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介子一行人离开长安,沿着丝绸之路快马加鞭,向西域方向飞驰而去。照此行进速度,两日后的傍晚时分,队伍便可到达北地郡的傅家巷。众人虽然不说,但心里都明白,这是傅介子和柳芸儿朝思暮想的地方。
时下正值早春二月,禾麦初长,鲜花盛开,春光大好。脚下的丝绸之路本应该是十分繁荣的,车水马龙,驼铃声声,但傅介子一行人一路走来,往昔的车马驼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道路两侧凹陷的车辙痕迹还能看出不久前这条丝绸之路上的忙碌。这便是龟兹斩杀大汉驻军军官、楼兰截杀大汉使团以及匈奴西域野狼细作组织劫掠大汉商队造成的后果!傅介子此次出使西域真是危机四伏!
一日下午,眼看家乡就在眼前,柳芸儿对傅介子道:“夫君,此番出使西域,凶险难料,我们就前往傅家巷拜见一下双亲,你看如何?”
傅介子面有难色地回道:“夫人,我们身负皇命,岂敢假公济私呢?”
柳芸儿求助似的看了丁德柱一眼,丁德柱灵机一动,对傅介子道:“介子兄弟,我们的人马要在北地郡饮马、打尖吧?”
傅介子道:“是的,我们到北地郡饮马、打尖,再添置一些补给。”
丁德柱道:“这北地郡比较好的饭馆、商铺在哪里呢?”
傅介子脱口而出,道:“当然是傅家巷啦!”
丁德柱道:“那我们就到傅家巷的饭馆饮马、打尖,在傅家巷的商铺添置补给,如何?”
傅介子看了看柳芸儿笑道:“在北地郡,就由丁大哥临时当统领,一切由丁大哥做主便是,只是不可在北地郡逗留太久。”
丁德柱道:“我们到达北地郡已是傍晚,打尖之后几近天黑。我们不如今晚就在北地郡驻扎,明天一大早启程如何?”
傅介子会心地笑了笑,道:“介子谨遵丁大哥之令!”
大队人马开进城,远远地就能看到傅家巷的高大门楼,门楼上“税粮报国”四个硕大金字熠熠生辉。很快,一行人来到傅家巷巷口宽阔的停马场上,纷纷下马,将马拴在整整齐齐的拴马桩上,傅家巷顿时热闹起来。傅家的家丁们一下子就认出傅进财来了,围过来大叫管家,并不停地问长问短,甚是亲切!似乎没有人认得傅介子了。
傅进财叫过来三个人,对他们吩咐道:“傅宝,你去向老爷和夫人报喜,说少爷领兵路过傅家巷,来看望他们;傅鑫,你去招呼家丁,给这些战马添上最好的草料,喂干净的水,并仔细看护;傅喜,你去傅家饭馆定一百人的上好饭食,不要酒。”那三人领命而去。
丁德柱留下十名御马场教驯营的骑兵看守马匹、行囊,令其余九十人整队集合,跟在傅介子和柳芸儿后边。
一行人刚刚走到傅家巷的门楼前,傅家老爷傅博、大夫人独孤氏、如夫人柳姝,还有众多的族中长辈已经步履蹒跚地前来迎接。
看着眼前的情景,傅介子的双眼湿润了。他欲向亲人们下跪行礼,却被傅进财从侧面扶住了。
傅进财道:“各位长辈,傅介子奉皇命巡察武威郡和张掖郡,今夜投宿傅家巷。因其戎装在身,不能行跪拜之礼!长辈们见谅!见谅!”
