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傅介子使团带着珞扎姆和两名丁沙帮刀客,辞别了武威郡太守茅固,一路直奔敦煌郡。一到敦煌郡,傅介子就立即会见敦煌郡太守和驻军统帅,并将匈奴截杀龟兹使团的案件详细叙述了一遍。敦煌郡太守和驻军统帅即刻派人随傅介子一行人前往案发地,并从沙坑中挖出了罹难使团成员的遗骸。经珞扎姆确认、画押后,敦煌郡太守令人按照龟兹风俗,将罹难人员全部厚葬。珞扎姆感激不已,多次向长安方向跪拜、高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事毕,傅介子给了那两名丁沙帮刀客一些赏钱,任其自便。随后傅介子使团带上珞扎姆往西域而去……
数日后,他们来到楼兰,傅介子担心珞扎姆被匈奴细作认出,便下令使团在楼兰城东门之外扎下营地,并令柳芸儿和百名骑兵镇守。他自己就带上傅进财和丁德柱前往楼兰王宫会见楼兰王安归。
楼兰朝堂之上,文武官员见到大汉使臣到来,一个个默不作声。楼兰王安归看过傅介子的使臣文牒后,显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安归漫不经心又略带嘲讽地对傅介子道:“大汉骏马监,一个伺候马的官儿,文牒上写得清楚,你要出使的城邦是大宛,到我楼兰来意欲何为?”
傅介子彬彬有礼地答道:“回大王的话,大王说得对,本使便是大汉伺候马匹的官儿,凡是大汉的马匹,不管好赖,都归骏马监管理。本使此番要出使的城邦确实是盛产汗血宝马的大宛,但是临行时大汉皇帝陛下对本使说,楼兰王安归是大汉一匹不听话的跛脚马,让本使顺道加以管教!”
安归拍案而起,色厉内荏地叫嚣道:“岂有此理!”
傅介子正色训斥道:“你好好想想你干的那些欺君犯上的勾当吧!你继位后,上表朝廷,被朝廷册封为王,为何无故不往朝廷面圣谢恩?你身为大汉臣子对大汉不忠,私通匈奴,对朝廷阳奉阴违,简直无耻至极!你又勾结匈奴堵截、杀害朝廷使臣,如今龙颜大怒,平乱大军随时就会到来!如果没有勾结匈奴,匈奴使者经过楼兰去往其他城邦,你为什么不报告朝廷?你若再冥顽不灵,就等着平乱大军从敦煌杀来吧!”
楼兰王安归被吓得魂不附体,楼兰官员们议论纷纷。楼兰王安归沉默良久,突然向傅介子下跪道:“小王罪该万死,请上使责罚!我保证以后一心一意地效忠大汉朝廷!”
见此情景,傅介子正气凛然地对楼兰王安归道:“既然大王已认罪,表示以后一心一意地效忠大汉朝廷,说明还有救。”
说罢,傅介子不慌不忙地拿出一个使臣信筒,取出大汉皇帝的圣旨,并站于朝堂的玉阶之上,大声喝道:“楼兰王安归接旨!”
安归赶忙领着楼兰众臣低头跪下,诚惶诚恐地倾听傅介子宣读圣旨。
楼兰王安归,忤逆犯上,其罪有三:继位后,受朝廷册封为王,竟无故不往朝廷面圣谢恩,藐视朝廷,此为罪之一也;私通匈奴,对朝廷阳奉阴违,截杀大汉使臣略卫司马安乐,此为罪之二也;勾结匈奴,祸害丝绸之路,截杀大汉使臣光禄大夫忠,此为罪之三也。安归论罪当诛,楼兰论罪当灭!然朝廷感念楼兰先王之忠节,令骏马监傅介子为使谴责楼兰。若再有不轨,必诛灭之!
