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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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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娘仨》连载

第一十六章 金克智和费文中校的较量

这一天,国民党特务把金克智“请”到一个小帐篷里,毕恭毕敬,说:“金先生,你是党国仰重的人才,只要你愿意到台湾去,桌子上这五根金条,你现在就可以拿去,到台湾以后你不用到前线打仗,上峰任命你为步兵学校上尉教员。”

说话的是那个台湾的官员姓费,叫费文,中校军衔。

“好啊,比美国人封的官还高一级。”金克智调侃道。他不肖地瞄了一眼桌子上的五根金条,淡淡地说:“我不能跟你们到台湾去,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必须回家。”

费文中校说:“据我们以往的情报分析得出结论,大陆非常信奉以身报国。象你这样的战俘回到大陆,一般是不受欢迎的,下场很不好,希望金先生三思而行。”

“再好再坏,那都是家,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金克智告诉费文中校,“我家中有年迈的父母亲,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我必须回家。”

“你家中既然有这么多负担,你为什么还来参加韩战?”

“我家弟兄五个,我家应该来一个人当兵。”金克智说。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何去何从,悉听尊便。党国惜才如金,我们仅仅是友情提示。”费文中校把话锋一转,似乎很关心的问金克智,“金先生在这里不知生活上有没有困难,如果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我们可以帮助你改善一下。”

金克智笑了笑,说:“不用了,大家能过,我也能过。”

……

而后的日子,国民党特务一轮一轮的劝说,战俘官王顺清等人遵照国民党情报人员的指示,也对金克智也是一轮一轮的磨破嘴皮子的劝说。

金克智决心坚定,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费文对他的手下说,“这个人是茅厕缸的石头又臭又硬,还软硬不吃,继续劝劝他,下一步先斩断他的退路,给他纹身。如果继续不听话,就废了他!反正不能把他好好地送给大陆,我们一但反攻大陆开战,他还会打我们的飞机。”

金克智的右腿一直没有好清楚。一天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金克斯一瘸一瘸地在72号战俘营遛弯,他觉得头上猛的一疼。金克智醒来的时,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四面没有窗户的小黑屋里,屋里面站着好几个战俘叛徒,穿着破破烂烂。他想了半天弄不清咋回事儿。这时候李大安走过来,金克智全明白了,原来是这个狗杂碎把我干倒了。

李大安半蹲着蹲在金克智面前,用手拍拍金克智的脸颊,“嘿!金瞎子,你醒醒,快醒醒!”

金克智的右眼完全瞎了,而且朝里瘪着。

“金瞎子,你愿意到台湾自由世界去吗?”李大安趾高气扬的问金克智。

费文中校让李大安”修理修理”金克智,李大安快活的屁颠屁颠的,这回又有了表现的机会了。金克智对李大安这样的混蛋不屑一顾,不想理他。

李大安有点恼火,对他那几个打手说:“来!弟兄们,给咱瞎哥升升官。”

几个打手七手八脚就把金克智捆住,然后一拉绳子,金克智“吱”一下被吊了起来,这就是李大安说的“升升官”。

李大安用手里的鞭子点着金克制的鼻子说:“金瞎子,以前有台湾自由世界的官员打招呼,咱兄弟们从没找过你的麻烦,这回你小子也不知怎么犯浑得罪了他们,可不能怪弟兄们不讲义气,最后我还再问你一句话,愿不愿意到台湾去,来个痛快的,麻溜的。”

金克智单眼一瞪!“怎么了?你老蒋大爷给你指示了?”

金克智大骂“李大安你就是美蒋特务喂的一条狗,一条疯狗,你把你祖上十八辈人的脸都丢尽了,我操你妈,骨头是我的,肉是你的,你想怎么打,来吧!”

