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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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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娘仨》连载

第二章 圆房,喜结良缘……

市面上物价飞涨,矿上每个月发两次面,原来领面的时候,每个大工每天还能领到二斤半白面,就是当时矿工嘴里流传的“干不干二斤半”。上次领面的时候白面就变成了杂和面。

又到了领面的时候了,配给所门口排一溜长队,矿工们一人拿一个领粮条子,这条子是把头发的,有条子就能领到粮食。前面一阵燥动,领到粮食的人在那里泼口大骂,乱哄哄的。原来这一回每个大工每天只能领一斤半杂和面,剩下的给法币充数。民国时期通货急剧膨胀,法币刚发行的时候,他与银元是1:1的比价,1936年100法币能买两头牛,1937年100法币只能买一头牛,到了1947年,100法币只能买半个煤球。这一次发的100万法币,市面上连一斤面都买不到。

矿工们闹起来了。领到粮食的骂,没领到粮食的也在骂,大家都骂,乱哄哄的,群情激昂。

“大工一天一斤半杂和面,小工只有一半,这让人怎么活?!”

“发的法币票子管屁用啊!”

“擦屁股纸都不如!”

……

“我们要粮食,我们不要钱!”

估计配给所发粮的工作人员讲他们不当家。”

又听到人群里有人喊,“找他们算帐去,我们到煤矿局去!他妈的,拿我们太不当人了”

有几个人领头往东边走。后面一大群人都跟着往东边去,路上又不断加入了很多人,形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淮南煤矿局和淮南铁路局都在淮南村那个大院子里面。路上,先是出现了一些矿警拦路,接着又来了一批路警,愤怒的人群已经汇集了上千人。那几个路警和矿警根本拦不住,工人们来到淮南煤矿局的大院里,不是很大的煤矿局大院里里外外全是愤怒的工人。这时有人出来维持秩序,“我们和他们讲理,注意方式方法,不要砸东西,不要进到楼里去,我们就在这院子里站着,要求煤矿局领导出来给我们讲清楚!”

等了半天也没有当官的出来说话,工人们就在煤矿局楼下七嘴八舌的骂。骂了半天还是没人出来,有些工人按耐不住就要往楼里冲,这时出来一个课长模样的人,“工人弟兄们,大家不要生气,大家要体量局里的困难,发一部分粮食,发一部分钱。是我们不得已而为之。目前全国上下大江南北都在闹水灾,矿上和局里都在想尽办法组织粮食,一旦情况好转,我们会按规定给大家发粮食的。”

“放屁,你们天天有吃有喝的,就不管我们工人的死活!”

“我们不要法币,法币还不如擦屁股纸。”

“好的好的,我一定向上司汇报。一定向上司及时汇报。”

说完,那个课长模样的人一头钻到楼里去了,然后再也没人出来了。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有些人泄气了。人们在七嘴八舌的骂了一通又一通,天黑透以后人们慢慢的散去。

第二天一早,矿工们就传说矿警昨天夜里抓人了,一共抓走了四个人,其中包括和金老五的一块干活的张师傅。张师傅为人挺好的,在矿工们中间威信很高。谁家遇上困难只要他知道总是上前帮忙,在他身边聚集了不少铁哥们。

当时在淮南矿区,不但有路警、矿警、军警,还有很多的三青团和特务,矿工们的一举一动全在特务们的监视中。

抓人的同时,地方当局在东矿和西矿的矿门口、淮南村南门口和九龙岗火车站等一些人流比较集中的地方张贴着《危害民国紧急治罪法》和《淮南矿区治安处治办法》。同时增派了矿警和路警。一时间乌云密布,整个矿区笼罩在白色恐怖中。

面对复杂的形势,中共淮南矿路党支部紧急开会研究应对办法。

淮南矿路党支部书记赵春明是中共南京市委工委任命的支部书记,三十多岁,是矿上的管理工,十分干练。

“同志们,”赵春明书记说:“目前全国形势一片大好,解放军已经从战略防御转为战略反攻准备阶段,为配合全国开展的‘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斗争,我们要抓住当前矿路工人反压迫斗争的有利时机,发动矿路大罢工,为工人兄弟争取更多的利益。”

“资本家太可恶了,变着法子扣工资。”

“天天抓人抓丁,天天搅得鸡犬不宁。”

“听说矿上向南京呈了公文,不允许军队来矿区抓丁。”

“目前最主要的是,要把抓进去的人赶快搞出来,一时都不能耽误。”

“赵书记你就说怎么办吧。”

……

“九龙岗东矿、西矿和铁路局同时举行罢工。同志们同不同意?”

