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介子率领使团回长安交旨,大司马大将军霍光带着傅介子、银莲子、柳芸儿、傅进财、丁德柱五位将军于未央宫大殿见驾。
傅介子向皇帝刘弗陵奏报道:“启奏陛下,臣傅介子偕同银莲子、柳芸儿、傅进财、丁德柱四位将军,率平乐监三百名骑兵,奉旨出使西域,粉碎了匈奴胁迫西域诸邦拉帮结伙、试图施压大汉朝廷的阴谋。另外,臣等斩杀了匈奴西域野狼细作组织的头目赫连尕及其他成员,共计二百零一人;收缴了《西域诸邦联名委托匈奴与大汉商谈丝绸之路利益分配的授权书》《西域诸邦要求大汉朝廷平衡丝绸之路利益分配的联名上书》,上面已经加盖了多个西域城邦的印信;缴获了许许多多记录西域城邦大王、大臣罪行的文书和罪证。其中就有记录卫律收买老楼兰王的王叔珈兜姆,使安归先掌握楼兰军权,其后又设计闷杀老楼兰王,扶安归上位的文书。还有安归接受匈奴单于册封的回函。
臣等奉旨处决了安归,在楼兰众臣面前揭露了安归的罪行,并宣读了陛下的圣旨,立尉屠耆为新王,改楼兰为鄯善。臣亦传陛下口谕,赦免珈兜姆的罪行,封其为摄政王,令其暂代新王署理楼兰事务,并立即肃清匈奴西域野狼细作组织在楼兰的残余势力,恢复楼兰境内丝绸之路的安宁。现在楼兰局势已经稳定,臣等带安归的首级向陛下交旨。”
皇帝刘弗陵大喜,对傅介子等人道:“傅介子、银莲子、柳芸儿、傅进财、丁德柱五位爱卿,你们此番出使西域,真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右将军张安世出班奏道:“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平乐监傅介子等五将率三百骑赴西域执行皇命,推行王道,而我大汉将士无一伤亡。此正应验了‘五星出东方利中国’之占文,我大汉必将更加繁荣昌盛!”
右将军张安世此言一出,未央宫大殿群臣亢奋,齐声振臂高呼道:“五星出东方利中国!五星出东方利中国!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大司马大将军霍光出班奏道:“微臣恭喜陛下!傅介子等五将以少胜多,不失礼法,推行王道,此番创下的功绩,必定旷古烁今!这既是‘五星出东方利中国’之信念使然,更是吾皇德泽天下之善果!”
刘弗陵道:“大司马大将军说得好!”
随后,霍光率领众臣向刘弗陵跪拜道:“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弗陵起身,抬了抬双手,朗声笑道:“哈哈哈……众位爱卿平身。大司马大将军说得太好了!张爱卿也说得很好呀!傅爱卿此番率队西征,加上银莲子、柳芸儿、傅进财、丁德柱共五将,暗合‘五星出东方利中国’之五星。此番西征战果辉煌,真乃五星出东方利中国也!”
偌大的未央宫大殿里,文武百官皆对傅介子等人创下的不世奇功赞叹不已!众臣也皆变得意气风发,展现出了多年未有过的自信、昂扬的风貌。似乎人人都想要效仿傅介子,为国家建功立业。
见此情形,霍光奏道:“陛下,傅介子等人立下如此奇功,一应人员都应得到封赏。”
刘弗陵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五位爱卿,朕要重赏你们,你们都要什么?”
银莲子上前施礼,道:“启奏陛下,臣本是在祁连山修道之人,后随傅介子、柳芸儿在上林苑御马场育马。如今大汉育马成功,育马大业已经形成了完备的机制,而且大汉人才济济。家师祁连子年事已高,臣不要封赏,请求陛下恩准,准许臣带领家小,回祁连山冷龙岭陪伴家师。”
傅介子带着柳芸儿也上前施礼,道:“臣此番奉旨西征,乃是尽臣子之道,理所当然,不敢居功。微臣夫妻二人也不要封赏,臣欲辞官,带领家小,回家乡北地侍奉年迈的父母,还要常往祁连山冷龙岭陪伴家师。请求陛下恩准。”
未等傅进财和丁德柱说话,刘弗陵道:“银莲子、傅介子、柳芸儿三位爱卿的请求,朕准了。赏傅介子黄金一百斤,各赏银莲子、柳芸儿、傅进财、丁德柱黄金五十斤,各赏随行骑兵黄金十斤。傅进财、丁德柱将另行任用。”
傅介子等五人跪拜道:“臣等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弗陵意气风发,道:“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日后,楼兰相国扎努钦作为楼兰的使臣,到长安上表,道:“启奏陛下,楼兰遵照皇命,彻底铲除了匈奴西域野狼细作组织在楼兰的两个驻点,抓捕了匈奴细作一百六十人,就地斩杀了反抗者一百人。楼兰已经将那一百六十个匈奴细作押送到大汉敦煌郡。楼兰境内的丝绸之路目前已经畅通无阻。此次楼兰使团将大汉伤员二人和御医二人送回长安。摄政王珈兜姆恳请由楼兰使团接回新王尉屠耆。”
刘弗陵道:“甚好!朕准奏!”
