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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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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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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介子传奇》连载

第十章 护马腥风

是夜,秋风送爽,月朗星稀,泥水之滨的傅家巷灯火通明。前来参加婚宴的族人们渐渐散去,傅介子把柳芸儿留在洞房之中,独自来到后堂,欲与父母告别后连夜赶往长安献马。偌大的后堂只有傅博一个人坐着喝茶,其他人都还在忙里忙外地收拾着。

傅介子上前道:“孩儿拜见爹爹!孩儿……孩儿想……”

傅博知道傅介子想说什么,于是未等他说完便严肃地说道:“今天是你的洞房花烛之夜,赶快回房去!”

傅介子急道:“爹爹!这献马乃是军国大事,孩儿不可因为儿女私情误了国家大事啊!这混血种马已现身江湖数日,我们行动慢了就会生变数的……”

傅博道:“此去长安八百余里,皆是大路,你们只能昼宿夜行,无论如何也得要一天半左右的时间才能赶到,你就安心度过你的洞房花烛夜再去吧!为父给你重新规划了路线,你就明早出发,不走丝绸之路,走另外一条古官道,酉时左右可以到达石崖山,现在匈奴人不会盯着那条古官道的。石崖山镇上有一家我们傅家秘密开设的石崖山客栈和商铺,那是备不时之需才启用的,族中只有少数人知晓,下人中也只有二管家傅进财知道,明早由他带你从古官道去长安。芸儿已是傅家的儿媳妇,不可在外面抛头露面了。”

傅介子闻言先是心中十分不快,但寻思片刻后笑道:“爹爹高明!孩儿佩服!”

傅博被傅介子这一夸弄得莫名其妙,问道:“此话怎讲?”

傅介子道:“孩儿一心只想早日赶到长安,一路上除了昼宿夜行之外,就没有想过别的办法。爹爹这么一说,让孩儿豁然开朗。”

傅博满脸茫然道:“为父还是不明白?”

傅介子道:“前几日是孩儿和芸儿一男一女各骑一匹混血种马月夜走在丝绸之路上,明日又是两男子各骑一匹混血种马,大白天走在古官道上,这样匈奴探子就容易被迷惑。”

傅博撸着胡须笑了笑道:“那你赶快回房去吧!”

这时,大夫人独孤氏和如夫人柳姝从门外走了进来。柳姝看见傅介子,脸上便露出慈爱的微笑,还未开口,独孤氏就关切地对傅介子道:“孩儿呀,你在这里干吗?今晚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啊,没听过‘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傅介子羞得满脸通红,喃喃地说道:“孩儿……孩儿……给……给父亲和两位娘亲请安了……孩儿告退!”

说罢,便快步逃回东屋的洞房去了。

次日一早,傅介子和傅进财按傅博的吩咐准备出发,傅博、大夫人独孤氏、如夫人柳姝,还有少夫人柳芸儿一起出来相送至傅家巷口的门楼下。柳芸儿特别不情愿自己留在家中,因为从傅介子出生到二人结婚,两人一起长大,一起去祁连门学艺,一起营救浚稽将军……一直形影不离,从来没有分开过一天!但如今她已经是傅家的儿媳妇了,无可奈何之下,只能一再叮嘱自己的夫君多保重。

在清晨的薄雾中,傅介子和傅进财带上行囊,各自骑上一匹混血种马出发了。随着马儿发出的几声响亮的嘶鸣声,二人很快就消失在泥水之滨的古官道尽头。

千丈崖下的天坑草原,与往常一样宁静、祥和,马儿们都悠闲地吃草、奔跑、撒欢……自从傅介子和柳芸儿离开之后,银莲子担心真的有人会偷袭、围攻祁连门,就及时向祁连子述说了对马群安危的忧虑。祁连子迅速做出了决定,将所有的马按三个种群分别安置到天坑草原深处的三个天然大型溶洞之中。洞中气候温润、泉水干净、干湿分明,洞顶斜阳照射,与普通马厩相比,这里简直就是马儿们的“豪宅”了。只是苦了金莲子、银莲子和耶力达鹘,他们三人每天都要忙着割草喂马……祁连子看他们太累了,就将用于繁育混血种马的本地母马按配种的父系打上标记后放回天坑草原上各自的区域内。这样既减轻了喂马的负担,又能掩护藏在溶洞中的汗血宝马和混血种马。

