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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了屋，院门前不见柳香，我就知道柳香从院落侧门走了。我大嫂家后面就是苞米地，苞米棒子已经掰下来，但苞米秸秆还没割，枯黄的叶子耷拉着，在秋风中瑟瑟发抖，发出“沙啦沙啦”的声响。顺着苞米地一侧的小路走不远，就是一个小山坡，山坡下是一条小路，顺小路走就能走到柳香家。我出了侧门，就看见柳香急匆匆地往山坡那面走去。我紧赶慢赶，气喘吁吁地追上了她，上前一下抓住她的胳膊就不松手。柳香见挣扎没用了，便站立在那里，转身面向我，看了看我因迷茫、失落、绝望而扭曲的脸，就一头扑在我怀里，说道：“哥，原本我想跟你过日子，你的家没了，我想给你一个家。可你的家，好好的啊！”
我摇摇头，疑惑地看着柳香。
这时，我大嫂跟了上来，看柳香伏在我的怀里，也可能是看妹妹安全了，便转身走开了。柳香挣脱我的怀抱，站在萧瑟的秋风里，凝望着秋天的山野，看着天际边悠闲飘浮的云朵，心情复杂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吗，你不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可你，是世上最幸福的丈夫。我二嫂，也许，她不是最好的女人，可她是最好的妻子。我，我不想离开你，可我又不能嫁给你，怎么办啊！世间这难事儿怎么都叫我趟上了呢？我多么希望，二嫂她是最坏的女人，最不好的妻子，我好没有内疚地嫁给你，幸福坦然地嫁给你，可偏偏，她是人间最好的妻子！来的时候，我就做好了挨她打挨她挠的准备，心想，她要是薅掉我几缕头发才好呢！可没想到，嫂子她这么好！她这么好，我嫁给你，我就做了天大的亏心事儿，像大白天偷了人家东西，抢了人家东西，就再不敢见人了。”
柳香说了这些，我才知道柳香突然变卦的原因，原来，是李贵珍对柳香说了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妻子，谁都没有她好的妻子。可是，胖胖昨天连见我也不见的冷酷，甚至指使她的弟妹来揍我的残忍，不问青红皂白就决计和我离婚的鲁莽、草率，都在说明她不像柳香说的那样。我因婚外恋而被小舅子揍了，被小姨子挠了，这事儿传出去，那一定是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这个女人，到这时候了还在卖乖讨好，惹得我火气立刻上来了。说道：“柳香，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想让你放弃嫁给我的念头。”
柳香说：“不是，真不是。她没表白一句她怎么好。她就是叮嘱我一些话。她告诉我你有胃疼的毛病，凉了不行，吃生硬的不行，要我结婚后多关心你点儿。说你脚底不能着凉，凉了胃就疼，你不愿换鞋，又是汗脚，叮嘱我平时要给你多准备几双鞋垫，放在你能看见的地方。说你爱吃鸡蛋糕，爱吃肉炒青椒，爱吃鸡肉炖粉条，爱吃……说你老是熬夜写东西，一写东西就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要我结婚后管管你。以前，她管过你，你不听，说我能管好你。还说，你家大爷，挺倔的，说话老伤人，可心眼好，他说啥就当没听见算了。人老了，总有一些怪脾气，人都有老的时候，可别跟老人较劲儿。还告诉我，我大娘是一个好婆婆，愿听好话，平时对她要多说好话，哄她高兴。……她说了那么多啊，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到当媳妇的能这么关心公公婆婆。还说，咱俩结婚了，就赶紧到市边租个小平房，在那儿过自个儿的日子，省得听别人说三道四的，听了心里堵得慌。两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还说了好多，说得我后背都叫汗水给湿透了。哥呀，你说，二嫂不是天下最好的媳妇吗？你到市里这么多年，二嫂侍候老人给你省了多少心，照顾家流了多少汗水，你稀里糊涂的还不知道吧！”
