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国,今天你来了,不瞒你说,你和璐璐的事开始我是同意的,你陈婶也是同意的,可后来你从党委下来当工人,我也没反对,就是我听说你们家的成份是破落地主后,是我首先提出让璐璐不和你处的。璐璐坚决反对,我是坚持必须黄,就这样把璐璐逼上梁山的。她离开了我们,住独身宿舍的。今天别的不用说,你就把家庭成份这个事儿给我说清楚了,我就什么也不问!不然的话,你可别说陈叔不开面子!”
“行!我一定把这事给陈叔、陈婶说明白喽。”志国就把他听爸爸讲的家史和定成份的过程,当时究竟他家定的什么成份,他要入党时,外调员调查回来的情况,党委怎么让他下来的,这一连串的事都和陈叔说了。
“现在到底是按什么成份对待你们呢?”
“成份好像还得按中农对待我们。因为我家有土改时定的成份证明,这是一般人推不翻的。再说,现在对成份的政策,是就低不就高。不管怎么说,我那小老爷一个人的证言也不能好使,也推翻不了土改的工作队和农会的意见。”
“那他们为什么还这么对待你?”
“后来我了解到,党委不用我的原因,不完全是因为成份的事,还有别的因素。”
“什么因素?"
“党委当时有一个文书,他是某副县长的小舅子,他也想入党,想转干。可他的工作没有我出色,要是先给他解决组织问题,转干问题,怕我有意见,怕群众有意见,就先去搞的我的外调,没成想调查出了问题。他们便借题发挥,小题大作,把我排挤出了党委。”
“这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了?欺负人也得差不离啊!要是这样的话呀,是陈叔错怪了你。你陈叔没有什么文化,头脑简单点,差点逼出人命来。要是这么个情况,你咋不早说呢?”
“当时党委的内幕还不太清楚,不敢瞎说。这些情况是我后来从袁英姐嘴里一点点透露出来的,才知道是这么回事。可这时璐璐已在外边住上了,什么都来不急了。加上前一段厂子搞大会战,突击搞一项新产品,我是搞此项产品的骨干,一时也离不开,几乎天天工作到夜间十来点钟,从早忙到晚,一点空也抽不出来。所以,一直等到会战结束我才有了点空,今天就约璐璐来给叔婶赔不是。”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你和璐璐的事我就不管了。”
“爸,你不管了?那可不行!要管,就得管到底!”
“璐璐,爸爸管吗,你生气。爸爸不管了,你又非叫我管。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非和爸爸做对?”
“爸!你又想哪去了?”璐璐很诡秘地瞅了爸爸一眼,“噗嗤”一声笑了。这时陈叔更觉奇怪了,忙问;“你笑啥?”璐璐又作了个鬼脸,神秘地对爸爸说:“这呀!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爸爸让女儿这娇羞动人的神态逗得心情异常高兴,一边饮酒,一边笑着说:“我说不管哪,还就真不管了!今后哇,有什么事找你妈妈去,多管闲事落不是。”
“行,你怕落不是,我不怕!谁让我当妈来着。”茅屋,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温馨。
陈叔真是快人快语,没用费多大周折他就表了态。
“志国呀,别的我不说,有几句话我得和你说在当面,你和璐璐的事我说不管那是假话,我就这么个宝贝女儿我能不管吗?前一阵子这事,不管陈叔做的对也好,不对也好,就算过去了,谁都不行往心里存!今后你们结了婚,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我要是不死,这肩膀子还能扛木头,缺什么,你们就到家来拿。”
别看陈叔大老粗没文化,又喝了点小酒,说这几句话虽是实话,可也挺有份量,挺有分寸的,挺感动人的。听了他这几句话,就连最有意力的志国的眼窝也湿润了。
“陈叔,我是在你手底下长大的孩子,你应该清楚志国,不是那种鼠肚鸡肠的人。再说,前一段这场不愉快事情的发生,主要的责任在我!我如果及时和你老人家说清楚,也不会发生这种事。这事,确实不是件小事,谁家的父母能不替自己的儿女考虑呢?陈叔,你的想法是对的,这是人之常情。要怪,只能怪我自己。至于今后生活上的事,还请陈叔陈婶放心。我们俩个虽然工资不高,还都有正式工作,大富大贵不敢奢望,饿不着冻不着还是有保证的。要是真有吃不上穿不上那天,不用我说,璐璐早跑家来拿啦!”