一日深夜,月色朦胧,千丈崖四周树影婆娑,十余个黑衣人在通往天坑草原的一线天甬道口攒动着。他们交头接耳一番后,在一名身材瘦小的黑衣人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沿着甬道向天坑草原鱼贯而入,然后分别进入草原上分割的三个区域,如鬼魅般来回窜动。马儿们都被惊动了,奔跑起来,那些黑衣人见状,皆蹲在栅栏的侧边,借着月光观察马匹。过了一会儿,黑衣人的头领打了一个撤离的手势,所有的黑衣人又迅速、有序地集中到了天坑草原的出口,顺着一线天甬道鱼贯而出。他们来到千丈崖下的隐秘处,又是一阵窃窃私语,虽然声音压得低,但浑厚有力,有匈奴语,有时也夹带着汉语。

只听得黑衣人的头领用匈奴语说道:“什么汗血宝马?全都是本地马!这些马在我们匈奴草原上只能算是中等马,算不上好马。你的消息不可靠,我们必须迅速撤离!”

刚才那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用汉语回答道:“将军大人,这不可能啊!我帮他们扎过隔离栅栏,偷偷地看过马群,还偷听到祁连门弟子说汗血宝马和什么混血种马……他们是不是把汗血宝马藏起来了?”

黑衣人的头领用匈奴语十分生气而又不耐烦地说道:“骗子,为了赏钱糊弄老子,把这人杀了,我们赶快撤离。”

旁边的几名黑衣人正欲拔刀,身材瘦小的黑衣人道:“将军大人且慢!这其中肯定有诈,试想,我们刚才看到的马匹为什么全都是母马呢?”

此言一出,十几个黑衣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越说越兴奋,道:“是的,都是母马,一匹公马都没有看到,这里一定有问题!”

黑衣人的头领用汉语道:“看来你没有撒谎,你对匈奴单于的忠心是真的,等我们找到汗血宝马和混血种马,你的赏金翻倍!”

身材瘦小的黑衣人道:“谢谢将军大人!谢谢将军大人!”

黑衣人的头领用汉语道:“我们只要上去把那个老道和他的徒弟捉了,严加拷问,自然能找到汗血宝马和混血种马的下落!”

十余名黑衣人齐声道:“大漠黑鹰武士,听候赫连将军差遣!”

赫连将军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安静下来。他对身材瘦小的黑衣人道:“胡老弟,这崖顶的道观里有多少人?他们有弓箭、机关没有?”

胡姓汉奸道:“道观在山崖中段的崖顶平台上,共有六人。祁连子道长年事已高,另有五名徒弟,其中两名成年男徒弟,一名女徒弟,还有两名半大的小徒弟。他们平常放马、诵经,也练武功,从平日里和他们相处的情况来看,祁连子道长和他的弟子们为人谦和,从不杀生,上面应当没有弓箭和机关。”

赫连将军一阵狂笑道:“哈哈哈!只要找到汗血宝马,就能找到我们的仇家,也就能够给大哥赫连乌枯和被杀的二十四名大漠黑鹰组织的武士们报仇雪恨了!胡老弟,我们怎么能上到这个崖顶?”

