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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芳不是笨丫头，精得很呢，她分析陈启敏和刘家的关系。那个到枫林家来的小丫头可能与刘家本来就认识，本来处的就好，之所以叫她娘，是因为他们亲得很。她不可能是枫林入赘过去的老婆，如果枫林入赘到他家了，这丫头不可能丢下家里的男人在这里待三天。还有，也可能她和枫林是有婚约的，要不然为什么枫林喊娘她也喊娘呢？看枫林娘的样子，不急不躁的，不像枫林被抓走的样子。也可能枫林走亲戚去了，但是走亲戚，也不可能几个月都不回来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张雅芳分析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最后她决定分两步走，首先打听一下枫林是不是被专政队抓走了。这一阵子我看妈妈和专政队长张卫东来往挺近乎的，瞅空向张卫东打听一下枫林是不是被他们抓走了。下一步就是密切注意刘家的动向，那小丫头下回再来，一定要问问她和枫林家是什么关系。
这天早上张雅芳又到矿门口数那些专政对象，查看枫林是不是在里面。现在好多人家都弄怕了，要家里人成夜不回来，早上赶紧要到矿门口“早请示晚汇报”挂白牌子的专政对象人堆里去找，准能找到。专政对象人数也不一定，有时候多一点，有时候少一点。张雅芳正在察看着，正巧遇上了张卫东和几个人一齐从西向东走过来。
张雅芳赶忙喊住他，“张叔，我找你有点事呢。”
张卫东一看是王素贞的女儿张雅芳，停下脚步，对她说：“哟，我这会儿正有事呢，这样吧，有空你到我办公室来，我的办公室就在专政队的院子里边，也就是原来的轧钢厂大院。”
“你什么时候在办公室？”雅芳问。
“我下午六点以后都在，门岗要问你找谁，你就讲找我的，就行了。”张卫东说着又一路小跑撵前面的人去了。
晚上，张雅芳来到了专政队张卫东的办公室。张卫东一见雅芳来了，赶忙起身给她倒茶，又从抽屉拿出一个铁盒，从铁盒里抓了一把西瓜子放在雅芳面前。
“雅芳，什么事？你讲吧。”
“我来问问刘枫林是不是被你们抓来了？”
“噢，这个事嘛，我还要抽空问一问下边的人，天天抓的人多，放的人也多，我也记不清了。你和他什么关系？”
“两家处的不错，就是帮忙打听打听。”
“好，这事包在我身上。”
接着张卫东带张雅芳参观他的办公室。张卫东办公室左边有个门直通刑讯室，刑讯室里边有鞭子，有棍子，有捆人的十字架，有审讯人的老虎凳……十八般刑具样样都有，让人毛骨悚然。张卫东右边是他的卧室，里面有床，有椅子，有桌子，这是他晚上值班睡觉的地方。
“晚上没啥事，你坐下拉一会儿呱吧。”张卫东把张雅芳让到床沿上坐好，接着就云天雾地的扯，扯得雅芳没有一点说话的空，想走又不好说。张卫东一边扯着闲话，一边围着雅芳转。在雅芳面前停下来了，靠着桌子站在那里，伸手摸摸雅芳的脸。
雅芳一惊，把脸转过去，赶忙站起来，“你干什么？张叔。”
“怎么搞的？摸摸都不行啊？”张卫东有点不高兴了，脸一沉，把雅芳一把抓过来，抱在怀里，“我今天非要摸摸，我看你能怎么我。”
张卫东两手一起上，先去揉雅芳的脸，又去摸雅芳的胸。
“啊！”雅芳尖叫起来。
“啪！”张卫东抬起手重重的一耳光打过去，右手打在她左脸上，接着又反手一耳光，右手背抽在她右脸上。
“啊，来人啊，杀人啦！”张雅芳拼命地叫喊。
张卫东左右开弓，对她的脸一阵抽打，一边打一边说：“喊！使劲喊！我敞明对你讲，你喊死都没人来！不识抬举的东西！”
接着又左右开弓抽打起来，打的张雅芳苦苦求饶，“张叔，我不敢啦，我不敢喊啦！”
张卫东托起张雅芳脸看了看，脸被打肿了，眼都快合缝了，“贱东西，不打你不老实！”
接着，张卫东去脱张雅芳的衣服，张雅芳本能的抗拒，王卫东把他的裤子往下一扒，啪啪啪朝屁股上就打起来，因为脸肿的不能再打了，只能使劲打屁股。这时候张雅芳已经没有力气再喊了，也不敢再喊了，因为如果再喊的话，还会招来更大的毒打。她闭着眼不说话。张卫东扒她的裤子，想把刚才打她扒了一半的裤子完全扒下来。雅芳赶紧扯住裤子，“不行，我今天身上来了！”
