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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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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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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介子传奇》连载

第五章 问道祁连山

河西走廊东起乌鞘岭,西至玉门关,南北介于南山(祁连山和阿尔金山)和北山(马鬃山、合黎山和龙首山)之间,长约两千里,为西北—东南走向的狭长平地,因形如走廊,又位于黄河之西,故而得名。这是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

三虎和芸儿带着五匹汗血宝马,不敢流连沿途风光,他们改为昼宿夜行,所幸通过乌鞘岭关卡时无人识马,便顺利进入河西走廊的东端,来到祁连山冷龙岭所在的武威郡。此郡周为雍州之地,春秋以前为西戎占据,秦为月氏驻牧地,汉初被匈奴侵占!元狩二年(公元前 121年),霍去病击败匈奴,收回此地,为显示大汉的武功、军威,朝廷遂在原休屠王领地置武威郡。

二人在城郊偏僻处找了一间叫做“柳林驿”的客栈住下,打算次日天明进山。三虎又亲自随堂倌到马厩把七匹马儿安顿好,摸了摸每匹马儿的额头,又跟马儿交流沟通了好一阵。马儿们都用头蹭三虎,冲着他撒欢,三虎看着堂倌给马配足上好的草料后才离开。

次日,三虎从睡梦中醒来,打开窗户向外望去,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远处高大的关楼和严阵以待的驻守军队,空气中充满了花香、草香和泥土的芳香。这里是大汉的边关重镇、屯垦戍边的重要关口,驻军和居民人口众多,粮食供给充足,畜牧业尤其发达,是军马和辎重畜力的主要产区。武威郡看起来比北地郡还要富庶、繁华!

忽然间,听到楼下传来阵阵嘈杂声。三虎推开芸儿的房门,发现她不在房内,便急匆匆地赶下楼。

店家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沧桑、目光深邃而又慈祥的老者。他一把拉住三虎道:“公子留步,你千万别……千万别出去……外面现在很危险!”

三虎道:“老伯,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呢?”

店家未答三虎的话,反而问道:“公子二人可是北地郡傅家人?”

三虎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晚生正是北地傅家小辈傅三虎是也。老伯何以得知晚生的来历?”

店家闻言变得更加谦和、亲切,对三虎道:“老夫是从那姑娘的武功身法看出个大概来的!那位姑娘的武功真是了得,八位刀客好手根本近不了她的身!现在她还占了上风……”

三虎道:“老伯是何方高人?这些刀客意欲何为?”

店家道:“老夫也曾游历江湖,危难中曾受过北地傅家人的恩惠。公子千万不要出去,老夫拼了老命也会保你周全!这些刀客是丝绸之路最大的刀客组织——丁沙帮的人,他们的帮主叫丁沙虎。”

三虎道:“难道这武威郡不讲王法吗?”

店家道:“武威郡治安一向很好,只是我这客栈地处城郊偏僻之处,官兵一时来不了。”

三虎道:“丁沙帮是干什么的?他们为何要为难我们呢?”

店家道:“丁沙帮是专门给过往商队提供刀客护路的,人数众多,分支广及丝绸之路沿线,包括西域诸邦乃至匈奴各部!他们一向安分守法,凡是找他们护路的商队一般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 今天他们为难跟你来的那位姑娘,说是姑娘偷了他们帮主朋友的五匹骏马!老夫认为个中必有蹊跷。”

三虎立刻明白了,对店家道:“多谢老伯关照,此事只有我能处理了……”说罢,三虎推门而出。

但见芸儿正短弓搭箭与对方八名持刀壮汉僵持、对峙。看那八名刀客的衣衫和血痕,就知道他们刚才在芸儿的刀下吃了不少苦头!芸儿的宝刀斜插在客栈的门柱上,说明她已力量不支,所以改用短弓箭。此时的她单弓搭八箭,直指八名刀客的咽喉,而对方则后退成一排,持刀相向,不敢轻举妄动!

