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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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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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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介子传奇》连载

第三十三章 五星出东方

傅介子回到御马场将军府,见大伙儿还在等他开席。席间傅介子总是心不在焉,一会儿愁容满面,一会儿心花路放。大家都不知他在想什么,面面相觑。

柳芸儿给傅介子夹了一筷子菜,道:“夫君,有什么话你就跟大家说说呀?”

傅介子沉思片刻,道:“大家今天就痛快吃肉、喝酒,明天开始好好练兵。进财哥哥,你再从御马场的驭马骑兵中选拔二百人,将平乐监的短弓箭骑兵增加到三百人,并让原来的百名骑兵一个人带两个新加入的骑兵。你负责总体的训练。”

傅进财道:“介子兄弟,我们是以育马为主的后勤军人,非王师的战斗骑兵,若是进行如此大规模训练,会不会僭越律法呢?”

傅介子沉思片刻道:“我们也是王师的一部分,你赶快训练吧。不用担心,此事已经得到了大将军霍光大人的首肯了。”

丁德柱兴奋地问傅介子道:“介子兄弟,难道……难道……我们又有机会策马西域,为大汉建立功勋了吗?”

傅介子道:“可能有吧,还不确定。”

银莲子道:“大汉乃是礼仪之邦,向来以和为贵。先前楼兰、龟兹干出诸多忤逆之事,大汉只是派遣师弟以出使大宛为由,顺道对他们进行谴责。如今丝绸之路已经被折腾得‘瘫痪’了,匈奴还想威逼西域诸邦联名授权,让匈奴与大汉商谈丝绸之路利益分配的问题,还威逼西域诸邦联名上书,给大汉朝廷施压。不管谈判结果如何,匈奴都能将西域诸邦牢牢地控制在手里。如此一来,没有了西域诸邦自由来往的丝绸之路恐怕真的要成为‘死仇之路’了!”

傅介子道:“师兄认为应当如何破局?”

银莲子长叹一声道:“唉,难啊!匈奴给大汉出了一道大难题!大汉若是派兵征讨,匈奴自是不会管这些城邦的死活,反倒还会四处污蔑大汉恃强凌弱,使西域民众敌视大汉;若不派兵征讨,许多已归顺大汉的西域城邦,如楼兰、龟兹等,还会继续两面为人,与匈奴沆瀣一气,大行背信弃义之事。大汉应立即派出小股精兵,快速出击,趁匈奴在西域的此番行动还没得手之前,将西域野狼组织的头目赫连尕等人抓捕或就地正法,并收缴已加盖部分印信的联名授权书和联名上书。匈奴此番的行动对大汉的危害极大,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听完之后,傅介子甚是高兴,对银莲子道:“师兄高见,师弟受教了。”

银莲子道:“仅仅如此还是不够的!”

傅介子道:“依师兄之见,还当如何?”

银莲子道:“大汉还应当对挑头的西域城邦进行严惩,尤其是楼兰和龟兹!他们吃着大汉的饭,却砸大汉的锅。这种吃里扒外、两面为人的东西,毫无礼义廉耻!大汉应诛杀其王,撤其城邦,否则,不足以威慑整个西域!”

傅介子大喜道:“师兄之策甚善!”

银莲子大笑道:“哈哈哈……师弟高看师兄了,师兄陪你育马、练剑尚可,要论奇谋韬略,师弟如日月之光,师兄仅似萤火之芒。这些策略不是师兄想出来的,而是师父……”

傅介子道:“师兄见到师父了?”

银莲子道:“是的,师父对西域之事甚是了解。前日在终南山脚,师父要我将此话带给师弟,说不日定会有用。”

傅介子和柳芸儿齐声道:“师父呢,他老人家为什么不见我们呢?”

银莲子道:“师父云游去了,他要我告诉师弟,此行相当凶险,定要三思而后行,成则封侯拜相,败则有性命之忧,且耽误国运!师父还说事成之后,天下将太平数十年,叫我们急流勇退,千万别留恋官场!”

傅介子起身,望着不远处的终南山拜道:“多谢师父指点,弟子谨遵师命!”