张卫东朝他屁股就是两耳光，“去你妈的，什么来了不来了，又不耽误！”
张雅芳仍然拽着裤子不松手，努力守住她最后的防线。
张卫东从门后把他的红白相间的专政棍拿手里，举起了棍子就要打。吓得张雅芳赶紧把手松开。
一切完事以后张卫东吓唬张雅芳，“今天的事任何人都不准讲，一旦发现你告诉人别人，我杀你全家，一个不留！”
张雅芳不讲话。
“听见没有？”张卫东大喝一声，张雅芳吓得一惊，赶忙点头。
“今后我找人带话叫你来，我叫你几点来你必须几点来，晚一分钟我就扒你的皮！”
张雅芳又赶紧点头，不点头，又要挨打，她一直在颤抖，不敢正眼看张卫东。
张卫东看张雅芳被他打服了，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脸颊，“你看，今天都是你自找的吧，如果你听话，我又何至于打你呢？听话的女人，我是非常心疼的，我是不会打的，好了，回家吧。下回听话点！”
张雅芳低着头捂着脸，快步朝家走，到了家，她爸她妈已经上床睡觉了。她妈听到她回来，说了一声，“又到哪疯去了，到现在才回来。”
张雅芳只嗯了一声，也没说话，赶快洗洗上床睡了。
第二天早晨，张雅芳没有起床，她妈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话。王素贞觉得把她喊起来也没啥事，就不喊她了。临走时对她说：“饭在锅里，你起来饭要是凉了你热热再吃。”
昨天晚上回来，他爸他妈都在家里，雅芳暗暗地流眼泪，不敢哭出声。今天终于等到她妈上班走了，雅芳把脸蒙在被子里，放声大哭起来。努力把自己所有的冤屈，所有的恨都倒出来。
一直哭到中午，她估计她妈快下班了又不敢哭了。她恨这个张卫东，她想怎么弄死他。她想如果张卫东下回喊她去，她就藏一把剪子在身上。但是，她又怕带剪子也干不过他，毕竟他是个男人。又想着带一包毒药去，等他不注意的时候倒到他茶壶里，这样比剪子省事点。可是到哪里去买毒药呢？买什么毒药呢？老鼠药行不行呢？
她又想到自己出了这事还能再找枫林吗？他本来就对自己不冷不热的，这回更难了。
想来想去还是要把张卫东这个害人魔王先除掉，她又想到自己身单力薄，应该再找一个人，两人一块把他干倒，这样保险一点。找枫林不行，枫林文文诺诺的，找红林，红林比他哥野一点。到这里他突然想到，枫林不在家，这些天怎么也没看到红林呢？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她赶紧把头蒙好。
王素贞中午下班回来看看饭在锅里一动没动。她问雅芳：“怎么啦？有病了吗？”
“没有，头疼。”
“发不发烧？”王素贞问女儿。她坐在床沿上，伸手摸摸女儿的额头，“啊！怎么回事？”
她想摸摸发不发烧，却摸到一手的水。王素贞赶紧把被掀开，把女儿脸扳过来，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雅芳满脸是泪水，脸肿得馒头一样，眼睛肿得只有一条缝，“阿芳，你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被谁打的？”
“不小心栽的。”
“我眼瞎啊？打的是什么样？栽的是什么样？我还能看不懂吗？快说，怎么回事？谁打的？”
雅芳不敢讲话，她妈一个劲地追问，雅芳只好说：“爸爸下班马上回来了，别让他知道，下午我给你讲。”
王素贞只好不问，烧饭去了。
其实雅芳是缓兵之计，脸肿成这样，跟妈妈没个合理解释肯定不行，她需要有个时间，想想怎么跟她妈去解释。她要考虑清楚，能不能把昨晚的事告诉妈妈。如果不对妈妈说昨晚的事，就要讲明白为什么被人打？被谁打。胡乱撒谎骗妈妈是很难的。如果对妈妈说，会不会受到张卫东的报复，这样的事如果不告诉妈妈，今后就要自己去扛，自己能不能扛住？……
王素贞等她丈夫张家顺上班走过以后，对雅芳说：“你爸上班去了，你起来吧，先吃饭，吃过饭再慢慢说。”
雅芳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她妈对她说：“你不要下床了，我给你把饭端过来吃。”
雅芳说：“妈，我想尿尿，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尿了。”