芸儿发现三虎出门,心中甚是着急,对三虎道:“公子快走!这里危险,由奴婢来应对……”

说话间,芸儿立即退到三虎的身边,挡在他前面。三虎上前把芸儿轻轻地推到左侧,对那八名持刀壮汉道:“请问哪位是丁沙虎帮主?”

三虎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高大、身着蓝色箭装、外罩紫色披风的中年男子从围观的人群中站了出来,对三虎抱拳施礼道:“我便是丁沙虎。敢问公子何以知道是我的人找上你们的?”

三虎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丁帮主既然敢做,又何必遮遮掩掩的呢?”

丁沙虎道:“好!敢问公子这五匹骏马从何而来?”

如果将芸儿射杀五名劫匪之事说出,三虎怕引来官府的盘查;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众目睽睽之下,又如何能过关呢?

三虎灵机一动,镇定自若地对丁沙虎道:“丁帮主说得不对!晚生和柳姑娘从萧关之内而来,一共带了七匹骏马。这些马自幼在我家马场长大,和晚生十分亲近!”

丁沙虎道:“公子休要狡辩,那匹白马和枣红马是你们的坐骑不假,但这五匹骏马乃是我赠与友人的,几日前被你们盗走!你真是大言不惭,还说什么马自幼在你家马场长大,和你十分亲近!”

三虎心中暗自揣测:“看来这个丁沙虎可能和那五名劫匪是一伙的!虽然芸儿射杀了那五名劫匪,但如果不将所有的劫匪一网打尽,那么丝绸之路就不能畅通无阻!先摸摸他们的底,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三虎朗声道:“能受帮主如此大礼的,想必定非等闲之辈,而且与帮主一定交情匪浅?”

丁沙虎犹豫片刻道:“这位友人确实非等闲之辈,而且是我的故交,至于他的具体来历我不便告知。”

三虎心想:“这家伙可能还真的不知道,他的友人竟是丝绸之路上的劫匪,而且永远来不了了!”

芸儿看看三虎,觉得此时的他像一位大英雄。只见三虎说道:“不告诉也罢!既然丁帮主已把马送人了,就不再是马主了!那马主是谁?马主在哪里?把马主叫来认马呀?”

丁沙虎被三虎问得顿时语塞,情急之下道:“是你们偷了他们的马,他们可能还在到处找马。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何处……”

三虎道:“既然丁帮主连马主在何处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他们丢马了呢?丁帮主是在说,马主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丢了马,而是你认为他丢了马,是吧?还有,那你怎么就断定是我们偷了你友人的马呢?”

听三虎这么一说,人群里议论纷纷,唏嘘声不断,丁沙虎脸上实在挂不住了!

他支支吾吾地道:“这……这……反正是我送的马,我认得!”

三虎不想激怒他,遂道:“这个理由实在有点儿牵强!丁帮主威震西域,盛名之下,晚生就姑且信你。”

丁沙虎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将马带走!”

三虎道:“不急!不急!丁帮主,这五匹骏马你一定都很熟悉吧?”

丁沙虎毫不犹豫地答道:“那是当然,我自己的东西岂有不熟悉之理?”

三虎窃喜,道:“那好,既然丁帮主认定这是你的马,又很熟悉,就请丁帮主在这五匹骏马中随意挑选一匹,骑着马在这院子里走个来回。若能完成,晚生便认同这五匹骏马都是帮主的。晚生不但将马归还,也甘愿担盗马贼的罪名!我傅三虎绝不食言!有劳在场的各位朋友替晚生做个见证!但如果丁帮主完不成的话,除了证明这五匹马不是你的之外,又当如何?”

丁沙虎爽快地回答道:“要是完不成,那五匹骏马就都归公子!我当众给公子叩头赔罪!我丁沙虎也绝不食言!”