李大安让人把他的嘴堵上。

“你小子再不老实,我就割你的肉。”李大安气得直咬牙,说老实话,在这地方还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讲话的呢。他手一挥,“给我打!使劲打!”李大安那几个打手,噼里啪啦几分钟就把金克智打死过去了。李大安让手下人把金克智固定在一个桌子上面,让他的手下人在金克智身上刺反动标语。

金克智让背上的疼痛刺醒了,他浑身上下一点都动不了,只是背上一阵一阵的疼,他知道这些坏蛋们在他身上刺字了。

在巨济岛集中营里不少人身上有纹身。身上有纹身的人分成两类,一类是自愿的,一类是被强迫的。自愿的这一类人几乎全是原来的国民党的军队的人,他们想叛逃台湾去,那里有他们的熟人和朋友。还有一类人是台湾政府反攻大陆急需的人,比如年轻的,有特长的,有技术的,能为他们反攻大陆使用的战俘,像金克智这样有特长的军人,这是他们急需的。台湾的情报人员让李大安和他的打手们在他们身上纹身就是为了断绝他的后路,逼迫他们到台湾去。

纹身的内容多种多样,有青天白日党徽,台湾地图,还有一些文字,都是一些反动的标语。纹身,只能相互纹身,或者请别人给自己纹身。自己给自己纹身几乎做不到。一个是位置上不方便,比如后背和肩膀。还有一个呢,特别疼痛,自己给自己纹身下不了手。

李大安带着他的打手,在金克智身上后背正中间刺了一个大大的党徽,又在他的两个胳膊外侧刺上反动标语。

等金克智醒来,发现小黑屋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了,只有那张桌子孤零零的仍在小黑屋的中间。金克智坐在小黑屋里把李大安祖祖辈辈都骂了个遍,有什么用呢?.他的后背和两个胳膊外侧背被刺得火辣辣的疼。他寻思着怎样把这些字给它去掉,想着,用火烧?用刀刮掉?把被刺上字的皮揭掉?还想着……。他想来想去,他想到在这个战俘营里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没人敢把他身上刺的字去掉。让李大安等人知道了,肯定要把他再打个半死。其实去掉也没有用,李大安还会再把字刺上去。金克智想到这里,又把李大安祖祖辈辈通通骂了一顿。

金克智被李大安手下的四个“战俘营警备队”的队员抬回战俘帐篷的铺位上, 他浑身被打得皮开肉绽,邻近铺上的同志都过来看看情况,大家七嘴八舌地对李大安等人又是一顿臭骂。这时,大鼻子管理员,一边吹着哨子,一边过来把大家驱赶走,“NO,NO……”

只有老蒯没有走,他一边做着手势,一边对大鼻子管理员说:“他伤的太厉害了,我替他清洗一下,不清洗容易发炎的。”

大鼻子管理员似乎也听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快快的,快快的!”

“这些畜牲,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别说他们没有人性,他们连狗性都没有。”老蒯一边用温水帮金克智清洗着伤口,一边骂李大安那些坏蛋们。他对金克智说:“如果你不同意到台湾去,他们还会打你,”

金克智说:“日他奶奶的,小爷就不怕他打,既然进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老蒯说:“他们有可能还会把你的胳膊或者腿锯掉,让你成为废人,让你不能参加战斗,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去战斗力手术’。”

金克智笑了笑,说:“活着不活着都无所谓了,谁还怕他这一套,让他们随便来!”

老蒯说:“你的情况,大家都看得清楚清楚,你作战非常勇敢,在战俘营里表现也非常勇敢。一个共产党员,不论在何时何地,都要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党组织让我转告你,你永远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千千万万的人和你在一起。”

金克智很长时间都没听到这样的话了,紧紧的握着老蒯的手,“老蒯,你是党员吗?”

老蒯点点头,“我和你一样。”

金克智两眼流出泪水,紧紧地握着老蒯的手,“同志哥!”

“同志,我们并肩战斗!

“好,我们并肩战斗!”

敌人又一次提审金克智,这次提审他的除了美军的那个大块头军官,还有蒋军中校费文。

“哈啰,我们又见面了。”美军那个大块头胖子非常热情的打招呼,说:“我们这次见面的目的是想请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提议,今天费文中校也在这里,金先生可以考虑到我们美国去,也可以考虑到台湾去,费中校,你说对不对?”