“尿尿就不要上大厕所去了，脸肿的这个样子，没法出门。你就在家里尿盆里尿吧，尿完我给你端出去倒了。”
雅芳吃完饭，她妈把她的饭碗拿到厨房去，回头坐在床沿上问她，“怎么回事？是谁打的？怎么打成这个样子？”
雅芳“哇啦”一下又哭了，“妈，是张卫东打的我。”
王素贞一怔，她没想到张卫东能把雅芳打成这个样子，“快说，他为什么打你？你是怎么得罪他了？”
“我没有得罪他，他叫我晚上六点以后去找他，我就去了。”
“你找他干什么？有什么事要去找他啊？”王素贞实在弄不明白小丫头为什么要去找张卫东那畜生样的恶人。
“我想找他问一下，刘枫林是不是被他们悄悄地抓起来了。”
“所以你就到他办公室去了，你不想想一个小女孩家，晚上6点以后天都黑了，别人都下班了，你能到他办公室去吗？”
“我觉得你跟他处得都挺好的，以往我在路上见到他，丫头长丫头短的，对我也挺好的，没想到他这个畜生……”
“不要说了，我都明白了，然后他想干那事，你不愿意，他就打你。”
雅芳点点头。
王素贞是过来人，还曾经干过那种活。她能想象女儿在那种淫威下的恐惧和无助。她能想象女儿内心受到的创伤是一辈子都无法治愈的。王素贞的心里很痛很痛，发誓要找张卫东报仇，一定要让这个畜生死得很难看，哪怕把自己搭进去也要报这个仇。。
王素贞问女儿：“这个事，你讲，你想怎么办？”
“妈妈，我想把他搞死掉，我太恨他了，那个张卫东，他妈的简直不是人，就是畜生！”
“是的，他就是畜生，活畜生，我也想把他搞死，你想过没有，怎么把他搞死掉？”
“想过了，他下回再喊我去的时候我带个剪子去，把它通死！或者买一包老鼠药，把他药死！”
“我估计这两样你都弄不死他。”张素贞说：“你想想你是女人，他是男人，他的力气比你大的多，你带把剪子去能用得上吗，不等你动手，他伸手就把剪子给你夺掉了。你等于给他送把剪子去，他夺过你的剪子还能把你捅死，你白搭一条命。”
“力气大小的事我也想过了，我干不过他，那我就买包老鼠药带过去，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我把老鼠药倒进他的茶杯里边。”
“这个也不行！”王素贞说，“他不在的时候，你进不了他的办公室。他在的时候，你和他是一对一的，他始终和你在一起，始终注意着你的一举一动，你怎么有时间朝他茶壶里倒老鼠药呢？根本没有时间。”
“怎么办？我必须把他杀死，这个东西太坏了，我恨他，我必须杀死他！我必须报仇！”
王素贞对着女儿说：“再说了，你把他毒死了，这事儿就算完了吗？军管会，公检法，专政队能不查吗？只要查查那天哪些人去过，一查就查到你了，你也活不了。”
“我把他杀死，我也死，我愿意去死，我都成这样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呢？枫林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不会要我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王素贞问女儿。
“还有，等他干完那事以后，等他睡着了，我把绳子套在脖子上把他勒死，我带根电线去，接上电，把他电死，还可以……”
“别忙？先讲这两点能不能行通吧。”王素贞，：“你等他睡着了，如果他不睡着呢，如果他根本不睡觉呢，如果他越战越勇呢？”
“……”
“你光想到解恨，你就没想到保护自己。遇到事儿，不但要报仇解恨，还要全身而退。”
“我是一个不想活的人，一个想死的人，我只想把他弄死才煞恨，我不想全身，也不想退！”
“你呀，”王素贞摇摇头，“你太年轻，想问题简单，好了，今天咱们不说这个事儿了，先把你的伤养好。你爸要问你，邻居有人要问你，你就说到同学家玩回来晚了，走黑路被几个小痞子打的。报仇的事，等你伤养好了，咱们再想办法去报仇，这仇一定要报！”
王素贞暗暗发誓：“张卫东，你这个狗东西，这回算你死定了，死透气了，你等着瞧吧，老娘不弄死你，我就不姓王！”
张卫东明明知道王素贞解放前干过下八道，现在又是居委会主任，她黑白两道都玩过，竟敢玩她女儿，纯碎是粪把子摇头——找屎（死）。
王素贞来到张卫东的办公室，正好只有张卫东一个人在，王素贞破口大骂：“张卫东你个屄养的，你胆子不小，你竟敢动我家女儿。”