三虎示意芸儿将短弓箭收起,芸儿收起后,凌空飞到客栈门柱上取回宝刀,然后寸步不离地护卫着三虎。丁沙虎胸有成竹,让三虎随意挑一匹汗血宝马给他骑就行。三虎走到客栈侧边的马厩,牵出一匹汗血宝马,用他的方法和马儿做了短暂的交流,马儿用头蹭了蹭三虎。三虎牵着马走到丁沙虎跟前,把缰绳搭在马脖子上就走开了。

在场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三虎站回客栈门厅口的石阶之上,对丁沙虎道:“丁帮主请吧……”

正当丁沙虎伸手去抓缰绳时,那马长嘶一声,直起身子,扬出前蹄,将丁沙虎踢翻在地!那八个持刀的壮汉见状,赶紧过来帮忙,也都纷纷被踢翻!

丁沙虎负痛起身,对三虎道:“这是你刚才牵出来的马,你给马儿使了什么魔法?”

三虎道:“这可是丁帮主让我牵的!好,这次就不算。那请丁帮主自己去牵马。”

丁沙虎示意一名壮汉替他牵马。只见那名壮汉来到马厩,把剩下的四匹汗血宝马挨个看了看,挑了一匹自以为温顺的母马,便要将马往外拉。可是,无论他怎么拉,那匹母马就是不愿意出来……这时,又过来两名壮汉帮忙,那匹母马猛地往外一撞,三名壮汉皆被撞翻在地……再看那匹母马,它自己跑到三虎跟前,用头蹭着三虎撒欢,好像在对众人说:“这才是我的主人。”

丁沙虎走了过来,母马便冲他嘶叫。他有些丧气,转身对众人道:“今天我错怪好人了,现在向公子叩头认错……”说罢,丁沙虎便要向三虎下跪叩头,三虎连忙将他扶住。两相接触,丁沙虎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震得往后倒退了两步,不由得惊呼了一声:“祁连真气!”

三虎笑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况丁帮主是前辈!前辈如此爱马,若是有缘再会,晚生定以良马相赠。”

丁沙虎从胸口掏出一块玉牌恭恭敬敬地递给三虎,并道:“多谢公子替我保留了颜面!请公子收下这块令牌,凭此令牌即可随时召唤我丁沙帮的人。公子,后会有期。”

三虎道:“此物如此贵重,晚生受之有愧……”

丁沙虎执意要将令牌赠予三虎,三虎无奈之下接过令牌,拱手还礼道:“晚生恭敬不如从命!丁帮主保重,后会有期!”

丁沙虎带着一众人马离开了客栈,围观的人群也渐渐四散而去。

三虎一回头,发现自己身后除了芸儿,还有店家老伯,心里顿时暖暖的。此时的三虎激动万分,甚至有一种上前拥抱芸儿的冲动!如此凶险的一场争斗被三虎轻易地平息了,不但他自己没有受伤,而且也没有结下梁子,这让店家老伯惊叹不已!

芸儿高兴地对三虎道:“公子你太有才了,奴婢跟着你也觉得脸上有光!”

店家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老夫佩服!公子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三虎道:“多谢两位的夸赞!晚生只是侥幸赢了他们罢了,马儿的功劳更大些!”

说着,他牵上还在用头蹭他的汗血宝马,并摸了摸它的额头。

店家老伯道:“公子且在舍下停留几日,让老夫多尽地主之谊。”

三虎道:“多谢老伯美意!只是我们还要赶路,不能多呆。芸儿姐姐,我们即刻启程。”

店家道:“二位稍等,进山早晚寒冷,老夫有东西送二位御寒。”

三虎将马拴回马厩,芸儿迅速回房收拾东西。客栈内的其他住客要么退房走了,要么外出办事去了,连客栈里的堂倌也被店家支走了。此时的客栈里只剩下三虎、芸儿和店家老伯三个人。

店家从房中拿出两个包袱,一个递给三虎,一个递给芸儿。三虎发现店家看芸儿的眼神格外的慈爱、温暖,这种眼神自己只有在爹爹傅博和娘亲柳姝那里才能看到。他又想起娘亲曾经说起过芸儿的身世和收养她的经过,只不过害怕芸儿伤心,所以从来没有向她提起过……

三虎道:“老伯,这包袱里装的是何物?我好付钱给您。”

芸儿打开自己的包袱,眼前不由得一亮,里面装着一件紫貂皮大衣、一顶火狐狸皮帽、一对毛皮护手,还有一双毛皮马靴。芸儿惊呆了,对店家道:“老伯,这太贵重了,小女子可受用不起啊!”