楼兰王安归和众臣皆叩头谢恩,山呼万岁。站在傅介子身后的傅进财、丁德柱威风凛凛,心中欣喜不已。
逃过一劫的楼兰王安归对傅介子道:“匈奴使者卫蟠和卫霸两兄弟带领三百余人的使团刚走两日,使团成员大多数是匈奴精兵。他们要去乌孙,中途会路过龟兹。”
傅介子心中甚喜,心想:“这个消息真是太及时了!安归现在还未真正与匈奴断绝关系,不能让他看出来这个消息有多重要。”
傅介子故装平淡,道:“甚好!本使要去大宛,没时间处理这些事务。只要与匈奴有关的消息,你就该上报朝廷,以表明你的忠心!”
楼兰王安归还真以为傅介子没有处理匈奴使团事务的意愿,便不再多说。
傅介子对安归道:“大王今后好自为之,本使要快些赶往大宛完成使命,告辞了。”
安归道:“上使一路鞍马劳顿,小王这就摆酒为您洗尘。”
傅介子婉拒道:“多谢大王盛情!本使身负皇命,不敢懈怠,等回来路过之时,再行叨扰。”
辞别楼兰王安归后,傅介子带着丁德柱和傅进财回到城外,拔营启程,直奔龟兹而去。
柳芸儿对傅介子道:“夫君,我们到达楼兰还不足两个时辰呢,为何不明日再启程?”
傅介子道:“楼兰王安归已经认罪,并且提供了重要的消息。安归说汉奸卫蟠和卫霸兄弟带着匈奴使团出使乌孙,要经过龟兹,已经离开楼兰两日了。他们定是要到龟兹再次兴风作浪,我们当尽快赶过去,迟则生变啊!”
柳芸儿道:“属下遵命!”二人相视而笑……
过了几日,傅介子一行人到了龟兹境内。
珞扎姆对傅介子道:“启禀上使,龟兹王可能已被匈奴蒙蔽,你们若直接前往,会有危险。不如先让我去拜见大王,说明情况以免误会,若何?”
傅介子大笑道:“无妨!无妨!你的安全可比我们的重要多了。你若出了问题,匈奴坑杀龟兹使团案就无人能说清了!你放心,我是大汉使臣,而不是大汉王师,龟兹王见到使臣来访,应当比见到王师攻城要高兴得多!即便真有危险,作为大汉子民,为国家和朝廷尽忠是我们的本分!”
珞扎姆感慨道:“上国使臣真是有礼有节、有勇有谋、敢于担当,令我珞扎姆佩服至极啊!”
傅介子道:“珞扎姆兄弟过誉了!你出使大汉,遭遇匈奴算计,虽九死一生,仍不忘使命,此乃天下使臣之典范!”
珞扎姆闻言双眼潮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傅介子依然担心珞扎姆的安危,便下令使团在龟兹城东门之外扎下营地,令柳芸儿和百名骑兵镇守营地。他自己带上傅进财和丁德柱往龟兹王宫会见龟兹王。
得闻大汉使臣到来,龟兹王又惊又喜。惊的是大汉使臣还敢到龟兹来,喜的是大汉朝廷暂时不会派兵讨伐龟兹了。
龟兹王慌忙问群臣道:“大汉使臣到来,本王该如何应对?”
众臣不敢吭声,贵人姑翼道:“大汉杀我使团在先,这次我们也应将他们的使团诛杀。”
龟兹王犹豫片刻道:“不可,众卿家随本王出宫迎接上使。”
于是龟兹王便率众臣将傅介子三人迎进朝堂大殿。看过傅介子的使臣旌节和通关文牒之后,龟兹王恭恭敬敬地对傅介子道:“上使大人要出使的城邦乃是大宛,不知上使到我龟兹来有何见教?”
