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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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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5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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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商风云》连载

第九章 死里逃生(1)

湖南境内所辖长沙、衡州、宝庆、岳州、常德、澧州等七府,这次洞庭湖地区发生特大洪水灾害,沿湖大堤多处决口。除长沙、衡州、澧州三府受灾情况稍轻之外,洞庭湖以西的常德府、岳州府、宝庆府所辖的新化、安化、南县、安乡、华容、汉寿等三十多个县受灾最为严重,全部变成一片泽国。

洪水中,被冲走的陈冬梅已经趴在门板上在水中漂流了近两个时辰了。看到四周一片汪洋,悲痛欲绝的陈冬梅已经清醒过来,她停止了哭泣,用已适应了黑暗的双眼,看看哪里有可以阻挡自己的建筑物或大树。

等她完全冷静下来后,便开始在身边寻找木头或树枝。好不容易看到了一根木头,可它快速地从自己身边冲走了。

一连好几次,陈冬梅都没能抓到一根木头或竹篙子,甚至连树枝也没能抓到,好几次,为了抓木头,几次差点就掉进洪水中,急得大哭起来。

为了不让自己掉进洪水中,她好不容易在水中将自己的上衣脱下,用两只衣袖将自己绑在门板上,这才又开始继续寻找,并试图改变方向和速度。这样没多久,她便抓到了一根竹篙子,好歹有一个可以支撑的东西了。

可是,洪水的流速实在是太快,不一会她便累得精疲力尽,想起自己的丈夫,便不由得为他担忧起来,她一边流泪,一边哭喊:“这砍脑壳的颜光复,你在哪里?你还活着吗?”

陈冬梅凭借着一块木板,手里拿着一根竹篙子,最终看到了一棵还没有淹没的大树,便借用竹篙奋力朝那棵大树靠拢。

树上还有一个女人,当她看到陈冬梅之后,便大声朝她喊道:“快,划到我这里来!”

陈冬梅毕竟会武功,在这位5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的帮助下,很快就爬上了大树。

等上树后,陈冬梅首先对救她的大婶的表示感激:“大婶,谢谢你!”

中年妇女便说:“看你说的,大家都一样是落水人。谢什么谢?”

陈冬梅看了看这离水足有2米高的树后问:“大婶,这么高,你是怎么爬上去的?”

中年妇女说:“当时,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股力气,居然一下子就爬到了树上,我只记得当时我用力一跳,又手本能地向上一伸,就抱住了树杆,顺着就爬上来哒。”

陈冬梅想起自己是会武功的,尚且需要人拉一把才能爬到了树上来,就伸出大拇指道:“你真行,不会是练过功夫吧!”

中年妇女点头道:“小时候跟着爹爹学过几天,算是‘三角猫’的功夫吧。”随后,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冬梅的穿着打扮,便问道:“妹子,我看你这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家的,你家是哪里的?”

陈冬梅实言相告:“大婶,我家是宝庆府的颜家,家里是做生意的。”

中年妇女一听,心里便是“格登”一下。她知道宝庆府的颜家是个大家族,有大小族人180多人,眼前的这女子与自己的恩人和相公长得有几分相像,莫非是他的女儿不成?一种激动的喜悦之情油然而生。但这种瞬间表露出来的异常表情,瞬间既息。为何?因为宝庆府的颜家太大,她真的不敢肯定,这个女子就是她心中的那个女孩。随后,那中年妇女就试探着问她:“你是颜家的,那你姓甚名谁?他们家还有其他人呢?”

陈冬梅见这位自己从未认识的中年妇女如此关心颜家人,感觉有些奇怪,她嫁到颜家来也有一年多了,怎么没有见过这样一位亲戚?就问道:“请问大婶与颜家可曾沾亲带故?我嫁到颜府过来也有快一年了,以前怎么没有见过您呢”

那妇人见陈冬梅仔细盘问自己的姓名,一时不知好何回答她,便是应付她道:“少奶奶,你多虑了,我与颜家既不沾亲也不带故,只是颜老夫人菩萨心肠,宅心仁厚,我们以前曾多次得到过她老人家的恩惠,念及他们的好,听说你是颜家的儿媳妇,这才多问了几句。”

陈冬梅见这位中年妇人自称是得到过颜老夫人的恩惠,想必是在她们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时,曾接济过她们,而且老夫人在世时,也曾多次做过这样的善事,也就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在接下来俩人的交流之中,便与对方亲近了许多,除了告诉她发生大洪水时家里的遭遇,还根椐妇人的问话,回答了一些近期家里发生的事情。

那妇人听了后,心里便是一阵痛心,禁不住哭出声来。陈冬梅见这妇人如此仁义,仿佛是她自己的亲人遇难一样,便不断地劝慰她道:“大婶,您节哀顺便!人死不能复生啊!”

等俩人谈了许久,陈冬梅这才想起还没有问她姓名,便道:“对了,大婶,您还没有告诉我您的尊姓芳名呢!”

中年妇女见状,一时禁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她才好,脑子一时竟然“短路”了,一片空白,想了好半天不知如何回答她才好。自己坎坷的一生,经历了那么多是是非非,岂能随便告她?再者,先前已经对她说过,自己与颜家不沾亲带故,现在如何能改口?人的脑子在“短路”时,最先想到的就是亲人,她想起了昔日的恩人、也是今天自己的相公陈泽楷,便想借用了他的姓,随便编了一个名字,遂告诉她道:“瞧你说的,我们下人有什么尊姓贵名,我姓陈,因为是秋天里生的,我爹爹给我取名叫秋菊。”

冬梅一听竟然忘记了身处洪水中的恐惧:“还真巧,我也姓陈,不过我是冬天里生的,我的名字是我姆妈给起的,叫冬梅。”

中年妇女也感到很意外:“看来,我们俩是有缘人啊!”

