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桐树林

桐树年幼的时候没有黑褐色的粗糙的树皮，没有宽阔的树冠，也不会开出粉紫色的花儿。幼年的桐树好像一棵竹子，只有不到两米高，只有一根手指粗的碧绿色主干，主干顶上长着几片蒲扇大的毛茸茸的绿叶。大人们把这种桐树苗成片成片地种在一起，成为桐树林，就像红薯苗被成片成片地种在红薯池里一样。而对于小孩来说，桐树苗比高大的桐树更可爱，桐树林常是小孩们的游乐园。

缑氏小学西墙外的麦田里就有一片桐树幼苗组成的桐树林。树林很小，还不到半间教室大，却是小孩们聚会的地方。我常到那片桐树林中去，悠闲地扯着只比我的个子高一点的桐树苗，仿佛它们能听懂我的话。草绿色的浓荫下的泥土中，有时会钻出一两颗毛茸茸的桐树芽，拇指那么大——桐树的根有时也会在地底下另发一个芽，像竹子埋在地下的根另发一个竹笋。小孩们总在桐树林中讲一些从奶奶或外婆那里听来的故事。而那些古老的故事犹如无形的风铃一样，在桐树的绿叶间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