胡姓汉奸道:“这个山崖号称千丈崖,有两处供上下的阶梯。我和其他工友当初只是在刚才的那片草原上,按照祁连子道长的要求安装隔离栅栏,从来没有上过崖顶。山崖靠着草原的那一侧有条人工栈道,他们都是通过那条人工栈道上下的。”

这位赫连将军名叫赫连鸪驮,是当年被傅介子亲手斩杀的匈奴大漠黑鹰细作组织的前头领赫连乌枯的弟弟,也是该组织的新任头领。此次他和手下潜入大汉,是为了刺探军情,实施破坏大汉利用李广利西征大宛带回的汗血宝马改良军马品种的计划。他们还有一个死任务,就是寻找当年丢失的五匹汗血宝马,消灭仇家,为赫连乌枯和那些失踪的大漠黑鹰细作组织成员报仇雪恨,并且要查明这五匹汗血宝马是否已经被用来改良大汉王师的马种!

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些大漠黑鹰组织成员的一举一动,被潜伏在千丈崖附近的云满天看得清清楚楚。自从傅介子和柳芸儿离开柳林驿客栈之后,云满天就担心祁连门和那些汗血宝马、混血种马出问题,一直在暗地里守护着这里。云满天如此做,一是为了报答祁连子收自己的女儿柳芸儿为徒。祁连子使柳芸儿从傅介子的丫鬟变成了同门师妹,给了她一个能与傅介子门当户对的身份,成就了这段美好的姻缘。二是要保护好这里的汗血宝马和混血种马。女婿傅介子去长安献马既关乎大汉军国大事,也关乎他自己的前途。云满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女婿献马大计落得一场空!

云满天静静地潜伏在一个较大的松树洞里,继续观察着。

云满天暗自思忖:“从这些匈奴细作和那个胡姓汉奸的对话来看,傅介子前往长安献马的事应该还未被他们察觉。匈奴大漠黑鹰细作组织能找到这里,完全是胡姓汉奸的利欲熏心所致。”

想到女儿、女婿尚且安全,云满天安心多了。

云满天决定将这些匈奴细作和胡姓汉奸全部消灭,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祁连门及马匹的安全。想到这里,云满天迅速将一颗霹雳迷烟弹的解药塞入自己口中,正欲将霹雳迷烟弹投向那群人,但见他们突然快速散开,而且个个戴着头套,对迷烟有一定的防护作用。匈奴细作们在胡姓汉奸的带领下,再次贴着崖壁小心翼翼地沿着一线天甬道向天坑草原鱼贯而入。云满天担心不能将他们全部迷倒,一旦有人漏网,后果便不堪设想!他没有抛出已经抓在手中的霹雳迷烟弹,决定等他们进到里边的草原,再用霹雳迷烟弹封住整个一线天甬道,最后给他们来个关门打狗。这样才更有将他们全歼的把握。

刚才草原上马群的动静,早就引起了银莲子的警觉。发现黑衣人后,他及时向师父祁连子禀报道:“启禀师父,千丈崖下的草原马场来了一群黑衣人,他们有十六人,分组进入了马场的三个区域,惊扰了马匹,好像在寻找什么!”

祁连子其实也已有所警觉,只是为了不让弟子们惊恐,才一直未做声。听完银莲子的禀报,祁连子不慌不忙地说道:“徒儿莫慌,继续观察。”

银莲子应道:“弟子谨遵师命!”

说罢,银莲子便走出了鲲鹏宫大殿,在千丈崖顶隐蔽处向下观察,但见那些黑衣人在马群中寻找良久之后,撤出了天坑草原。

银莲子立即回到鲲鹏宫大殿向祁连子禀报道:“师父,那些人好像什么也没找到,他们已经从一线天甬道退出去了。”

祁连子喊道:“金莲子、银莲子。”

二人齐声答道:“弟子在。”

祁连子平静地对二人道:“这些盗贼还会回来的,你二人速去栈道口启动机关,将登顶的二十节木桩收回到崖体之内,让那些盗贼无法登到崖顶。”

金莲子、银莲子齐声道:“弟子谨遵师命!”