傅介子彬彬有礼地回道:“回大王的话,本使此番要出使的城邦确实是盛产汗血宝马的大宛,但因龟兹突袭我大汉轮台驻军,杀死校尉赖丹,大汉皇帝陛下令本使前来谴责。”
龟兹王闻言,连忙走下玉阶,向东跪拜道:“尊贵的大汉皇帝陛下,臣受匈奴人蛊惑才派兵突袭大汉轮台驻军,杀死校尉赖丹!臣知罪,请皇帝陛下宽恕!”
傅介子将龟兹王扶起,道:“大王请起。皇帝陛下下令只要大王认罪,前往赖丹墓前拜祭,赔付赖丹妻子黄金一百斤,真心悔过,并断绝与匈奴的往来,此事便就此作罢。”
龟兹王连连点头道:“臣谨遵皇帝陛下之命!”
傅介子从怀里取出一个信筒对龟兹君臣道:“这是大汉皇帝谴责龟兹杀害大汉校尉赖丹的圣旨。临行时陛下告诉本使,只要龟兹王能认罪,就不必宣旨。本使希望大王言而有信!”
龟兹王率众臣叩头谢恩,山呼万岁。站在傅介子身后的傅进财、丁德柱威风凛凛,再一次见证了傅介子的使臣雄风。
随后,傅介子对龟兹王道:“大王还有何话说?”
龟兹王犹豫片刻,支支吾吾地道:“敢……敢问上使,我龟兹派往大汉谢罪的使团现在在哪里?”龟兹王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群情激愤,哭泣声、咒骂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傅介子彬彬有礼地对众人道:“本使也是为此事而来的。你们派出的使团,在玉门关和敦煌城之间的丝绸之路路段,被潜入大汉境内、假冒汉军的匈奴精兵坑杀于路边的沙坑之中。本使现已查清!”
龟兹王闻言十分不屑,冷冷地笑道:“哼哼哼……上使既然确定了我龟兹使团已进入敦煌郡地界,且是在丝绸之路路边被坑杀的,那么使团被杀的事实自然就是铁定了。但上使怎么就能确定是匈奴精兵冒充汉军所为?难道就这么一推了事吗?”
望着朝堂之上那一双双充满愤怒的眼睛,傅介子义正辞严地回答道:“既然龟兹使团已经到了大汉地界,大王的这些问题问得一点儿都不过分。本使今天敢来龟兹,自然是有铁证在手,一定要让案情水落石出,让尔等心服口服。这样本使才算是完成使命!”
龟兹王继续冷笑道:“哼哼哼……小王就有劳上使了。”
傅介子转身对傅进财附耳交代了一番,然后继续对龟兹王道:“大王要弄清龟兹使团血案,本使有两个请求,请大王务必配合。其一,从现在起请大王、诸位大臣和本使暂时留在这朝堂大殿;其二,请大王派两百名侍卫,随我的这两位副使前往城外带一名重要的证人。”
龟兹王道:“一切皆依上使所言!”
于是傅进财和丁德柱带着两百名龟兹王宫侍卫前往城外营地。丁德柱先用一只布袋套住珞扎姆,然后让两名侍卫用担架将珞扎姆抬进王宫,他和傅进财随行、护卫。
到了龟兹的朝堂大殿,傅介子与袋子里的珞扎姆低声对话一番后,对龟兹王道:“请问大王,龟兹派往大汉朝廷谢罪的使臣是谁?”
龟兹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珞扎姆,他是我龟兹的大臣。”
傅介子拿出龟兹使臣的符节和通关文牒,对龟兹王道:“大王,请看,这使臣符节和通关文牒是不是龟兹使团的?”
龟兹王定睛一看,甚是吃惊,道:“回上使的话,正是!”
傅介子对众臣道:“使臣珞扎姆,大家都认识吗?”
众臣回答道:“认识!”
傅介子一抬手,傅进财和丁德柱立即将套在珞扎姆身上的布袋取下。龟兹王和众臣皆惊呼道:“珞扎姆……珞扎姆……珞扎姆……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傅介子大声道:“大家安静!下面我们请珞扎姆给大家讲一讲龟兹使团遇难的经过吧。”
珞扎姆见到龟兹王和众臣,泪如雨下。他强忍着悲痛,向众人详细地讲述了龟兹使团案的来龙去脉。听了珞扎姆的血泪控诉,龟兹王和众臣皆义愤填膺!
