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璐璐从家出来,志国没少来看她,还一再劝她回去,不要和爸爸搞得太僵。璐璐不听,就是不肯回家。志国从哈尔滨回来的当天晚上,没有回家,顺路就到了璐璐那儿。可惜扑了个空。问了好多人,都说不清她上哪去了。志国在门卫室等了好久好久,还是不见璐璐回来。他刚想走,璐璐却从外边回来了。
“你干什么去了?让我等得好苦哇!”
“这才能看出你的心诚不诚哪!”
“你可别这么考验了,让人实在受不了!要是知道干什么去了,指定能回来,再多等一会,也不要紧。报懵的傻等的滋味,可不好受。你到底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在宿舍里闷的慌,到街上散散步,碰上了金花。我正好没人说话,把她拉到小吃部,吃了顿锅烙,还喝了一瓶啤酒,你闻闻,还有酒气哪!我俩天南地北地唠了好一阵子,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
“有什么好唠的,说这么长时间?”
“我看她一提到学校或班级的事,她就愿说到志强,好像她对志强的印象不错。我看,他对志强好像有了感情。”
“金花这孩子也挺好,挺要强,没少帮志强,他们从小在一起,和咱们一样,都很知心。至于感情吗……也可能有。不过,我认为他们还太小,思想不够成熟,更谈不上稳定。”
“能发展到咱们这种地步吗?”
“要看现在有可能。将来怎么样,不好说,得看他们的各自的发展情况。没走上社会,没有固定的工作,就不敢保准。”
“有了工作也不敢保准,思想是千变万化的。”
“让你说什么都没准了哪!那还处什么呢?”
志国见璐璐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一叭搭嘴,觉出自己的话有点不对味。急忙解释:“我是说大多数人是这样,少数人例外。你我就是少数人当中的。像你对我这么忠贞的,世上真是少有!你说是不是?”
让志国几句话又把璐璐说笑了。他俩边唠边进了宿舍。
“你看光顾说话了,我在哈尔滨给你买的衬衫,还是邱菊帮我挑的,都忘给你了。”说着,志国从拎兜里掏出那件有点紫花的的确良衬衫,说:“你看怎么样?喜欢不?”
“我能穿这么新鲜的衣服吗?”
“这还新鲜?这要是不能穿,那就你只能穿青褂皂,上尼姑庵了。快试试,看合适不合适?”
璐璐看了又看这件衬衫,真是有点爱不释手。可以说,她有生以来还没有穿过一件这样款式,这样颜色,这样让她看好的衣服。她心中暗想:“知我者,志国也!”
璐璐解开衣扣,露出渐渐丰满的前胸,她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她急忙把衣服又穿上,扣好扣子说:“一定能合适,不用试了。”
志国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免强她。穿不穿不是太主要的,他看见璐璐那高兴的样子就心满意足了。这是他们相处这么多年,志国第一次给璐璐的礼品。衣服倒不十分贵,情意却是无价的。别以为璐璐在志国面前换衣服都不肯,那么谨慎,可他们的心早已是像火山一样热得不能再热了!
志国坐在璐璐对面的椅子上,借着灯光看着他心上的人,此时此刻他有一种说不出感觉,他真想扑过去一口把她吞下去。不知他有过多少次这样的冲动,可都被他的理智控制住了。他们俩的问题,在璐璐的心里已成定局,她铁了心了,就是天塌地陷,她也不会改变她的态度了;在志国的心里,还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为什么这么说呢?不是他不爱璐璐,不是他不想得到璐璐,他是在想:不能因为他,而拆散了陈婶一个好端端的家啊!不能因为为满足自己的欲望,就不顾别人的死活!更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特别是不能建筑在陈叔的痛苦之上!他暗自下了这样的决定:陈叔一天想不通,璐璐一天不回到家里,他就不可能提出结婚。
“璐璐,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这么客气。”
“明天晚下,你下班后,我来接你,你和我一同到你家去。”
“那可不行!我爸爸正在气头上,要是把对我的火发在你的身上,还不把你给哄出来?”
“我看陈叔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你可不要太自信,要是真的把你给哄出来,可怎么办?”
“哄就哄,我认了!丑媳妇难免见公婆。我们总是不见他,不把话说开,他是不会原谅我们的。”
“你想说服我爸爸?我看你是枉费心机!”
“不一定。我看陈叔以前对我的看法还不错,不能因为我家的家庭成分出了点问题,出了点差头,就把我看的一无是处了。我看只要我把这件事情说明白了,他是会通情达理的。人怕见面,树扒扒皮。我看,不能这样长期僵持下去,那样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即使这次说不通,也不要紧。只要能同陈叔谈上,我看就有希望。璐璐,你说是不是?”
璐璐何尝不想缓和同父亲的关系,回到家去,尽一个当女儿义务和责任,免得整天这样牵肠挂肚,忧心忡忡的呢?只是她一直找不到打开这把锁的钥匙,今天听志国这么一说,她认为好像有一定道理。是和志国说的那样,过去爸爸对他的认相也不错。是人怕见面,树怕扒皮。父亲是粗鲁一点,可总不至于见到志国不由分说就把他轰出来。只要他能容志国开口,就有希望。她相信志国的口才和能力。
“既然这样,不仿我们明天试试。要是能像你说的那样,就太好了!这样既解决了你我的问题,又免去了我对爸爸妈妈的担心。因为我的事,他们万一闹出个好歹,我也是无法交待啊!不说骂名千载,也是要受到许多不明真像的人的谴责的。唾骂也好,谴责也好,这我都任了!只是目前据你的分析,和我的看法,还不到那么严竣的时候,若是真能缓和下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当然了!陈叔绝对不会因为我,就同你恩断义绝。以我看,他越是阻拦我们,说明他对你越是负责任。难怪他把这个问题看得那么重。因为现在就这形势,就这种观念,谁想扭转也扭转不了。说句实在话,要不是我们的感情基础牢固,你的思想品德好,我们也早就分手了。”
“你别表扬我了,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是你呀,太值得我……”
“值得你怎么啦?你快说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