二人迅速来到崖顶栈道口的石亭中,如推磨般转动着一个碾盘,转了一圈后停了下来。此时再看崖顶栈道口以下两丈多的崖壁上,原来的木桩梯子全部缩回到崖体之内,一个着力点都没有了。

金莲子和银莲子回到鲲鹏宫大殿,向祁连子报道:“师父,崖顶栈道已经收起,那些盗贼应该上不来了。”

祁连子道:“银莲子再去观察,有情况立即来报。”

银莲子在山崖边的隐蔽处等待了一会儿,果然见那些黑衣人又回来了。他仔细一数,十六人,一个都不少。正待银莲子要回鲲鹏宫大殿向祁连子禀报,忽见一个黑衣人将那个带头的身材瘦小的黑衣人一刀杀掉,然后向其他黑衣人打手势比划着。他们很快分成了三组,第一组的五人背后背着攀岩绳钩,开始沿着栈道向千丈崖顶攀爬上来,另外两组站在崖底栈道口两边待命。

银莲子随即回到鲲鹏宫大殿将情况向祁连子如实禀报了。

祁连子道:“福生无量天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耶力达鹘,你 留在鲲鹏宫里不许迈出宫门一步,金莲子、银莲子守住鲲鹏宫宫门。为师在千丈崖顶平台对敌,无论出现什么状况,你们也不可出手帮忙,切记!如果为师不行了,金莲子、银莲子带着耶力达鹘从祖师画像后的密道下山,保护好汗血宝马和混血种马,等你们的三师弟带着王师来后,将所有马匹交予王师。银莲子需随王师到军中培育战马,金莲子和耶力达鹘继续留在祁连门中光大门户!”

众位弟子含泪道:“弟子谨遵师命!”

祁连子随即大步走出鲲鹏宫。

银莲子忽然起身道:“师父放心,不会有事的!”

祁连子吟道:“福生无量天尊!”

金莲子站到了鲲鹏宫门口,耶力达鹘坐在原地没有动弹……

银莲子对金莲子道:“师兄,我去去就来。”说罢,往自己房间跑去。只听到身后传来金莲子的声音:“二师弟,你去干吗?”

银莲子头也不回地来到自己的房间,将傅介子临行前留下的羊皮袋子背上,迅速从夹层中拿出三粒解药跑回大殿。他自己吃下一粒,将其余两粒分别塞给金莲子和耶力达鹘。银莲子拍了拍腰间的羊皮袋子,掏出两颗霹雳迷烟弹对二人道:“这是三师弟留下的霹雳迷烟弹,你们快把解药吃了,不然会被迷倒的。”

金莲子道:“二师弟,你可不能像三师弟那样妄动杀伐呀。”

银莲子道:“人家都杀上门来了,师父有危险呀!”

金莲子摇头道:“福生无量天尊!杀生总归不是办法呀!”

银莲子道:“全听大师兄的,我不会杀生,只是为了救师父,先将那些贼人迷倒!那些贼人最终由师父发落!”

金莲子道:“那好!那好!”随即和耶力达鹘吃下了解药。

银莲子对金莲子道:“大师兄,你守住宫门,我出去接应师父。要是师父能够对付这帮贼人,那就罢了。一旦师父体力不支,我就使出霹雳迷烟弹,将师父和他们一起迷倒,然后再用解药救醒师父。”

金莲子道:“那你去吧!二师弟一定要注意安全,多多保重啊!”

当银莲子来到鲲鹏宫前的平台时,那五个黑衣人已经用攀岩绳钩来到了崖顶平台。他们手持弯刀,将祁连子围在中间。其中一个正是赫连鸪驮,他冷冷地对祁连子道:“老道,你是方外之人,不该做鸡鸣狗盗之事!为何杀我兄长,夺走五匹汗血宝马?”

祁连子道:“何方盗贼,竟敢夜袭我鲲鹏宫?再不报上名来,贫道立即将尔等拿下!”

