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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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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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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介子传奇》连载

第三十一章 汉使雄威

次日清晨,计式水支流河口的那片盐碱滩,和往常一样平静。稀稀疏疏的芦苇和沙柳在晨风里摇曳,几只苍鹰在天空中盘旋飞翔。芦苇丛里偶尔窜出一两只野兔,引得苍鹰一次次地俯冲而下……

吃过早饭后,卫蟠和卫霸率领着三百余人的匈奴使团出了龟兹城东门,往楼兰方向行进。很快他们过了傅进财的防区,再过两里就要与傅介子相遇。突然一只苍鹰向卫蟠方向俯冲下来,一只野兔在慌乱中,径直蹦跳进了匈奴使团的队伍里……

卫蟠大吃一惊,对卫霸道:“兄弟,这是什么预兆,愚兄为何深感不妙呢?”

卫霸摇了摇头,叹道:“唉!二哥,此乃不祥之兆呀!”

卫蟠道:“何以见得?”

卫霸道:“愚弟在大汉求学时,听先生讲过吉凶之兆。这只苍鹰直扑我们的使团而来,可能预示使团有……被灭的危险!”

卫蟠愠怒道:“不可胡言!我们使团的三百精兵,可敌三千雄兵,何况多数西域城邦已经暗地里臣服于我大匈奴!区区一只扁毛畜生,竟敢在我卫蟠这里找晦气!”

说罢,卫蟠遂拉弓搭箭,将那只苍鹰射落于大路中央。

卫蟠狂笑道:“哈哈哈……兄弟们,将这晦物给我踏碎了……”

匈奴使团里传出阵阵的狂笑声,卫蟠策马率先踏过那只被射下的苍鹰……

突然傅介子骑着马冲了出来,堵住了匈奴使团的去路!

卫蟠对傅介子张狂地笑骂道:“哈哈哈……果然是有人作妖!区区几条汉狗,居然敢挡我大匈奴使团的道!”

傅介子道:“你二人可是汉奸卫蟠、卫霸?”

卫霸看了卫蟠一眼,喝道:“大胆!我们哥俩乃是大匈奴千长!你们应当是在轮台屯田的大汉苦力兵丁吧?我们没去拔你们的营寨已经算是仁慈了,居然还敢在此挡我大匈奴西域野狼的道!快闪开,饶你们不死,否则……”

傅介子镇定自若,一挥手,二十五名骑兵就骑着混血宝马闪电般杀出,一轮又一轮的短弓箭射杀开始了……但见匈奴使团精兵嚎叫着纷纷落马!两支队伍之间的距离刚好令匈奴精兵的弯刀够不着,长弓又施展不开。卫蟠、卫霸不慌不忙,示意匈奴使团向两侧散开,欲以自己人多势众,拉开架势对战……

傅介子分队并不往两侧追击,等到匈奴使团向两侧散开得差不多了,傅介子一挥手,汉军的号角声响起,柳芸儿、丁德柱便率队从两边杀出,匈奴使团顿时乱作一团。傅介子令自己的队伍死死守住去路,自己策马直扑卫蟠、卫霸,他二人也举弯刀向傅介子砍杀过来……

数十个回合下来,双方还是不分胜负。这时傅介子拍了拍自己的混血宝马,马儿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意思,趁与卫霸的战马擦身而过之际,用后蹄将卫霸的战马踢翻。傅介子挥动长刀,将卫霸斩杀!

