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介子、傅进财、丁德柱紧随在公孙敬声后面,沿着上林苑园林中的官道奔驰了约莫八十里,远远地看见一个重兵把守的山谷口,里面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的城门楼。城门楼顶上悬挂着一块皇家制式的牌匾,上书“御马场”三个金色大字。
公孙敬声停下马来,指着城门楼对傅介子道:“进了这道门,就进了大汉皇家御马场,因一时无法辨别出谁是匈奴奸细,按照陛下昨夜的旨意,已经连夜将这里面的马夫、兽医和杂役等人全部更换了。”
三人跟随公孙敬声进入御马场,走出设关的山谷,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阔的大草原展现在眼前,不远处依稀可见终南山蜿蜒起伏的山脊。一条条迂回的溪流静静地流淌着,奔跑的马群犹如一片片彩云在绿茵茵的大地上来回移动。天空时而下起小雨,时而又阳光明媚,好一个水草丰美的大汉皇家御马场!
公孙敬声道:“在这上林苑的御马场里,共有三万三千三百匹马。贰师将军西征大宛带回来三千三百匹汗血宝马,其中,公马三百匹,母马三千匹,其余的三万匹是精心挑选的大汉本地的优质母马。而在这三百匹汗血宝马公马中,有九十五匹优质宝马,二百零五匹次优良宝马。它们一直散养混放,汗血宝马与本地马时而合群,时而又不合群,母马的受孕率不高,产出的马驹的成活率为零,太仆官署实在不知如何应对!介子兄弟已经有培育汗血宝马和混血宝马的经验了,这里以后应该就是介子兄弟的治下之所了。”
在公孙敬声的陪同之下,傅介子详细了解了御马场的育马情况,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方案了。
是夜,公孙敬声在御马场的官衙中设宴款待了傅介子三人,并传令各司官吏与傅介子三人认识。酒足饭饱之后,公孙敬声为傅介子安排了一个舒适的办公休息场所,就是衙署的一套别院。在这套别院里,除了当差巡逻的守卫兵丁,就只有他们三人住在这里。
傅进财和丁德柱总算有机会和傅介子单独相处了,二人争先恐后地述说今天的感受。
傅进财道:“公子,今天是我跟你从傅家巷出来的第三天,这三天的经历跟做梦似的,我真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未等傅介子开口,丁德柱接话道:“傅公子,自从昨天一大早认识了你,就跟着你结识了这么多朝廷的达官贵人,还近距离地参见了皇帝陛下。昨晚住的是侯爷府,今夜住的是上林苑的官衙别院。我丁德柱前面的二十年,还不如遇见公子的这两天精彩!看来我真是遇见贵人啦!”
傅介子傻傻一笑道:“两位兄长,这几天的场面我也是生平头一回见到啊!其实,我的心情和你们差不多,激动、兴奋得很!”
傅进财道:“这御马场太广阔了,我除了会骑马,对育马之事可是一窍不通啊……若是被留在这里为大汉培育种马,那当如何是好呢?”
丁德柱道:“我在东来顺客栈一直就是伺候客官、马匹的,但是这里的马也太多了,成群的马儿跑来跑去,哪里伺候得过来呢?”
傅介子情绪激动地对二人道:“这里的各种条件都太好了!你们不用担心,师父已经传授于我《马经》了。在祁连门的这些年,除了修道、练功外,我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育马。这里有这么多的官兵、马夫和走卒做帮手,我们一定要为大汉朝廷培育出优质的马匹,再把它们列装到王师之中。这样就能极大地提高军队的战斗能力,尽早消灭匈奴,保卫大汉边关,保卫丝绸之路,使大汉子民和西域各城邦商贾都能安享太平……”
听了傅介子的话,傅进财和丁德柱都热血沸腾,他们没想到做个马场的育马伙计,对国家会有这么大的贡献!二人突然间对自己从未细想过的人生充满了无限的遐想……
傅介子道:“公孙大哥久经官场,洞察力非凡,若如他所料,十天之后陛下亲临御马场之时,你们俩也会被封官的。你们好好想想以后如何做个好官以报皇恩吧!”
丁德柱道:“傅公子,我丁德柱一直在丁沙帮做刀客,在武艺方面到敢说口豪气壮胆,但到朝廷当官的事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况且在东来顺客栈,我也就是个堂倌儿,听你这话我心里有点儿发怵……在帮中或客栈要是干不好,大不了被扫地出门,这给陛下当差要是干不好,那会掉脑袋的……我不想当什么官,傅公子当官,我给你当跟班就行啦!”