傅介子闻言,方才醒悟,遂带着夫人柳芸儿向傅博、大夫人独孤氏、如夫人柳姝,还有族中长辈一一拱手见礼。大夫人独孤氏、如夫人柳姝过来每人挽住傅介子的一只胳膊,看着健壮、成熟的三虎,二人高兴得泪流满面……
丁德柱对傅进财道:“进财哥哥,你跟介子兄弟知会一声,我先带弟兄们去饭馆安顿,就不打搅他们家人团聚了。”
傅进财道:“今天人多,我与你同去,到家了,咱们就不管他们夫妻二人了。”
说罢,傅进财和丁德柱率领九十名骑兵往傅家饭馆而去。
得知傅介子在京城有出息了,作为犯官亲属的傅姓族人多年的压抑心情得到了释放!男女老少一个个欢天喜地、喜气洋洋,犹如过节一般……
傅介子和柳芸儿住进了傅家大院,和父母欢谈到深夜。柳姝一直面带微笑地看着傅介子和柳芸儿,眼神中充满无限的爱意。傅介子一行人在傅家巷过了一夜,严守军规,没有透露一点儿此行的讯息,只说是奉皇命巡察武威郡和张掖郡。
次日黎明,吃过丰盛的早餐之后,在傅家老老少少的欢送之下,傅介子一行人跨上混血宝马,沿着丝绸之路一路向西飞驰……
数日之后,傅介子一行人来到了武威郡。傅介子向武威太守报关后,太守茅固将其一行人安顿妥当,欲设宴招待,却被傅介子推辞了。
傅介子对傅进财和丁德柱道:“你们俩在此值守,我和夫人要去探访两位故人,顺便打探一下西域的消息。”
傅进财道:“属下遵命!”丁德柱犹豫了一下,没有吭声。
傅介子道:“丁大哥有什么心事?可否说来听一听?”
丁德柱在怀里摸了一下,又将手收了回来。傅介子看得真切,蓦地想起丁沙帮来。
于是对丁德柱道:“丁大哥是不是也想见一见家中亲人?”
丁德柱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玉令牌,对傅介子道:“介子兄弟,今日路过武威郡,愚兄是该回家看看年迈的双亲了!”
傅介子接过令牌,大吃一惊,对丁德柱道:“丁大哥,令尊……令尊是……”
丁德柱道:“你猜对了,他便是你的老朋友丁……”
话到嘴边,丁德柱哽咽了一下,硬生生地把话咽回去了。
傅介子已经猜到,丁德柱原来是丁沙帮帮主丁沙虎之子。
傅介子道:“丁大哥原来是丁沙帮帮主之子,这些年你瞒得我好苦啊!那你就先回家团聚去吧!我先去看另一位故人,回头再去府上看望丁前辈。”
丁德柱道:“不如先去我家,然后我陪你们再去看另一位故人如何?”
傅介子道:“你们父子多年未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和芸儿在场,肯定不方便。”
丁德柱抓了抓后脑勺,笑了笑道:“还是介子兄弟知冷知热啊!那我们分开行动,我在家里等着你们。”
傅介子应了一声,三人便换上便衣,出门了。
傅介子和柳芸儿出了武威郡城,直奔柳林驿客栈。客栈已经重新翻盖,门楼高大,气势宏伟,“柳林驿”三个大字金光闪闪。院内停马场马桩林立,干净整洁。一排排红砖黛瓦的客房,豪华、考究。
傅介子见柳林驿客栈如此气派,朝柳芸儿轻轻说道:“夫人啊,爹爹这是发了大财了!我娶到你,真是高攀了!”
柳芸儿道:“夫君就不要打趣妾身了。越到了家门口,妾身就越是心慌,毕竟我们和爹爹已经多年不见,还不知是啥情况呢!妾身不求他老人家发财富贵,只愿他还康健如初,就心满意足了。”
傅介子一听,也不禁担心起来,但还是对柳芸儿笑了笑道:“夫人想多了,我们就打起精神,高高兴兴地去见爹爹吧!”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不必多言,进大堂直接上二楼左拐,天字甲号上房。老夫昨天就给你们换上全新的用具了,没想到你们这么晚才到!”
柳芸儿正欲回头呼唤,却被傅介子一把拽住。二人下马,径直往大院内走,准备找根马桩将马拴下。
正在这时,一个堂倌过来招呼道:“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呀?”
这堂倌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马臀上的官家印记,但没有吱声。马臀上的印记是上林苑御马场按父系分隔育马的标记,马匹被列装王师后,这些标记便成了军马的象征。傅介子立刻明白,今天二人出来没有换马,大意了,必须立即弥补一下。
傅介子平静地对堂倌道:“已经有人帮我们订好了上房,有劳小兄弟将我们的马拴到干净的马厩,喂上好的草料。这一钱就赏你了,不要多言。”
说话间,傅介子将赏钱和两匹马儿的缰绳塞到堂倌手中。
堂倌连忙向傅介子道谢,道:“多谢客官!小的明白,小的只知道替您把马儿伺候好了!”