冬梅同样也是惊奇:“那是,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人嘛!”

中年妇女就笑道:“还真是的,一笔难写两个‘陈’字,说不定我们还没有出‘五服’呢”

冬梅一听,感觉也有道理,遂问:“敢问你本家是哪里人?”

中年妇女见状,也就只好笑着告诉了相公家的地址:“我家是常德陈家大湾的。”

冬梅一听,感到更巧了,便问:“还真的是巧啊,我们老家也是常德陈家大湾的。”

中年妇女一听,也是一脸的惊奇,难不成自己随口一说,便真的与她家沾亲带故了?便是急忙问道:“那你记得你家的家谱吗?”

冬梅一听,有些为难地摇摇头道:“不过家谱上面全部记载的是男丁,像我们这些女孩子的名字是没有资格记在上面的。要记也只记是某某人的妻妾,而且只有姓氏,没有全名。”

中年妇女一听,心里这才舒下心来:尽管眼前的这个女子极像自己的相公陈泽楷,但可惜她不是,总算没有露馅儿。但心里却又不免有些惋惜,她倒是很想这个女子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于是,她还是有些不死心,便是问道:“你看过你家的家谱没有?”

陈冬梅略加思考后,便把自己家的《家谱》中的几句话给背了出来:“我想起来了,儿时我在家里的时候,的确曾看过我爹爹在家里翻过家谱的,前面的不记得了,后面的好像有‘守善家声古,贻谋祖泽长,功修惟孝友,显达本文章。’几行字。”

世上的事情就的是这么巧,而且巧得不能再巧了。你道这中年妇女是谁?正是当年被颜守诚沉塘、后来又被陈泽楷救回来的颜家二奶奶嘉月,也就是陈冬梅相公颜光复的亲娘,是她的正宗的婆婆。先前,嘉月在救了陈冬梅之后,由于天黑看不清,等眼睛适了黑暗后,这才发现,眼前这女子与陈泽楷有几分相像,便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昔日与月婵“指腹为媒”的陈冬梅。而十八年前,仅仅不到2岁的陈冬梅因为出水痘,陈泽楷为了不传染给颜清明的儿子颜光复,便把女儿寄养在长沙府的姐姐家里。不想,陈泽楷的姐姐因为一直没有生育,在婆家一直抬不起头来,见到了乖巧的陈冬梅特别喜欢,等冬梅的水痘好了之后,硬是让陈泽楷把冬梅过继给她。因为冬梅不是男丁,无须过继一说,便是直接由姐姐代为抚养了。直到她与颜光复完婚的年龄,这才直接从姐姐家里嫁到了颜家。而此后,因为宝庆府与长沙府相隔较远,陈冬梅便一直没有回到过陈泽楷家里来过,自然也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位既是后妈又是公婆的嘉月了。而嘉月呢,也只是根据她儿时的相貌的记忆,就此判断像陈泽楷,这才猜测的。不想,这一猜,居然对了。

嘉月一听,心中不免一喜一忧: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自己居然在洪水中遇到恩人又是相公的女儿,而且还是自己的儿媳妇。自己不仅仅是她的公婆,而且还是她的后娘。而喜后的她却又开始忧郁起来,继而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心里便是后悔不已,后悔自己随便说个什么“赵钱孙李”不好,非要说姓陈,而且还说了自己是常德府陈家大湾的人。这下可好,自己的谎言很快要被戳穿了,但此时已经覆水难收,她说出去的话已经不回再改了,现在却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盖先前那个“善意的谎言”。好在她在二十年前她进了陈家大门后,对陈家的家谱早已背得滚瓜乱熟。现在,不得已,她只得强装笑脸,也高兴地道:“我也想起来了,我小时候也看到过爹爹翻过那族谱,而且还听他嘴里念叨什么‘参赞国有人,朝正玉生春’之类的话。”

冬梅一听,更高兴了:“你这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那是我们常德陈氏家谱字辈,后面还有‘绍述鸿先业,贤良耀楚珍。’加上原先的和后来的续修派谱,连起来就是‘参赞国有人,朝正玉生春,绍述鸿先业,贤良耀楚珍;守善家声古,贻谋祖泽长,功修惟孝友,显达本文章。’对吗?”

尽管嘉月已经确认了冬梅的身份,为了让自己不露出更多的破绽,此时她还只得装成一个陌生人,问陈冬梅:“对,对,你爹爹是什么辈?”

冬梅想了一下道:“我听爹爹说过,他好像是‘泽’字辈。”

嘉月便是急切地问道:“敢问令尊大名叫什么?”

冬梅也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以为是遇到了自己常德的娘家人,便高兴地答道:“我爹爹叫陈泽楷,去年我和颜光复完婚后,我爹与我娘便带着一家人也迁来了宝庆府做水产生意,也不知这大水把家里冲坏没有?家里人是否安好?”

嘉月听罢,竟然一时无法对她说出事情的真相:她的父亲陈泽楷在洪水中把一块木板扔到了嘉月的身边后,将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深爱了自己十多年的男人,就这样被洪水夺去了生命而措手无策。但这一切现在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只能将冬梅搂在怀里,俩人大声痛哭起来。二十五年前的往事,便浮现在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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