翌日,傅进财按照傅介子的要求,将短弓箭骑兵增加到三百人。此后,这些骑兵混编在一起练习傅家刀法和短弓箭骑射术,不断强化实战能力。

初夏的一日午时,一名羽林骑的传令官快马飞驰而来,直奔傅介子的将军府。他向傅介子施礼道:“禀报平乐监大人,大司马大将军霍大人请您即刻到建章宫偏殿议事。”

傅介子道:“本官即刻随你前往。”

说罢,傅介子和柳芸儿耳语几句,便骑上自己的混血宝马,随那名传令官往建章宫而去。

建章宫偏殿里,向来波澜不惊的霍光显得十分地愤怒和焦躁!傅介子见此情景,便猜到期门郎遂成可能是真的出事情了。

霍光一见到傅介子,就赶忙对他说道:“贤弟啊,真让你说中了,期门郎遂成和他所率领的使团出事了!楼兰使者姆莱希今天刚刚到来,欲向天子呈交楼兰王安归向朝廷的上表,说期门郎遂成出访伊吾卢的使团,十日前于楼兰城外不足十里处的绿色走廊中被匈奴精兵截杀!使团共计一百二十人被当场射杀而亡,只有两名重伤者被楼兰巡城骑兵所救,目前还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使团的物品基本都没被劫走,现场还找到了汉使的旌节,但没有发现通关文牒。”

傅介子道:“没有找到通关文牒就不知道使团具体的人数。霍大人,你确定期门郎遂成所率领的使团人数是一百二十二人吗?”

霍光道:“问得好!我这里有出使人员的详细情况表。”说着,霍光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简牍,递予傅介子。

傅介子展开简牍,仔细阅读,“期门郎遂成,奉旨率一百二十三人出使伊吾卢,于元凤四年三月初十启程……”

看到这里,傅介子道:“霍大人,表上记载的是一百二十三人,比楼兰上报的多了一人!似乎事有蹊跷啊?”

霍光平静地道:“贤弟有何想法?大胆推测,别有任何顾虑!”

傅介子道:“启禀大人,楼兰没有找到通关文牒,就弄不清使团的实际人数。末将以为,可能是危难时刻,期门郎遂成发现了什么秘密,将通关文牒托付给某名侍卫,让他逃出,以便向朝廷报告真相!”

霍光道:“依贤弟所言,这匈奴骑兵截杀期门郎遂成使团案,疑云重重啊!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傅介子道:“末将以为楼兰王安归的嫌疑最大!其一,是匈奴逼迫楼兰王所为。匈奴细作头领赫连尕到楼兰施压,逼迫楼兰王截杀汉使,使楼兰与大汉朝廷的关系无法挽回,并将楼兰牢牢地捏在手里。这样同时也能够为匈奴与大汉商谈丝绸之路的利益分配问题做铺垫。其二,楼兰若是不截杀汉使,就难以向匈奴交差;但若是再截杀汉使,楼兰又会面临大汉的兴师问罪。无奈之下,楼兰王想出个两面讨好的办法,用两拨楼兰兵马给匈奴和大汉演了一场大戏。楼兰先用一队精锐骑兵假扮成匈奴骑兵去截杀大汉使团,再用一队巡城骑兵去营救。他们一定要留下活口,令其为楼兰作证。事后,楼兰王随即向大汉朝廷上书,禀报情况。只可惜啊,他们的戏演砸了,留下的活口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无法替楼兰作证!而且,丝绸之路上没有其他人过往,谁也没有见过匈奴骑兵。”

霍光道:“贤弟的话十分有道理!现在看来楼兰的上表不能全信,匈奴和楼兰作恶的可能性都有。”

正在这时,羽林骑中郎将张琨来报:“启禀霍大人,随期门郎遂成出使伊吾卢的二十名羽林骑弟兄中,现在只有一人装扮成逃荒人员回来了。这名弟兄叫狄锋,他说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禀报大人!”

霍光道:“太好了!快快有请!”

张琨道:“诺!”

傅介子看着霍光不说话,霍光道:“贤弟啊,你怎么不说话了呢?”

傅介子道:“末将惶恐至极!”

霍光道:“贤弟何出此言?”

傅介子叹道:“若是末将不幸言中,楼兰休矣!”

霍光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贤弟十之八九是猜中了,这第一百二十三个使团成员已经出现了,期门郎遂成的通关文牒可能也要出现了。”

说话间,羽林骑中郎将张琨带着狄锋进来了。狄锋见到霍光,环视了一眼,霍光对他道:“好兄弟,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羽林骑中郎将张琨和平乐监傅介子闻言都欲离开,霍光道:“张将军,你先去忙吧,平乐监大人留下来听一听。”

张琨随即转身出去,并将门关上。狄锋望着霍光,欲语泪先流,哽咽着对霍光道:“大将军,小的本是羽林骑骑兵,奉大将军之命,和其他十九名羽林骑弟兄共同护送期门郎遂成大人出使西域伊吾卢。返回时,我们在楼兰城外不足十里处的绿色走廊中,遭遇了埋伏,是一队匈奴骑兵模样的军队截杀我们!在打斗中,期门郎遂成大人发现他们是楼兰骑兵假扮的,便将随身的通关文牒交给小的,令小的隐姓埋名化装逃回长安,并亲口把情况禀报大将军!”

