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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春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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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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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无定所》连载

第二十章 都是你的错

于积福环视济济一桌的,心里得意。想几年前自己单枪匹马创办这张文艺报,局里局外求爹拜娘的情景真是不堪回首,不过,曾经的荣辱沉浮、酸甜苦辣都如过眼烟云,直抛九霄云外,自己禅精竭虑所营造的一切,终于结出了丰硕的果实。他有权利有理由沉浸在这成功的喜悦里,当然,还有很多的想法需要按部就班一步步地去实现,人生就是这样,要想出人头地,必须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艰辛和痛苦!他一次次地在顶头上司办公室里的奴卑就是为了换来今天做人上人。

他豪情万丈地对众人说:“今晚,我们在这‘银江轩’聚餐有很多层意思:一 是在座的各位都是报社的精英和骨干力量,最近大家工作比较辛苦,特地犒劳一下大 家;二层意思是我们又新来了一个同事杨若依,今天大家在这里为她接风。三是希望大家精诚团结,把工作搞好。等报社富裕了,我是不会亏待大家的,像大家关心的房子、户口问题 ,我会千方百计、想方设法为大家解决的。”

有人咳了几声,有人动了椅子发出一些声响,显然大家都对报社即将的光明前程抱有深深的奢望。于积福老生常谈、鼓动性十足地说:“小杨来了,我准备让她负责筹建一个公关部,负责报社外联工作,以后,我们还要成立一个高水平的校对部,编辑部也要分开,不要像现在这样记者编辑一肩挑,我还想设个总编室,等报社编制齐全,财力雄 厚之日,给大家配电脑、汽车、手机,然后找一个比文化局更高职别的政府部门挂靠过去,把大家编制问题给解决掉,你们试想一下,我们这么大的一个报社,送给谁谁会不要?!”

于积福又在玩那驴鼻前拴胡萝卜的那一套老把戏。

下午,他在办公室里跟杨若依已谈了这 一大套宏伟构想,想让杨若依成立一个公关部,多招纳靓女,专攻“男关”,办一 些记者编辑无法办到的事情。叶秋对他那些另辟阳光大道的计策谋略丝毫不感兴趣,自己做一 天和尚撞一天钟,混混日子乐得糊涂,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再说,于积福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有缺陷的性格决定他不会有大的成功,注定要栽大跟头 。今天,他作为领导吆三喝六的,只能证明他的运气稍好于别人,不过,上帝对每个人都很公平,不会老给一个人好运气。叶秋冷眼冷耳看待眼前的一切,他有独见之明 ,不会被于积福激扬的情绪所感染半分。报社同仁却不是这样,早被于积福所勾勒描绘的宏伟 蓝图所陶醉,个个摩拳擦掌热血沸腾,心里蠢蠢欲动,似乎煮熟的鸭子摆在这桌面上, 大家开口大啖即可分割歼灭。

叶秋说:“菜这么长时间还没上桌没理由的,我去看看。”说完话,他起身径直出门。 他实在烦于积福那些牛×哄哄的话。珍儿正在吧台跟陆红、姚红玉等几个小姐妹说笑, 见叶秋过来,便说:“你说这于积福来深圳十多年了,还是一口地道的赣榆话。”

人就这样,她自己一口“盐大头”味,却在那埋汰于积福。

陆红说:“珍儿,在深圳这边,赣榆话可比城里新浦话好听多了。”

姚红玉和叶秋开玩笑说:“叶秋,今天生意清淡得很,没几个客人吃饭的,待会,我做你的台,拿点小费怎么样?!”

“珍儿,你去厨房催一下,让菜上快点。”叶秋没搭理她们话。

“好的,我去看一下。”珍儿转身去了。

“珍儿,待会你过来一起吃饭!”叶秋冲着珍儿背影喊。

“好的。”珍儿爽快地答应。

“叶秋,你光叫珍儿去,没我俩的份。”陆红说。

“就是。”姚红玉也嘟囔着满是脂粉的脸说。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桌子坐不下了,再说,珍儿是于积福邀请的,这样吧,改天我自掏腰包专请你俩吃饭。”

“骗人是小狗。”

“来拉勾上吊。”

