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燕子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我那亲爱的妈妈，已白发鬓鬓。……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我那可爱的小燕子，已飞回家门。”我小时候常听收音机里播放这首歌，似乎燕子与母亲、与家息息相关。而燕子也的确总是筑巢在屋檐下，不同于喜鹊在庭院中的椿树上飞来飞去，不同于麻雀成群地在田地里聚散。燕子天生是与家相关的，虽然它是候鸟，冬去春回。

我在二高的家虽然只有一间房间，可门外也筑了一个燕子巢，就在天花板与墙壁之间的拐角处。一对雪白腹部、乌黑脊背的燕子春天里从小河边一口一口唌来蚕豆大的泥巴块，一点一点垒成这个鸟巢。这对燕子每天围绕鸟巢飞来飞去，似乎是拔下身上细密的羽毛填进巢里。不久后，巢中新出现几只雏鸟，叽叽喳喳没日没夜叫个不停。那对燕子也没日没夜地往返于鸟巢和小河边，捉虫子给雏鸟吃。

小学课本上说，燕子停在电线上的样子很像五线谱。可那时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五线谱，音乐课上老师教我们歌唱用的是简谱。我也只认得1234567这几个音符。但春天的中午，我在二高附近的农田里竖立的两米高的水泥电线杆上见过成群的燕子，三五个、六七个一起停在电线上，映着春季特有的粉蓝色的天空。那情景，就像我多年之后见到的五线谱上排列整齐有序的黑色的蝌蚪状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