店家见芸儿推辞,显得有些激动,用颤抖的声音对芸儿道:“姑娘,你不知道老夫是谁,老夫可知道你是谁!你快收下吧!这套行头,在这世间唯有你是受之无愧的……”

芸儿觉得这店家老伯有点儿奇怪,但又倍感亲切,便没有多想。

三虎忽然大声喊道:“包打听云满天!”

店家不自觉地应道:“小人在!”

三虎非常激动,对芸儿道:“芸儿姐姐,这位老伯就是你的爹爹!”

店家老伯听到后激动不已。芸儿十分疑惑,对三虎道:“公子,你在说什么啊?奴婢是不是听错了?”

三虎道:“你没有听错!今天老天爷开眼了,让芸儿姐姐找到爹爹了!这位老伯便是名满江湖的大侠包打听云满天呀!他就是你的爹爹……”

芸儿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放下包袱,对三虎道:“公子,奴婢没有爹爹,我们启程吧!”说罢,揉着眼睛向店外飞奔。

三虎也不去追她,对云满天道:“她一时接受不了,容晚生慢慢开导。只要老伯不离开这里,芸儿姐姐定会与你相认的!”

云满天道:“她不是你的奴婢吗?你怎么称她姐姐呢?”

三虎道:“当年老伯把襁褓中的芸儿送给傅家养大做丫鬟,称她已经无父无母。大管家傅年将孩子收下,芸儿一天天地长大,我娘亲见她聪明伶俐,就将她留在身边抚养。芸儿名为奴婢,实为我娘亲的养女。大管家后来查明了事情的真相:您当年是淮南王府的门客,虽未参与淮南王谋反之事,但担心被牵连,所以才把芸儿送到我们傅家。刚才我一直说您是芸儿的爹爹,您也没有否认。那您到底是不是她的爹爹?”

云满天更加激动了,哽咽着对三虎道:“她……她就是我的亲闺女!我们一家因牵连淮南王谋反案而被追捕,老夫没能救出芸儿的娘亲,带着芸儿成天东躲西藏,实在无法养活这个孩子。得知你们傅家待人宽厚,在途经北地郡时,我就将她送到了傅家。此后,老夫好几次去傅家巷,远远地看过她,见她过得很好,便踏踏实实地走了……为求生计,便在此地开了这间柳林驿。客栈字号中用了这个“柳”字,是为了对你娘亲柳夫人表示感激!”

三虎道:“原来如此!当年我娘亲寻思,芸儿有可能是您收养的,也有可能是您的亲生女儿,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因为是您送到傅家巷的,就给她取名芸儿。前几日晚生擅自做主让她随我娘亲姓柳。如今看来晚生做错了,云儿有爹爹,应当随他爹爹姓云才是!”

云满天道:“公子做得对!老夫是戴罪之身,随我姓会害了她,就让她姓柳吧!”

三虎道:“敢问老伯,您怎么知道我们要进山?”

云满天道:“公子别忘了老夫的绰号叫包打听。你们从北地郡傅家巷一路西来,在离沙州镇二十余里的沙漠中,斩杀了匈奴大漠黑鹰细作组织在丝绸之路上的五名成员,还劫走了五匹汗血宝马。”

三虎道:“老伯知道的比我和芸儿还要详尽!我们原以为那五人只是一般的劫匪,但后来也觉得事有蹊跷。这一般的劫匪怎么会有汗血宝马当坐骑呢?老伯,您还没有回答我,您怎么知道我们要进山?”