龟兹王思索了片刻,对珞扎姆道:“珞扎姆,你率领五十八人的使团前往大汉,如今只有两人活着回来,一个是逃回来报信的侍卫,另一个是你。你们两人的话又大相径庭,你让本王相信谁的话是真的呢?”
珞扎姆道:“启禀大王,那名逃回来报信的侍卫,其实是卫蟠和匈奴精兵故意放走的!匈奴精兵穿着汉军戎装,假冒汉军作案,他看到的都是假象。”
龟兹王道:“你怎么就能确定是卫蟠和匈奴精兵穿着汉军戎装,假冒汉军作案呢?”
珞扎姆道:“回大王的话,卫律三兄弟率匈奴使团来龟兹,大王当晚设宴款待,微臣在晚宴上见过卫蟠。坑杀使团成员的士兵使用的都是匈奴弯刀。而且当时我们离得很近,微臣看得真切,并顺手扯下了卫蟠的腰牌。”
说罢,珞扎姆拿出那块刻有“大匈奴千长卫蟠”字样的腰牌。
见到卫蟠的腰牌之后,龟兹王追悔莫及!他连连向傅介子赔罪,傅介子皆彬彬有礼地加以宽慰。龟兹君臣对傅介子既感激又佩服。事情已经了结,傅介子遂向龟兹王告辞。
龟兹王道:“启禀上使,卫蟠和卫霸两兄弟带领三百余人的使团刚离开龟兹两日,使团成员大多数是匈奴精兵。他们要去乌孙,半个月之内会返回这里。匈奴为拉拢我龟兹,已在这里驻军。卫律说派右贤王的一万骑兵进驻,实际只有三千。他们驻扎在龟兹城百余里外的天山大峡谷。上使此去大宛一定要小心谨慎,最好是绕道而行!”
傅介子道:“多谢大王!我堂堂大汉使臣,岂有绕道而行之理?我等当效仿龟兹使臣珞扎姆,即使历尽千难万险,也不辱使命!”
龟兹王闻言十分感动,挽留道:“上使一路鞍马劳顿,就让小王设宴为您洗尘,上使明日再走如何?”
傅介子婉拒道:“多谢大王盛情!本使身负皇命,不敢懈怠,即刻启程赶往大宛。等回来路过之时,本使再行叨扰。”
傅介子与龟兹王作别,带领丁德柱和傅进财到城外拔营启程,直奔大宛而去。龟兹王率众臣出城相送十里之远。
傅介子出使大宛本就是个幌子。在大宛简单地例行公事之后,他便立即向龟兹回返。傅介子明白自己必须赶在卫蟠、卫霸率领的匈奴使团离开龟兹之前到达,并做出果断处置,这样才能彻底使龟兹王顺服。
返程的傅介子一行人,快马加鞭,离龟兹越来越近了。
一日露营,夜很深了,天空中新月似钩,几朵白云随风飘动着。使团的营帐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十分安宁,营帐中不时传出呼噜声、磨牙声、梦呓声……
傅介子辗转反侧,想起了当日离开龟兹时,龟兹王告知自己匈奴已经在龟兹境内驻军,并建议大汉使团绕道而行,以避免与匈奴军队相遇。虽然龟兹王是出于好意,但是龟兹王当时说话的神情无意间表露出他对大汉朝廷的实力已有所怀疑,而且龟兹王心里认为大汉使团只能偷偷摸摸来去,方可保安全!
想到这里,傅介子顿感屈辱和气愤,实在无法入眠!他身着单衣,起身出帐,在帐外来回踱步。
西域春天的夜晚是寒冷的,柳芸儿拿了一件皮袄到帐外寻找傅介子,并将皮袄替他披上,道:“夫君,外面太冷,进帐歇息吧?”
