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一哭,倒把大鹏哭清醒了,自己埋怨自己,这是何苦呢?朋友好,自己应该看着高兴才是,为什么要忌妒人家呢?要是有志气,就下苦功练嘛!真的练好了,笔力到家了,同学也不会不买自己的账。大家也都会来找你写字了。自己批评了半天自己,气自然消了。乘教室里没人,真心实意向妹妹做了一番深刻检讨,妹妹才算谅解了他,不再哭了。后来找了个机会,她一针见血地批评了哥哥:“你争强好胜,事事都想比别人强是对的,可也不能因为别人比自己强就忌妒哇!再说,志强是你何等的朋友,你连他都忌妒,要是叫别人知道,谁还和你交朋友?”
“我才没忌妒他呢,那是你自己杜撰出来的。”
“哥,咱们是一个娘肠爬出来的,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这事用不着说假话,又没人和志强去说。”
“金花,我发现你怎么总替志强说话呢?哥那点对不起你?”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什么时候总替他说话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哥哥也好,妹妹也好,不能拿不是当理说。你就说,方才这件事你究竟忌妒没忌妒人家吧?”
金花血往上涌,脸蛋通红,嘴唇微微在颤抖,又是生气又觉得有点委屈。她认为哥哥那点都好,就是有点好忌妒人,她看不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兄妹之间偶尔也发生过冲突。大鹏嘴硬,不承认,心里早就认输了。妹妹的刀子嘴,就像琢木鸟的嘴一样厉害,句句咬木头。别看大鹏是哥哥,他也惧她三分。因为是哥哥,又是班长,金花顾忌他的面子,从来不在公开的场合和他辩论,反驳他的意见。她也深深地知道,在公开的场合他是更不能承认错误的。今天金花见哥哥话里带刺,想用她和志强的关系来压她,她属实来气了,真想和他好好辩论辩论,把同学们都召进教室来,让大家评评理。
“哥,反正要毕业了,同学们也都要各奔东西了,我也不怕丢面子了,把大家都召进教室来,让大家给咱俩评评理。我错了,我检讨。你错了,你检讨。行不行?”
大鹏可不吃这亏。哥俩打仗,妹妹输了,他也捡不着,妹妹赢了,他就更没面子。再说,这事一公开,志强对他怎么看?今后的关系怎么处?你别看他当时生气,把妹妹赶进了教室。现在妹妹激他,他也不会上这个当的。他又一想,闹不好金花回家在妈妈面前再告他一状,他得吃不了兜着走!他收起了哥哥和班长的架子,笑呵呵地同金花说:“妹妹,咱们哥俩的事,用不着别人掺合。有空,咱们回家或找个地方,好好辩论辩论行不行?我知道妹妹的嘴厉害,有你用武之地。老师还找我有事,就这么着吧。”
“气完人,你就想溜?等回家我非和妈好好说说不行!”
“嘘!我的好妹妹,就算哥怕你,回去就别告状了。”
自己的亲哥,有什么法子?见他这么一说,金花真有点哭笑不得。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切又都化解了。
虽说金花和志强是邻居,就是上中学分不到一个学校或一个班,也有见面的机会。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希望分到一起的好。那样,既可以天天见面,又可以相互帮助,学习上的也好,生活上的也好,都是正当防卫。不在一起了,自然有很多不便之处。希望归希望,现实归现实。能不能在分到一个学校一个班念书,金花心里的确没底。再说,他们毕竟是男女同学之间交往,和男同学和男同学,女同学和女同学不一样。因为想到这些,加之金花也确实特别喜欢志强的字,才和其他同学一样,找志强签字赠言。出了这场小小的风波,是金花万万没有料到的。哥哥很快认输,这也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
自志强回城上学后,金花就在暗中祈祷,上中学后最好他们能分到一个班级。大鹏看得出来,妹妹和志强的关系与其他同学就是不一样,而且似乎走的越来越近。对此他并不反对,甚至在某些时候他还给他们创造条件,让他们多接触。那次下乡看志强,就是大鹏提出来的。支持归支持,想法归想法,有时他们太亲近了,他又觉得心里不太平衡,认为妹妹不分远近,没有分寸。他是这么想的,妹妹哪知道?金花既没觉出同志强过于亲近,也没觉得对哥哥疏远。哥哥就得有哥哥样,哥哥的尊严,哥哥的气度。妹妹嘛,毕竟是妹妹,错点对点哥哥都应该担待。这是金花的想法。她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她尊重哥哥,这是没说的。可她时不时在哥哥面前有点以小妹妹的身份自娇任性,甚至多少有点放肆,这也是事实。这些哥哥都不生气,反而觉得妹妹是在和自己亲近。大鹏有时嘴上假装说妹妹一句半句半真半假的话,心里却完全是另一种滋味。
在上中学的问题上,志强同金花的想法差不多,希望大家还能在一起,全班抬才好呢!就是小地主赵大嘴他也不希望他们掉队。当然,他不希望同别的同学分开,更不希望同金花大鹏兄妹分开。别看他们是邻居,即使分开了,也还有很多见面机会,那他也不希望分开!别看在学习上大鹏兄妹总和他拔跟斗,那他也不希望少了这对竞争对手!不过,他也做好了分开的思想准备。一旦分开了,也要勇敢地面对现实,在有条件的时候,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尽量保持同金花大鹏的关系,友好往来;如果条件不允许,或影响学习,那就只好忍痛割爱了!对这问题志强想是想,可没有像金花看得那么重,想的那么厉害。
志强他们要毕业了,当然邱菊也要毕业了,也面临着何去何从的选择。除了升学就业,对于邱菊还有一种一直让志强挂怀的选择,那就是去不去检查站当兵?同守成哥的关系还保持没有?她要是能去检查站当兵,就不必考试了,也不用考虑到哪所中学的问题了。回家后,他决定先不复习功课,先给邱菊写封信,问问她的情况。如果她走不了的话,欢迎她到城里的中学来一起念书。他还想到他临走时转给邱菊的那封信,不知守成哥写的什么内容,是不是还像他们在时那样欢迎邱菊姐去?当时他是看出来了,守成哥对邱菊是一腔热血,满腔热忱。都说人一走茶就凉。这位头顶红星,身披革命红旗的军人也能那样吗?不会!绝对不会!他坚信守成哥不会忘记邱菊姐的。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是多余的。可就是多余的,他也要这么想。他多么希望邱菊姐也能穿上草绿色军装,头顶闪闪红星,同守成哥一同站在边防哨卡呀!仿佛这件事就像他自己的夙愿一样在他的心中久久地挂念着。
他没用多久,就把信写完了。找了个信封,把信装进去,夹在了已经做完作业的作业本里,准备明天寄出去。他刚把信放在书包里没多久,又拿出,仔细看了两遍,觉得好像有的话没有说透,想在上面再添几句,可添上之后,又觉得对人不尊重,不能勾勾改改的,只好重写。直到他认为满意时,他才又装入信封,放在书包里。谁知没等信寄出去,就出了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