赫连鸪驮见偌大的崖顶平台之上只有祁连子一个人,瞬间变得轻敌,对着祁连子一阵狂笑道:“哈哈哈……本将军乃是匈奴大漠黑鹰细作组织的头领赫连鸪驮!找你多年,没想到你却龟缩在这个冰冷的崖顶上不敢见人!今天你若交出那五匹汗血宝马和这几年所产的马驹子,本将军可以给你一个自行了断的机会,且留你全尸。否则,就将你剁成肉泥。哈哈哈,老道,你意下如何?”

祁连子什么也没说,只见他挥动拂尘,一名近前的黑衣人就被扫飞两丈开外,黑衣人的弯刀掉下崖底去了。那名黑衣人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用匈奴语不停地喊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原来他的双眼已被祁连子的拂尘尾丝刺穿,什么也看不见了。

赫连鸪驮一声令下,和其他三名黑衣人立即与祁连子混战在一起。这些匈奴细作个个身材高大、年轻力壮,且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手持清一色的匈奴弯刀,刀法快且狠,力道强劲,招招攻向祁连子的要害。

祁连子武功卓越,以一敌四毫无惧色。赫连鸪驮等人戴着头套,在打斗中不但视线受阻,呼吸也很困难。祁连子很快便占了上风,赫连鸪驮带头摘了头套,其余三人也纷纷效仿。

隐藏在一边的银莲子看到这群盗贼摘下了头套,正欲扔出霹雳迷烟弹,见又有五名黑衣人用攀岩绳钩来到了崖顶平台,加入了混战。

祁连子见用拂尘难以御敌,便“嗖”地一声从后背抽出了长剑。长剑在明亮的月光下寒光闪闪,祁连子使出冷龙剑法中的冷龙云生腾空而起,斜脚踢向一名黑衣人的肩颈部,并借力使出龙游冰川。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之后,四名黑衣人手中的弯刀都被祁连子剑尖的力道震落,其中两把弯刀从崖顶飞落到崖底去了。

赫连鸪驮对众人道:“去掉头套,有刀的用刀,没有刀的用弓箭。”

后来的五名黑衣人也摘下了头套,丢了弯刀的四名黑衣人迅速从后背取出弓箭准备射击。祁连子大怒,立即翻身后退,使出一招快如闪电的冷龙归雁,在四名黑衣人身后风驰电掣般绕过一圈之后,但见四颗头颅掉落在了地上!显然这四人皆被祁连子在一招之内斩杀!

其余人员见此情景不敢向前,持刀与祁连子对峙,赫连鸪驮对众人道:“这个老道真是难缠,我们先撤!”然后赫连鸪驮向身旁的一名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这名黑衣人上前向被刺穿双眼的黑衣人问了几句话后,向赫连鸪驮摇了摇头。赫连鸪驮一挥手,被刺穿双眼的黑衣人瞬间就被扭断了脖子!剩下的五名黑衣人一边持刀防范着,一边向崖顶栈道口处后退,祁连子并没有阻止。

银莲子见状大惊,这些人一旦逃走,祁连门从此将永无宁日。他迅速扔出六枚霹雳迷烟弹,众人还来不及防备,迷烟就随着崖顶的微风迅速散开了……随着几声闷响,五名黑衣人全部倒地。银莲子赶忙来到祁连子身边,还未来得及出手扶住,祁连子已经闷声倒地了。银莲子没有管师父,而是飞身来到崖边,手起剑落,快速斩下四名黑衣人的项上人头。正当他持剑斩向赫连鸪驮时,眼前寒光一闪,手中的长剑被打飞出两丈余远。银莲子也被震得向后倒退数步,虎口隐隐作痛。