胖胖是个粗人，但惟独在照顾我的时候，她就变得格外细心起来。她对柳香说的话，实实在在的一点没有夸张的成分。只是，我想，胖胖对柳香说这些，是不是故意说的？说了这些，好让柳香退出和她的竞争？我说出自己的想法，柳香说：“不是，二嫂一开始就问我，她跟我要说的话，决不能让你知道。我要是能告诉你，她就绝不说了。在得到我的保证后，她才开始叮嘱我。
柳香说到这里，我不能不沉默了。这个李贵珍，的确像柳香说的那样，虽然，她不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妻子，但一定是一位难得的好妻子。我俩，除了夫妻生活不够和谐，此外，我真就挑不出她什么毛病。
柳香说到这儿，又把头伏在我的胸前，说：“哥，你使劲地抱我一下吧！”
我抱紧了柳香，脸贴上她的额头，便听见了她的喃喃低语，像一丝风轻拂我的耳际。她的嗓音带着甜蜜与苦涩交织在一起的味道，轻轻地说道：“哎，我真留恋你这样抱我的感觉啊！你一抱紧我，我的心就禁不住地乱跳，扑通扑通的。哎，这种感觉真像是在梦里啊！来的路上，你一会儿前一会儿后的，看你喜欢我的样子，我心里那个幸福劲儿，咋说都是幸福啊。眼前就想象出一个场景来，我做了你幸福的新娘那种场景——当时，我还想，我一生等待的幸福就要来了，只要跨过眼前这道坎，幸福就来了，于是，就赶紧催你说，那边人家还等着呢。来的时候，我没有一点胆怯，只想赶紧跨过这道坎，就能走进幸福的殿堂，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想象出来的场景，真是一个虚幻的场景啊！要知道事情是这个样子，我真不如在小道上多待一会儿呢！
“我现在离开你，当我知道你爱我的时候离开了你，我会天天想你，时刻想你！离开你，我就啥都没有了！那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呢！哥呀，我离不开你，又不能嫁给你，这，这可怎么办啊！”
柳香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一种陷入人生困境的绝望与迷茫。这是我发现柳香爱我之后，她第一次陷入难以抉择的两难境地。柳香是为爱而生的女孩，她几乎没有能力割舍掉她追求了一生的爱。但是，她又难以承受夺人之爱的自责与苦痛。如果胖胖是个恶人，是个泼妇，柳香绝不会如此的愧疚、犹豫、彷徨。
而我，何尝不是走到了困境的边缘？现在，唯一能使我没有陷入困境深处的，就是胖胖弟妹们把我连打带挠赶出她娘家的恶意举动。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的心就凉了，内心已经没有了任何牵绊。如果没有老爹以死相逼，我会没有一丝犹豫地娶柳香为妻。
我把内心的想法告诉了柳香，却没想到，柳香告诉我说：“我着急忘了，她弟弟妹妹下死手打你挠你，都是嫂子背后指使的，目的是让你没有一点念想地跟她离婚。”
我听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怀着如此善良的目的而做出这些恶意举动。胖胖今天的举动也很反常。在我看来，胖胖心地善良倒是真的，但脾气也绝不是像小绵羊那样温顺。听说我有了外遇，她见到我应该大吵大闹才是，可她为何要这么平静地把我让出去？我冥思苦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子午卯酉。
柳香见我陷入沉思中，以为我决心动摇了，便问我：“你有了这么好的妻子，你还能娶我吗？”
我听得出来，柳香这句话问得平静，但语气里充溢袭人的凉意。