在未央宫大殿,皇帝刘弗陵端坐其上,文臣武将肃立于大殿两侧。
刘弗陵召见了久居长安的楼兰质子尉屠耆,道:“尉屠耆,楼兰近期发生的事情和安归的罪行,朕已经派人告知于你,你都清楚否?”
尉屠耆连忙跪拜道:“回陛下的话,尉屠耆清楚,楼兰有罪,谢皇帝陛下不夷灭楼兰之大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弗陵道:“朕已改楼兰为鄯善,你就是第一任鄯善王了。”
尉屠耆道:“微臣请教陛下,您取此新名有何寓意?”
刘弗陵笑了笑道:“尉屠耆,你熟悉家乡的山川河流否?”
尉屠耆答道:“微臣熟悉之至!”
刘弗陵又道:“你熟悉你家乡的方言和大汉长安的方言否?”
尉屠耆道:“微臣熟悉。”
刘弗陵道:“那你就结合你家乡的山川河流以及两地的方言想想。”
尉屠耆沉思良久,蓦地笑道:“回陛下的话,微臣想到了。”
刘弗陵道:“那你说来听听。”
尉屠耆道:“微臣家乡有条释氏河,按长安方言的发音听起来就为鄯善河。新的城邦名能体现出我们城邦与大汉的渊源,微臣非常喜欢这个新城邦名。
微臣的家乡有牢兰海,‘牢兰’和‘楼兰’发音相近,楼兰之名由此而来。如今陛下以鄯善命名新城邦,还有教诲微臣要饮水思源,感恩大汉朝廷之意!”
刘弗陵道:“鄯善王很聪明,朕正是此意!”
尉屠耆道:“微臣感激皇帝陛下之仁德,以更换城邦之名替代夷灭楼兰。微臣尉屠耆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弗陵道:“朕已经向楼兰臣民降旨,封你为新王,待你回去即位之日,便启新的城邦名。你已为鄯善王,从今以后,朕要你善待百姓,明白丝绸之路乃是惠及西域诸邦的富民之路,定要全力护卫丝绸之路,并一心一意地效忠大汉朝廷!你可听清楚了?”
尉屠耆道:“回陛下的话,微臣尉屠耆听清楚了,微臣回去之后必定奉行,定不负皇恩!”
刘弗陵道:“甚善!朕不仅要听爱卿之言,还要观爱卿之行。”
尉屠耆跪拜道:“臣谨遵皇命!”
刘弗陵道:“尉屠耆爱卿,你有什么要求否?”
尉屠耆道:“启奏陛下,微臣久居长安,回楼兰后势单力薄。安归的娘舅家族势力甚大,而且安归之子尚在,微臣恐怕被其报复、谋害!楼兰有扜泥城,大小仅次于楼兰城。那里的城主是微臣的娘舅,微臣打算将王城迁至扜泥城,把楼兰城交与大汉屯垦、管理。扜泥城西南还有一个伊循城,土地肥沃,恳请大汉朝廷也派一位将军,在伊循城一带屯田。这样我就能够倚仗着汉朝的兵威巩固王权了,并与汉军共同护卫丝绸之路。请陛下恩准!”
刘弗陵笑道:“哈哈哈……朕能体谅爱卿之感受,都准了。爱卿就将扜泥城作为鄯善的王城,朕在楼兰城设一校尉,统兵两千驻守,另派司马一名、部署四十人到伊循城。你再征集一些伊循城的民夫供司马调用,这些民夫闲时为兵,忙时为农。这样一来,扜泥城东西两侧都有王师的照应了。爱卿率领鄯善的将士与大汉驻军共同护卫丝绸之路,造福鄯善和西域其他城邦,如何?”
尉屠耆跪拜道:“臣谨遵皇命!”