傅进财道:“公子,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在傅家巷时老爷怕你惹事,只许你读书,像普通孩子一样玩耍,不许你学任何武艺。可没想到,在祁连山修道才几年时间,你不仅胆识过人、足智多谋、武功超群,竟然还能下通江湖大帮,上达天子、重臣!我傅进财也没啥能耐,也当不了官,公子当官,我给公子当管家或跟班都行……”
傅介子道:“你们听好了,陛下要是不封官,你们想当官也当不成;陛下要是封官,你们不想当官都难!一切听天由命吧……这上林苑御马场应该就是我们长期为国效力的地方了。我们只需要指挥好育马事务,管好这里的人、马和财物,为大汉朝廷多培育混血宝马就可以了。”
二人不吭声,傅介子对傅进财道:“你,傅进财,在傅家巷管着几百口族人,数十家商铺、客栈,还有几十号家丁。这些你都能应对自如,现在只是帮皇帝陛下打理马场而已。其实在傅家巷你已经是个官了,只不过叫法不同,傅家巷叫管家,这里叫什么什么官罢了!”
傅进财甚是欢喜,道:“公子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倒是不慌了!管仓库、账目、家丁……都是我的强项呀!”
傅介子道:“这就对了!其实管理方法都大同小异,只要按照朝廷的规矩来就行啦!”
傅进财满意地道:“公子,我真佩服你!”
傅介子道:“进财哥哥,现在前程一片大好。你有一身了不起的武功,男子汉大丈夫,立志报国,定会出人头地的。”
傅介子再看看丁德柱道:“丁大哥,我也非常看好你,谁说你当不了官?你不但有一身好武功,而且还懂得排兵布阵。昨天早上,号角一响,你便指挥百余名丁沙帮的刀客将东来顺客栈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当时的你,俨然就是一个将军呀!还有你眼明心亮,看得准,盯得住,别人想在你面前蒙混过关,难度太大了!所以,经过昨天东来顺客栈的事情之后,我就决定要和你做个有福同享的好兄弟……”
丁德柱闻言激动得眼圈潮红,向傅介子下跪道:“多谢公子抬爱!丁德柱愿誓死追随公子!”
傅介子将他扶起道:“丁大哥,咱们是好兄弟,你只比我大三岁,年龄相仿,不必行此大礼!”
次日清晨,三人在透着水草清香的晨风中醒来。不远处,巍峨雄伟的终南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傅介子站在窗前,望着终南山和面前这片水草丰美的大草原,感慨万千!一张育马的宏图已经在他心中形成。
早饭后,公孙敬声对傅介子道:“介子兄弟,陛下要愚兄陪你在御马场踏勘,昨天你已经详细了解了御马场的育马情况。陛下十天之后,不对,今天要说九天之后了。九天之后陛下会问计于你,看看今后御马场该如何打理。”
傅介子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说道:“兹事体大,小弟也不知道呀……”
公孙敬声闻言急得满头大汗,道:“介子兄弟,你……你可不能不知道呀……”
傅介子见公孙敬声着急的样子,忍俊不禁,道:“公孙大哥勿急,育马之事小弟已经有了粗略的想法,但今天还得对草种、水源、水质、地势等进行仔细的踏勘,然后才能再做具体的谋划呢!”
公孙敬声高兴极了,道:“你刚才吓着愚兄了,愚兄随时陪你去踏勘。”
傅介子道:“公孙大哥,像现在这样野放繁殖,会使下一代混血宝马的血统混乱。待详细踏勘之后,愚弟将绘制分隔育马的图谱,建立混血宝马的父系血统档案,还要利用现有的汗血宝马不断培育出下一代的纯种汗血宝马,保证纯种汗血宝马的种源不断,这样才能使朝廷拥有足够多的优良马匹。”
公孙敬声道:“一切皆由介子兄弟定夺,愚兄将竭尽全力协助你!”