叶秋胡乱跟陆红、姚红玉勾了勾手指头,就回房去了,他怕人看见。尽管平时,几位老 乡在一起挺融洽,但被报社同事看见与台姐勾肩搭背的,总会落下坏印象。

美味的大菜、小点一道一道上桌,热气腾腾,香馥诱人。于积福很少动白酒,今天破例要了两瓶五粮液,并且下令,谁都必须喝两杯后才能动饮料,不许耍赖。他让小赖当监酒官,看谁不停命令的,看谁敢顶风作案的。龚丽、黄莺和汤灿私交甚好,桌上更是抱作一团,胡绞蛮缠与于积福打酒官司。她们三人连干了几次杯后,杯里白酒仍不减分寸。杨若依明显不胜酒力,两杯浊酒下肚,早飞上两朵桃花来。刘倩也蒙头喝 了,她今天反常,一失平日里妙语连珠的风彩,不声不响地像个局外人。李红也强忍欢笑喝了杯中酒,肚里滋味百生。

哪知等大家酒杯刚放下,小赖却叫开了:“田泽赖酒,把到嘴的酒借抹嘴之机全吐到餐巾上去了。”大家都嚷嚷,让田泽自罚三杯,田泽没法,重又倒上杯喝了,在众人面前亮了杯底道:“罚一杯算了,这社会多劳多得嘛,五粮液几百块钱一瓶,我这不会喝酒的人还是省点让酒量大的叶秋多喝两杯,才物有所值嘛!”于积福打着酒嗝说:“举世皆浊你独清,众人皆醉你独醒,不行,再罚两杯。”田泽没法,只得重 又倒酒,连喝了两杯,博得满堂喝彩。龚丽、汤灿、黄莺三人,于积福格外开恩放过了不罚。

大家正喝得高兴,珍儿推了门进来,大家忙挤出个空来,让珍儿插座进来。于积福端了酒 杯对珍儿刚要开口说话,珍儿眼尖手快,忙站起来举起酒杯抢先开口道:“于总,久仰大名,我敬你两杯。”于积福今天早已被满桌靓女惹得眼花缭乱,心脉舒张,珍儿敬酒,他自然不 拒,与珍儿连干两杯。

叶秋知道珍儿早在酒桌上练就了一身陪酒的过硬技能,这两小盅白酒喝下去,最多算是热热身,七八两白酒到她手里也不在话下。叶秋趁于积福和珍儿举杯之际,端了杯敬刘倩酒,报社里就数他和她关系最好,只不过今天人多,他不好开口询问刘倩,一晚上脸阴阴的到底有何心事?刘倩也不答话,仰头喝了,便把眼神瞧向别处。叶秋心里怏怏不安。

于积福大嗓门直冲耳膜道:“叶秋,你跟黎小姐也是老乡,也该喝两杯的。”珍儿早把眼神乜过来,妩媚地过来和叶秋碰杯。于积福叫着:“按连云港人喝酒规矩,站着喝酒不算。”叶秋和珍儿忙各自回座坐下,叶秋垂了眼帘喝了酒。他刚刚和珍儿眼神对上火的时候,发现她眼眸里有自己的小人儿在动。

他不敢往深里细想这事。

有小姐进来告诉珍儿有客人找,珍儿挥了挥手,说:“就说我有重要客人要陪,没空出 去,让陆红去应承一下。”珍儿接过叶秋扔过来的香烟,掏出精致的小打火机燃上,十个涂满蔻丹的指甲在灯光下鲜艳夺目。她我行我素,特自信。虽然报社里几个女孩子都拿不屑的眼光瞧她。

于积福见一瓶酒见了底,让再开一瓶,众人都劝,他正喝得起劲,哪里肯依,执意要了 。众人都怕,早缩了,桌上只剩下于积福、珍儿、小赖、叶秋四人吆五喝六,推杯换盏。叶秋素来贪杯,又遇这五粮液,好酒也,更是喝得不亦乐乎。他频频举杯,猛灌于积福。小赖也不闲着,和叶秋较着劲喝,眉头都不皱一下。叶秋心里冷笑,知道他想出自己洋相,自是舍命奉陪。珍儿对面早看出了门道,隔三岔五跳出来找小赖喝酒。女人找他酒,小赖想赖又赖 不掉,只得捏着鼻子往肚里咽。小赖酒量本就不是对手,再被左右夹攻,说话时舌头开始打 卷。于积福喝的酒也不少,第二瓶酒见底时,他说话已颠三倒四,一个意思能重话几遍,跟 杨若依说话时,手东一搭西一搭没个停处,窘迫得杨若依满脸绯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于 广德仍要酒,叶秋见他不能喝,忙劝住,让小姐送上热茶来。今天若是再冲两杯的话,他定 得像一滩泥趴桌底下去。珍儿打圆场说:“喝差不多了,唱唱歌跳跳舞好不好?”大 家都称好。珍儿过去打开卡拉OK,屋里顿时环绕起畅快的音乐声来。