霍光道:“既然敌方设下埋伏,你是如何脱身的?”

狄锋抽泣着道:“大家本来都舍命保护期门郎遂成大人,但他对大家说,‘要真是匈奴骑兵,数量必定有限,我们尚可一拼!老夫认识这个楼兰将军和他的马,这些都是楼兰骑兵,楼兰王要截杀使团,我们今日休矣’。于是大人遂令大家掩护小的逃出,回长安报信。在对峙中,大家就近往一棵需十人才能环抱的胡杨树靠近,掩护小的逃入茫茫林海之中。因小的身材瘦小,善于攀爬,便纵身上树,躲在不远处的密林树杈上观察情况。”

霍光道:“你都看到了什么?”

狄锋就把两队楼兰骑兵演的“戏”详详细细地向霍光禀报!

说话间,狄锋从贴身衣袋中掏出期门郎遂成的通关文牒呈交给霍光。霍光脸色铁青,双手颤抖地接过通关文牒,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霍光对狄锋安慰道:“狄锋兄弟辛苦了!现擢升你为羽林骑偏将军,你刚才对我们所说的话不得向任何人再说起,你且回营去,随时候命。”

狄锋道:“小的遵命!”

霍光道:“你已经是偏将军了呢!”

狄锋单膝下跪,抱拳施礼道:“谢霍光大人!末将遵命!”

随后,狄锋便退下了。霍光和傅介子继续商议。

霍光看着傅介子道:“贤弟判断精准,非常人能及!那日你仅凭龟兹大臣珞扎姆提供的消息,就能推断出大汉使臣在西域有危险;今日你又说中了期门郎遂成使团案的真正凶手。愚兄好生佩服啊!”

傅介子道:“大将军过奖了,末将只是凭直觉判断而已。”

霍光道:“这已经很了不起了!既然使团的消息已经有了,贤弟认为该如何应对当前匈奴和西域的局势?”

沉思了片刻,傅介子道:“启禀大将军,末将认为,大汉绝对不能大规模地兴兵讨伐,否则就刚好上了匈奴的当!战争会使西域诸邦与大汉离心离德,还会削弱大汉的国力。”

霍光闻言,点头道:“不发起大规模的战争,对大汉和西域百姓都是好事。一旦发动战争,初期就至少要派五万兵马作战,还得派出五万人马供应给养。如果匈奴参战的话,战争可能就会越打越大,越打越长……等战争结束了,西域诸邦早已被毁了,丝绸之路也彻底瘫痪了……最终既苦了大汉的百姓,又苦了西域诸邦的百姓。贤弟有何具体的行动计划?”

傅介子道:“末将已有了初步的想法,请大将军定夺。末将以为,大汉应派出小股精锐,出奇制胜。只要完成两项任务,便能挫败匈奴的阴谋,同时还能震慑西域那些两面为人的大王!

首先,将匈奴西域野狼组织头目赫连尕等人,作为奸细抓捕或就地正法,收缴已经加盖部分印信的联名授权书和联名上书。匈奴此番的行动对大汉的危害极大,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其次,对挑头的西域城邦进行严惩,尤其是楼兰和龟兹!他们吃着大汉的饭,却砸大汉的锅。这种吃里扒外、两面为人的东西,毫无礼义廉耻!大汉应当诛杀其王,撤其城邦,否则,不足以威慑整个西域!”

霍光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微笑,他来回踱步,沉思良久之后,道:“甚好!甚好!贤弟啊,你谋划得十分合理!这两项任务也正是大汉当前破局的重点!只要完成好这两项任务,数十年内丝绸之路可安,西域诸邦可安,大汉亦可安!”

傅介子道:“大将军高瞻远瞩,末将佩服!”