傅介子笑了笑,摸了摸两匹马儿的前额,两匹马儿便温顺地随堂倌去往马厩。傅介子和柳芸儿进入大堂,直奔二楼天字甲号上房。
天字甲号上房的房门虚掩着,房内灯火通明,光线从门缝中透出,在黑暗的走廊里,显得十分抢眼。
傅介子本能地把柳芸儿护到身后,小心地推开房门,见房内正厅上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此人正是“包打听”云满天。
云满天见二人推门进来,连忙起身,上前拉着二人的手,高兴地说道:“你们终于来看老夫了!老夫也终于能看一看你们了!”
傅介子将门关上,带着柳芸儿下跪施礼道:“小婿不孝,这么多年没能来看望您老,请岳父大人责罚。”柳芸儿只是随傅介子跪着行礼,没有吭声。
云满天将二人扶起,微笑着道:“贤婿不要责怪自己,男子汉大丈夫,应当舍身报国,建功立业。老夫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了你的功绩,每每想来,甚觉欣慰!有时深夜失眠,想着你二人正在为国家育马立功,都能微笑着睡着。这些年,你们祁连门为大汉王师改良马种,使王师骑兵终于获得了能够碾压匈奴骑兵的优良战马。如今的王师骑兵已经尽数配备了你们育出的混血宝马,谁还敢觊觎我泱泱中华呢?如此成就,你和芸儿当属头功!”
一声不吭的柳芸儿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她终于移步向前,抱住云满天的肩膀,哭喊道:“爹……不孝女回来了……您责罚不孝女吧!呜呜呜……”
此情此景令云满天感动得老泪纵横,他抬袖为柳芸儿擦拭着眼泪,柳芸儿也抬袖替父亲擦拭着眼泪。傅介子默默地看着这父女二人,由衷地为这温馨的场面感到高兴。
过了一会儿,云满天在房间里摆上了酒席,三人高兴地吃着久违了的团圆饭。傅介子不停地给柳芸儿夹菜,云满天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
席间,云满天对傅介子道:“如今西域被匈奴搅局,主导此事的便是大汉奸卫律兄弟三人!他们先是诱导龟兹王突袭大汉轮台驻军,斩杀赖丹校尉,随后胁迫楼兰王安归截杀大汉略卫司马安乐率领的出访乌孙的大汉使团一百二十余人,又和楼兰一起截杀出使于阗的大汉使团八十余人,包括使臣光禄大夫忠在内。卫律兄弟还指使匈奴西域野狼细作组织的游骑分队,在丝绸之路上劫掠大汉商贾,如今丝绸之路已经无商贾、驼队敢过,使团数量少之又少,正如卫律和匈奴所设想的,丝绸之路已经自断,变成‘死仇之路’了!这便是匈奴打压大汉,断绝大汉重要财源的毒计。你们此番出使西域,路途艰险,一定要小心行事,遇事要果断出手,切忌犹豫不决!”
傅介子和柳芸儿闻言,快要惊掉了下巴了,嘴里的菜都差点儿掉了出来!
柳芸儿道:“爹爹,如此机密之事,您怎么……怎么知道得如此详尽?难道我们此次的行动已经暴露了?”
云满天呷了一口酒,对二人道:“贤婿、芸儿,你们不必紧张,你们的行动并没有暴露。不要忘记了,你爹爹在江湖中的名号叫‘包打听’,我是从你们的人数和目前西域的局势判断出来的。面对西域之变,大汉肯定不会无动于衷,既然没有出兵,肯定就会派一个强硬的使团前往西域谴责,顺便刺探虚实,以便从长计议。自打你们一出萧关,老夫便猜出你们此行的目的了!”