待银莲子站稳之后,金莲子呵斥道:“二师弟,你太过分了,说好的不伤人命,等师父定夺,可你已经连杀四人。”在呵斥中,金莲子被血腥熏得呕吐不止。

对于金莲子的阻拦,银莲子十分恼火,怒道:“金莲子,你善恶不分,没看见这些人要害师父吗?看你这熊样……”

金莲子吐血晕眩,险些摔倒,指着银莲子道:“二……二师弟……你……你不能……这样……说……说我……”说罢,晕倒在地。

银莲子捡起金莲子掉在地上的长剑冲向赫连鸪驮,忽然身后传来耶力达鹘的呼喊声:“二师兄,你把他留给我吧,我与赫连部落不共戴天。”

银莲子止住脚步让向侧边,只见耶力达鹘持剑从斜刺里奔向赫连鸪驮。随着一道寒冷的白光闪过,赫连鸪驮的首级被斩下。

不远处传来金莲子微弱的声音道:“耶力师弟,不可再造杀孽啊!”

银莲子来到祁连子身边,将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往祁连子嘴里塞进一粒霹雳迷烟弹的解药。

祁连子醒了过来,望着银莲子淡淡一笑道:“这迷烟好生厉害,你怎么瞒着师父呢?”

银莲子道:“三师弟……三师弟临走前担心有人来袭击祁连门,他知道师父不喜欢用迷烟这类江湖手段,又怕敌众我寡,祁连门吃亏,就不许弟子告诉师父。我觉得三师弟说得有道理,就按照他的吩咐办了。弟子欺瞒师父,请师父责罚!”

祁连子道:“无妨!无妨!要不是你留有这一手,师父今天真的就快要不济了!这伙人可是匈奴军中的精英,高手中的高手啊!”

银莲子赶忙把了一下祁连子的脉搏,急切地问道:“师父,你受伤了?”

祁连子道:“不打紧!师父只是内力损耗太大,调息几个时辰就好了。”不远处传来耶力达鹘带着哭腔的急切呼喊声:“大师兄……大师兄……你醒醒……你快醒醒呀!”

祁连子对银莲子道:“你别管为师了,让为师打坐调息片刻,快去看看你大师兄吧。”

银莲子噘着嘴道:“徒儿不去,他活该!”

祁连子温和地对银莲子道:“为师虽然被你用霹雳迷烟弹迷倒动弹不得,但意识是清楚的,刚才你和金莲子争吵,为师都一清二楚。他生性仁慈,还患有先天晕血症,被你和耶力达鹘一气,经脉逆行、气血攻心,现在已将积郁多年的恶血吐出,调理数日就好了。”

耶力达鹘看到祁连子醒来,也跑过来拉着祁连子的衣袖问安……

祁连子对耶力达鹘道:“为师不是让你在大殿内不许出来吗?你怎么不听师父的话呢?”

耶力达鹘道:“弟子……弟子错了,请师父责罚!”

祁连子道:“你亲手把那个赫连鸪驮给斩杀啦?”

耶力达鹘支支吾吾地回道:“弟子……弟子与赫连部落有不共戴天之仇……弟子就将他……将他斩杀了,替先人报仇雪恨。”

祁连子道:“师父不怪你,此人该杀!但是当年害你亲人的是赫连部落的上层,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将仇恨记到所有赫连部落族人头上!”

耶力达鹘道:“徒儿谨记师父的教诲!”

银莲子道:“师父!山崖下应当还有五名黑衣人,弟子先扶您进殿调息,然后在此等他们上来。”

祁连子道:“你先到崖边看看,他们的头领赫连鸪驮和其余人一个都没有下去,他们是不会走的。”

银莲子道:“弟子谨遵师命!”

正在这时,栈道口一个黑影闪过,一位掌柜模样的老者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向祁连子抱拳施礼道:“道长不用牵挂,底下那五个人已经被老朽解决了。老朽本要悄然离开,但是又担心崖顶上的敌人还没有解决,另外也是为了让大家安心,便来此处把崖下的事情相告。”

祁连子笑道:“哈哈哈……云大侠费心了,今夜贫道能度过此劫,多亏云大侠的霹雳迷烟弹啊!”

