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电动玩具之前,小孩们玩踢沙包、踢毽子、荡秋千。沙包里装的不是沙粒,而是玉米粒。六七块旧衣服上剪下来的方形布片,用棉线缝在一起,中间填充玉米粒,就做成一个沙包。毽子是在一个铜钱的钱眼中安装一根鸡毛的毛杆,再在毛杆中间的空隙里插上几根染成五颜六色的鸡毛制成。秋千,我小时候玩过的唯一的秋千,是用一块木头架子车上拆下来的木板制成。每逢过年,伯父都会用那块已经用了好几年的木板给我做一架秋千。伯父在木板两端分别钻一个眼,再用绳子从两个眼中穿过,再在绳子头上系上一对铁钩,秋千便制成了。伯父把这架简陋的秋千挂在老家大门内的一条碗口粗的木梁上,我便在这架秋千上玩,从腊月二十三那天一直玩到正月十五那天。我小时侯只见过这一架秋千,而我荡秋千的技艺也很拙劣,常常晕头转向地摔下来。
母亲说,她小时候常玩秋千,玩得很好,能把秋千飞起如狂风一般摆动。母亲小时候,每逢过年,外婆所在的村庄的打谷场上就会竖起好几架秋千,喂养牲口的大院里也会竖起秋千。秋千的种类五花八门,一种叫狗推磨秋千,好似今天的小孩们玩的跷跷板,一根长杆,左右两头各系一架秋千,当两人一左一右同时荡起秋千时,那根长杆便如钟表的指针一样摆动。还有一种叫八卦秋千,好似今天的小孩们玩的旋转木马,一个立在中央的木头架上挂了八个秋千,当八个秋千同时荡起,整个木架连同秋千会如风车一样转动。每逢过年,村中的小孩们荡秋千的时候,是全村最热闹的时候,也是因为秋千,农村中才充满了年味儿。农村里过年时,秋千总是和热闹的社火、喧天的锣鼓一起出现。从腊月二十过后搭戏台开始,到正月十五、十六闹花灯、放烟花为止,秋千是新年里不断的游戏。
我从未见过母亲说的那几种秋千,在我小时候,农村中已经很少有人会扎这几种秋千了。每当正月十五之前,村口的打谷场上会搭起一座座红色的花台。花台上扎满自制的烟花,准备在正月十五、十六两天夜里燃放,而那满天华彩的时刻也是小孩们最期待的时刻。小孩们正月十五夜里打着五彩缤纷的纸花灯游玩时,大人们就会点燃花台,深蓝色的天空中就会升起如流星、如晚霞、如火烧云一般的璀璨烟花。据说,那花台所在的打谷场就是从前安置秋千的地方。
而我没有见过那里的秋千,因而,母亲所说的秋千对于我也如同一个传闻中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