傅介子对柳芸儿道:“夫人先去歇息吧,为夫今夜怕是难以入眠了,你让我在外面清醒清醒。”
这时,同样没有入眠的丁德柱和傅进财听见响声,亦从自己的营帐中走了出来,傅介子示意三人跟随着自己向一堆篝火走去。
四人围着篝火堆,各自找了一块红柳疙瘩坐了下来。
丁德柱率先开口道:“介子兄弟深夜不眠,有何烦心之事?”
未等傅介子开口,平常很少说话的傅进财抢先说道:“龟兹先王早已归汉,龟兹乃是我大汉的属地。如今匈奴不但在这里设立细作组织分部,还驻军三千,我等大汉朝廷使者,岂能无动于衷?!”
柳芸儿道:“进财哥哥说得对!我们很快就要回到龟兹了,我们这支大汉使团该给龟兹王室、众臣以及这里的百姓留下一个怎样的大汉朝廷形象呢?我们不能给他们留下弱小、无能的形象吧!”
听到这里,傅介子怒目圆睁,神情坚毅地对柳芸儿、傅进财、丁德柱道:
“我堂堂大汉使臣,龟兹王当日规劝我们绕道而行,担心我们与匈奴军队相遇,会遭不测。虽然龟兹王是出于好意,但是在他心里,大汉在龟兹的实力已经不及匈奴。介子每当想起此事就倍感侮辱,我认为,此次出使龟兹的使命根本就还没有完成!”
傅进财道:“那当如何是好?”
丁德柱道:“不如我们快速赶回龟兹,在龟兹城外也挖个大坑,将汉奸卫蟠、卫霸和他们率领的匈奴使团全部赶进大坑中斩杀,给龟兹在敦煌城外罹难的使团成员报仇雪恨!如若能成,龟兹君臣谁还敢轻看我大汉呢?”
傅进财道:“挖坑斩杀太费时、费力,他们有三百余人,那要挖多大的坑呀?还有我们一百单四人要把三百多人往坑里赶,定会有‘漏网之鱼’。”
傅介子道:“那当若何?”
傅进财道:“我们的骑兵们练了几年的傅家刀法和短弓箭骑射术,这次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丁德柱道:“好,早就该这样实战一次了!自余吾水之战后,我们三兄弟再也没有上过战场。这次机会来了,我们定要将这个匈奴使团全部斩杀,在龟兹扬我大汉国威!”
柳芸儿杏目圆睁,摇了摇头,道:“这也太便宜匈奴了吧!他们在龟兹天山大峡谷的驻军,严重影响了龟兹君臣对大汉的信任,更大大地损害了大汉的利益。我们干脆把这三千匈奴骑兵都给灭了!”
傅进财和丁德柱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齐声道:“你说什么?”
傅介子道:“夫人说得对!我们既要将汉奸卫蟠、卫霸率领的匈奴使团给灭了,也要将匈奴在龟兹天山大峡谷的三千骑兵给灭了,扬我大汉国威!”
傅进财道:“我们要歼灭卫蟠、卫霸率领的匈奴使团不难,但要消灭那三千匈奴骑兵,这也太难了!不能蛮干,弄不好,我们会全军覆没的!”
丁德柱显得很有信心,对傅进财道:“弟妹是个严谨的人,绝不会让我们以身涉险的。既然她这样说了,就算我丁德柱一个。”
柳芸儿笑道:“丁大哥真是老江湖,进财哥哥的顾虑是对的。若没有妙招,我怎敢让你们去冒险呢?在路过天山大峡谷时,我已经悄悄勘察过地形。收拾这三千匈奴骑兵,比收拾卫蟠和卫霸的使团要轻松得多!”
丁德柱十分奇怪,好奇地问道:“轻松得多?此话怎讲?”
