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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艳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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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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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连载

第二十九章 木棉树

我上小学时校园里种了一株木棉树。树有碗口粗,一二丈高,纺锤形的树冠离地很高。树冠上的树叶是鹅掌形的?还是五指形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平时,我很少去看这株长在学校后墙前的木棉树。只在每年四月,木棉树开出桃红色的花朵时,我才会和许多人一起去看它。在我心中,一株树木开花的日期就是这株树木的节日,是它在平凡无奇的年年岁岁中的节日。木棉树能开花的日期大约在一年中只有二十多天。这二十多天是这株木棉树最引人注目的日子。

木棉树的花朵的那种红分外芳醇,好像蕴含着一味甜香,好像春天田野里飘过的桃杏的气息那样柔软。木棉的花朵有五片花瓣,圆圆的,很柔软,就像今日都市公园里多见的锦葵的花瓣。

这株木棉树是什么时候种下的,我不知道。每当我看见这株木棉树,就会想到一个大象的故事。这个大象的故事是我在堂姐房间里的故事书上读的。故事的主人公——大象, 不知从什么地方来,我也忘记了它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只记得它要回它的老家西双版纳。大象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舞动四蹄,用长鼻卷甘蔗吃。可是,当大象走过一座城镇时,却发现镇上的人们都在狂乱地奔跑。一只羚羊告诉大象:这些人们都在梦游。他们被施了魔法,永远不会醒来,只好在梦中过日子了。大象非常吃惊,问羚羊如何解救。羚羊说,只要向人们大喊施魔法的魔王的名字,人们就会醒来。大象要羚羊告诉自己魔王的名字。羚羊说,说出魔王名字的人会被魔王撕成血淋淋的肉片。然而,大象不怕,一定要救人群。羚羊只好说,魔王名叫“疯”。大象向人群高喊魔王的名字——疯!人们瞬间清醒了过来,发现魔王让他们陷入梦境,围攻魔王,将魔王消灭了。但是,大象的身躯已被魔王撕碎。人们将大象安葬在一株木棉树下。这种木棉树从来没有开过花。自从大象葬在树下后,木棉树每年都会开一次花。木棉树开花的时候就是大象回家的时候。木棉树每年开一次花,大象就每年回一次家。

因为这头故事中的大象的缘故,我一直留心这株木棉树。

可是,小时候的我不知西双版纳是什么地方,甚至,在那时的我心里,我尚且不确定它是不是一个地名。大约过了十年后,我才得知西双版纳是一个蝴蝶纷飞、到处都有美丽的孔雀和成群的大象的福地。而木棉树似乎也不是我小时候在校园里看见的那种树木。木棉树的花不是桃红色的,而是热烈、带有金黄色的朱红。木棉树的花朵很坚硬、肥厚,尖而且向外卷曲,花蕊是鹅黄色的,状如莲蕊。我小时候见到的那种树木究竟是什么树呢?我不知道,至今也不知道。

多年以后,我又返回我读书的小学时,小学已不复存在,原来的旧址建起了商场和居民小区。那株“木棉树”也不知去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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