傅介子道:“岳父大人,真乃神人矣!”柳芸儿也对爹爹佩服得五体投地。
云满天道:“据老夫所知,匈奴历来犯汉,高祖曾被匈奴围困于白登山,差点儿被诛,这便是著名的白登山之围。在武帝期间,朝廷决定解决匈奴之患。于是,大汉多次讨伐匈奴,先是将匈奴从祁连山赶到漠南,其后攻克狼居胥山,再将匈奴从漠南赶到漠北的苦寒之地。多年战争使得匈奴人畜数量急剧减少,元气大伤。反观大汉,稍微休养生息个一年半载,又能发起强大的攻势。大汉其实是在用自身强大的实力消耗匈奴,如此消耗下去,匈奴早晚会被灭绝!
匈奴人发现大汉的策略之后,十分恐慌。当时的狐鹿姑单于问计于汉奸卫律,卫律认为,大汉除非自取灭亡,任何外部力量都是消灭不了大汉的,匈奴不可和大汉打消耗战。大汉消耗匈奴的两件武器是众多的人口和巨大的财源收入。匈奴要想不被大汉消耗拖垮,就要削减大汉的人口,并破坏大汉的财源。卫律提出了一个衰汉计划。
一要削减大汉的人口。一方面要将匈奴的巫蛊之术传到大汉,麻痹汉人的思想,适时在大汉朝廷、民间制造混乱和动荡,使其政局不稳,内部自相残杀,消耗一部分人口;另一方面,通过袭扰大汉边境,掠夺、屠杀人口。
二要破坏大汉的财源。丝绸之路乃是大汉巨大的财源,有利于大汉战斗能力的提升。破坏丝绸之路就是破坏大汉的重要财源。
汉奸卫律提出的衰汉诡计,在匈奴贵族之中早就形成了共识,匈奴一直不遗余力地推行着这个计划,已经给大汉的经济和社会发展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巫蛊之祸使大汉的人口削减了不少!另外,匈奴还派卫律扮成商贾潜伏在西域,并建立了匈奴西域野狼细作组织,对西域诸邦进行渗透。他们在丝绸之路要道上的楼兰和龟兹、大宛、轮台、于阗分别设立了一个总部和四个分部。在西域活动了多年,他们成功地推动了楼兰和龟兹的王权更迭,扶植了听命于匈奴的傀儡上台,实施叛汉、反汉的阴谋,最终达到破坏丝绸之路、遏制大汉财源的目的。”
傅介子闻言,怒目圆睁,道:“卫氏兄弟这几个汉奸,勾结匈奴,残害同胞,我一定要想法将他们全部除掉!”
云满天道:“卫律已经垂垂老矣,他的两个胞弟卫蟠和卫霸,比他还更加诡计多端、心狠手辣!你们此番前往西域,兴许能与之相遇。贤婿若是能将此二人斩杀,定能威震西域,使西域诸邦中的匈奴势力得以削弱,丝绸之路便可稍安了!”
傅介子道:“岳父大人有何高见?”
云满天道:“西域诸邦都不愿意失去在丝绸之路上既得的利益,真心反汉的并不多,但又不敢招惹匈奴!事实上,大汉在西域诸邦王室和黎民百姓心中的地位要比匈奴高得多。丝绸之路的断绝,严重损害了西域诸邦和商贾的利益,抱怨之声不绝于耳。面对如此局面,西域诸邦对匈奴已是怀恨在心,只是敢怒而不敢言罢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现在已经了解了敌情和民情了,只要小心谨慎,果断出击,一定能取胜!”
傅介子向云满天施礼道:“多谢岳父大人赐教!”
云满天道:“贤婿啊,老夫已经将霹雳迷烟弹进行了改进,现在威力更大了。我知道你早晚都能派上用场,就给你准备了许多,等走的时候都带上。”
傅介子道:“多谢岳父大人,我一定将它们用好!岳父大人,此去西域,危险重重,我就把芸儿留在这里,陪您一些时日。等我回来再将她接走,如何?”
未等云满天回话,柳芸儿道:“不行,你我夫妻,同生共死,你若单独前往,我岂能放心?”
云满天道:“芸儿说得对,你们必须同去。芸儿细心,能及时发现问题,但你一定要替老夫照顾好她。”
傅介子道:“小婿遵命!小婿暂时告辞一会儿,芸儿就留在这里陪爹爹!”