傅进财蓦地拍了一下脑袋,道:“我明白了!弟妹太厉害了,我傅进财佩服!”
丁德柱一听傻眼了,问傅进财道:“进财哥哥,刚才你说不行,现在又说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傅进财道:“不要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丁德柱道:“你们谁告诉我一下好不好?我现在就想知道!”
看着丁德柱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傅介子、傅进财、柳芸儿都觉得很好玩,故意不回答他的问题……
傅介子一行人担心错过良机,一路疾驰。好在他们骑的都是清一色的混血宝马,在行进速度上十分有保证。
他们比计划提早两日回到了龟兹。为了不打草惊蛇,傅介子率众在龟兹城外十里的河滩低洼之处扎营,并令柳芸儿镇守营地。自己率傅进财和丁德柱扮成西域商贾,进入龟兹城,并找到了珞扎姆。
珞扎姆道:“上使为何如此打扮?”
傅介子道:“傅某欲秘密会见龟兹王,有劳珞扎姆兄弟带路。”
珞扎姆道:“近来王宫守卫森严,若要带你们进入内廷的话,侍卫一定会核查你们的身份。我带你们到偏殿,然后让大王到偏殿相见,如何?”
傅介子同意了,于是珞扎姆便将他们三人带到龟兹王宫的一处偏殿等候……
少时,龟兹王到来,对傅介子道:“上使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何不凭汉使旌节和通关文牒进宫?如此装扮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傅介子道:“大王曾说过,去往乌孙的匈奴使臣半个月会返回,时间就在这两天。傅某担心在王宫与他们相遇,令大王尴尬,故而如此打扮。”
龟兹王道:“他们已经来过了,但小王称病未见。小王既已向上使悔罪,并承诺顺服大汉,便不再有二心。”
傅介子道:“他们现在何处?”
龟兹王道:“他们就在龟兹城东门附近的龟兹客栈内,已经到了两日。他们明日一早将离开龟兹,赶回楼兰去。”
傅介子道:“谢大王相告,傅介子告辞!”
龟兹王道:“上使请留步。您答应过,从大宛回来路过龟兹时与小王一起畅饮的。”
傅介子道:“谢大王盛情!大王现在见到的不是大汉使臣,而是大汉人士傅介子。等明天使团人员全部归来,傅某再以大汉使臣的名义赴约。大王是要给大汉使臣接风洗尘,而非给傅某接风洗尘。”
龟兹王道:“好!上使为国事殚精竭虑,小王佩服!明晚与上使一醉方休!”
傅介子道:“告辞,大王千万不可相送!”
说罢,傅介子带着丁德柱和傅进财出了龟兹王宫的偏殿,顺着走廊向外走去。龟兹王看着傅介子离去的背影,露出鄙夷的笑容,还自言自语地说道:“害怕啦?知道匈奴使团人多势众,还不是小心翼翼,唯恐避之不及!哼!”
珞扎姆一直在偏殿外面的走廊里等待,见傅介子他们出来了,连忙迎上去。
珞扎姆对傅介子道:“上使……”
傅介子打断他的话,微笑道:“珞扎姆兄弟,咱们既已兄弟相称,你就叫我兄长吧。”
珞扎姆道:“那好,珞扎姆就称上使为兄长了。兄长如此行事,必有隐秘要事,敢问兄长信得过珞扎姆否?”
傅介子道:“你我以性命相交,当然信得过啦!”
珞扎姆道:“既然如此,兄长若需要,珞扎姆愿意为兄长效劳。”
傅介子道:“那好,你帮我打听清楚,匈奴那一伙以商贾为名义长期驻扎在龟兹城的细作组织人员在哪里落脚?共有几个落脚点?人数有多少?明日申时,你在龟兹城东门外等我,并将详情告诉我,如何?”
珞扎姆道:“珞扎姆遵命!”