张卫东恬不知耻，笑着，他辩解说：“你骂我是屄养的，你还能是卵蛋孵出来的？”
王素贞知道打不过他，要不然就扫脸给他一耳光，“你这个活畜生，你怎么不去尻你家闺女呢？婊子养的！”
“你要不讲我还忘了。”张卫东头一拧，“有人举报你解放前在大通矿当婊子，你是剥削阶级，我说抓还没抓你呢。”
“谁讲的？”王素贞的底气明显少了许多。
“不要问我谁讲的，你就讲讲你解放前在大通矿干没干过那事。”
“你把那人拉来，我跟他对证。”
“你不要嘴硬，我这里证人证词都有，想对证也可以，我把你先抓起来，绑在老虎凳上，我叫那个人来给你对证。敞明跟你讲，还不是一个人举报你呢，好几个人。我都悄悄的给你压下来了，你还不识点屌数。”
王素贞没有劲了，低声说：“你说怎么办吧。”
“怎么办？屌事没有！我讲你没屌事就没屌事，我讲你有屌事你就有屌事，这一亩三分地，老子讲了算！你跟我讲讲，你家雅芳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你这个屌人也太不讲究，老少通吃我就不说了。一个小丫头，你把她脸打得肿成那样，我能看不见吗?你让她怎么见人？”
“唉！能怪我吗？谁叫她不听话，她不听话，我不打她打驴熊啊！”
我靠，流氓就是流氓，张卫东这样的熊人把人家丫头糟蹋了，还能讲出一嘴的歪理。
王素贞问他，“这一次还不算完？你说叫她几点到她就要几点到，有没有这回事？”
“我尻你屄，有这回事又怎么了？一个小屄丫头，给谁尻不是尻？尻一回和尻一百回有什么两样？”
“你能不能放过阿芳？我代替他，你叫我什么时候来，我就什么时候来，管你饱，管你够，管你煞火气。”
“也行！”张卫东把两腿翘在办公桌上，来回晃着转椅，摇头摆尾，“㞍你这老女人没意思，那天我把你和你家雅芳比较了一下，还是尻小丫头快活！你叫我不尻你家阿芳也行，你要找人代替她，什么时候找够数了，我就不尻你家张雅芳了。”
“我找一个代替她，你就放过阿芳？”
“你这当过婊子的，拉马扯皮条的事，你肯定在行，多找几个来！”
“你不要婊子婊子的，讲的那么难听。”
“好，我不讲了。你一旦找好就给我送来！”
“我怎么能送来呢？我叫她自己送上门不更好吗？”
“佩服！”张卫东伸出大拇指，“你叫她什么时间来，你先打电话给我讲，一般约在六点以后叫她来，来早了，人多不方便。”
“约到六点以后可以，具体约哪天讲不准，反正我给你打电话，你那几天都在办公室等着就行了。还有一个事，我不管在哪里朝你这打电话，旁边都有人，我会在电话里说这说那，都不重要，你只要听好日期时间就行了。”
“行！就这么讲定了！事成以后我奖赏你！”
两个坏蛋加混蛋，一丘之貉，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王素贞开始给张卫东物色小丫头。专政队是不开伙的，专政队员一般是上下班制，上班来下班走，该吃饭回家吃。遇上加班或者工作离不开，专政队发餐卷，凭餐券到煤矿上的职工食堂就餐。专政对象都是他们的家属从家里朝关押的地方或者干活的地方送饭。王素贞物色的第一个目标，这家男人姓曾，女人姓应，男人是右派，女人是同性恋流氓犯，两口子都被关起来了，天天由他们的女儿曾小燕给他们送饭。曾小燕17岁，高挑个头，人长得很漂亮。
曾家这一家人住在长庚村，王素贞是长庚村居委会主任，和这家人比较熟。居委会门口是曾小燕每天送饭的必经之路。王素贞在居委会门口专门等曾小燕，她看到曾小燕走过来了，起身也顺着路朝北走，待曾小燕走到她身边，王素贞打招呼，“小燕，给你爸你妈送饭去？”
“是的，王阿姨，你到哪去呀？”曾小燕问。
王素贞说：“我到专政队去，领导找我有点事。”
他们一边走一边叙话，王素贞问小燕：“你可听说你爸你妈什么时候放回来吗？”
“没有呢，愁死人了，天天送饭，也不知道送到什么时候。”小燕苦着脸说。
王素贞凑到小燕耳边，对她说：“被专政队抓进去的人，有的蹲几天就放回来了，有的在那蹲五六个月了都没有头绪，我听说给他们抹点油，他们就把人放出来了，即使不放出来，在里面也可以干点轻巧活。”
“抹什么油？阿姨。”小燕太小，没理过事，所以听不明白。
“就是给专政队的头头送点礼。”
“送什么礼？”
“买一条烟，再买两包点心，给他们队长送去就行了。”
