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之前,璐璐就一切都准备好了。下班的铃声一响,她就兴冲冲地第一个走出了粮库的大门。她急急忙忙往前走时,却被堵在门口的陈叔截住了。
“爸爸,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呀。”
“等我干什么?”
“回家呗。”
“我有事,晚回去一会儿。你先走吧。”
“不行!我有重要事和你说,必须马上和我回家!”
“爸!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先回去吧,等我回去再说还不行吗?”
“你是不是又约会和志国去看电影?”
“是啊!”
“不行!就是为了他的事你必须马上和我回家!”
“他怎么啦?值得你这样!”
“你回去就知道了,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明白。”
没奈何,璐璐只好扫兴地跟在爸爸的身后,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跟在大人的身后,被带回了家。进了屋,没等爸爸说话,璐璐就急着问:“爸,有事快说,人家还在那儿等我哪!”
“就让他在那等着吧!我不会再让你去啦!”
“为什么?你问问你妈。”
陈婶见们爷俩一起回来的,一个撅着嘴,一个抻抻着脸,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陈叔就让她说。她瞅瞅丈夫,又瞅瞅女儿,莫明其妙地问:“这是怎么啦?让我说啥呀!”
“你还装什么糊涂?她又约会和那院的小子去看电影,被我截了回来。”
“我说老头咋,你怎么什么都干呢?孩子去看电影你管啥?” “从今以后,我就是不准她再和那小子在一起!”
璐璐听到这话,才明白爸爸不让她去看电影的意思。可她却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干涉起她和志国的事来?气得心直突突,捂着脸,跑里屋哭起来。
陈婶心疼女儿,不住地数落起老头子:“你说你,这不是没正事吗?孩子的事,哪有这么管的?你要是把璐璐逼出个一差二错,我可和你没完!”
“你要是再崇着她和那小子来往,出点什么丢人陷眼的事,我还和你没完哪!你要是真的疼她,就赶快和她说明白,别再让她和他来往!你要是想往火坑推她,就继续崇着她。不过,不把这事给我整清楚喽,就是你们闹到天上去,我也绝不答应!”
璐璐在里屋一边哭,一边听爸爸妈妈打仗。从他们的话里话外虽然没听十分明白,可也听出点音来,好像是志国家出了点什么事。这时她又装着大声哭起来,想让爸爸妈妈继续吵吵,她好搞清事情起因。
陈婶怕把女儿哭坏,不和老头子吵吵了,进到里屋来劝女儿:“璐璐,我的好女儿,你可别哭啦!你爸爸又不是别人,说你几句就说你几句呗,他也是为你好。”
“这也是为我好,那也是为我好,我都这么大了,连点自由都没有,还说为我好呢!我和志国相处,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你们也不是不同意,到现在了,又来说三道四,不知你们是想咋的?”
“原来是我同意的,你爸也同意的,现在我不是不同意,不是出点说道吗,你也得容我们考虑考虑呀!”
“什么说道?”
“到现在你还不知道呢?”
“我外出刚回来,你们又没当我说,别人也没当我讲,我知道什么呀?”
“璐璐他爸,你没当璐璐说呀?”
“我这不是把她找回来,想和她说,还没来得急说嘛。”
“这就不怪孩子啦,就这么稀拉糊涂的,谁能想得通?璐璐,原来是这么回事:志国已经从党委下来了,听传说,是因为要发展他入党,去老家调查,说他们家是地主成份,就把他……"
“你们听谁说的?"
“看起来这个事是真的,你就不要怀疑了,志国都从党委下来好多天了,已经到轻机厂去上班了。”
听妈妈说出这事,璐璐的脑袋“嗡”的一声,她好玄没晕倒在地上。她急忙用手扶住门框,慢慢坐在炕上。
这时爸爸见璐璐脸色难看,料定她是动心了,想趁热打铁,接着说:“这回你明白了吧?爸爸是为你的前途着想,为你的一生着想,你要是嫁了一个成份不好的,不是跟他受一辈子气吗?你的年龄又不大,条件也不比别人差,找太好的咱们找不到,要是找个一般家庭的,找个成份好的,还是不成问题的!你要是和他黄喽,爸爸托人给你介绍,准保比他强!”
“别说啦!别说啦!你们让我安静一点好不好?”
“好好好,我不说了,让你好好想一想。我们都是为你着想,要不我们操这么多心干啥?嫁出门的女,泼出门的水,好赖一辈子,你自已带着。好了,我们多去两趟,不好了,我们不去你说是不?”
“别说了,爸,我求求你,别说了行不行?!”
“我说老头咋,话都说明白了,你就别唠叨了。璐璐也不是糊涂人,她自己也不会不知好赖,这又不是旧社会,处对象的事,大主意还得她自己拿,我们只能提点建议,采不采纳,得让她自己考虑。”
爸爸白了妈妈一眼,退出了里屋。
陈婶把炕扫了扫,从被架上找了双褥子,铺在炕上,又扯了个枕头,放在褥子上,然后说:“璐璐,别着急上火,你的身体不好,急出个好歹犯不上。躺下好好休息休息,这事也不是着急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慢慢再说。”
说完,陈婶也退出来。
这时,璐璐心乱如麻,脑袋里嗡嗡乱叫,不知如何是好。她躺在炕上,想极力镇定镇定情绪,理理思绪,可说什么也镇静不下来。
这出人意料的情况实在来得太突然了,让璐璐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自打和志国由邻居关系,发小关系,发展为恋爱关系,她就一直对志国报有满腔的希望,认为志国不但人品好,心眼好使,在事业上也是一个很有前途,很有发展的好青年。没成想今天出现了这个出人意料的问题,把他从正大踏步前进的途中拉了下来。无论她多么爱他,他也多么的爱她,这都属实是一个严肃的政治问题,值得深思的问题,不容忽视的问题,令人伤脑筋的问题!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璐璐有了主意,她决定分两步走,第一步必须见到志国,搞清事情的真伪和严重程度;第二是根据事情的真伪和严重程度,决定下步计划。她的这些想法没有同任何人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