云满天道:“好吧,你快去快回!自丝绸之路断绝之后,丁沙帮的日子就十分困难。老夫知道你要去丁沙帮,提前给你准备了这些金子。你拿去,正好能派上用场。”
云满天说着,从茶几下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箱子,递给傅介子。
傅介子道:“岳父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小婿正是欲去丁沙帮看看,也知道丝绸之路断绝之后,他们面临生存危机。这些黄金小婿就不拿了,岳父大人自己留着用吧!小婿为官多年,和芸儿多次承蒙皇帝陛下的赏赐,芸儿又十分节俭,我们积攒了不少钱财。我这次从长安带了三十斤黄金,就是要还当年救赵破奴将军父子,从丁帮主那里拿的二十斤黄金呢!”
云满天道:“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大丈夫,老夫佩服!”
傅介子离开柳林驿客栈,回到驻地,傅进财将从长安带来的三十斤黄金交予傅介子。傅介子带上黄金和那一公一母两匹纯种的汗血宝马,直奔东来顺酒肆。
到得东来顺酒肆门口,见有数名身材魁梧的刀客列队守卫,傅介子从怀中掏出那块白玉令牌,众人立即向他施礼道:“属下恭迎特使!”
傅介子将三匹马交给酒肆的堂倌,对恭迎的刀客道:“本使要见丁帮主,请带路。”
领头的守卫道:“诺!特使请随属下来。”
傅介子随守卫来到东来顺酒肆的一间贵宾房。门开了,丁德柱同一位白发童颜的长者起身相迎。傅介子一眼就认出,这位长者便是丝绸之路上最大的刀客组织——丁沙帮的帮主丁沙虎。他手下有刀客数千人,常年在丝绸之路上为往来的商贾提供护卫。自匈奴在丝绸之路作乱以来,丝绸之路无人敢过,丁沙帮也因此经营惨淡。丁沙虎对傅介子虽然礼数周全,但却掩饰不住眼神中那份失落和茫然。
寒暄之后,傅介子将携带的褡裢递与丁沙虎,道:“丁前辈,傅某这里有三十斤黄金,您先拿去应急,稳住帮中兄弟,不要散伙。这些黄金是先前陛下赏赐的,傅某一直没有开销之处,就积攒下来了。”
丁沙虎道:“多谢骏马监大人!这些黄金真乃及时雨啊!等度过了这段危机,丁某一定加倍奉还!”
傅介子道:“丁前辈还是叫我介子吧,这样亲切些。这些黄金是介子的一点儿心意而已,丁前辈不必介怀!楼下还有丁前辈的心仪之物,只是请前辈不要对人说起,更不要让其流入匈奴啊!”
丁沙虎道:“楼下到底是何物呀?”
傅介子道:“丁前辈的汗血宝马呀!一公一母两匹纯种的汗血宝马!”
丁德柱闻言,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对二人道:“不可!不可!这汗血宝马乃是皇家之物,纯种的汗血宝马何其珍贵!假公济私,私送汗血宝马,这可是要杀头的!”
傅介子道:“丁前辈,介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两匹汗血宝马我是报请大司马大将军霍光大人批准,托与丁前辈代养的。您看,这里还有大将军加盖印信的公文呢!”
说罢,傅介子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上面赫然盖着大将军府的印信。文书上说允许傅介子将两匹汗血宝马交予武威郡大户丁沙虎代养五年,以了解沙漠育马的情况。
丁沙虎施礼谢道:“介子真乃一言九鼎之英雄!老夫一定好生伺候这两匹汗血宝马,等五年之后还给朝廷五匹汗血宝马!”
丁德柱道:“介子兄弟,家父还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傅介子忽然对丁沙虎单膝下跪,道:“丁前辈,介子与令郎多年来以兄弟相称,情同手足,不知前辈是否愿意与介子以伯侄相称?”
丁沙虎激动得双眼潮红,连忙将傅介子扶起,哽咽道:“甚好!甚好!贤侄啊,小儿德柱追随于你,受益匪浅!你们此番率团西行是不是要出使西域?”
傅介子点了点头,道:“不知伯父有何见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