卫蟠见傅介子斩杀了卫霸,大怒,挥动弯刀向傅介子疯狂地砍杀过来!傅介子深感对方臂力强大,遂避其锋芒,不与卫蟠硬拼。傅介子策马前行一段,然后掷出长刀向卫蟠的面门刺去。卫蟠见此情形,赶紧策马往斜刺里躲避,避开了傅介子的长刀……

傅介子顺势拔出腰间的长剑,使出了一招龙游冰川。但见他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手中长剑直指卫蟠的咽喉。卫蟠大惊,急忙低头、侧身,避开剑锋。傅介子飞身而过,便一脚踢向卫蟠身后的一名匈奴精兵,再次借力腾空跃起,回身使出一招冷龙归雁,将卫蟠斩落马下……

改良后的连发短弓箭威力无穷,在柳芸儿、丁德柱两支分队的来回穿插射杀下,匈奴使团精兵一批批地阵亡。余下的二十几人惊恐万分,调头向龟兹城的方向逃遁……

傅介子、柳芸儿、丁德柱率队紧追不舍,到傅进财的防区时,匈奴精兵只剩下十余人。

傅进财令两侧的二十名骑兵杀出,自己率五名骑兵牢牢地守住路口。最终还是有三名受伤的匈奴精兵向傅进财冲了过去,等他们冲到傅进财近前两丈左右,二十余支连发短箭“嗖嗖嗖”地射出……

经过多次确认,三百余人的匈奴使团全军覆没,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短暂的人喊马嘶之后,计式水支流河口的盐碱滩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只有一群群的秃鹫在空中盘旋……

这一仗的胜利让大汉使团士气高涨!傅介子立即令各队清点人数,查看伤情。大汉使团只有几个人受了轻微的刀伤,其余人马皆安然无恙。

随后,傅介子便令众人迅速收集了一些还能再用的短箭,并亲自砍下了汉奸卫蟠和卫霸的人头放入羊皮袋子中,然后率领众人向天山大峡谷快马疾驰而去。

天山大峡谷的谷口外,是一片宽阔的草原。此时冰雪已经消融,淡绿的草芽刚刚从枯草中冒出尖来,整个草原看上去,像是一张黄绿相间的地毯。谷口旗幡招展,守卫森严。峡谷外窄内宽,两边是悬崖峭壁,谷顶松林苍翠。峡谷内营帐整齐排列,一队队的匈奴骑兵正在操练。整个峡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真是一个安营扎寨的好地方!

傅介子率领队伍来到谷顶一侧的山坳里,对众人道:“天山大峡谷总共有七十里长,匈奴兵营只占据了峡谷前端的三里地。他们的防卫十分得当,我们要是硬攻,是不可能取胜的,所以只能智取。我们必须全歼这些匈奴驻军,使龟兹朝野上下从心底里顺服大汉朝廷,同时震慑匈奴,使其再也不敢派孤军深入,替西域诸邦的反汉势力撑腰了!”众人闻言,更加热血沸腾。

丁德柱道:“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呢?”

傅介子令傅进财把自己和柳芸儿的霹雳迷烟弹拿来。

他打开羊皮袋,道:“大家别急,我们一步一步地进行。现在你们打开羊皮袋的夹层,掏出一粒药丸服下。”说罢,傅介子率先服下了药丸,众人跟随其后,也纷纷服下了药丸。

傅介子给柳芸儿使了个眼神,柳芸儿从羊皮袋里掏出一颗霹雳迷烟弹,对众人道:“每个袋里有十颗霹雳迷烟弹,大家对它已经有所了解,现在我再详细地说说。霹雳迷烟弹炸燃后,两丈之内的可燃物品都会被点燃,其释放出的迷烟会迅速散开,方圆二十丈之内、吸入迷烟的人会立即晕倒,至少要三个时辰才能苏醒,半个月以后才能恢复体力。要是有风,迷烟会随风飘散,飘到哪里就会将迷药释放到哪里,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但是要注意,这迷烟不但能迷倒对方,也会迷倒自己。羊皮袋的夹层有解药,提前服下一粒可管半月。将解药放入被迷晕之人的口中,其亦可即刻醒来。”

接着,傅介子道:“一会儿我们先向峡谷中的匈奴营地投出霹雳迷烟弹,投完之后静观火势。待火势减弱之后,我们再进去将剩余的匈奴骑兵全部斩杀。以匈奴营地的中部为中心,丁德柱、柳芸儿各自率领三十人,分别从谷顶的一侧向两端散开。每人负责二十丈的距离,每投一颗霹雳迷烟弹,

投完十颗。匈奴营地只占了三里地,我们多投一里,用迷烟封堵峡谷通往山里的出口,避免有人从峡谷后端逃走。”

丁德柱、柳芸儿道:“属下遵命!”