云满天大笑道:“哈哈哈……老朽的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让道长见笑了!既然道长已经知道就里,老朽就告退了。不过,祁连门乃是清修之地,这些匈奴强盗的残骸留在这里,实在不妥,就让老朽处理掉吧!”说罢,云满天将十名匈奴武士的残骸扔下山崖。

祁连子道:“有劳傅家亲家了!”

云满天向祁连子深深地鞠了一躬道:“承蒙道长看得起老朽,老朽下去把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你们回大殿休息吧!”

祁连子颤抖着起身,还礼道:“多谢!”

祁连子示意银莲子和耶力达鹘开启机关,二人随即来到崖顶栈道口的石亭中,如推磨般反方向转动碾盘一圈后停下。崖顶栈道口以下两丈多的崖壁上,原来被缩回到崖体之内的木桩子又全部伸展出来,形成了一条方便上下的栈道。

云满天顺着栈道,下崖底去了。

再说傅介子和傅进财骑着混血种马沿着傅博所说的古官道一路飞驰,不到酉时,二人便到达石崖山地界。在傅进财的安排下,二人住进了傅家的石崖山客栈,两匹混血种马被安置在后院的柴房中,傅介子用上好的草料喂养,并抚摸每匹马的额头、颈脖进行安抚,傅进财也帮着打来干净、清澈的山泉水。

安置好马匹,傅进财对傅介子道:“公子请到楼上上房歇息,奴才一会儿将酒菜送到公子的房中。”

傅介子没有吭声,随傅进财来到楼上的客房之中,对傅进财道:“哥哥以后就别再自称奴才了,你我皆是傅姓的本家兄弟。哥哥自称奴才,实在让我不安呀!”

傅进财淡淡一笑道:“公子多虑了,奴才虽是傅姓子弟,但主仆尊卑有别,主人就是主人,奴才就是奴才,没有什么可计较的。”

傅介子道:“男子汉大丈夫,理当胸怀天下,立志报国,护卫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不知哥哥将来有何打算?”

傅进财道:“奴才照顾好公子,护卫好公子,并唯公子之命是从,并无其他打算。”

傅介子道:“好!既然你唯本公子之命是从,此去京城献马,本公子就给你讨个官差,以你的本领,将来做个将军保家卫国也绰绰有余。”

傅进财闻言愕然,眼中随即出现渴望的眼神,但瞬间又消失了!他用颤抖的声音对傅介子道:“公子的想法,老爷知道吗?”

傅介子道:“爹爹倒是未做安排,但愚弟知道爹爹十分看重哥哥。哥哥的短弓箭骑射术和傅家刀法在傅家子弟中都数一数二。当年先祖凭此绝技位列大汉开国功臣之十位!现在大汉经略丝绸之路,利尽天下,匈奴为遏制大汉发展和强大,经常寇边袭扰,在西域诸邦之间拉帮结派,扣留和截杀使团,劫掠商队,破坏大汉与西域诸邦乃至域外之邦间的友好交往和商贸往来。大汉正是用人之际,哥哥就跟愚弟一起为国立功,如何?”

傅进财深受感动,立即向傅介子跪拜道:“傅进财誓死追随公子!”

傅介子将傅进财扶起道:“哥哥言重了,我们赶快吃饭,然后抓紧休息。今晚丑时出发,务须于明早天亮前赶到长安。”

傅进财道:“公子如此紧急赶往长安,难道是有十万火急之事?”

傅介子道:“爹爹没有给你说清楚?”

傅进财道:“老爷只是让我代替少夫人陪公子前往长安办事,说我俩骑的是西域优良品种的快马,与普通马匹有区别,容易被人盯上,停歇住店时不能将马匹放在马厩,应当隐藏好。还说上路后,一切听公子的安排,就这些了。”

傅介子道:“我们是要到长安会见一个大人物,的确有件十万火急的事要亲口告知他。我们必须倍加小心,否则,可能被人追杀!”