随后,公孙敬声带着傅介子三人将整个草原进行了详细的踏勘。
踏勘完草原之后,傅介子对上林苑如何培育混血宝马已经胸有成竹。公孙敬声给他备好绘图专用的绢帛、笔墨,傅介子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让任何人打搅,夜以继日地伏案书写、绘图,将师父祁连子所传授的育马之术,以及自己对《马经》的领悟和创新尽数表现出来。他最终决定将整个御马场草原分隔成三百块场地,将三百匹汗血宝马公马分成三百组,以形成三百个父系育马种群。
然后,将三千匹汗血宝马母马大致平均分成九十五组,放入那九十五匹优质的汗血宝马公马的场地中,再将三万匹本地母马放入三百个父系场地中,使每个父系隔离场地中的母马数量大致相等。
这样的分配,既可以保证用九十五匹优质的汗血宝马公马和三千匹汗血宝马母马培育出九十五个不同父系的纯种汗血宝马,又能用三百个父系的汗血宝马公马和三万匹本地母马培育出混血宝马来。每个父系场地都有专人负责管理,每个父系也各有标志,每代汗血宝马和混血宝马都要印上各自的父系标志,这样所有马的父系都清晰可查。
八天八夜过去了,傅介子依据上林苑的情况,绘制了分隔图谱,根据分隔图谱又绘制了种马父系图谱,并制定了一套较为完整的上林苑汗血宝马和混血宝马的培育方略。
翌日清晨,阳光普照,晨风轻柔,上林苑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勃勃生机。几只喜鹊在衙署别院的树杈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偶尔从草原上传来的马儿的欢叫,为御马场官衙的衙署别院增添了几分祥和。
公孙敬声、傅进财、丁德柱在傅介子门外的长廊上焦急地张望了好一阵,正欲离开,这时傅介子拖着疲惫的身躯,信心满满地走出了房门。公孙敬声、傅进财、丁德柱三人连忙迎上去扶住他。
傅介子面容苍白,但双眼依然那么炯炯有神,对众人道:“无妨!无妨!”
公孙敬声三人扶着傅介子来到院中,傅介子找了个石凳,盘腿运功,调息片刻之后,苍白的面容很快变得红润,整个人精神抖擞,又跟往日一样神采奕奕了。
傅介子对众人道:“介子这几日让各位兄长担心了,无奈皇命在身,不敢怠慢。多日不运功、练剑,身子都僵得不行了!”
说罢,傅介子环视了一圈,见他三人今日皆未带佩剑,便腾身跃起,从树上折下一截树枝,开始练习祁连门绝学——冷龙剑法。但见傅介子以内力催动剑法,步履轻盈,身姿飘逸,霎时间,四周被剑气覆盖……
公孙敬声、傅进财、丁德柱三人正看得如痴如醉,这时傅介子使出一招冷龙归雁,从空中飘然落下,然后转身收“剑”,十分潇洒。
公孙敬声道:“介子兄弟,你这几日为天子分忧,替大汉操劳,我等又帮不上忙,你辛苦了!”
傅介子道:“介子岂敢言辛苦?倒是让几位兄长跟着干熬,介子愧对大家了!”
公孙敬声道:“愚兄已经备好饭菜,大家先吃早饭吧。”
公孙敬声乃是官场的老油子了,对说话、做事的分寸早已拿捏得十分到位,他一直忍着不问傅介子有关上林苑育马方略之事。
吃饱喝足之后,傅介子看看三人,微微一笑道:“众位兄长久等了吧?”
公孙敬声看傅介子哈哈大笑起来,道:“哈哈哈……介子兄弟是在为天子谋划育马伟业,撰写奏章,我们心里着急,又哪里敢问呢?就等介子兄弟自己说来呢!”
傅介子道:“晚生已经使出平生所学,依据上林苑的情况,绘制了分隔图谱,根据分隔图谱又绘制了种马父系图谱,并制定了一套较为完整的上林苑汗血宝马和混血宝马的培育方略。”
说罢,傅介子长叹一声道:“唉……要是师父、师兄、师弟、芸儿有一个在身边,都能给我提出其中的不足。虽然介子自觉尚可,但事关大汉国运,天子又如此看重,我心中甚是忐忑不安啊!”
公孙敬声笑道:“介子兄弟放心,你看今天这衙署别院的庭院中,一大早就喜鹊绕枝,必有喜事传来。”
说罢,公孙敬声掐指算了算,对傅介子道:“快了……快了……”
傅介子等人听得一头雾水,傅进财和丁德柱在公孙敬声这样的朝廷大员面前,自是显得十分拘谨,虽然公孙敬声附带着与他俩也以兄弟相称。二人也不敢问,只好傻傻地看着傅介子。
傅介子对公孙敬声道:“公孙大哥什么快了?赶紧说来听听呀!”
公孙敬声长笑道:“哈哈哈……介子兄弟乃修道之人,也有急躁的脾气呀。愚兄不说……天机不可泄露……你自己猜吧,愚兄先走了,中午还有许多贵客驾临,还得去安排饭菜呢!”
傅介子望着公孙敬声离去的背影,对二人道:“这个公孙大哥,话怎么说一半……”
丁德柱道:“这就是京城人和我们武威郡人的区别,也是官员与我们江湖中人的区别呢!”
傅介子道:“丁大哥说话,怎么也和公孙大哥一个腔调了呢!”