傅介子又道:“傅进财和本使各率领二十人从谷口两侧出击,不让一人从谷口逃出!现在的风向是从草原向峡谷里边吹微风,我们在峡谷前端投掷霹雳迷烟弹,刚好可以借着风势释放迷烟。”

傅进财道:“属下遵命!”

傅介子道:“从现在起,大家迅速就位。号角声第一次响起时,四队同时投掷霹雳迷烟弹。投掷完毕后,静看火势,等到号角声第二次响起,丁德柱、柳芸儿便率队从谷顶冲下来,在谷口与我们汇合,然后一起进入谷中斩杀匈奴骑兵。”

众人齐声道:“属下遵命!”

部署完毕后,傅介子、傅进财、柳芸儿、丁德柱四人各自率队就位……

傅介子和傅进财来到谷口,已是正午时分。匈奴骑兵已经开始吃午饭了,烤肉、炖肉的香气四处飘散,大汉使团的骑兵们闻着香味直咽口水。

傅介子小声道:“兄弟们不要着急,收拾完这些贼寇,等会儿让你们进去吃个够。”

众人闻言,乐不作声。这时傅介子示意号手吹响号角,骑兵们从谷口两侧投掷霹雳迷烟弹,天山大峡谷的谷口响起了“噼噼啪啪”的炸燃声。瞬间,滚滚浓烟直冲谷顶,又随风向谷中飘散开去。

丁德柱、柳芸儿听到号角声后,令谷顶的骑士们将霹雳迷烟弹纷纷投向峡谷中。峡谷中枯积的芦苇、红柳以及匈奴驻军的粮草、帐篷等等皆被迅速引燃,火苗顺着峡谷从谷口低点向山里的高点迅速窜动。牲畜的嚎叫声、嘶鸣声此起彼伏。很快,数十里长的天山大峡谷成了一条黑烟腾升的火龙!

随着号角声第二次响起,丁德柱、柳芸儿率队迅速前来与傅介子、傅进财汇合。等到烟火渐渐消退,傅介子率众杀入峡谷中。谷中被迷烟迷倒的匈奴骑兵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有的已被大火烧死,有的被烧伤;马厩里数千匹的战马绝大多数已经被活活地烧死,只剩几匹被烧伤的马匹发出阵阵痛苦的嘶鸣;牲畜圈中的数千只牛羊大多数也已被大火烧死,还有几只紧靠着崖壁瑟瑟发抖;几顶帐篷还冒着零星的火苗,未烧完的木条上挂着些残余的布片,犹如招魂幡在风中摇曳着……

傅介子下令道:“将迷倒的匈奴士卒全部斩杀,将活着的马匹放生。”

四队人马立即行动,经过一个时辰的作业,将匈奴骑兵士卒全部斩杀!大汉使团的骑兵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毫无倦怠之意。

傅介子集合人马,单单少了丁德柱,正欲令人寻找时,丁德柱刚好拧着一个血淋淋的包袱从一个未烧尽的营帐侧边走了出来。

丁德柱大喊道:“大人,我把匈奴驻军将领的头砍下来了,有四个呢!最高将领应该是左大都尉或右大都尉,至少也是个左骨都侯或右骨都侯,另外三个是他的副将。”

傅介子甚喜,对众人道:“我们现在就地吃点儿东西,喝点儿水,稍事休息之后,直奔龟兹城,剿杀匈奴在龟兹的细作组织。任务完成之后,今晚就到龟兹王宫享用龟兹王为我们安排的盛宴。”