霍光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兹事体大,我们需要对这两项任务进行细细地分析,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傅介子道:“大将军考虑周详,所言甚是!末将先分析一下第一个任务。匈奴破坏丝绸之路既损害了大汉的利益,又损害了西域诸邦的利益。丝绸之路已经断路数月,我大汉朝廷一直不急不躁、静待时机,而西域诸邦大都对匈奴怨声载道,与匈奴反目是迟早的事。匈奴也自是担心丝绸之路长久地断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于是,匈奴的统治阶层才威逼利诱西域诸邦联名授权以及联名向大汉上书,再由匈奴派使臣拿着那两份文书,打着替西域诸邦谋取利益的旗号与大汉谈判。谈出什么结果对匈奴来说并不重要。谈不成,是大汉没有诚意;谈成了,是匈奴的功劳。无论谈判结果如何,匈奴都能在西域诸邦和大汉之间搬弄是非,陷大汉于不义。那两份文书是匈奴向大汉挑起事端的由头,我们若是将匈奴的这个由头给消灭了,匈奴还拿什么跟大汉谈判呢?所以只要将西域野狼组织头目赫连尕等人,作为奸细抓捕或就地正法,并收缴已经加盖部分印信的联名授权书和联名上书,就一定能够挫败匈奴阴谋!”

霍光道:“贤弟思路清晰,分析得入木三分,愚兄赞同你的想法,第一项任务就这么定下来!”

傅介子道:“第二项任务应该也是必须要执行的。此前末将出使大宛,顺道谴责楼兰王和龟兹王。谴责楼兰王的圣旨的内容末将还清楚地记着,‘安归论罪当诛,楼兰论罪当灭!然朝廷感念楼兰先王之忠节,令骏马监傅介子为使谴责楼兰。若再有不轨,必诛灭之!’如今楼兰安归再度截杀大汉使团,若不惩罚,不但大汉国威受辱,而且将大大降低大汉在西域诸邦的影响力。诛杀其王,撤其城邦,另立新王,另封新城邦,宽恕其百姓,显示大汉天子之恩威,如此方可威慑西域其他城邦两面为人的大王!”

霍光看着傅介子,满眼欣喜,道:“介子兄弟说得好,这两项任务就这么定了!这两项任务必须要完成好,不能有半点含糊!那该如何派兵讨伐呢?刚才贤弟说应派出小股精锐,出奇制胜。”

傅介子道:“此乃国之大事,一切由大将军定夺。末将只是认为奇兵突袭不但能确保完成任务、不伤国本,而且不殃及百姓,益处甚多。”

霍光道:“贤弟啊,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你身为将领,能胸怀天下,念及苍生,愚兄佩服!要完成第一个任务,小股奇兵突袭最为有效;对于第二个任务,小股奇兵突袭的难度太大了,一旦失手,所有将士都将有去无回呀!

楼兰、龟兹反复无常,大汉朝廷只能派兵讨伐,已经没有别的惩罚办法了。大汉派兵讨伐可分两种,一种是派遣大队人马,攻城拔寨,若是如此出兵,虽能胜券在握,但是正如刚才所言,反倒上了匈奴的当了。他们会以此为由四处抹黑大汉朝廷,污蔑大汉朝廷恃强凌弱,使西域百姓仇视大汉。派遣大队人马的效果实则事倍功半。而且若是匈奴参战,战事会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将极大地耗损大汉国本,殃及大汉和西域百姓,毁灭西域诸邦,丝绸之路将彻底瘫痪。另一种是派小股奇兵突袭,重点是楼兰王和龟兹王。这两个家伙两面为人,毫无礼义廉耻,应当将其诛杀,撤其城邦,并另立新王,另封新城邦。这样既不殃及百姓,又不损伤国本,并令西域诸王深信大汉天子一言九鼎,以威慑西域其他城邦两面为人的大王。派小股奇兵突袭的效果实则事半功倍,就是难度太大了!”

傅介子道:“启禀大将军,末将此前从大宛回来路过龟兹,曾进入王宫会见龟兹王,发现他对身边的人没有什么防范之心。末将愿意前去诛杀他,以此向西域诸邦扬大汉之国威!”

霍光沉思良久,平静地说道:“龟兹乃西域大城邦,若用小股奇兵突袭,诛杀龟兹王,即便任务成功完成,执行者也很难生还。虽然楼兰王与龟兹王论罪均当诛,但是二者的罪恶相较而言,楼兰王安归的更加深重。龟兹王斩杀校尉赖丹,已经受到大汉朝廷的谴责、宽恕。此次龟兹王是否勾结匈奴,还不能确定。楼兰王乃是三度截杀大汉使团,罪无可恕!况且楼兰较近,得手之后,容易撤离。从楼兰到玉门关,轻骑快马抄近道一日可达。故愚兄以为,龟兹王和楼兰王不可同时诛杀,否则,龟兹将怨朝廷处事不公,这样就节外生枝了!现在确定第二项任务只针对楼兰王安归。此项任务由贤弟你率队去执行,所需条件由贤弟自行决定,愚兄恳请皇帝陛下恩准就是。但愚兄就一个要求,尔等既要成功完成任务,又要平安回来!”