我一时无法给柳香一个准确无误的回答，便去抚摸她散发淡雅清香的头发，眼睛凝望着远处秋意染遍的千山万壑，凝视着身边那些日趋衰败的秋草，内心的伤感与悲凉便铺天盖地而来，那些与柳香生活在一起的想象就更加遥远了。想来，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我和柳香这对苦命的恋人，经过漫长的相思煎熬，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和一次又一次的艰难抉择，当命运把我俩折磨够了，我俩已经没有了阻碍，准备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却不得不止步在李贵珍这位农家妇女善良的举动跟前。我和柳香眼前明显地铺开了两条路，一条是我跟柳香拥有了今生的幸福而要忍受一生自责的痛苦，另一条则是我与柳香忍受分离的痛苦而过着没有自责却无味无色的日子。在这两条路跟前，我和柳香都不知道怎样迈出艰难的第一步。
我沉默的时候，柳香看了我一眼，说：“哥，你为难了，不知道咋办了，是吗？你不忍心伤害嫂子，不想用别人的痛苦来换取自己的幸福。我没有想到，咱俩相爱的代价有这么大，有这么难，非得用别人的痛苦才能换来做梦都想拥有的幸福。”
说到这里，柳香从我的怀里挣脱出去，坐在一处干爽的草地上，深深地埋下自己的头，从她扭曲的坐姿上能窥探出她内心的迷茫与绝望。
我抓住柳香的一只手，柳香迎合地任我握着，我使劲地攥紧了，她依然一声不吭地任我攥着，仿佛麻木了一般任我攥着。
我轻轻地喊了一声“柳香”，柳香拂开眼前的头发，泪光盈盈地看我一眼，咬了一下嘴唇，像是下了挺大决心似的，慢慢地站起来。这时，我俩没有任何暗示与约定，便迈动了脚步，心事重重的，却也是心照不宣地向着秋天的山坡走去。
我和柳香走在秋天的山坡上。一条小路隐藏在蓬乱枯黄的草丛中，沿着这条隐约可辨的小路前行，不远处就是一片灌木丛，那些高低错落的各色灌木，虽然五颜六色的叶子还那么浓密，却已经散发出苍老衰败的气息。此时，太阳已经西斜，阳光斜射下来，晒在身上，没有了一点暖意。秋风一阵阵地吹来，像要吹晴我俩阴云密布的心灵似的，而我心底的秋意却更加浓重了。此刻，我俩都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为什么要向前方走去，但我俩却一直默默地走着。
当灌木丛渐渐近了的时候，我感觉身体里有一种意识渐渐地觉醒，心中的渴望也逐渐地明晰：在这个秋意弥漫的山野间，在我俩难以抉择的两条道路面前，我想与柳香有一次身心的交融，哪怕只有短暂的一次，也不枉被世人诬陷一回。甚至，我不想激情过后有什么样的险恶在等待我，只想对得起世人捕风捉影的冤枉。我想在秋天的树丛中，伴随树叶枝条的窸窣声响，用柳香触动心灵的浅吟低唱，用我激情迸发时的粗重低吼，告诉这个世界，我俩这对爱了一生的苦命恋人，终于有了一次激情交融。我想告诉秋天的山野，我秦钟远用尽了毅力，扼杀了如春草萌发的蓬勃欲望，可是，当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有这份坚守时，我想让柳香这朵花儿，在萧瑟的秋风里，在秋天的山野中，为我娇艳地绽放。
这时，我俩已经走进了树林，树木由稀疏而逐渐地稠密起来，掩藏了我俩的身影。此刻的我还不知道柳香在想些什么，但我的心跳已经越来越快，血液涌上了脑门，呼吸更加粗重，喉咙发出谁也听不见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在这种欲望的逼迫下，我想回头看看柳香的样子。正想回头时，就听柳香在后面喊我：“哥，快点，我头发挂到树枝上了，你给我扯下来。”