稍事休整之后,傅介子令众人将自己身上的血污清理干净,带上卫蟠、卫霸和匈奴驻军将领的人头,直奔龟兹城而去。

申时的龟兹城暖阳照耀,城外的戈壁草滩上牛羊成群、牧歌悠扬,通往王城的大道上人来人往。路边一片片的田地,是龟兹人效仿汉人发展农耕的杰作。已是农忙时节,农人正在田地里忙着播种粟米……

看着眼前的情景,傅介子心中感慨万千:“这里的人们真勤劳,放牧、农耕、做买卖,样样在行。若是没有匈奴之患,他们的生活该是多么美好啊!我一定要将藏在龟兹城中的匈奴西域野狼细作组织彻底清除,还龟兹一个朗朗乾坤!而且龟兹还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城邦,它的安宁十分重要!”

很快,大汉使团就来到了龟兹城的东门外。这时突然有一个人策马上前,挡住了使团的去路。傅介子定神一看,来人正是珞扎姆。

傅介子高兴地对珞扎姆道:“珞扎姆兄弟,辛苦了!让你久等了吧?”

珞扎姆高兴地回道:“兄长辛苦了!”

随即,珞扎姆策马与傅介子并行,低声问道:“你们是不是将卫蟠、卫霸率领的匈奴使团全部诛杀了?”

傅介子道:“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珞扎姆道:“我也是刚刚听说的。大王派人给驻守轮台的汉军送牛羊,士兵回来报告说他们在经过计式水支流的河口时,看到成群的秃鹫和野狼在啃食尸体,经过一番辨认,确定是匈奴使团人员。”

傅介子道:“消息传开没有?”

珞扎姆道:“还没有!大王担心匈奴将此事怪罪到龟兹头上,便下令封锁消息。丝绸之路已经有一段时间不通商了,很少有人从那里过往。要传开的话,也得三五天之后。”

傅介子道:“你是说,现在龟兹城里的匈奴细作可能也还没有发现?”

珞扎姆道:“应该没有,除非当时有人逃脱回来报信!但据我观察,这种情况肯定不存在,因为这些细作还跟平常一样,假扮商贾做着买卖。他们若是知道有如此变故,早就闹翻天了!”

傅介子道:“珞扎姆兄弟说得有理,愚兄托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珞扎姆道:“我应约准时到这里,就是要告诉兄长,情况已经摸清楚了。匈奴西域野狼细作组织在龟兹只有一个据点,就是龟兹城东门附近的龟兹客栈。他们把这家客栈全都包了下来,长期租住。我的一个亲戚每天给他们送牛羊肉,估摸着里面有二百六十人左右。他们私下也自称匈奴西域野狼细作组织,每人左手臂上都有一个狼头刺青。”

傅介子道:“这会儿他们有没有外出未归的?”

珞扎姆道:“应该没有。匈奴人都喜欢晚上吃喝,常常从酉时一直喝到午夜。你看现在夕阳西下,已经快到酉时了,出去办事的也应该回来了。”

傅介子道:“多谢珞扎姆兄弟相告。我一定不会让这些匈奴细作见到明天的太阳!”

说话间,傅介子指了指丁德柱搭在马背上的两个圆鼓鼓的大羊皮袋。

珞扎姆道:“里面是什么?难道……难道……是……是……?”

傅介子道:“是的,是你的仇人卫蟠和卫霸的头,还有天山大峡谷驻军将领的头。你现在把他们拿进王宫给大王看,大王不是要给本使接风洗尘吗?你拿上本使的通关文牒去跟大王通报一声,我把匈奴细作铲除之后便去赴宴。”

说话间,一行人便到了龟兹城的东门。珞扎姆按照傅介子的吩咐,打马直奔龟兹王宫而去。

傅介子对傅进财、柳芸儿、丁德柱道:“进入东门后,我们立即包围龟兹客栈,每人带领二十五人,分四队行动。我率队堵住前门,傅进财率队堵

住后门,柳芸儿和丁德柱率队堵住两边的侧门。大家堵住大门后,不要轻举妄动。等到号角吹响时,四队一起破门而入,将他们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傅进财、柳芸儿、丁德柱回道:“属下遵命!”