云满天道:“公子扶丁沙虎时,将他震得后退了好几步。当时老夫只是发现公子有极强的内功,但不知是何路数。恰巧这时,丁沙虎惊呼了一声‘祁连真气’。这祁连真气乃是冷龙岭鲲鹏宫祁连门的绝学!于是老夫断定你们要去冷龙岭,也就是这里人所说的进山。”

三虎道:“原来如此!晚生还有一事不明,请老伯赐教!”

云满天道:“公子请讲。”

三虎小声问道:“云老伯,丁沙虎和他的丁沙帮是不是匈奴大漠黑鹰细作组织的人呢?”

云满天道:“不是!我看丁舵爷帮主是被人利用了。他仅仅是为朋友出头,想夺回汗血宝马而已,其他事情他都被蒙在鼓里!”

三虎道:“多谢老伯赐教!晚生今日就此别过,若得闲暇时,晚生和芸儿姐姐再来看您。”

说罢,三虎拎起包袱便要向外走,芸儿刚好从外面跑了回来。她跪地给云满天“咚咚咚”地叩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拿过三虎手中的包袱夺门而出。云满天激动得老泪纵横,虽然没听到芸儿叫一声“爹爹”,但知道女儿已认了他……

云满天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三虎道:“公子且慢,把这个袋子带上,紧要关头可以保命。”说着将一个小羊皮袋子系在三虎腰间。

三虎道:“老伯,这是何物?如何使用?”

云满天道:“此乃老夫的独门逃生法门——霹雳迷烟弹。只要将它往地上一摔,瞬间就能电光炸响、烟雾弥漫,让方圆十丈之内的人立即昏迷,三个时辰后才能苏醒,而且苏醒后的半个月内都会全身无力!但要注意,这迷烟弹不仅能迷倒对手,也会迷倒自己。这羊皮袋的夹层里有解药,可事先服下一粒。”

说着,云满天小心翼翼地打开羊皮袋给三虎看,三虎立即将一粒解药服下。云满天随即问道:“公子感觉如何?”

三虎道:“清清凉凉犹如吃薄荷糖糕,我让芸儿姐姐也吃上一粒。”说罢,掏了一粒解药出门找芸儿去了,芸儿已将马队串联好,在院子里等着三虎启程。云满天在门口默默地看着二人上马离去,芸儿不由自主地回头一望,刚好与云满天四目相对,又赶紧将头转回。她立即策马前行,三虎带着马队跟在后面,按照锦囊中地图指引的方向往祁连山冷龙岭行进。

约莫走出二十里,三虎才上前与芸儿并行,看着芸儿哭红的双眼,心中甚是怜惜。他想安慰芸儿,又不知如何安慰,只好随口道:“芸儿姐姐,那粒药丸你吃了没?”

芸儿点了点头,低声对三虎道:“奴婢已经吃下了。奴婢一路没有照顾好公子,请公子责罚奴婢吧!”

三虎故意装得很严厉的样子道:“必须责罚,芸儿听罚。”

芸儿道:“诺!奴婢领罚。”

三虎道:“罚你狂笑三声!哈哈哈……哈哈哈……”

芸儿无奈,只得学着三虎的模样狂笑,把自己给逗乐了。

过了会儿,芸儿对三虎道:“公子,此处离冷龙岭千丈崖还有近二百里,趁着现在地势平坦,咱们跑得快一点吧,尽量在天黑前到达。山里没有客栈,夜间野兽出没,走夜路太危险了!”

三虎调皮道:“晚生听云姑娘的便是。”

芸儿道:“公子为何如此称呼奴婢?”

三虎道:“你找到爹爹了呀!在大戈壁石上,我把你的姓名写成柳芸儿,实在是太冒昧了!现在收回,以后你就姓云,叫你云姑娘吧?”

芸儿道:“公子不可,奴婢名字中已经有个‘芸’了,柳夫人把奴婢养大,养育之恩大于天,公子已经做主让奴婢姓柳,岂能再改?再说……再说……唉!不说了……”

三虎道:“再说你爹爹已经同意你姓柳了,是吧?”

芸儿没有回答,策马飞驰,三虎带着马队一路追随……正午时分,他俩已跑了百余里。只见芸儿忽地放慢速度,指着前面远处的山脊对三虎道:“公子快看,那长长的雪白山脊就是冷龙岭了!”