刘弗陵道:“朕将皇后身边的宫女秦韵赐予你,明日朕亲自给你们主持婚礼。”
尉屠耆闻言,心花怒放,连忙跪拜道:“微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翌日,大汉皇帝刘弗陵为尉屠耆和宫女秦韵按大汉礼制,举行了隆重的婚礼。尉屠耆不费吹灰之力,既夺得了王位,又得到了大汉皇帝的赐婚。
随后,皇帝刘弗陵令人又为尉屠耆准备了车马和物资,由大司马大将军霍光亲自率领文武百官送至长安横门之外,祭祀路神,置酒饯行,然后派遣羽林骑一部人马送尉屠耆回楼兰。
傅介子等人此番在西域创下的丰功伟绩,在大汉朝野上下传为佳话,傅介子也成为无数热血男儿心中的大英雄。对傅介子等人急流勇退的做法,有人替他们惋惜,有人觉得他们傻,有人以为是一种智慧,有人认为是淡泊名利的修为……
正当众说纷纭之时,刘弗陵听取了霍光的建议,降旨下诏了。
楼兰王安归尝为匈奴间,候遮汉使者,发兵杀略卫司马安乐、光禄大夫忠、期门郎遂成等三辈,及安息、大宛使,盗取节印、献物,甚逆天理。平乐监傅介子持节使诛斩楼兰王安归首,悬之北阙,以直报怨,不烦师众。其封介子为义阳侯,食邑七百户。士刺王者皆补侍郞。
傅介子回到上林苑御马场,在将军府内摆酒庆功,整整摆了三十余桌。
傅介子举杯对此番跟随他出使西域的三百骑兵道:“诸位,本侯今日摆酒与尔等道别,感谢诸位的信任与支持。你们已经学会了驭马之术、短弓箭骑射术和傅家刀法,也即将跟随战马被编入王师的各部,成为大汉朝廷抵御外辱、护卫边疆、护卫丝绸之路的精兵强将。本侯希望你们不论被编到哪里,都能把这三项本领毫不吝啬地教授给王师各部的弟兄们,以提高王师的整体战斗力。大家干杯!”
骑兵们举杯应道:“谨遵义阳侯之命!”说罢,大家将酒一饮而尽。
傅进财和丁德柱对傅介子、柳芸儿、银莲子三人甚是不舍,虽有千言万语,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一杯一杯地敬酒。
傅介子对傅进财和丁德柱二人道:“你们二人如今是朝廷大臣了,要常怀忧国忧民之心,廉洁奉公,洁身自好,切记!”
傅进财和丁德柱道:“谨记义阳侯教诲!”
当天众人皆痛饮美酒,大醉而归。
傅介子对上林苑御马场的草原和自己亲手创建的御马场十分不舍,在即将离开上林苑的日子里,他每日除了在草原中、山岗上、河流边骑马巡游,就是与御马场的马儿们亲近……
不日,傅介子和柳芸儿带领家小即将启程离开长安,前往北地,银莲子也顺道同行。大司马大将军霍光亲自来为他们送行。
长亭外,霍光语重心长地对傅介子道:“介子兄弟的西域之行,扭转了大汉国运,你将被载入史册,为后世敬仰。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功成身退,就与弟妹回乡之后好生伺候父母。但对文韬武略仍需钻研,不可懈怠,若得闲暇时定要来长安与愚兄一叙。今日送别,愚兄就把介子兄弟多年来耿耿于怀,又不曾问起的事和你说破吧。”
傅介子道:“愚弟到长安多年来,承蒙霍大哥关照。如今封侯而归,哪里还有什么耿耿于怀的心事呢?”
霍光道:“以介子兄弟之智慧,岂有看之不破之理呢?以兄弟之才,早该在大汉王师军中得到重用了。无奈你是阳陵侯傅偃之侄,先皇虽爱你之才,但又担心傅家族人有怨气,若是让你掌兵,恐生变数!遂让你长期以改良王师战马马种为业。多年来,你给王师骑兵尽数换上了混血宝马,使战斗力大增,介子兄弟实乃大汉王师之大功臣矣!当今圣上亦爱你之贤能,不忍让你就此离去,虽然准你辞官回乡敬孝道,但是仍按你的功绩封侯,以此留住你的官身,以备他日之大用。”
傅介子道:“多谢大哥相告,傅介子确系犯官亲属,能得朝廷如此重用,已经心满意足了。愚弟从小的志向便是抗击匈奴,护卫丝绸之路,如今已经做到了,今生已经没什么遗憾了。若是匈奴再敢造次,只要大哥一声召唤,介子定当欣然响应,即便做一名汉军骑兵,也要与匈奴以死相拼。”
霍光叹道:“唉!国泰民安,自是很好,但天下之事,常生变故。愚兄作为大将军,需要时刻为国家未雨绸缪。所以,刚才愚兄让你继续钻研文韬武略,不可荒废。一旦国家有大事,愚兄定会派人来请你相助。”
傅介子闻言,甚是激动,哽咽着对霍光道:“多谢大哥!介子告辞!”说罢,傅介子辞别霍光,领着家小往北地方向而去……
数日后,傅介子一行人到达了傅家巷。拜见高堂之后,傅介子和柳芸儿留银莲子一家在家中小住几日。
一日,银莲子前来辞行。柳芸儿道:“师兄勿急,你这拖家带口的,到鲲鹏宫不甚妥当!再过两日,待我们把家中的事安顿好了,随你一同前往,在武威郡城外给你置办一份家业。等你把家小安顿好后,再去鲲鹏宫。你有了这份家业,将来我们往返师门,到了武威郡也有个落脚之处,你看如何?”