“真没出息!我爸我妈待你这么好,不说好好孝敬二老,还想让我伸手上家来拿,没门!”璐璐歪着头,故作女儿态。
“都是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你的我的,死了谁也带不走!人哪,就是这样。话着时一分一厘都是好的。你争我夺的,等两眼一闭时才知道,什么也不是自己的,都得光身来光身走。志国,既然我们同意姑娘给了你,你就是我的姑爷,咱们就什么说道也没有!璐璐方才说的话,是和你闹着玩的,”
“好话赖话都听不出来,真没意思!”
志国见璐璐有点不高兴了。怕把这场好戏整砸,忙赔不是:“璐璐,行你和我开玩笑,就不行我和你开句玩笑?要是到把你饿着冻着的时候,你不来拿,我还来拿哪!谁让我有这门好老丈人家了?不拿呀….."
“不拿怎么呀……"
“你过来,我告诉你。"
璐璐把头歪过去,志国咬着她的耳根子低声说:“不拿,白不拿!”
“你呀,狗嘴吐不了象牙来,我才不上你的当哪!“
两句话,志国又把璐璐逗笑了。本来呀,璐璐也不是真和志国生气。她也怕把今天这出已经快收场的好戏演砸,见志国把话转了过来,她也见好就收了。
“爸,今天璐璐给你倒盅酒,就算女儿向你老人家赔不是了,行不行?你要是同意,就喝了,你要是不同意,你就别喝。”
“璐璐,你爸今天高兴,没少喝,你这么说,他是非喝不可,你不怕他喝多喽哇?”“没事。人逢喜事精神爽。璐璐倒这杯酒,我说什么也得喝喽。我为什么要喝呢?第一这是我女儿的一片诚心,我不能辜负喽;第二,今天是我们家消除误会,喜庆团圆的日子,应该庆贺:第三,志国这孩子知书达礼,亲自来家看我,我高兴。"
璐璐给爸爸斟满一盅酒,恭恭敬敬放在他的面前,陈叔毫不犹豫,一饮而进。“陈叔,今天我也特别高兴,我想和你共同喝一盅?”“行啊!璐璐,给志国倒上。”
璐璐知道志国不能喝酒,不想给他倒,正在犹豫时,志国也催她倒,她只好给志国也倒了一盅。
“陈叔,什么也别说了。一切情意都在酒里。”
“好!今天我们就来他个一醉方休!”
碰杯后,一饮而进,这盅酒下去不久,志国就觉得头有点头晕,又过一会儿,他就觉得有点天旋地转,有点坐不住了。又过了一会儿,就觉得酒往上涌,胃里翻江倒海似的,他挣扎着往外走,刚走出房门,他就吐起来了。跟在后边的璐璐急忙把志国扶住。埋怨地说:“不让你喝你非喝,逞这强有什么用?"
志国只顾难受,听不清璐璐说什么。
“给他点水,漱漱口,扶他到里屋倒一会吧。”陈婶出来嘱咐璐璐。
陈叔也粘点多了。他想下地看看志国,可刚一动弹,就觉得有点脑袋发沉。他再没敢动弹,顺势也就倒在炕上了。
璐璐把志国搀回屋里,到里屋原来她住的炕上,让他倒下了。没过多大一会儿,他就打起鼾来,璐璐看志国走不了了,就和妈商量,把爸爸扶到里屋,和志国在里屋睡,她和妈睡在外屋。还没等陈婶上炕,就听有人敲门。
“谁呀?”
“我是冯大千,璐璐一个股的。她在这没有?我找她有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