进入龟兹城东门后,四队人马迅速包围了龟兹客栈,并堵住了客栈的四个大门。龟兹客栈早已四门紧闭,大院内不时地传出嘈杂的嬉笑之声,还不断地飘出诱人的酒肉之香。

傅介子令随行的骑兵们拉弓搭箭,守住客栈的前门,自己纵身进入院内。他取出几粒老式的霹雳迷烟弹,时刻准备着。老式的霹雳迷烟弹炸燃后威力较小,只放迷烟不会引起大火。傅介子见前院只有两名守卫,遂收起霹雳迷烟弹,决定直接用短弓箭将其射杀。他眼疾手快,只听得“嗖”的一声,两只连发短箭穿喉而过……

傅介子蹑手蹑脚地来到中院。中院十分宽阔,几个匈奴厨子正在院子中间烤肉,炭炉上的羊肉吱吱作响。旁边还有几口大锅,炖着羊肉和牛肉。满院子都充斥着浓浓的肉香和奶酒香。院子四周有几座用芦苇秆子做顶的凉棚,棚内放置着桌椅。匈奴西域野狼细作组织龟兹分部的成员都聚集齐了,正准备开饭……

傅介子收好短弓箭,将羊皮袋挂在胸前,左右手各抓了一把霹雳迷烟弹,然后向院子四周的凉棚扔去。霹雳迷烟弹发出“噼噼啪啪”的炸燃声,匈奴细作们被这突然发生的情况惊呆在原地!傅介子担心有人逃窜,又迅速向各个路口投掷了霹雳迷烟弹。烟雾瞬间弥漫开去,匈奴细作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被迷倒在地……

傅介子迅速打开前门,令号手吹响号角。四队人马随即冲入客栈,汇聚在中院。柳芸儿见此情景,明白了一切。

柳芸儿道:“夫君,你要用迷烟为何不提前给大伙儿说一声?”

傅介子道:“夫人,我进到院子后,发现里面光线不好。敌暗我明,如果硬打,既无法保证将敌人全歼,又会给我们自己带来巨大的伤亡!所以就用了老式的霹雳迷烟弹。”

柳芸儿道:“夫君随机应变,妾身佩服!”

傅介子道:“夫人过誉了!咱们还是赶紧把他们处理了吧!”

傅介子一挥手,大家纷纷手起刀落。匈奴西域野狼细作组织龟兹分部的成员全部被消灭!

迷烟散去,满院血腥,傅介子下令对整个客栈进行详细的搜索。大汉使团查抄出了大量的黄金和账册,账册上记录着被匈奴收买的龟兹官员的姓名、贿赂的金额以及实施的各种行动,其中包括卫律设计害死龟兹先王,帮助现任龟兹王夺取王位的过程。傅介子将账册交与柳芸儿,并让她妥善保管。

傅介子小声地对傅进财、丁德柱、柳芸儿道:“龟兹君臣的这些秘密不可暴露,否则,我们可能就回不去了!”

丁德柱道:“介子兄弟,此话何意?”

傅介子道:“你们听,有大队人马开过来了。定是龟兹王害怕我们抓住他的小辫子,所以急匆匆地赶来了。我们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否则,后果难料!进财哥哥,你看看咱们还有多少霹雳迷烟弹,然后把弹丸给所有人匀一下。大家把这些黄金带上,然后马上到客栈门口整理队形,有弹丸和没有弹丸的骑兵交叉编队。我们每人带二十五名骑士,分四队,傅进财和我各自率队居中,柳芸儿和丁德柱率队在两翼,形成进攻的阵形。兄弟们,刀出鞘、箭上弦,进入战斗状态!若是龟兹王他们有异动,咱们先用霹雳迷烟弹伺候,再活捉龟兹王!”

