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架上的探照灯很刺眼,能穿透冰封土地和寒冷心境。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基本上胸有成竹地安排工作了。然而到最后还是有一个叫丁元发的家伙没下井。我从王老五那里了解到他是干掘进的,棚子给得好,现在干水巷,既累又脏还不赚钱,相对采煤来说太吃亏。丁元发跟我说:“原来回采那头的掘进是我们干的,由于马红武他们给葛树青送了礼,结果到了回采的时候,我们好好的掌子面愣是给撬过去了,我昨天就想跟你说这事。”我说:“这种情况我们原来那个班也有发生过。井下的计件工资还是一年前定的,分配不合理的事情,我早就想改一下。”“老丁你这样,我听说你喜欢干掘进,棚子给的好,还从不休班,大家养家糊口,出来混都不容易,现在干水巷哪个班都有困难。从今天开始,我保证你在我这个班的工资拿第一,否则你可以调班。我做不到这一点,我陆相华就不是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相信你!”老丁拉着我的手,眼泪都要掉出来了,非要给我50元钱,我说什么也没要。“你尽管把活干好!”
看着弟兄们都下井了,我也戴上矿灯进了掌子面。先是到了回采的大窑,马红武正在打眼,看我进来了,赶紧把我拉到一边,从兜里掏出100元钱给我,说是照顾一下,“钱我不能收,你尽管把活干好,能出多出点,以后呢,王老五就放到你们这头,你们带一带,我也帮一帮,干点总比不干强。”我又跑到溜子头,王老五正在和看溜子那个小家伙聊得正欢,开溜子这个小家伙的父亲在一矿出工伤去世了,刚满18岁就安排到井下,井上特意安排干些辅助工作。
“王老五,我让你去干回采,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明天再随便溜达我割你工啊!”王老五看见我过来,赶紧跑到了回采面。”推大车三个人和我原来的工种一样,他们三个还是比较按部就班的,早早地把车推回来等着装货了。因为没下雨,地面留下一个翻车的,储煤仓还有一个翻滚笼的,所有的人员都安排好了,我对班里的人员也逐渐熟悉了。一般都是两个掘进面,一个回采面,有时候是一个掘进面,两个回采面,一个班10来个人,一个井几十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昼夜轮回。车掉道了,我过去帮助背一下,出煤的跟不上,我就进去帮助装一下,“王老五”看着我总到他们掌子面帮着装煤,也有些不好意思,一点一点的也就熟悉了,尽管干的没有别人卖力,总还是下井了。有一次,还请我到他家喝酒:“咱们井上没有一个人整动我下井轮大板锹的,也就你陆相华,我就服你。”
月底了,我们小井代班的边处长把我叫过去。“你们班这个月的总体水平非常好,掘进第一;原煤产量第一,也没有出现安全事故,这一点值得表扬。但是也有问题,听说你的报工表和别的班不一样,采煤的原来工资比掘进的高很多,你们班反而比掘进的工资低呢?”我把井下的条件跟边处反映一下,“如果不这样,工人们怨声载道,这个问题改不过来,大家的积极性都没有了,再说干水巷的人太遭罪了,回采那面还有溜子,如果工资再比不过回采,也说不过去啊!”“那也不行,必须有一个制度。从下个月开始,我们井下的计件工资基本按照你定的这个作。我刚才已经写了一份材料放到财务那面去了,一会开会再通知一下。但是,你自作主张,修改工资一事必须惩罚,这个月扣你1000元的工资,年底表现好再返还给你。你看可以不?”我改工资表这件事在小煤窑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安全是煤矿的重中之重。”有一次上三班,也就是半夜零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按规定,每个班下班的时候,必须带两车煤上去。由于冬季地面取暖需要用煤,而平时都是走储煤仓,直接用皮带运输到三矿的。快要下班了,大家先是把工具扔到矿车上,看看没有超高,才可以打两下点往上运货的。现在这些窑工们也和我混熟了,有的准备好要蹬车,那样可以轻快不少。蹬车升井,原来李继福就登过,结果被风门子刮了,工伤到现在还没有上班。有一个叫张永宽的,活干的好,平时和我关系也不错,他看看我的脸色,已准备蹬车了。我一急,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了:“谁要蹬车,我操你妈!”
800多米的巷道,我和大家什么也不说,呼呼呼地往上走,大约在距离地面有200多米的地方,我们的矿车被风机给刮翻了,那次如果有人蹬车,百分之百被刮成重伤。可惜,不到一个月,张永宽在家里喝酒,脑溢血死了。几个月过去了,张永宽的老婆来了,井上叫人给她送一车煤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