傅进财道:“公子放心,奴才知道我们此行凶险,已经做好了充分的防卫准备,傅进财一定誓死保护公子!”

二人随即吃了一些饭食,就各自回房睡下了。

是夜丑时,明月当空,万籁俱寂,傅介子和傅进财准时出发。店家将他们送出客栈大院,二人便沿着古官道往长安方向打马而去。

经过几个时辰的休整,两匹混血种马已经精神焕发,一上官道便快速飞奔,踏起阵阵黄尘。约莫两个时辰后,沿途便能间或听到鸡鸣之声。

傅进财对傅介子道:“公子,我们走出这条峡谷,翻过前面的那座山梁,就到渭城(今陕西咸阳市东北)地界了,算是到了长安了,不过离长安城还有五十余里。”

傅介子道:“那我们休息片刻。”

说罢,二人下马,牵着马儿往峡谷中走去。走了数百步,傅介子蓦地打了个激灵,马儿刨着前蹄不肯前进。傅介子立刻从羊皮袋子的夹层中掏出两粒药丸,将一粒塞入自己口中,把另一粒递给傅进财,傅进财本能地塞入口中。

傅介子道:“这个峡谷有埋伏,进财哥哥小心了。”

傅进财道:“公子,奴才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呀?”

傅介子没有应他的话,突然对着峡谷深处吼道:“是哪一路的朋友?何不现身出来见见?咱们把话说到明处,只要在下有的,各位可尽数拿去,请给在下行个方便!”

话音刚落,官道两侧的树丛中出现了数十名手持弓箭、大刀的壮汉,他们都用黑纱蒙面。

为首的壮汉大笑道:“哈哈哈,小兄弟年纪不大,说话倒挺爽快!此处乃是秋风谷,我乃秋风谷谷主,今日也是受人之托,在这里堵截你们,只是求财。事主知道你们要进京,在前往长安的所有道路上都安排了人手。老子本来不抱任何希望,没想到你们却把彩头送到我这里来了!”

傅介子朗声道:“谷主是不是认错人了呢?”

谷主大笑道:“哈哈哈,小兄弟,本谷主这单生意不是认人而来,而是认马而来,要的就是你俩手中牵着的这两匹快马!只要你们把马留下,保证不伤害你们一丝毫发。否则,你俩休想活着离开我这秋风谷!”

傅介子笑道:“两匹瘦马你们这么稀罕,在下送给你们就是。不过,在下想问一个问题,也有一笔大生意想和你们做,不知谷主有没有兴趣?”

这时,谷主旁的一名壮汉说道:“大哥,我看这小子很奸滑,不要上他的当。”

谷主道:“就听他说说也无妨。”

傅介子道:“谷主刚才说这条峡谷叫秋风谷,为什么给它取如此儒雅的名字呀?”

谷主大笑道:“哈哈哈,小兄弟,这个名字听着儒雅,其实不雅啊!秋风谷的秋风不是风花雪月中的秋风,而是打秋风的秋风,也就是说我们是专门做抢劫生意的,你明白了吗?”

傅介子道:“在下明白了,听谷主这么一说,还真是可惜了这个名字了。”

谷主道:“那笔大生意呢,说来听听。”

傅介子道:“我家的牧场还有许许多多这样的马,是哪位财主看中了我这瘦马?我们合伙把马都卖给他,卖马的钱我们平分如何?”

谷主大惊,激动得咽了一口口水道:“这个、这个,小兄弟,你说的这个生意不错,老子动心了!可是本谷主也不知道这财主是谁呀?他下定时说就要你们这两匹马,价钱很高,一匹马一斤黄金啊!但也不知道他需要多少匹 , 其他的马他还要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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