大汉使团在客栈门口摆开阵形,威风凛凛、气势逼人。过了会儿,龟兹王果然率领大队人马赶到了龟兹客栈。

龟兹王不断地打量着傅介子和使团的骑兵们,急不可待地问道:“敢问上使,你们把这客栈里的匈奴细作怎么样了?”

傅介子上前施礼,豪爽地大笑道:“哈哈哈……回大王的话,本使已经将他们尽数诛灭,还搜出了这些黄金!本使本该亲自将这些赃物押送回长安,但是由于数量巨大,不便于行动,所以还是交由大王保管。另外,有劳大王向朝廷上报,龟兹和大汉使团联手捣毁了这个细作据点,若何?”

龟兹王一听没有留下活口,心中的大石瞬间就落地了!又听傅介子要把那么多的黄金交由自己保管,还要把功劳分给自己,龟兹王简直喜不自胜!

只见龟兹王惺惺作态,道:“不可!不可!小王怎敢贪享上使之功呢?”

傅介子道:“大王客气了,大王也是汉臣!有请大王进客栈‘观赏’一番。”

龟兹王迟疑了一下道:“小王就不进去了。姑翼将军,还是你带人进去看看吧。”

姑翼道:“末将遵命!”

傅介子一挥手,大汉使团的骑兵们立即让出一条道来。姑翼推开龟兹客栈前院的大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迎面扑来,令龟兹王顿感不适!姑翼带着王宫卫队两百余人进入院中,见前院只有两人穿喉中箭而亡,便往中院搜索。刚进中院,姑翼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匈奴西域野狼细作组织的成员绝大部分都是匈奴精兵,但在大汉使团的骑兵面前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姑翼突然想起了自己斩杀赖丹的罪孽,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恐慌!

少时,姑翼出来向龟兹王报道:“启禀大王,客栈中共有二百六十七人被杀,其中两名前院守卫被短箭穿喉射杀,其余二百六十五人皆被斩首!他们虽是匈奴商贾的装扮,但从腰牌和佩带武器来看,皆是匈奴军士。末将断定他们皆是匈奴西域野狼细作组织的成员。另外,院……院中……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几乎都……都是一刀致命!”

龟兹王被姑翼惊恐的表情深深地触动了,同时对大汉百人使团的强大战斗力深感惊异!

龟兹王故作镇定,微笑着对傅介子道:“上使出手如此之快,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小王得到消息之后,就立即带着人马赶来相助,没想到还是来晚了。敢问大汉使团成员伤亡情况如何?”

傅介子道:“本使率领的使团成员,乃是从大汉精锐之师中挑选出来的骑兵,能以一当百,怎么会有伤亡呢?今日一早,我们在计式水支流河口的盐碱滩斩杀了卫蟠、卫霸率领的匈奴使团三百余人;今日午时赶到天山大峡谷,将匈奴驻守的三千骑兵全部斩杀;刚刚又处决了这里的二百余名匈奴细作组织成员。本使正欲赶往王宫与大王相见,大王却亲自来迎。大王对大汉的忠诚之心,令本使好生感动!”

龟兹王先是惊恐万分,见傅介子对自己没有恶意,遂慢慢地镇定了下来,应和道:“上使真乃神将也!小王出迎上使,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傅介子道:“如今龟兹境内,匈奴的驻军、使团、西域野狼细作组织分部已经全部被歼灭。匈奴使团头目和驻军将领的首级,珞扎姆已经带回王宫了。本使已经给龟兹被害的使团成员报仇雪恨了!”

龟兹王有些激动,道:“上使之英武真是令小王佩服至极!大汉百余骑人马,从早到晚经历了三场厮杀,斩杀了匈奴精锐三千五百余人,自己的人马只是少数受了轻伤!汉军之威武令龟兹君臣从心底里感到踏实!”

