑的名次是并列第四。等我又回到矿上的时候,新开的井口已经开始掘进了。我们所在的煤窑掘进的棚子全是一梁二柱,柱子和梁子两头砍鸭嘴,棚子净高1.7米。由于新开井口,我们原班人马有些变化,赵海生仍旧是顶头(组长),老管还在,我去唱歌了,现在增加了一个窦勇。掘进拼的是力气活,一镐下去,上亿年的岩石,只能放出几点金星,上一班留下的一般都是平茬。每进一米是100块钱。

相对来说,我们小组的人员比较弱,其他小组3个人给一架棚子,我们四个人还给不上一架。掘进我从来没有干过,不会装药,不会打眼,不会封帮,不会封顶,不会砍鸭嘴……甚至什么是锚头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时候,井下好几个掌子面,就一个锚头,其实就是打眼放炮的电钻,好像伍元钱的背面有一个煤矿工人的图案。工人下井刚到掌子面的时候,首先看看是什么条件,该铺铁道铺铁道,该封帮封帮,该下木料的下木料,三四个人,大家各有分工。一般下井之前,窦勇在地面锯木头,顺便找一些帮板,等井下打眼放炮出货的时候,窦勇就把装木头的矿车放下去,把木头卸下来,就开始往矿车里出货,带到地面,而我和老管、赵海生,先到掌子面。有一次,赵海生让我去别的掌子面取锚头,他和和老管在掌子面装炸药,叫我去别的掌子面去取锚头,我还不知道其他的掌子面怎么过去,也不知道锚头叫什么,自己又不好意思说,结果出去转了好半天,也没把锚头弄回来。

这时候,窦勇也已经把木头下来了,发现掌子面还没打眼,肯定影响进度了。一个班八个小时过得飞快,我不免成了被挨骂的对象,尤其是窦勇,“你知道吗?你在不在都一样,我们还要分钱给你,你明天不要来了!”本来井下人就瞧不起地面那些唱歌没事的人,冷嘲热讽,挨骂打架的现象时有发生,忍了、骂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

井下的坑木,是矿工的手臂,擎起了沉默亿年的煤层,裸露的脊梁闪耀着青铜的光莹;英姿飒爽的风镐,凝结着热血与灵魂交织的豪迈雄风。为了支撑井下的煤层,大批的坑木运往井下,为了支撑生命,大批的煤矸石运往地面,每一寸的进尺都是力与力的较量,每一分铜板后面都充满着泪水与汗水,斜下方30度角,前进,前进,前进……

“轰!”“快撤!”前面冒顶了,掘进进入了采空区。人是跑出来了,但工具埋到里面了。“看看把,看看吧,这回可咋整!”老管开始埋怨了,“我说一个药就行,你非得放两个。”赵海生说:“没事,陆相华你上去一趟,找一下班长,就说下面冒顶了,顺便找两把大板锹下来;老管和窦勇你俩也上去,找一把锯,用矿车往下下木头。长短都行,不要太长。快!”我带着两把大铁锹和班长一起下来的。“注意啊,看点顶!”李战友手里拎着矿灯,老远就开始喊。不大一会,我们就来到了掌子面。李战友把风筒又往里面扯了扯,看看窑洞两米多高的煤顶,说:“搭木头垛吧!”

我开始往巷道两旁清货,李战友和赵海生一边看着顶,一边算计着木料。又过了一会,窦勇和老管把木材放下来了。搭木垛是掘进过采空区的一个技术活。两横、两竖,要搭成很多个“井”字,顶一定要封实,同时还要注意采空区的瓦斯不要超高。临到下班的时候,总算把顶封好了。

“过了采空区,又遇到淋头水。”煤矿巷道掘进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地质条件的变化,岩石硬度,透水和瓦斯涌出。干水巷,必须有水泵把地下水抽到地面。那时候我和朱学海一头,朱学海带领着我,还有两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第一次干水巷,我没有水衣,水裤,掘进面又冷又湿,一会的功夫,全身都淋透了。朱学海大个子,能干,活好。先是摁了电钮,把水抽干,然后打眼,四个角四个眼,有时候条件不好,中间打一个。每个眼里的火药也不多,为了避免火药进水,用塑料袋包着往里闯,有时用半个药,有时甚至更少。地面上留下一个人,在下井之前就把木头钜好了。等朱学海放完炮,我和另外一个人开始往矿车上装货,出一车货以后,地面的木头也下好了。朱学海拿镐把四个角刨好,然后又用钎子凿出腿子粗细的腿窝子,一梁二腿,三根木头,加上封帮、封顶,等忙完了8个小时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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