傅介子向霍光单膝下跪,抱拳施礼道:“末将遵命!请大将军将这两项任务都交给末将去完成。”

霍光将傅介子扶起,道:“贤弟啊,你率小股奇兵突袭,去斩杀楼兰王安归,就已经使大汉免调数万作战兵马和数万补给运输人马,给国家减轻了巨大的人力和财力负担。完成此任务,便是千古奇功,你将青史留名、流芳万世!你就努力去完成好此项任务吧,何必贪功呢?第一项任务,愚兄就另差他人去办。”

傅介子道:“启禀大将军,末将并非贪功之辈!对于这两项任务,末将已经有了周详的计划。”

霍光微微一笑,道:“那贤弟就说来听听。”

傅介子道:“末将前次出访西域时,得知楼兰王安归乃贪财之辈。现在既然楼兰王已经派使团前来上表,告知期门郎遂成使团被截杀之事,朝廷干脆就顺水推舟,表彰其报信之功,令楼兰使团立即返回,并让楼兰使团转告楼兰王安归,大汉朝廷适时会派遣使臣前往楼兰,处理善后事宜,并封赏有功者。朝廷还可以派两名医术高明的御医,随楼兰使团前往楼兰救治那两名伤者。这样一来,楼兰王就不会有疑心了,同时为末将等人前往楼兰做好铺垫。另外,朝廷应暂时封锁期门郎遂成使团被楼兰截杀的消息,以免消息走漏横生枝节。随后,末将将以使臣之名率领人马赶赴西域,等到夜晚时,用夜色做掩护,秘密通过楼兰,不惊动楼兰王安归,先去完成第一项任务。

末将在到达西域之前,就要先摸清匈奴西域野狼细作组织的头目赫连尕的位置及动向,然后率队在预定地点将赫连尕团队截杀。

完成第一项任务后,末将便率队赶往楼兰,先向楼兰王安归通报大汉朝廷派使臣来赏赐黄金珠宝和丝绸给他,并想方设法使其相信。如果楼兰王安归相信了,就会放松警惕,末将再伺机当着楼兰众臣和王亲贵胄的面将他斩杀,然后控制住场面,宣读圣旨,册立新王,以稳定局势!”

霍光道:“此法甚好!只是有两个问题。你如何在到达西域之前摸清匈奴西域野狼细作组织的头目赫连尕的位置及动向?其二,要是楼兰王死活不见你,怎么办?”

傅介子道:“末将能通过特殊的情报线路,得到赫连尕团队的消息。匈奴西域野狼细作组织的头目赫连尕以使团名义出行,目标很大,隐蔽性不强,消息的准确度应该很高。当年营救浚稽将军赵破奴父子时,末将就是通过这条情报线路得到将军父子被关押的地点的。此事当年已经禀报过大将军,大将军还要末将不要断了这条情报线路,说将来定能用得上,现在果真又派上用场了!此次打探消息的难度要小得多,花费一二十斤黄金就足够了。此前末将前往楼兰谴责楼兰王安归,是在其朝堂之上与其相见的。这次他心中有鬼,末将特意以替天子封赏的名义去楼兰,他没有理由不见。我要多带些黄金珠宝和丝绸,展示给他的大臣看,说是大汉天子赏赐给他的,必须要他当着众臣的面领赏。以安归的贪婪,又是当着众臣之面,他会放下戒心与我相见的。”

霍光道:“愚兄前面已经说过,所需条件由贤弟自行决定,愚兄恳请皇帝陛下恩准便是。完成第一项任务的计划已经无懈可击,只是第二项任务,愚兄还是有所顾虑。如果所有的方法都用尽了,楼兰王安归始终避而不见,你该怎么办呢?”