银莲子道:“不劳师弟、师妹破费了。贫道也有朝廷的赏金,自己可以置办一份家业,只是不知道做什么好!”
柳芸儿笑道:“师兄啊,你那么多的赏金,已经不是贫道了,而是最富的道士了!这份家业师妹出钱来置办,你出人用心经营。每年若有盈利,平分便是,亏了就算你的,如何?”
银莲子道:“一切随师妹安排。”
是夜,傅介子对柳芸儿道:“夫人是要把岳父大人的家业交给银莲子师兄打理吧?岳父大人会同意吗?”
柳芸儿道:“父亲年老体弱,早该退出江湖了。这次我们去鲲鹏宫看望师父路过武威郡,就把银莲子师兄的家小安顿在柳林驿客栈,再上祁连山冷龙岭。下山后先去山丹军马场看望金莲子师兄和耶力达鹘师弟,回来时从武威郡把我父亲接到傅家巷来。我们按皇上的旨意建设一座‘义阳侯’侯府,让公婆、父亲和我们住在一起,给他们养老,你同意否?”
傅介子道:“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夫人想得周全,就这么办!”
柳芸儿道:“我们将爹爹接到傅家巷后,爹爹在武威郡的胡杨客栈和柳林驿客栈就没有人打理了,卖了又于心不忍。银莲子师兄的家小去鲲鹏宫不太合适,于是妾身便打算交由他来打理。”
傅介子道:“夫人真是持家的一把好手,以后家中之事,就由你来操持。”
柳芸儿道:“这些都是从小跟着婆婆学到的,婆婆尚能持家,妾身跟着打下手便是。”
傅介子表示赞同,笑了笑,不再说话……
次日,傅介子与柳芸儿正在房中收拾行装,忽然管家傅进福慌慌张张地跑来了,在门外报道:“侯爷,不好了,傅敞公子出事了!”
傅介子赶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傅进福道:“公子到一外姓商家店里买糖糕,嫌人家店里卖的糖糕没有长安城的好吃,就勃然大怒,把商家店里的小哥打伤了,看上去伤势还不轻!公子还把人家店里的东西砸坏了不少。人家若是去报官,对傅家声誉会有影响,侯爷看如何处理?”
傅介子闻言甚怒,强压住怒火对傅进福道:“有劳你亲自上门给人家赔礼道歉,把损坏的东西全部赔上,找最好的郎中给那位受伤的小哥治疗,再赔偿些钱物。”
少时,傅进福带着那位卖糖糕的店家来见傅介子。
店家对傅介子道:“侯爷,您是大英雄,是您再次打通了丝绸之路。过往的商队多了,生意一下子就好了起来,老百姓都感激您呢!我们这儿的糖糕就是做得粗糙,不合令公子的口味,小的不要赔偿了。管家要我亲自跟侯爷说,小的便来了。请侯爷不要责怪公子,不是公子的错。”
傅介子再三向店家赔礼道歉,还亲自将店家送到巷口。随后傅进福带上几名家丁将傅敞找来。
傅介子厉声问道:“敞儿,你为何砸毁人家的东西,还打伤店里的小哥?”
傅敞昂着头回道:“糖糕太难吃了,简直就是坑钱!我就是看店里的小哥不顺眼,说了他几句,他居然敢跟我顶嘴!不揍他,他还不知道小爷在长安的威风!”
傅介子闻言,怒火中烧,下令家法伺候。随后正堂上传来傅敞痛苦的嚎叫声,柳芸儿在房中默默地流泪。
是夜,傅介子与柳芸儿商议道:“夫人,敞儿今年二十岁了。此子秉性刚烈,争胜好斗,不如明日我们带上他,将他送到祁连门鲲鹏宫学道。五年之后再将他接回,也许那时候他身上的戾气就会消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