丁德柱连忙道:“非也……非也……介子兄弟且听我把话讲完。我是土生土长的武威郡人,从小在丁沙帮长大,五年前被派到本帮在京城的客栈历练,所以对武威郡人、京城人、官员的说话风格都比较了解。武威郡人心直口快,从不藏着掖着;京城人说话爱绕弯子,本要说东,总先扯西,边说还边观察对方的神色;官员说话则总爱说一半,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吐露,对重要人物说话那就更谨小慎微了……”
傅进财道:“丁兄弟认为公孙大人说的是什么情况呢?”
丁德柱道:“傅公子……不……介子兄弟是非常重要的人,公孙大人说话当然十分谨慎啦!”
傅介子道:“丁大哥,你能否猜出公孙大哥想说什么?”
丁德柱看着傅进财,傅进财道:“丁兄弟看我做什么?我哪能猜得出!”
丁德柱吞吞吐吐地回道:“既然介子兄弟让我猜……我就猜猜看……不过介子兄弟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傅介子道:“我是什么也猜不出来,丁大哥快说吧!”
丁德柱道:“根据你和公孙大人的前后对话,还有公孙大人又说要安排那么多人的饭食,我想应该是介子兄弟的师父等人要来御马场了……”
傅介子恍然大悟,对丁德柱施礼道:“丁大哥高见!”
傅进财道:“不可能吧?这御马场乃是皇家重地,当下匈奴细作案未结,这里根本进不来!况且,祁连子道长也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呀……祁连门为大汉培育的那些混血宝马,陛下已经派重兵保护,这个关键时刻,祁连子道长也离不开啊!”
傅介子白了傅进财一眼,长长地大笑道:“哈哈哈……好一个丁德柱,果然心细如发,判断精准,进财哥哥和我都得跟你好好讨教才行!”
丁德柱显得有点难为情地回道:“我也只是瞎猜……瞎猜……”
正在这时,安排好饭食的公孙敬声回来了,笑眯眯地对三人道:“你们猜出来了没?”
傅进财正欲说话,傅介子抬手止住,对公孙敬声道:“愚弟驽钝,实在猜不出来,请公孙大哥直接言明吧!”
公孙敬声淡淡地回道:“介子兄弟就别装了,这样的小题目还能难住你?”
说话间,一名差役来报:“报……启禀大人!霍光霍大人、浚稽将军赵破奴父子率领一众羽林骑护送武威郡祁连山的百匹骏马往御马场来了,已过了上林苑入口约莫半个时辰。他们行进缓慢,前锋离御马场关卡还有四十里。随行人员中有一白发银须的道长和他的一男一女两名弟子……传令官要求御马场单独准备草场和马舍安置骏马……”
傅介子激动得站了起来,心想:“是师父、银莲子师兄和芸儿!可师父不是一再要求不可带芸儿进长安吗?”
传令差役禀报完毕,公孙敬声道:“知道了。”
传令差役回道:“诺!属下告退!”
公孙敬声对身边的领班差役吩咐道:“传令下去,在赛马校场东侧的甲字号草场和马舍安置这批骏马,护送的羽林骑就在甲字号兵营驻扎。务必迅速将营房检查一遍,按规制配置好补给物品。”
领班差役回道:“诺!属下告退!”说罢,领班差役领命而去。
傅介子急切地问道:“公孙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公孙敬声连忙施礼道:“恭喜介子兄弟!贺喜介子兄弟!你猜的一点儿都没错,你想见的人马上就到了。”
傅介子道:“我还没告诉大哥我猜到的人是谁呀 !”
公孙敬声乐呵呵地回道:“兄弟不必说出来,你猜到是谁就是谁!”
傅介子激动不已,道:“师父和芸儿都来了?这是真的吗?”
公孙敬声认真地回道:“是真的,都来了!这是陛下对你的眷顾!”
傅介子惊愕地回道:“你说……你说……陛下?”
公孙敬声道:“介子兄弟,自从你来到这上林苑御马场之后,你每天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愚兄全都记录下来并禀报了陛下。陛下知道你新婚次日就辞别了父母和夫人,为大汉的军马大事操劳,甚为感动!这几天,你绘制了分隔图谱,根据分隔图谱又绘制了种马父系图谱,并制定了一套较为完整的上林苑汗血宝马和混血宝马的培育方略。陛下龙颜大悦,于是便让霍光大人安排你们团聚,陛下还要封赏你的夫人呢!”