“阿姨，我没送过礼，我害怕！”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古话说，‘狗不咬屙屎的，官不打送礼’的，不要怕，只管送，肯定收。”
曾小燕点点头，有点为难，“阿姨，我不知道往哪送，也不知道送给谁。”
“送给张卫东，他是专政队的队长，头头，他手里握着生杀大权。”
“张队长是什么样的？他在哪个地方上班？”
“我今天正好到专政队去办事，你跟在我后面看着，我进的那个门就是张队长办公室，这两天你买点东西给他送去，一定要在六点以后，别人下过班才能送，有人在他肯定不会收的。”
曾小燕点点头。
“这事你自己办，千万不能对你爸你妈说，懂了吗？”
曾小燕又点点头。
王素贞走到张卫东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曾小燕，歪一下嘴，然后进去了。
曾小燕明白了，送礼就送到这个地方。
曾小燕在家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和一个妹。送礼这样的事，她没送过，非常为难，但是她还想送。她想让爸爸妈妈早点回家。曾小燕还听说专政队干的活好重，送点礼，让他们给爸爸妈妈找点轻巧的活干也行啊。这两天他老想着送礼的事，她一次次下定决心，又一次次往后推，推到第三天，她自己对自己说，不能再等了，早一天把东西送过去，爸爸妈妈就能早一点回家。
又到了该送晚饭的时间，曾小燕招呼弟弟妹妹吃饭，自己也囫囵地吃一点，然后拿着送给爸爸妈妈的饭，又带上前天买的一条烟和两包糕点到专政队去了。她来到专政队大院，一天三遍往里面送饭，专政队看门的人都认识她了。曾小燕准备先给爸爸妈妈把饭送过去，回头再办送礼的事。专政队为了防止串供，家属往专政队牢房里送饭，不是直接送给自家人的手里，而是由专政队看牢门的人往里转。一天三遍，谁送给谁的饭，看牢门的人都轻车熟路。看牢门的人把曾小燕家的饭送进去，又把中午的空饭盒带出来。曾小燕把装空饭盒的布包拿好，赶紧往回走。当她来到张卫东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心跳得非常剧烈，而且还隐隐感到心口有点疼。她站在门口拿不定主意，是进去呢？还是不进去呢？
正在这时，曾小燕面前的门打开了，张卫东从窗口，早就看到曾小燕来了，他生怕郑小燕跑掉，赶快打开门，故装惊讶的说：“咦！你找谁？”
“叔叔，我找你。”
“找我？好，进来！进来！”
张卫东侧身让曾小燕进去，顺手把门关上，悄悄地把门插子也插上了。
曾小燕把她带来的烟和糕点放在张卫东的办公桌上，对张卫东说：“叔叔，我爸叫曾家凡，就是曾经的曾那个曾，家庭的家，平凡的凡：我妈叫应莉，应该的应，茉莉花的莉。我爸我妈都关在你们这里，请叔叔帮帮忙，放我爸我妈回家吧。”
曾小燕把准备了三天的，又念了无数遍的话一口气讲完。
“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不在话下。”他双手扶着曾小丽的肩膀，把曾小丽往前推，“你还没看过我的办公室吧？来！先参观参观。”
张卫东把曾小燕推进审讯室，半搂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指着审讯室的刑具对她说“你看，这是审讯时捆人的大十字架。你看，这是火炉，烧烙铁用的。你看，这是老虎凳。老虎凳你在电影里看过吧，这就是老虎凳，把人绑在这里，把腿捆上，往脚底下面塞砖头。要是砖头塞不进去怎么办呢？从小腿肚子下面塞一根棍，两个人一齐往上抬，使劲一抬砖头就塞进去了。有时都能听到咔咔声，那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这时的曾小燕已经被他吓得魂不附体。
张卫东又把曾小燕朝前推，墙上挂着两个手铐，张卫东说：“这两个手铐是吊人用的，两只手被手铐吊起来，不管怎么打，他动都动不了，手铐是这样用的，我教你……”
张卫东拿起一个手铐铐到曾小燕的手腕上，又拿起另一只手铐铐到曾小燕的另一只手腕上。这时的曾小燕身体紧紧地靠墙站着，两只胳膊被两个手铐高高地吊着。
张卫东的脸“唰”地一下变了，两眼瞪着曾小燕，像饿狼一样咆哮着：“你找我是干什么的？是不是你爸你妈叫你来的？”
