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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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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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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镇》连载

第九十二章 疑云

志国由党委下来,他一度痛苦不堪,想破罐子破摔,不好好干了。谁知遇上了个好师傅,对他管教甚严,想不好好干,他这关就过不去!要干,就得好好干,不能吊儿浪当的,混坏了自己,混不坏别人。这是师傅常说的话。师傅说的好好干,当然不是让你奔升官发财。他的意思是学点技术,学点本事,实实在在干点活,建设社会主义,也得对得起厂子给的那份工资。艺不压身,有本事到什么时候也饿不着,这也是师傅,经常对志国灌输的思想。你别说,他这付药还真挺管用,歪打正着,虽没完全治好志国心里的创伤,也治好了一大半。他听师傅的话,拼命地干活,拼命地学技术,想用这种办法忘记他内心的所有痛苦。别人不这样看他,都说志国这小子有种,没破罐子破摔,干什么都得干出个样来!就这样,他在工人师傅的眼里一天比一天红了起来,车间有点大事小情,出头露脸的事,大家都推荐他,车间主任也往厂子举荐他。他也不负所望,干啥像啥,很快赢得了厂领导的信任。不过,志国当时还不明白,厂子只是利用他,使用他,并不是重用他,哪有困难,哪项工作没人愿干,厂领导就想到了他。真正涉及到入党提干长工资按排住房之类的好事时,就轮不到他了,就把他放到一边去了。志国并不计较这些,他懂得这也不是他计较的时候。那样做,只会增加他内心的痛苦和烦恼,触动他还未敷平的伤口,痛上加痛。能有工作干,领导的眼里还有他,共有还信任他,别人不愿干,或干不了的事让他去干,他就觉得很满足,很荣幸了!他认为,这就是他的价值所在。不争不抢,随遇而安。他这种随遇而安的思想不是消积的,是现实的,客观的。不这样,又有什么用呢?历史的潮流是势不可挡的,逆潮流而动,只会受到历史的惩罚,或碰得头破血流,或粉身碎骨。别说是志国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往往就是比他能耐大上千百倍的所谓大人物,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想扭转乾坤,也是不可能的!

在志国想极力忘掉过去的时候,不想见到知道他内心伤疤的人的时候,有一个人偏偏又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且无法摆脱她的羁绊。这个人不是别人,是曾经给过他极大帮助的人——袁英。

轻机厂的生产任务完不成,拖了整个工业局的后腿,袁英做为党委派出的工作组组长,进驻了该厂。

厂子搞不上去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呢?袁英没有下车伊始,他先到车间去蹲点,同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她选的点,又偏偏是志国所在的车间。开始,志国想方设法躲着她,回避她。袁英却不然,有机会就找志国攀谈,听他对有些问题的意见,对厂子生产形势的分析。志国开始根本不想谈这些,可架不住袁英的一再发动,一再动员,也不得不说出他的看法。袁英找了好多工人师傅交谈,争求了许多意见,她仔细地研究了一番,觉得志国的意见最有价值!最符合厂子的实际情况!

这天晚上下班,她想好好的和志国单独谈一次。因此,她没有让志国走。尽管志国讲了好多要走的理由,也没有走脱。就在他们倾心交谈的时候,璐璐拿着工会发的两张电影票找到了厂子来。门卫不负责任,让她自己进厂去找。璐璐找到了工作组办公室的窗下,见志国正在和一个女人谈话,出于礼貌,她没有过去叫志国,也没打扰他们,而是返回门口等他出来。足足等了有一个小时,志国才出来。跟着袁英也下班往外走。

璐璐见电影看不成了,有点生气,想不理志国,自己往家走。不料被志国发现了,忙追上去问:“璐璐,你这是上哪去呀?”

“你说我上哪去?!”璐璐没好气地说。

“你是怎么啦?说话没好气?”

“我哪有好气呀?有人说话温柔,快去找温柔的去吧!”说着,璐璐头也不回地急忽忽往前走去。

“璐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问我?问问你自己吧!”

璐璐还是不理志国。志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他紧走几步,拉住璐璐问:“璐璐,到底怎么啦?你快说呀!”璐璐推开志国,哭着向家跑去,跑到家里,趴在炕上继续哭。

陈叔,陈婶全被璐璐哭毛了。

“璐璐,你这是怎么啦?”妈妈问。

“璐璐,谁欺负你啦?和爸说,爸揍他去!”

“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你们别问了好不好?”

“没事你哭什么?”

“你们别问了,我心里不高兴就哭!”

“是同志国闹意见了?”

“让你们别问,你们就别问好不好?!”

直到晚间睡觉的时候,陈叔陈婶也没有问出璐璐哭的原因,但他们也猜到了八九,准是和志国闹了意见。

一连好几天,璐璐都不理志国。志国并不明白什么原因,也没法解释,干着急,使不上劲。志国打了几次电话,璐璐不是不接,就是找理由开他。一时间,志国真成了丈二和尚。

自从袁英带工作队来到厂子以后,经过一翻深入调查了解,对厂子生产上不去的原因基本找到了,主要是产销不对路。另外,就是缺少管理人才和技术人才。据群众反映,和她的实际调查,在这个厂子里,像志国这样思想品德好,又能吃耐劳,又有一定管理能力的青年不很多。她暗自下决心,一定要继续培养志国,争取让他早日入党,转干,好委以重任。因此,她就更加接近他。

袁英和志国打得火热的消息,时不时的就从冯大千的嘴里传到璐璐的耳朵里。耳不听,心不烦,听见这些闹心话,璐璐真是不知气往哪撒!