我回头一看，柳香的头发果然缠在了树枝上，她把手背过去，几经努力却没有扯下来。我赶紧退到她身边，一丝一绺地给她扯下来。做完了这一切，我没有挪动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柳香，而柳香也在看我。对视了一会儿，柳香看出了我的异样，读懂了我目光里的信息，脸就有些红了，随之便低下了头。
几乎在一瞬间，柳香的神情就激起了我的勇气。我顾不得许多，张开手臂便把柳香横抱在怀里，嘴上却说：“我抱你，风就吹不着你了，树枝也挂不着你了。”柳香像没听见我说话似的，安静得像一只求抱的小猫，任我一步一步地把她抱进树林深处。
我抱着她，盯紧了她的眼睛，轻轻地说道：“柳香，你听见我的心跳没有？现在，你在我的怀里，你想跑也跑不掉了，我看你怎么办？”
柳香没有回答我，喃喃地说道：“哥啊，我今生怕是不能与你结婚了。可是，我会爱你一生，这辈子爱你，下辈子还会爱你！”
我听出柳香话里有话，就紧追一句：“你爱我，却要和别人结婚，是吗？”
柳香说：“我不想结婚了，不想嫁人了，不要结婚那个形式了，只要你爱我，我就满足了，就不再祈求什么了。你我不能一生厮守在一起，但心灵会终生相伴在一起的！在一起的时候，就尽情享受相聚的时光；没在一起的日子，就没白没夜地享受相思的煎熬，享受苦涩的等待。”
柳香刚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便停下了脚步，静静地凝视着这个世上最美的女孩。我听懂了她的话，她不能嫁给我，她也不想结婚，想自己一个人孤单地生活下去。我不能不去想，这是世上最美的女孩，却不能有一个家，命运对她也太不公平了！她经历的苦难已经太多了，命运还要她孤独凄苦一辈子吗？
我捡个宽敞的地方放下她，随后侧身倒在她的身旁，凝神静气地望着她。柳香仰躺在草地上，微微地侧过脸来，一汪水般的双眸凝视着我，神态宁静而安详，似乎在等待一阵和风细雨，去滋润她干涸的身心。
在我为柳香命运担忧的时候，我也知道，我期待的幸福就要来了！此刻，我看到柳香透明润泽的双唇，俊美清秀的脸庞，凝脂如玉的肌肤，还有她长长的睫毛，扑闪间，便溢出俊秀的灵气。我知道，只要我亲吻上她迷人的双唇，就能听见她激情的低吟，那一定是她生命里的最美歌声，为我在这个秋天的山野唱起。不知为什么，我还想到来生，我想在她的浅吟低唱中一醉千年，想在我俩激情碰撞的火焰中化为灰烬，让这秋天的风扬起我那一撮骨灰，轻轻地落满秋天的山野。当春天来临，这个山坡上绽放的山花，萋萋而生的野草，便是我生命另一种形式的延续。
可是，我能这样做吗？
我想到了于毅洋，说道：“柳香，你嫁给于毅洋吧！他对你那么好，能给你不愁吃不愁穿的富贵生活。你需要一个家，决不能孤苦伶仃地过完这一生。”
柳香说：“哥，如果我不知道你爱我，我会选择他的。当我听到你说，你爱我已有一千年了，我对你的爱就无法转移到他身上了。况且，我跟于毅洋在一起，总是有一种压迫感，他虽然有时能忍受我的小脾气，但也是带着高高在上的样子忍受的。我还感觉到，他的爱是施舍给我的，也许我这么说不太准确。可我跟你在一起，轻轻松松，舒舒服服，每一次呼吸都是那么顺畅，我就想跟你粘乎在一块儿，跟你一粘乎，我这心就怦怦地跳，就想让你抱抱我。跟你在一起，看天看云都不一样，我就喜欢这种幸福的感觉！喜欢这种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幸福！”
柳香说到这里，抓住我一只手，说：“哥，你就别劝我了，我真不想结婚了，好吗？不要那个形式了！有多少人结婚了，却在痛苦里活着，我没结婚，却在幸福中度过了今生，这不挺好吗？何苦要那个形式呢？”
听柳香说完这些话，我心疼地搂紧了她。秋风吹来，几绺发丝飘落在她的脸颊上，她的面容便显出别样的妩媚。可能是焦躁上火的原因，她的双唇已经有些干裂。我见她的毛衫与裤腰间露出了细腻如脂的肌肤，便伸手向下拽了拽她的毛衫，带着满心的怜惜，将温热的手掌放在她的腹部。此刻，我没有那种触摸的快感，只有触及心肝的心疼与酸楚，蔓延在我生命的肌体里。