三虎道:“哇!芸儿姐姐,你看那白色的山脊,真的像一条玉龙在云彩中游动!”

冷龙岭是祁连山脉东段第一山,头朝着西北,尾接着东南。山脊是亘古冰川,终年积雪不消。每当正午艳阳高照时,云霞随风弄彩,山脊冰川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时而殷红淡紫,时而浅黛深黄。映衬着天空的蔚蓝底色,冷龙岭犹如一条白玉龙遨游在色彩斑斓的海底世界。

三虎远眺冷龙岭,看得入神。芸儿不忍心催促他,便小声说道:“公子如此喜欢看山景,就停下来歇一歇吧?”

三虎突然回过神,说道:“不行不行,我们得快些赶路,天黑就危险了!”

芸儿道:“公子,我们再走八十里,过了这片草原前面的黑松林,就到冷龙岭的千丈崖了。”

三虎道:“芸儿姐姐,到了那片黑松林我们要小心行事。我看着那里心里总是有点儿怵。”

芸儿道:“诺!奴婢遵命!”

二人很快穿过草原,进入了黑松林。林中寂静无声,偶尔传出几声奇怪的鸟叫声。他俩从未听过,心里都觉着瘆得慌!芸儿心中只有三虎的安危,瞬间便冷静下来,放慢行程。三虎担心影响到芸儿,装得十分镇定,还半开玩笑地对芸儿道:“芸儿姐姐,这鸟儿的叫声真威风,我们要能捉住两只带回傅家村,等粟米成熟时用来吓唬麻雀,就可以省下好多的人工!”

芸儿道:“公子懂得马语,要是再懂得鸟语就好了!奴婢不会抓鸟,只会用箭把它射下来烤了给公子吃。”

正说话间,一阵山风猛然吹过,卷起阵阵松涛,让二人更加紧张了……

三虎忽然发现大白马的耳朵时而竖直,时而放松,再看芸儿的马也有异动,正要待呼喊芸儿,但为时已晚。

枣红马的一蹄踩进陷阱的边口,马身前倾,正往陷阱里滑动。芸儿从马上被甩出,她借势在马头上一蹬,飞身落在马头前面的一枝斜伸出来的树杈上!再看那枣红马,被芸儿一蹬后,马身后缩,没有滑到陷阱中!它在惊悸之余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芸儿立刻醒悟,自己和三虎已经中了埋伏,于是大声喊道:“是何方神圣?请现身说话!”

二十名手持大弯刀的黑衣蒙面人从四周的大松树后面出现。他们的身形、蒙面巾与被杀的那五名劫匪一模一样!三虎瞬间明白,匈奴大漠黑鹰细作组织的人追上来了,他们定是为这五匹汗血宝马!

领头的道:“交出那五匹骏马就放你们走!”

芸儿飞身来到三虎身后,对那领头的道:“要马可以,先给我们让开道!如果不让,就给你们留五匹死马!”

领头的道:“你们要敢伤害马,定将你们碎尸万段!”说话间,那二十人已经围了上来。在距离他俩十余丈时,芸儿喊道:“谁要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一匹马!”

领头的一摆手,那些黑衣蒙面人便站在原地不动了!三虎见此情形觉得有点儿可惜,本想等这些人进入十丈之内,就用霹雳迷烟弹“招待”他们呢!僵持中,三虎认真地看了看对方,心想:“这些匈奴大漠黑鹰细作组织的人全都戴着蒙面巾,即便扔下霹雳迷烟弹,效果也不会很好!局势混乱后,反而会更加危险。现在要想办法让这些黑衣人走进十丈以内,并摘下蒙面巾。”

芸儿在一旁小声对三虎道:“公子快走!奴婢在这里守着马和他们耗着,他们不敢把奴婢怎么样的!等我伺机将他们射杀后再去找你,你快走啊!”