费文马上附合:“我们热烈欢迎金先生过去。”

金克智坚定地说:“我哪里都不去,只想回家。”

费文中校搅动三寸不烂之舌,继续劝说:“啊,大陆有什么好啊?正象你们宣传的那样,一穷二白啦。台湾政府是自由民主的政府,每个人享受最大限度的自由和民主。”

“你们不说自由,不说民主,我还不生气!”金克智气愤地脱掉上衣,把背转过去对着他们,“你们看,这就是你们的自由,这就是你们的民主,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你们圈养了一批打手,一批流氓,采用武力和非法的手段,强迫战俘到台湾去!”

费文中校马上否认,“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国民政府充分尊重人权,愿意到台湾去的人我们欢迎,不愿意去的当然也可以回家,我们表示理解。你讲的那些人的都是你们战俘中的人,那些打斗和骚动都是你们战俘内部的事情,与我们国民政府没有关系。”

“请问金先生,你愿意到美国去呢?还是到台湾去呢。”费文中校盯着问金克智。

金克智非常坚定地对他们说: “我再一次郑重地告诉你们,我哪里都不去。我必须回家。”

费文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美军对战俘的“甄别”正式开始了。

美军开来广播车,开始播放有关甄别审查的须知。

美军在战俘营里设了十个房间,专门用作询问的地方。这些房间外面,站着一堆全副武装的美军士兵,手里拿着枪,旁边还停着坦克这类重型武器。在检查室出口的前边,有两扇门摆着,一扇是通往回家的路,另一扇则是往台湾的路。

然而,那些决定返回祖国的志愿军俘虏,一跨过回家的那扇门,就遭遇了坏分子暴力攻击。但这并未让那些意志坚定的志愿军战俘退缩。他们心里清楚,无论如何都得豁出去,必须回家!首先向坏蛋发起冲锋的是王振山,不幸的是,他没能冲出去,坏分子一顿乱刀把他给杀害了……尽管如此,王振山的牺牲并没有让后面的志愿军战俘们胆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冲,目标只有一个:“回家,回到祖国去”。这一天,七十二联队七千七百多名志愿军战俘,最后能冲破敌人防线跑出去的,也就两千多人。其余的孝被他们弄到国民党那边去了。

金克智非常坚定地对他们说: “我再一次郑重地告诉你们,我哪里都不去。我必须回家。”

晚上来了一个美军的军医,他装模作地检查了一下金克智右腿的伤口,然后对金克智说:“你的右腿一直不愈合说明有很多问题,你到我们医院去检查一下吧,美国政府对每一个志愿军战俘都认真负责。”

金克智被两个美军士兵押送着来到了巨济岛战俘营的战俘医院。到了战泞医院,美国军医把金克智带进手术室对他说:“请躺到走出手术台上来。”

金克智躺上手术台。有人在他脸上盖了一块布,然后金克智就迷迷糊糊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右腿一抬偏轻,他反复试了试,感觉到右膝盖20公分以下都没有了。这就是美蒋合伙创造的“去战斗力手术”,一个人本来好端端的人,却对其残暴地截肢,使他成为残疾人,完全失去战斗力。

只有完全泯灭人性的人才能做出这样惨无人道伤天害理的事来。一个人泯灭了人性,那就无所谓人了,他就是妖魔鬼怪。让妖魔鬼怪披上人皮脱生到人世间肆意伤害无辜百姓。

美军医生正要给金克智截肢的时候,费文中校来了,他对军医摇摇手,“ No,no。”

美军医生停止了操作,费文中校告诉他,“你把他捆在手术台上,明天在上船之前你给他再打一针麻药让他醒不过来,上级指示把他抬也要抬到台湾去。

上午8点,打了麻药的金克智昏迷不醒,他被捆在担架上由四个战俘抬着和其他战浮一起登上了美国军舰。16艘美国军舰从仁川港出发,目的地是台湾的基隆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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