曾小燕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嘴里一个劲的说：“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接着张卫东又用阴森森的话语对曾晓燕说：“你要知道你向无产阶级专政的专政队长行贿！你犯的是死罪！懂不懂？！”
接着，张卫东从墙上取下皮鞭，在曾小燕脸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抡起皮鞭甩手在空中空炸一鞭。“啪！”
曾小燕吓得一缩头，一闭眼，头一歪，昏过去了。
尿，湿透了裤裆，顺着腿向下流……地上一片水汪。
张卫东拍拍她的脸，自言自语，“这小丫头真经不住吓。”
他解下曾小燕两个手腕上的手铐，用手向上一托，把昏过去的曾小燕托起来，走向他的卧室……
王素贞一直注意着曾小燕家的情况进展，大概过了二十天，曾晓燕的妈妈应莉被放出来了。她又跟踪曾小燕，发现曾小燕给他爸送过饭以后，回来又走进张卫东的办公室。估计曾小燕被张卫东训化好了。
这个张卫东呀，你等着瞧，小猴不上杆我多敲两遍锣。.
张雅芳脸上是被打的硬伤，好得快，大概十来天时间就痊瘉了，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张雅芳自从那次被强暴以后张卫东也没再找她。岂不知这是她妈王素贞在中间做的文章。另外，张卫东自从有了曾小燕以后，也不在意张雅芳了。
张雅芳对报复张卫东的事念念不忘，一心一意想着怎么找张卫东报仇。奇怪，这几天妈妈怎么没说找张卫东报仇的事呢？
张雅芳终于沉不住气了，问：“妈妈，你这怎么也不讲找张卫东报仇的事了呢，这仇我一定要报，拼死都要报！”
王素贞拍拍女儿，说：“这不是着急的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要着急。他张卫东敢欺负你，就是欺负我王素贞，阿芳你想想，你妈是被人欺负的人吗？”
“妈，你想好怎么报仇了吗？”
“这事就不要你问了，我自有办法，我要让他死得很难看。”
“妈，你看我这样子，枫林还能喜欢我吗？”
“绝对没有问题，放心吧，没事的，慢慢来，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绣花针。不过，张卫东这事要绝对保密，你可知道‘屎不掀不臭’这句话？张卫东这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你的事只要有点风吹草动枫林他妈就会听到，她的人缘好的很呢。”
“我不说，张卫东会不会说呢？”雅芳问。
“他敢？！他的脑袋瓜不想要了。”
“放心吧，你只管大胆向枫林靠近，不要说他不知道，即使他知道了，你也不能承认，你不承认他能拿出什么证据呢？”
“妈，你说我这个样子，将来要是跟枫林结婚了，枫林会不会觉察出来？”
“你这小丫头想的也太多了，不可能让他觉察出来，真到那一天，妈给你想办法，保证你在他心目中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张雅芳不相信妈妈有这么大的本事，男人女人的那点事，她早早的就从医学书上偷偷看过了，女人是不是处女，是有处女膜为凭据的。 其实王素贞根本不是吹牛，她早已具备那套本事。什么结婚那天晚上用指甲掐破皮啦，用鸡血代替处女血啦，在原来王素贞干的那一行里面烂女充处女，只是小菜一碟的事。
王素贞全力支持女儿找枫林谈对象，只要能把枫林抓到手，这么漂亮的女婿，将来生娃也漂亮。还有丈母娘睡女婿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吗？狗屁金老四，我睡不上你，我睡你家儿子，让你死到阴曹地府都不安生！
雅芳又问他妈，“你说，枫林他弟兄俩到底去哪了呢？”
“躲下放，躲出去了，肯定的，那还用说吗？”
“妈，你说枫林会不会被张卫东他们抓去了，偷偷地抓去了，秘密抓捕。”
“应该不会！真是被张卫东抓去了，我能打听出来的。”王素贞就是没跟女儿讲她和张卫东有着特殊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