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葱花

葱花像一个毛绒绒的球。

白菜会开花，我曾把白菜的芯切下来，放进底部有水的圆盘，不久，菜心就会开出淡黄色的小花。葱也会开花，却是我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二高操场后有一畦菜地，二高的教师们都在那里种菜，有萝卜、白菜、葱、黄瓜和豆角。仲春时，种下的葱抽出长长的葱苔——葱苔比葱叶硬一些, 顶上是毛球状的葱花。葱花的颜色是青绿色，带一点蓝灰，圆圆的，好似许多毛线头捆扎而成。葱花是什么味道的？我记忆中从没有人吃过，不像葱天天有人吃。我似乎吃过，辣得很。

后来，二高操场后的菜地铲平了。我从此以后没有见过葱花，连野葱的花也没有见过。

多年以后，我又在人迹罕至的湖岸的沙滩上见到野生的葱花，比家葱花小很多，花头是淡紫色的，与家葱的青绿不同。可是,此时二高的后操场上连野草也无了。小时候见过的葱花的形状像一片做成标本的枯树叶,落在了我的脑海里,却在现实中无处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