“同意!”……

“请大家举手表决。”

……

对于罢工提议,七名支委员全票通过。会议形成决议:

一、3月5日早晨四点,九龙岗东西两矿汽笛同时拉响,九龙岗火车站在站机车气笛全部拉响,淮南煤矿局和淮南铁路局所有的工人举行“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大罢工;

二、组建工人纠察队巡逻纠察,谨防敌人破坏铁路和煤矿,嫁祸给工人;

三、讲究斗争方法,做好自我保护,各党小组通知所有党员和进步群众不要轻易抛头露面,防止特务抓人。

四、如有特务再抓人,工人纠察队可以武力抵抗。

五、当局不接受罢工条件绝不复工;

六、当局如果十天内仍不接受罢工条件,就扩大罢工范围,大通煤矿、洞山小煤窑,田家庵煤场,洛河煤场、淮河轮渡、淮河运煤船全部罢工,逼迫当局接受罢工条件。

罢工时间定在四点,矿上六点班的工人早上四点就要起床,五点之前进矿,六点在工作面交接班。罢工以后工人们就不用下井上班了。再者,罢工时间定在四点,这个时间是敌人力量最薄弱的时段。罢工开始后,淮南矿路支部把罢工通知和复工条件写成大字报,印成传单,在矿区和路局广泛张贴和散发。工人们心中顿时有了底气,“有共产党给我们撑腰,我们什么都不怕!”

会后,各党小组把党支部的决定一层一层地一直传达到每一个工人。

矿路当局同样也知道了罢工的消息。

矿路当局的头头们急的象热锅上的蚂蚁。半夜,矿路两局召开紧急联席会议。会上,大大小小的头头吵成一锅粥。

参加紧急联席会议头头们七嘴八舌,梳理了一下,主要有两种不同的意见:一种意见是镇压,工人闹事就是要镇压; 另一个意见是协商,有话好好说。

主张镇压的一方主要是拿枪的那些人,矿警、路警,他们主张加大武装力量,加大镇压力度,不行就再让军队介入。

主张协商的一方主要是南京政府派下来的官员们,也就是文职人员,他们 的道理依据是:止戈为武,有话好商量,先看看工人们有什么想法和要求,能解决的加以解决,不能解决的向上级打报告。

煤矿局局长最后拍板:配给所(发粮发物的机构)停止发粮;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加强情报,酌情处置。

5号早晨四点,天不亮,还有点寒意。九龙岗东矿、九龙岗西矿、九龙岗路局全部拉响汽笛,告诉大家罢工开始。两个煤矿把夜班工人提上井以后,天轮停转了。铁路上的机车在拉笛以后也全部熄火。九龙岗火车站东西两头的站外扬旗(一种示意火车能否进站的高架装置)全拉起来,禁止火车进站。热热闹闹的九龙岗突然静的有点出奇,而且静的有点吓人。

工人们有的人在家睡觉,终于能好好歇歇了,有的人出门观看,打听消息。戴红袖标的工人纠察队员封锁矿井,封锁大门,封锁车站,开始巡逻,防止敌人破坏。大大小小的特务们到处乱钻,刺探消息。敌人想抓人,不知道到哪里去抓人,所有的工人都沉默,只有墙上的罢工标语和通知呼啦啦的响。

淮南矿路支部吸取了外地的斗争经验,和敌人玩起了游击战,隐蔽战斗,“不给面见”。敌人光知道罢工是共产党鼓动的,就是弄不清谁是共产党,更是打听不出来,干急无汗。他们不知道这些标语和通知是哪些人贴的,不知道抓谁,更不知道到哪里去抓。那些主张武力的人试着想驱赶工人上班,工人没人理踩,他们也不敢硬来。矿方询问巡逻的工人纠察队,问他们哪个是头,大家都说我们没有头。矿方想打听工人纠察队是谁组织的,他们都说护路护矿我们是自发的,没有人组织。这么一个无头案,真的很难办。矿路两局的头头们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没法办。后来矿方声称让工人派出代表出来谈判,等了两天也没人和他谈判。回应矿方的是一夜之间大街小巷贴满的《复工条件》通告:

1、立即释放被捕工友。

2、要粮食,不要金元卷。

3、对于没有领到粮食的,立刻足额发放粮食,

4、对于已经领过粮食的,允许退换。

5、不准把头监工随意打骂工人。

哪些人是共产党?哪些人通共?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罢工进行到第七天,矿路当局贴出告示,并且出动一个卡车,用大喇叭在九龙岗里里外外循环广播:“凡是拒绝上班的全部开除;凡是进矿进路上班的每天发洋面3斤,法币10万元……。”

