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米米蒿

似乎许多野草都叫“蒿”，一种叶片带有白色绒毛的野草叫白蒿，一种味道格外苦涩的野草叫黄蒿。这种野草叫米米蒿是因为它的叶和花都像米粒一样细小。它的花是淡黄色的，春耕时节开在麦田的田陇上。整个冬季，米米蒿都匍匐在地面上，仿佛停止了生长。春天一到，却会长长三四寸，和麦田里新发的麦苗一样高。春分前后，米米蒿绿油油的叶子中会开出比小米粒还小的花，没有香气，只有一种清苦的味儿。

小时候，我常把米米蒿拔出来，为了吃它的根。米米蒿的茎是嫩绿色的、草质的，根却是白色的、木质的。米米蒿的根外面包着一层薄薄的含水的皮，剥去这层皮，里面的木质部分会浸出有淡淡的甜味的汁水。品尝这种汁水是我儿时的乐趣。

父亲说，他小时候常吃一种名叫“茅芽”的野草。这种野草长在河滩里，白生生的茎匍匐在沙粒间，绿绿的叶片又长又细。茅芽白生生的茎很好吃，嚼碎了,中间有甜水。没有零食的年代里，茅芽就是小孩们的零食。我没有见过茅芽，在我记事时，老家那条河已经干涸了。在我想像中，米米蒿的甜味就是茅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