未等公孙敬声说完,傅介子急切地问道:“公孙兄,先别说我的事,我想知道刚才那报信的差官说羽林骑护送武威郡祁连山的百匹骏马往御马场来是怎么回事?那是什么骏马?难道是……”
公孙敬声含笑道:“你猜什么就是什么啦!”
傅介子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然后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众人见此情景,也不知所措……
公孙敬声连忙问道:“介子兄弟,是不是愚兄冒犯到你了?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呢?”
傅介子神情呆滞,喃喃地道:“不要……不要把西边的马种弄过来……东西两个育马场多好……各自培养种群……才能永远保有纯正的汗血宝马马种呀!”
公孙敬声闻言笑道:“哈哈哈……介子兄弟,你成马痴啦……陛下只是从西边调来一百匹成年混血宝马,又没有撤去西边的育马场。你还没弄清陛下的意图,为何就开始多愁善感了呢?”
傅介子一听,又激动了起来,求助似地问道:“公孙大哥,那陛下调这一百匹成年混血宝马到御马场干什么?”
公孙敬声道:“介子兄弟,你太痴迷于育马大计了,你忘了陛下对育马事务正问计于你呢?陛下还没见到你的奏章,怎么会将两地的汗血宝马合并呢?”
傅介子高兴地问道:“那太好了!陛下为什么要调这一百匹混血宝马到御马场呢?”
公孙敬声道:“介子兄弟呀,你有所不知,自那日你献马之后,陛下对你那两匹混血宝马赞不绝口,召集多名与匈奴作过战的将军至御花园试马。李广利将军试马后说,这混血宝马性子温顺好驾驭,速度快,耐力强,比纯种汗血宝马更适合当战马,若有此马百匹,便可斩杀匈奴将帅。陛下闻言, 龙颜大悦,赶紧追问缘由。李广利将军回陛下说,百匹速度、耐力如此超群的混血宝马,虽然不能被独列阵仗,但可以用来组成宝马骑兵。这些宝马骑兵既可进行奇兵突袭,又可作为前军尖刀,这样就完全能够追杀匈奴统帅了!匈奴军队一看统帅都没了,必然溃散,王师主力正好在敌军气势低落时进行虏杀,定能大获全胜……大汉再也不会像以往那样,因战马速度、耐力不足,眼睁睁地看着匈奴兵马从眼前逃走了……”
说到这里,公孙敬声停了下来,见傅介子、丁德柱、傅进财都在眼巴巴地看着他。公孙敬声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正在这时,武威郡太守茅固差人送来的八百里加急的奏报到了。奏报里说,大汉王师已经对祁连山冷龙岭千丈崖下的那片天坑草原和所有马匹进行了保护。而且茅固太守还把天坑草原上那些马匹的品种、质量和数量在奏报里都做了详细的说明……”
说到这里,公孙敬声又停了下来,傅介子又重复地问道:“公孙兄,愚弟就想知道,陛下为什么将一百匹混血宝马调至御马场呢?”
公孙敬声故意吊胃口似的,反问道:“介子兄弟,为何在这件事情上如此耿耿于怀呢?”
傅介子不语,期待地看着公孙敬声,公孙敬声又是微微一笑继续道:“陛下认为贰师将军的想法很好,就决定调一百匹混血宝马到御马场进行秘密训练,组成一支突袭能力超强的宝马骑兵,伺机为大汉王师建立奇功!此乃国家机密,所以愚兄一直不想说,但又不忍不说,不过……”
傅介子道:“谢谢公孙大哥,我兄弟三人一定守口如瓶!大哥为何又欲言又止?”
公孙敬声道:“愚兄的意思是现在你兄弟三人已经知道了国家机密,为了绝对保险,你们就加入到这百名骑士之中。但是陛下要用介子兄弟的育马之才,怎么舍得让你去冲锋陷阵?”
傅介子闻言,带着几分央求的口气向公孙敬声急切道:“非也……非也……公孙大哥,愚弟本就为克制匈奴而生,育马只是其中的重任之一!愚弟心思本在沙场,你一定要成全愚弟成为一名随大军出征的骑士呀!再说,愚弟不亲自做骑士,又如何能为大汉育出克敌制胜的战马呢?公孙大哥一定要多帮帮愚弟呀!”
公孙敬声看着傅介子央求自己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宽慰道:“愚兄对军国大事不敢僭越,倒是可以给兄弟出个主意。以兄弟之才,定会为大汉立下不世奇功……”
傅介子道:“请公孙大哥指点迷津!”
公孙敬声很清楚地知道,结识了傅介子就等于接近了赵破奴、霍光,甚至陛下,何况以傅介子之才,将来一定是大汉栋梁!如今傅介子如此央求他,便是加深交情的大好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