没有人理睬。

大喇叭卡车刚转几圈就抛锚了,路上的铁钉扎破了车胎。

由于驻扎矿区的国民党驻军声称没有上峰命令不能介入劳资纠纷,罢工的第八天,路矿当局从蚌埠调来一批军警。军警配上路警配上矿警一家一家的往外赶人,强迫他们上班,不服从的立马抓走。路矿当局的这种勾当矿路党支部早有预料,矿工们被赶到矿上以后,矿工们先要饭吃,不吃饱饭不能干活; 然后又要钱花,必须预支工钱而且必须是现大洋。饭吃饱钱领到手然后下井了。他们到井下也不干活,三个一群五个一堆坐那闲聊天,工人们一时间变得天不怕地不怕,平常习惯用鞭子说话的大小把头们这时候也焉巴了。工人们从大罐(煤矿的垂直罐笼)下去又从小眼(煤矿上下矿井的人行通道)再爬上来;从矿门进去,再从铁丝网翻出来。矿警军警没有一个敢下井监工的,那矿井里黑古隆冬的,他们怕下到井下被工人搞死掉。

罢工十天了,矿路两局对工人提出的复工条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罢工的第十一天,依照矿路党支部的安排,大通煤矿、洞山小煤窑,田家庵煤场,洛河煤场、淮河轮渡、淮河运煤船也全部加入罢工。

淮南煤矿真的瘫痪了。

国民党政府的情报系统非常强大,党、政、军、公、检、法均有一套情报系统,除此以外还有中统、军统、三青团系统和中央日报的一大群记者们。不知道哪一套系统发挥的作用,淮南矿路工人罢工的情报传到了南京,并且直接送到了蒋介石的办公室桌上。蒋介石拍着桌子大骂:“娘希皮,前方吃紧,后方紧吃,胆大妄为!把我的精米细面捣換成杂和面和法币,对政务院建设委员会要严格查处,一经查实,立即法办,决不姑息!”

国民政府建设委员会的官员们不敢怠慢,马上打电话到淮南煤矿局,把煤矿局和铁路局的头头脑脑又是一顿臭骂。

矿路两局释放了所有被捕工人。

因为找不到罢工的领导,所以只能又开着大喇叭卡车围着九龙岗转圈:

“矿路工友朋友们,淮南煤矿局,淮南铁路局郑重宣告,接受你们的全部复工条件。

“1、向被捕释放的工友道欠,每人发一袋洋面(45斤)表示慰问;

“2、将负有责任的工资处长、配给所长。路警队长、矿警队长全部免职;

“3、以每天两斤半洋面标准补发工资,保证今后仍然按照这个标准发放。

“4、已经领过杂和面和钱的可以退换。

“5、严格约束把头和监工,不准随意打骂工人。”

南京政府又拨来十五车皮的美国洋面(据说这些美国洋面都是宋美玲争取来的“美援”)

配给所又开门了,挤满了领粮的工人和家属,大家脸上笑开了花,打心眼里感谢共产党。

至此,罢工取得圆满胜利。

金老太是个当家理财的好手,带着一家人在长庚村西南角开了一片菜地,种了不少的蔬菜,除了自己吃还能挑到街上去卖。家里一共九口人,弟兄五个在矿上上班,金老爷子在街上贩卖青菜,有时候也做点别的小生意,比如春天收蚕豆的季节煮五香蚕豆卖,秋天煮山芋卖,夏天贩卖瓜果。三个女眷除了烧火做饭,还要伺弄菜地,做鞋,做衣服、洗衣服。家里没有闲人,生活就有了积畜。

金老大金克仁通过他的关系弄了一间长庚村47栋东三户的房子,房子大概一丈宽多一点,长度大概有一丈五尺,房子门外边还有一个能烧饭的小厨房,这里原来是一个技工住的房子,不知什么原因那个技工搬走了,矿上管房子的王干事就把房子分给了他们关系不错的金老大。能在矿上分到房子的主要原因还因为他家有五个壮劳力在矿上上班,并且有长辈和女眷跟随,属于特殊照顾对象。

罢工给所有的矿工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老金家五个人上班也领了六袋多洋面。有了洋面,心花怒放的金老太给老四张罗着圆房。北方人定亲以后还要有一个迎娶的仪式,没有迎娶就不算过门。从小进家的童养媳长大以后也要举行一个仪式,这个仪式就叫圆房。刘桂华她是娃娃亲,不是童养媳,因为水灾跟金家一家逃荒要饭到了淮南,所以也要办一个结婚圆房的仪式。

说是圆房就应该先有房,首先要有一个住的地方。

金老太让老四在西小街租间房子搬出去单住,老四死活不愿意。老四心里有他的小九九。他上面有三个哥,下边有一个弟,他自己干不干无所谓,那井下活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出的是牛马力,干的是不见天的活,天天累的脊梁沟对不上屁股沟不说,还担心受怕提心吊胆。金老四有时候在家吃完饭出门,说是去上班,其实连矿门都不进,然后去找他那些好朋好友侃大山,侃到中午有时回家吃饭,有时连家也不回,索性在西小街找个小饭店几个人再一边喝一边吹他的牛皮。对这事金老太心里跟明镜似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金老太心偏老四,甚至有时候老四偷偷拿家里的钱出去横她也不吭声,久而久之就惯成老四好吃懒做的坏毛病。

老四不愿搬出去金老太也没有办法,于是瞅空让老四到西小街买来两大捆秫秸。

“你大哥天天上白班没有空,小二,小三,你们今天不摊班。”金老太说:“小四把秫秸买好了,你们帮他用秫秸在屋里隔一个小隔间。咱们是正儿八经的人家,该圆房还是要圆房的。”

老二,老三答应着,老三问,“娘,在哪打隔间?”