在我的爱抚下，柳香微微地合上了清眸，我从她的鼻息中听到了一声低吟。这一声如歌的低吟，给了我无比的愉悦与深刻的幸福！这种幸福，我再也无法拒绝了，也没有能力拒绝了！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我绝不能让这个给了我幸福的女孩孤独一生！
我低下头，俯在柳香耳际，说道：“柳香，我心已定，你不能嫁给于毅洋，我就要你和我结婚，我不能要你孤独一生，我要每天陪伴你，陪伴你生命里的每一天，天崩地裂我们也不分开！”
柳香看看我，说道：“那，嫂子可就要孤单一辈子了。你不心疼吗？”
我说：“我俩好几年都分居两地，她还年轻，也不愿受这种煎熬了。我俩到一起，也只是各取所需，过后，感觉像白开水一样没什么味道，她确实厌倦了这种生活，和我离婚是真心的。”说到这里，我补充说，“离婚后，我会好好补偿她，不会让她吃亏。”
柳香没有回答，但我看到柳香似乎理解了我说的话，咬咬牙，像下了天大决心似的，郑重地点点头。
经历了千难万险，我俩终于一致决定要走进婚姻的殿堂了。
当这一切是如此清晰的时候，我俩似乎同时忘却了刚刚过去的烦恼与纠结，就想立刻享受身心交融时那种畅快淋漓的幸福。
我俩都在凝视对方的眼睛，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渴望！但我还是用征询的语气问道：“柳香，我们就在这儿！好吗？”
柳香没说什么，双臂使劲搂紧我的腰肢，头埋进我怀里，身体僵硬地贴紧了我。此刻，柳香不想让我看见她的表情，头紧紧地伏在我的怀里。我迫不及待地想和她接吻，便推开她一些距离，却见她娇羞欲滴，撩动我的心怀。我抑制不住内心的狂跳，一条腿蜷上来就横压在她的躯体上。她把脸转向一边，说：“哥，我身下挺硌人的。再说，这大白天的，我不得劲儿。今晚在一起好吗？”
我这才注意到我俩躺着的地方，石子、木棍与草茎混杂在一起，横七竖八地垫在身下。我激情迸发的时候，那些石子、木棍一定会硌疼我疼爱的柳香，这是我最不忍心的。况且，柳香已经说了，今晚我俩在一起，现在，黄昏已经临近，晚上也就快到了。再远一点讲，我已下了决心要与柳香走进婚姻，我就要等到娶回柳香的那一天，在我俩精心装点的洞房里，在宁静、温馨的氛围中，再和柳香享受两个苦难生命的第一次交融与碰撞。
我放弃了马上拥有柳香的念头，嘴唇却一点一点地靠近了柳香的双唇，我要与柳香来一次长长的接吻。
就在我俩的嘴唇已经触碰到一起的时候，我就听到山坡下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在喊着什么。我俩不能不注意这些异常动静了。我抬起头，屏住呼吸倾耳一听，就听见我大嫂喊：“老二，你跑哪去了？爹不行了，嘴吐白沫了！”
柳香听见我大嫂的喊声，“嗖”地一下站起来，慌张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枝叶碎屑，转而又把后背面向我。我赶紧给她拍打几下，完后，我回应了大嫂一句“马上回去。”
看看柳香惊慌的样子，我赶紧找个理由催柳香说：“你赶紧回家去吧，张蕙雯可能等着急了。”我估计，我爹口吐白沫，那一定是家里又有了新情况。我不愿让柳香再次经受那种委屈与折磨。
柳香根本没理我，拽上我的手说：“你家大爷岁数大了，有个好歹咋办？赶紧走吧。”说完，自己就先头往山坡下走去。
我俩带着小跑走下山坡，来到我大嫂跟前。我大嫂一把拽过柳香，看了看惊恐慌乱而又焦急不安的柳香，就把柳香揽进怀里，说：“我的苦命妹子，有好人家你不嫁，非得嫁给秦家老二，受这煎熬委屈，你说，你到底图个啥？”
柳香焦急万分地说道：“姐，别说这些了，赶紧走啊！”
我大嫂严厉地说：“英子，听姐话，赶紧回沟里去！秦家人脸色你没看够咋地？”
柳香根本听不进去姐姐的话，自己先走了。我大嫂看看柳香倔强的背影，摇摇头，也跟了上去。我只好跟在她俩后面，又回到了大哥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