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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艳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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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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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连载

第一十七章 二高校园里的草木

二高的校门正对着一条不宽的柏油路,柏油路那边是农田,柏油路这边是一排树皮泛着银光的白杨树。白杨树后是红砖砌成的校墙。

二高的校门由涂了一层银漆的铁条焊接而成,因而门上有许多三角形、六边形、菱形的窟窿。老师家的小孩们总是在窟窿里钻来钻去,因窟窿卡不住自己小小的身躯而洋洋得意。

进了校门,一左一右各有一栋二层小楼,是教师们的住所。两栋小楼之间有一面迎北墙。墙的形状好像一柄折扇。迎北墙前是一座半圆形的花坛。坛中央种着一株紫薇树。这株紫薇树的树皮是银白色的,开玫瑰红色的绸缎似的花。紫薇树每年开花将近三个月,因而被农村人叫做百日红树。紫薇树的树皮传说能治疗皮肤瘙痒,因此又叫挠痒树。我那时并不知道“紫薇”这个名称,一直都叫那株树百日红树。那株树有一左一右两个树杈,我常常爬上树杈摘百日红花儿。百日红树左右各有一株球形的冬青树,叶片绿得发黑。冬青树开的花像大米粒那样小,五瓣,微黄色。我常常到花坛里摘冬青花,揉碎,撒在花坛中的泥土上。我还曾经在这两株冬青树上摘下一朵“绿牡丹”和一朵“君子兰”。“绿牡丹”是一枝众多叶片扭结在一起、成了鸡冠花形的冬青树枝。“君子兰”是一枝叶片五片、十分硕大、向外伸展如兰花的冬青树枝。

迎北墙的后面没有花坛,只在地上种了一株丁香树。这株丁香树比那株紫薇树矮了很多,两根伸开的枝杈也短了很多。丁香树的叶片是桃形的,开的花是淡紫色的,香气幽微。我也曾爬上丁香树去折丁香花。

迎北墙后是一条红砖铺的路,路两旁是两排木槿树。木槿树也开淡紫色的花瓣大而单薄的花,花心是淡黄色的。在我印象中,这两排木槿树都很矮,树冠非常庞大、浓密。我常钻进这些木槿树的树冠中去,把这些树冠当成我的秘密的宫廷。后来,这些木槿树都被砍去了。原来是木槿树的地方修建了两座花坛,花坛中种上了开宝石蓝色花朵的鸢尾花。当时,我尚且不知道鸢尾花这个名字,就叫它兰花。这种长着长长的叶片的花朵就是我记忆里的兰花。我常坐在那些叶片间,想象围绕我盛开的“兰花”是神话中观音菩萨的莲花台,而我也在那时变成了坐在莲花台上的观音菩萨。

木槿树过后,是一座一米高的花坛。对于小孩来说,爬上去很费力。花坛上长着一株松树,松树的叶像针一样尖,花坛里落了一层厚厚的松针。松树两边各种了一株刺梅花。刺梅花常年开粉红色的柔软的朵儿,芬芳远播。刺梅的花儿像月季的花儿,又比月季的花儿多了些刺。我常到这两株刺梅花树上捉青虫,一条条青虫把刺梅树油亮的叶片啃食出许多圆形的豁口。

二高校园里还有一株石榴树,开火红色的热烈的石榴花。这株绳子一样歪歪扭扭的石榴树长在刺梅花坛左边、挂铁钟的木框架前。没有电铃的时候,学校内靠钟声上下课。一块黑色的生铁上钻个洞,用铁丝挂在树枝上或者木架上,就是铁钟了。铁钟还要配一个铁制的钟锤,是一块圆柱形的黑色生铁,用铁丝挂在铁钟旁的铁钉上。我记忆中当当的钟声非常清脆、动听,比电铃的声音好听许多,闻之令人明目醒神。二高校园里的钟就挂在石榴树旁。后来,石榴树折断了,只剩下根上发出的几根石榴枝。铁钟还挂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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