星期天,璐璐在家洗洗衣服,帮妈妈打扫完卫生,就没什么事了。要是每回,她早就收拾收拾找志国去玩了。这次,她说什么就愣没走,一直呆在家里。不走是不走,可也有点闹心。我不去找你,你就不来找我?好,咱们就谁也别找谁,看谁能靠过谁!璐璐在屋急得团团转,暗暗地恨志国。陈婶看得出来,对璐璐说:“家没你的事啦,愿上哪玩上哪玩去吧,别急得像猴挠心似的。"

“妈一人家走嘛,你说不帮你干活,人家不走吗,你又撵人家走,我真整不明白,你是咋啦!”

“妈咋啦?我看你才是咋啦!那天回来趴在炕上那么哭,问啥也不说,今天又急得团团转,让走还不走,谁知你这是咋啦?!"

璐璐被妈妈说的没啥说的了,只好搂着妈妈的脖子打哑迷:“妈你就少说两句还不行吗?我今天哪也不走,非好好陪陪你不可!”

“死丫头!我可用不着你这么陪我,你还是该陪谁陪谁去吧!”陈婶用手指点着璐璐撒娇的脑门,笑着说。

正在璐璐和妈撒娇的当儿,冯妈推门进来了。

“冯妈?什么风把你给吹这儿来啦?”陈婶推开璐璐,打趣地问。

“什么风?是东南风呗!要是西北风啊,我还不来哪!”还没等话落音,冯妈在屋里已转了一圈。

“我说冯妈,大老远来的,你走来的,够累的吧?快坐呀!"

“你不知我腿快吗,走这两步道算啥。”说不算啥,她却一屁股坐到炕沿上。

“你一次也没来过,怎么找这儿的?”

“鼻子下不还有张嘴,打听呗。”

“我不信,准是有人告诉你了。要不,你怎么找这么准呢?” “你不信拉倒,反正我是找着了。"

璐璐和冯妈打过招呼,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冯妈的身边说:“冯娘,您喝水。”冯妈这时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的打量起璐璐来,把璐璐啾的真想笑:“冯娘,你找啥哪?”

“我找啥?我找你哪!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冯妈,你可别夸她啦,都快把我闹死了!像她这么大的闺女该结婚不结婚,就在家靠,你说让人着急不着急?”

“结婚?和谁结婚?”

“明知故问!和志国处几年啦,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听说不是黄了吗?”

“谁说的?人家处得好好的,怎么黄了呢?冯妈,这事你可不能瞎说!前些日子因为这事,璐璐和他爸都闹僵了,好容缓和了。要是再弄出说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听好多人都这么说,说人家志国又有了对象,是他们厂子的工作组组长,人长的不错,还是党员。听说,她还要培养志国入党呢!”

躲在里屋的璐璐也听见了冯妈的话,想出去说两句,又觉得没啥说的。因此,更加闹心。 “我说冯妈,我的老祖宗!就算我求你了,说点别的好不好?”陈婶用眼示意里屋,不让她信口开河地往下说。

“你不信就拉倒,反正我是说给你了。他老谢家小子有啥了不起的?挑这个挑那个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说不定还是个地主崽子哪!要是我姑娘啊,别说他不干,就是花八抬大轿抬,还怕还抬不去哪!陈婶,信不信由你,我这可是一片好心哪!”

冯妈云山雾绕地说完,怎么也没留住,转身就走了。

那天璐璐从外边哭着回来,陈婶就觉得有点事。今天听冯妈风风火火地说了一通,有点省悟。这是怎么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头子不管了,不闹了,不别了,他们俩又来事了,这可怎么办啊!?还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啦?冯妈的话虽说陈婶不太信,可又不能一点不信。半信半疑,更闹心!

陈婶来到里屋,见璐璐正躺在炕上望着天棚出神呢。

“璐璐,方才你冯娘说的话你听见没有?是不是这么回事?”

“妈,你别听风就是雨!我冯娘那人你还不知道,什么事到她那儿有一尺给你说一丈,怎么能信她的呢!”

“那你那天回来哭啥?”

“我是和单位的人生气,觉得心里憋屈才哭的。”

“我看呢,你是不和妈说实话。妈也不追问你。不过,你的心眼不一定有志国多,有些事你也得多动点脑筋。姑娘处对象不比小子,成就成,黄就黄,处到这份上,要是再黄了,可是好说不好听!”

“妈一一你少说两句不行吗?我求求你啦!”

璐璐此时方寸已乱,心乱如麻,头脑里一片空白。她说不清楚目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妈妈,她只好这样求妈妈。

自打那天璐璐气跑已后,志国就一直在加班加点赶生产任务,早出晚归,一点闲空也没有。他没有去找璐璐,璐璐也没有来找他,一直僵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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