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塔松

二高校门入门处有两株种在圆形水泥花坛里的塔松。

小时候，我不知如何分辨松树和柏树，就像不知如何分辨山羊和绵羊。在我眼中，只要秋天不会变黄、冬天不会落叶的都是松树。塔松也不是一种松树的名字，而是因为树体形状如宝塔一样上尖下圆，才叫塔松。它的真名应该叫马尾松，因为它的枝条像马尾巴一样又细又长。这两株塔松起初并没有在那里，起初似乎也没有那两个花坛。起初那里是什么，我已经忘记，只记得花坛是后来才修建的，似乎就是在拔去木槿树、在原来是木槿树的位置修建花坛的时候。

花坛大约有半米高，很厚，足够一个小孩爬上去、坐上去、躺上去，在那塔松的树荫下。

我记忆中，塔松的树皮很厚，有很多龙鳞似的鳞片。花坛里铺满厚厚的发黄的针叶，都是塔松年复一年落下的。我在小学的课堂上，曾经听老师说，大小兴安岭上全是耐寒的针叶林。我想象中，那针叶林的模样，就是这塔松花坛的模样。老师还说，白雪皑皑的松林中，电锯唱着歌，一株株松树在歌声中倒下了。可我无法想象塔松被锯倒的样子，就像一个总对着阳台上的花盆做梦的小孩无法想象花盆中的花被铲平。那两株塔松就是我小时候的冬日童话，就是我想象中的针叶林，就是我没有去过的大小兴安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