这时珞扎姆上前道:“上使大人,珞扎姆刚才进宫,将您的话禀报大王之后,大王怕你们有闪失,遂亲自率军前来支援,没想到你们已经结束战斗了。”

傅介子对龟兹王道:“多谢大王!既然这个匈奴细作组织的据点是我们联手捣毁的,就请大王命人将这里封禁,并清理干净。里面太黑,本使没有对里面的物品进行详细的搜查。剩下的事,就烦劳大王处理了,不要吓着城里的老百姓。”

龟兹王道:“小王照办就是。”

傅介子道:“如此甚好!”

龟兹王转头对姑翼道:“姑翼将军,此事由你办妥。”

姑翼道:“末将遵命!”

龟兹王对傅介子道:“上使啊,小王在王宫中庭广场上已经摆好了宴席,并邀请了龟兹王室宗亲和文武大臣一起为大汉使团全体人员接风洗尘,并庆祝今日之大功。”

傅介子道:“多谢大王!本使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叨扰了。”

龟兹王令珞扎姆率人押上黄金,傅介子一行人随龟兹王前往王宫中庭广场赴宴……

傅介子需要这场晚宴,决定利用这场晚宴展示卫蟠、卫霸和匈奴驻军将领的首级,从而扬大汉之国威,壮大汉之军威,并彻底破灭龟兹王抱匈奴大腿的幻想!

盛宴开始,傅介子把酒站于广场之中,对龟兹君臣道:“尊贵的龟兹大王,诸位龟兹王亲贵胄、大臣,本使感谢龟兹王为大汉使团举办如此盛大的晚宴!刚才本使已经请大家‘观赏’了大汉使团今天的战斗成果。匈奴三千五百余名精锐不敌大汉使团百名骑兵,而且被全部斩杀!匈奴的西域使者卫蟠、卫霸和驻军将领皆被诛灭!今天,本使以使团百人之力,恢复了龟兹的安宁。大汉虽是礼仪之邦,但也能武善战。龟兹既已归汉,就应当同大汉朝廷上下一心,护卫好丝绸之路,并利用丝绸之路带来的机遇,繁荣龟兹的经济,这才是受益久远的正道。不久前,龟兹在亲匈奴势力的蛊惑之下,和匈奴勾勾搭搭,破坏丝绸之路。若是丝绸之路真断了,龟兹自己的财源也就断了,还会引来大汉王师的讨伐!本使听说龟兹有句谚语‘雄鹰是不会和鬣狗为伍的’。本使也告诉大家,在大汉和匈奴之间两面讨好的两面人,也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本使诚敬龟兹的雄鹰们,大家干杯!”

傅介子的话在龟兹君臣中引起了极大的反响,龟兹王率众臣朝着长安的方向遥拜,山呼万岁……

次日,傅介子即将启程回长安交旨,珞扎姆早早地来到傅介子驻地,依依不舍地对傅介子道:“恩公此去,珞扎姆不知今生是否还有机会与您重逢。恩公若有吩咐,珞扎姆莫敢不从。”

傅介子道:“珞扎姆兄弟言重了,不过愚兄还确实有事相托。为了龟兹的长久福祉,你若便利,在我们离开龟兹后,请多多留意匈奴的动向。若有重大的消息,可以交给滞留在龟兹的丁沙帮刀客,你报上武威丁沙虎帮主的名号,他们自会将消息传到我的手里。”

珞扎姆甚是欢喜,对傅介子道:“珞扎姆一定照办!”

到了启程的时刻,龟兹王率领群臣前来相送。大队人马出了龟兹城东门,龟兹君臣将大汉使团送出龟兹城十余里方才回去。

傅介子回到长安,将此番出使西域的成果奏报朝廷。汉昭帝和辅政大臣霍光大喜,在上林苑建章宫,于众臣前大力褒扬傅介子此番于危难之际出使西域所取得的重大成就。汉昭帝先是封傅介子为中郎,霍光奏称育马大业还离不开傅介子,于是汉昭帝又改封傅介子为平乐监;傅进财、丁德柱先被封为偏将军,后加封为平乐监丞;随行的百名骑兵,尽数被擢升为上林苑御马场护军,并一律给予了金钱奖赏。

匈奴在龟兹惨败,所有的部署瞬间便灰飞烟灭。消息传到匈奴王庭,老汉奸卫律得闻噩耗,随即晕倒!