“就在房子里最里面。”

“最里面打隔间,把窗户挡住了,屋里不黑吗?”

“那就在最外边,在刚进门的地方。”

这个房子总共只有一丈多宽。除了门宽,剩下的大概还有不到七尺。老二量了量房子,说,“娘,这也太小了吧。”

没等娘说话,刘桂华就在旁边说:“三哥,不小,比腿长点就行。这年月能有个窝就不错了。”

他们又从邻居家借了一根毛竹,没有这根毛竹不行,秫秸笆靠墙那边能固定,靠外口这边不栽根毛竹秫秸笆就站不住。弟兄仨忙了一下午,扎好秫秸笆又在笆上抹上一层黄泥。屋中屋就建好了,虽说小点,也够两个人伸开腿睡觉了。

过了几天,等到秫秸笆上的泥巴干透了。老太太正儿八经的请个先生看一下生辰八字,算一算哪天是良辰吉日。

到了良辰吉日前两天,老太太对几个儿子说:“素菜都在咱园里弄,有啥弄啥。荤菜,你哥几个拿点钱拿点面到街上能换就换点,不能换就买点。你们买点鱼,买点肉,再买两只鸡,买上五捆子酒(那时的酒瓶都是用细麻绳捆的),别买少,起码要够两桌三桌,后天是好日子,咱把你弟兄几个的师傅都请来,娘给老四和桂华圆个房,这喜事就算办了。”

“另外,”金老太又交待,“把那个潘把头也请来,把给俺家分这房子的王干事也请来,人家的恩情不能忘了。街坊邻居咱就不请了,全请来,盛不下,请少了,请谁不请谁都不好。这么办,办婚事那天肉掺萝卜多烧一大锅,给每家邻居送一碗过去。还有……那红纸、鞭炮、香烟、花生、糖果也要多买些来,热热闹闹的。”

第二天,弟兄几个把那个“屋中屋”里里外外都糊上了红纸,把红缎被面挂在门上当门帘,算是内外有别了。

下矿井的窑户有些人的老婆是从老家带来的,有些人找的是逃荒人家的姑娘,很少有人举办婚礼。金老太家放鞭炮开大桌办婚礼在矿上也算是开天辟地第一户。

“金大娘,恭喜恭喜!”

“金大爷,恭喜恭喜!”

“老四,恭喜恭喜!”

“桂华姐,姐妹们都给你道喜了”桂华朝外面一看,来的姐妹还真不少。

“桂华姐,从今个开始,咱就该喊你四嫂子了。”

“哈哈哈……”

“……”

鞭炮一响,里里外外挤了好多的人。道喜的,喝彩的,还有讨烟讨酒讨喜糖的。

“阿呀,新娘子真漂亮啊!”

“新郎官更漂亮。”

“听说新郎官在街上,好多女人都想往他身上蹭巴蹭巴。”

“你说那蹭巴一下两下有啥用?”一个长的很俊俏的小媳妇说。

“心里过过电嘛!”另外一个单虎牙高个女人说

“我觉得屁用都没有。”俏媳妇说。

单虎牙女人问俏媳妇,“香云,金老四的电你蹭过没有?

俏媳妇没理她。

“过电的时候心里可是一麻一麻的?”单虎牙女人追着问。

“哈哈哈哈,说说,说说那是啥滋味……”旁边几个女人故意起哄,大笑。

有人指责单虎牙高个女人:“王素贞,你就是满嘴跑火车!天天瞎咧咧。”

王素贞的玩笑还是照开不误,“那天在菜市场,香云跟金老四贴的好近好近。香云,你还敢说没有?”

“贱嘴叉子,看我不打你!”被欺负的俏媳妇香云脸羞的象块大红布,攥起拳头追着王素贞打。

抢到喜糖的人哄笑着跑开了,没抢到喜糖的一拨又往前挤。

……

矿上的人真能喝酒,从中午一直喝到天快黑。金老太和金老汉迎来送往,笑了一天,一天都合不拢嘴。

这一天,新郎官金克智和新娘子刘桂华心里像灌了蜜似的,可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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