傅介子道:“大将军放心,如果所有的方法都用尽了,楼兰王安归还是避而不见,那末将便率队突袭楼兰王宫!楼兰王宫的守卫不足千人,此前末将在天山大峡谷能以一百余人斩杀三千匈奴骑兵,也定能在楼兰王宫之中割下楼兰王的首级!只是这样的斩杀效果,不如当着楼兰众臣的面斩杀、宣读圣旨、册立新王的效果好。”

霍光大笑道:“哈哈哈……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贤弟啊,此番行动人谋的问题你已经做到极致了,就看天意了!你的那些具体的小秘密愚兄就不问了,这两项关乎大汉国运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愚兄还要奏请皇帝陛下恩准。你将所需人员、马匹、物资的数量都报一下,准备准备,三日之内出发吧。”

傅介子道:“末将遵命!”

霍光亲自送傅介子离开之后,大汉天子刘弗陵召见了楼兰使臣姆莱希。刘弗陵对楼兰王安归的及时报信之功大加赞赏,令楼兰使团带上两名医术高明的御医立即返回楼兰,全力救治那两名伤者。刘弗陵还让使团转告楼兰王安归,大汉朝廷适时会派遣使臣前往楼兰,处理善后事宜,并封赏有功者。

楼兰使臣姆莱希领旨谢恩之后,随即带上两名大汉御医,率领使团返回楼兰去了。

傅介子回到御马场将军府后,召集柳芸儿、傅进财、丁德柱、银莲子四人一起商议。

傅介子道:“我已经将师父应对当前西域局势的计策报告给大将军了,大将军和我反复细推之后,决定奏报皇帝陛下。陛下恩准之后,由我率领使团以大汉朝廷的名义执行任务。大将军还令我等做好准备,三日内启程。不知各位有何想法?”

银莲子道:“上次师兄没有跟随师弟出访西域,已经落伍了。这次奉师父之命,师兄一定去。”

傅进财、丁德柱、柳芸儿亦要求前往。傅介子沉思片刻道:“大家都去了,御马场之事怎么办?”

银莲子道:“师弟不必担心,御马场早已实施了有效的管理。这些年我们培养了不少的兽医和饲养管理人员,现在我们的作用已经不大了。你只要任命一名临时的负责人,呈报太仆府衙门备案便可。”

傅介子道:“那好,这次我们五人都去。”

傅介子对傅进财道:“我们平乐监增加的二百名骑兵训练得怎么样了?”

傅进财道:“非常好,他们个个都能当将使用了!我何止训练了二百名骑兵?你要五百名会傅家刀法和短弓箭骑射术的平乐监骑兵也是有的。其实,这二百人是从五百名已训练过的骑兵中再挑选出来的。”

傅介子道:“太好了,我们打硬仗的准备已经没问题了!你把名册准备好,明日一早我便向大将军禀报,使团由我们五人和平乐监的三百名骑兵组成。”

经过两日的忙碌,一切准备就绪,傅介子率领的使团随时待命出发。

一日清晨,在建章宫宫门口的官道边,大司马大将军霍光如上次傅介子出使西域一样,备足了傅介子出访所需的必备物品,并亲自相送。只是这次沿着建章宫宫门的两侧,整整齐齐地站立着两排羽林骑骑兵。他们双手各捧着一副蜀绣锦缎五星连珠护臂,其上刺绣着“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八字星占术语。

霍光上前对众人道:“传皇上口谕,封银莲子、柳芸儿为偏将军,随使团出使西域,擢傅介子为使团正史,傅进财、丁德柱、银莲子、柳芸儿同为使团副使。”

五人连忙上前叩头谢恩。

随后霍光示意傅介子到近前,小声地对他道:“本官见贤弟上表说此次为五将出征,便与钦天监司官商议此事。五将中的柳芸儿乃是一员女将,司官认为她暗合五星之水星,加上你们四员男将,乃暗合水、火、木、金、土五星,你五人出征合乎人象之吉兆。司官又说,先帝时曾有五星连珠之天象,乃是大汉军国大事的吉兆,故有占文曰‘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先帝尝织造蜀绣锦缎五星连珠护臂给出征的将士佩戴,以图出师大吉。尔等此番出使西域,成败关乎国运!经皇帝陛下恩准,出征使团成员三百单五人,每人配发蜀绣锦缎五星连珠护臂一副。你们五人的护臂,今日由本官亲自替你们戴上;骑兵的护臂,由羽林骑骑兵给戴上。”

使团成员全戴上蜀绣锦缎五星连珠护臂之后,每人都喝下了一碗霍光摆下的饯行酒。随后,傅介子等人与霍光拱手相别,跨上混血宝马,再次踏上征程,一路向西域策马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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