傅介子随即辞别了珞扎姆,和傅进财、丁德柱离开龟兹王宫,回到了河滩营地。他将龟兹王提供的信息告诉了柳芸儿,四人围在营地的火堆旁,商议明日的行动。
柳芸儿道:“当务之急,就是要确定截杀卫蟠、卫霸所率领的匈奴使团的地点。”
丁德柱道:“当然是在龟兹城的东城门口啦!在这里斩杀匈奴使团,来看热闹的龟兹人最多,有利于扬我大汉国威。”
傅进财道:“不行,这样消息走漏得太快!龟兹城里一定还有匈奴的细作组织,我们一行动,他们就会放出消息。一旦天山大峡谷里的匈奴驻军来袭,对龟兹百姓极为不利,同时还会破坏我们消灭这三千匈奴骑兵的计划!”
丁德柱道:“难道我们真的要对这三千匈奴骑兵下手不成?”
傅介子道:“是的,这三千匈奴骑兵如若不灭,我们灭了卫蟠、卫霸所率领的匈奴使团后,龟兹百姓的日子就不会好过。只要匈奴在龟兹还有驻军,也就改变不了龟兹的现状。要是改变不了这个现状,我们所做的事情不管多成功,对全局而言,其实际意义都不会大。”
丁德柱道:“介子兄弟说得对,只要是你说的,愚兄都支持!你就说我们的具体行动时间和地点吧!”
傅介子道:“匈奴使团明早将离开龟兹回楼兰,他们只能是从东门出发,走二十里便到计式水(今塔里木河)支流的河口,也就是我们营地河滩下游十里左右的地方。那里地势开阔,大路两边是盐碱滩,上面稀稀疏疏地长着芦苇和沙柳,我们就定在这片盐碱滩动手。明日黎明时分,我们分成四队,各带二十五名骑兵,并以盐碱滩道路中间的一块巨石为中心点进行埋伏,与中心点的间隔距离为一里左右。我率队于河口正面堵截,芸儿、丁大哥于路两侧埋伏待命。”
柳芸儿和丁德柱道:“属下遵命!”
傅介子道:“进财哥哥先于指定位置隐蔽,在匈奴使团经过时切忌打草惊蛇,等其队尾走出一里之后悄悄断其后路,千万不可暴露!”
傅进财道:“属下遵命!”
傅介子道:“匈奴使团与我相遇之后,必定会边战边向道路两边散开。此时芸儿、丁大哥先不要轻举妄动,待号角声响起,你们再率队从其左右两边杀出!这里地势开阔,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傅家刀法和短弓箭骑射术的优势,定能消灭大部分的匈奴使团精兵。进财哥哥不要急于参战,你的任务最重!我们从三面堵截、进攻,剩余的匈奴使团精兵必定调头回撤,你必须尽数斩杀,不许放走一个!你若提前加入混战,左右两侧不好实施穿插斩杀,定会有匈奴精兵闯过你的防线。一旦有人逃回龟兹城,我们的行动就算失败了!”
傅进财、柳芸儿、丁德柱齐声道:“属下遵命!”
傅介子又道:“此次行动事关重大,不能留一个活口,出手要又快又狠,快速结束战斗。战斗结束后,要尽快收集一些短箭,斩下汉奸卫蟠、卫霸的人头带走。随后,我们要抢在匈奴使团被灭的消息传到龟兹城前,赶到天山大峡谷,对这里的三千匈奴驻军下手!”
丁德柱道:“介子兄弟,愚兄一直还没想通,我们如何对他们下手呀?”
傅介子对傅进财道:“把他的羊皮袋发给他,向他介绍一下霹雳迷烟弹的威力和使用方法,再强调了一下使用时的军纪。”
傅进财道:“属下遵命!”
一切事项部署完毕后,傅介子和柳芸儿回营帐休息,傅进财则带着丁德柱去领霹雳迷烟弹。少时,丁德柱便高高兴兴地回自己的营帐睡觉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