三虎小声回芸儿道:“我不能走!接下来先由我整整他们。如果我弄不成了,再用你的方法。”

芸儿见三虎不走,急切地劝道:“公子不行啊!这样你太危险了……”

情况紧急,三虎不能与芸儿细说,直接对黑衣人喊道:“想要这五匹骏马又有何难?你们站得太远了,这么说话太费劲!咱们保持五丈距离如何?”

领头的道:“如此一来,那位姑娘不就要杀害你身后的骏马了吗?”

三虎道:“保持五丈距离就行,绝不伤害那五匹马!”

那领头的心中暗喜:“只要将包围圈缩小,你二人插翅也难逃了,甚至连杀死一匹骏马的机会都不大了!这个书生小娃娃看起来也不会武功,真是自寻死路,休怪老子没有给你们机会……”

瞬间,二十名黑衣蒙面人将三虎、芸儿和马队围于五丈之内。芸儿急得快哭了,对三虎道:“公子啊,恐怕我们今天难以脱身了……”说着,芸儿将长刀指着中间一匹汗血宝马的马腹。

芸儿的这一动作立即见效,又见那个领头的一摆手,那些黑衣蒙面人便站在原地不动。他最担心芸儿伤马,于是故做温和地说道:“只要这位姑娘不要伤马,有什么条件你们尽管说!”

三虎道:“好!本公子就两个条件:第一你们不许伤害我们二人;第二个条件嘛,就是要满足一下晚生的好奇心。”

领头的道:“我们只想要回我们的骏马,没有想要伤害二位的意思。公子的第二个条件能说得再具体一点儿吗?只要不过分就行!”

三虎道:“这位英雄真是爽快人!晚生乃是一介儒生,提的要求绝不会是伤风败俗、违背人伦道德的,肯定不过分!”

芸儿急得要命,心想:“都什么时候了,三虎还有闲功夫和这帮人瞎扯?”她心中虽有怨气,但也不敢僭越主仆之道,只是感觉今天能否渡过此劫,只能听天由命了……

三虎顿了片刻,对黑衣蒙面人道:“尔等英雄身材魁梧,而且个个身怀绝技,为何都身着黑衣,还蒙着脸呢?男子汉大丈夫,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却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晚生觉得十分好奇!莫不是你们长得特别丑,怕吓到人?”

那帮黑衣蒙面人面面相觑,领头的道:“要是我们不能满足公子的好奇心,那当如何?”

三虎坚定地回道:“那晚生就让芸儿姐姐先杀一匹骏马给你们看看啰!”

领头的道:“公子别急,容我想想。”

说罢,那领头的用手势和其他黑衣蒙面人做了沟通,三虎不知他们在比划什么,只觉得可能对自己不会有利。芸儿小声对三虎道:“公子,他是在安排其他人先把蒙面巾摘下,等到五匹骏马到手后,将我们全部除掉。见过他们真面目的人,必须消失……他们要开始了!”

三虎道:“芸儿姐姐别慌!等着看好戏吧!”

领头的道:“就依公子所言,我等将蒙面巾摘下。待我等牵马离开之后,公子和这位姑娘请自便。”

三虎豪爽地答道:“好!”

于是那二十名黑衣蒙面人便将蒙面巾摘下。三虎一看,大吃一惊,这帮家伙全是匈奴人,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三虎对他们道:“原来你们是匈奴的几只大漠黑鹰啊!过来牵马吧?”

领头的道:“公子年纪小,见识倒挺广博!我乃匈奴大漠黑鹰细作组织的头领赫连乌枯,这五匹骏马是我匈奴单于赐予的西域汗血宝马,稀罕至极!我们过来牵马了,请姑娘把宝刀收起!”

三虎回头大喊一声:“芸儿姐姐……”

匈奴人还以为三虎是让芸儿收起宝刀呢,毫无防备。三虎迅速往前后左右各扔出一颗霹雳迷烟弹。瞬间电光炸响,烟雾弥漫!随后就是一阵的倒地声。

待到迷烟散尽,芸儿傻傻地看着三虎,问道:“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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