次日醒来,卫律已经无力坐起,对其子卫享道:“儿呀,为父背叛大汉,成了为人不齿的大汉奸!为父为了一己之私,多年来,不仅在匈奴和大汉之间搬弄是非,用尽阴谋诡计,还在匈奴王室也用尽计谋巧算!被为父害死之人不计其数,为父罪恶深重啊……”

卫享道:“父亲,你现在明白这个道理也不晚呀!您位高权重,壶衍鞮单于对您言听计从。父亲引导匈奴与大汉友好相处,共享丝绸之路带来的好处,让双方的百姓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那该多好呀!”

卫律长叹一声道:“晚了,已经太晚了!匈奴高层受为父多年的蛊惑,已经形成不可逆转的共识了,人人皆以反汉为荣,纵然是壶衍鞮单于也难以改变匈奴高层反汉的趋向了!真没想到,为父费尽心机,在西域的精心布局,三千五百余名匈奴精锐,居然在一天之内就被百余名大汉使团人员全部斩杀了,而且龟兹的反汉机构尽毁!真是天意不绝于大汉呀!为父曾经说过‘大汉若非自取灭亡,任何外部力量都是消灭不了大汉的’。可为父卖主求荣,逆天行事,非要破坏丝绸之路,想以此法来切断大汉财源,同时弱化大汉在西域诸邦和域外之邦的影响力。本以为会很成功,如今看来不但害了大汉、匈奴、西域诸邦在丝绸之路上讨生活的芸芸众生,还害了你的两位叔叔卫蟠和卫霸呀!”

卫享道:“父亲纵然是有错,也要养好身子,才有机会去改错呀!”

卫律闻言,露出宽慰的笑容,对卫享道:“儿啊,你知不知道为父为何给你取名卫享,还让你学汉学?”

卫享道:“孩儿不知。”

卫律道:“你的降生,是为父一生最高兴的事!本以为像我这样的人,会断子绝孙,可没想到还能老年得子。给你取名时,为父突然良心发现,认识到自己错了,但已经回不去了!我当时就想,要是不投降匈奴,堂堂正正地做个汉人,即便不能出将入相,没有荣华富贵的生活,也能在老家做个教书先生,传授孔孟之道,过着不受良心谴责的生活!为了留下一点儿美好的念想,就给你取名叫卫降,便是‘未降’之意。因怕匈奴人多疑,便用‘享’来代替。”

此时卫律面如死灰,体力严重不支,说话的声音已经很微弱……

卫享不停地呼喊道:“父亲……父亲……父亲……”

卫律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后,继续对卫享道:“儿啊,匈奴的日子长不了,你今年十七岁了,名不见经传,汉人都不认识你。为父去后,你若得了机会,就隐姓埋名回老家吧,做一个布衣,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开心就好!儿啊,你……你快答……答应……为父……”说罢,卫律又晕了过去。

卫享不停地呼唤道:“父亲……父亲……孩儿答应你……孩儿答应你……”

卫律再次疲惫地睁开双眼,喃喃地道:“他们……他们……都来了……来找我索命来了……李广利……大汉被巫蛊案害死的人……丝绸之路上被害死的人……那些战死的匈奴人……漫山遍野……数不清啊……我好害怕……好……害……怕……”

说罢,卫律挣扎着、哆嗦着,一会儿便没有了动静。一个叛国求荣的汉奸,终于在恐惧和悔恨中结束了罪恶的一生!卫律的家人立即将死讯上报给壶衍鞮单于,单于大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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