这时,刘倩却做在桌上掉起眼泪来,众人都围过来,关心地询问。刘倩满脸泪水,用手捂着嘴,嘴里“噢噢”两声,怕是要吐,汤灿见了,忙扶她去洗手间。叶秋说:“奇怪,刘倩今天喝的不多。”龚丽说:“她是不是受了凉,来这前,就说身体不舒服。”不一会,汤灿出来说:“刘倩真醉了,刚刚吃的东西全吐了。我让她在里边沙发床上躺着歇息。”

珍儿自告奋勇拿了话筒说:“我抛砖引玉,来首《月亮惹的祸》,希望大家喜欢。”

……

都是你的错

你对人的宠是一种诱惑

都是你的错

在你的眼中

总是藏着让人又爱又怜的朦胧

都是你的错

你的痴情梦

像一个魔咒被你爱过还能为谁蠢动?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

那样的夜色太美太温柔

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

珍儿人靓歌甜,唱得如诉如泣,叶秋带头鼓起掌来。

服务员给大家送来果盘。叶秋让服务员把几样没动筷的菜打包,给珍儿带回去夜宵, 他知道珍儿家里还有个老公嗷嗷待哺。

于积福让服务员把大圆桌撤掉,把灯光调暗,建议大家跳舞助兴。珍儿唱了歌下来,让 服务员拿几支红蜡烛来,说点上蜡烛更有情调。她是个爱制造浪漫的人。

烛光里的女人特别美。汤灿拿着麦克风唱一首很抒情的歌。舞池里于积福和杨若依、 叶秋和珍儿、田泽和龚丽、小赖和李红、于杰和黄莺配了对儿在跳慢四。珍儿目离星移,红灿灿的脸艳如桃花,紧紧偎着叶秋。她身子软若无骨棉若无力,只在原地挪着碎步,可叶秋丝毫不觉吃力,珍儿的身子很轻,如一支羽毛拥在怀里。你动起来时候,她总能协调地跟着你的节奏,似乎她身上每块肌肉都受了舞伴大脑的指挥,与舞伴的身体浑然一体。珍儿闭上眼睛,她已沉醉在抒情的河流里,她觉得自己已成为一汪流动的水,肆意、舒畅。叶秋不敢低 头,怕看珍儿半敞的领口里冒出的大半截凝若白脂的乳房,他扭着头,想躲避脑子里的欲念 ,却躲不开珍儿蹭着自己的乳尖,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蠢蠢欲动的东西的位置与形状。

于积福早入了“花看半开,酒饮微醺”之意境,手在杨若依背部、臀间摩挲着,杨若依撑圆着臂膀,保持着和他之间的距离。众人看到了这一幕,都佯装没在意。于杰舞跳得不好,连踩了黄莺几次脚,气得黄莺不和他跳了,回沙发上去吃果盘。小赖够滑稽的,在那头动尾巴摇,人瘦动作却笨得跟狗熊似的。李红的心里直冒凉气,一向在报社里很得意的自己,今天在桌面上备受冷落,心里很是难过。叶秋成了今晚绝对的主角,除了杨若依,他一个不拉,轮流邀每位靓女起来翩翩起舞。 在女人堆里脂粉阵里,他游刃有余。

于积福邀杨若依和自己唱了一首《东方之珠》,不过,两人的道相差十万八千里,实在不配套儿,但大家仍然跺脚鼓噪,说俩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曲毕,杨若依提出要先回去,说不然怕男朋友生气,于积福尽管未尽兴,却又不好勉强,就说大家散了吧,明天早上还要上班。

大家拎衣拎包。汤灿和龚丽进里面喊出了刘倩,她一脸的泪痕,想是在里面哭得厉害。

于积福从包里拿出张转账支票,让叶秋去把账结掉。叶秋过来 ,背着众人小声说:“于总,上次在三九借人家珍儿五百块钱还没还给人家,你看……” 

于积福说:“给她划一千块钱,还上次五百,另五百算是今天的小费。”于积福今天玩得开心,做起事来也爽快。他花公款大手大脚惯了。他常在叶秋面前说,只要公款我不往口袋里装,吃到肚子里,谁也治不了我罪 。

叶秋得了令箭,便喊了珍儿先行下楼,去前台结账。

收银小姐验了支票的真伪后,让叶秋留下名片,便拿起墨笔划款。

叶秋说:“一共多少钱?”

收银小姐说:“我们老总交待过,酒水、服务费、果盘、包间费全部免单,只收菜款三 千元。”

叶秋说:“你拿条三五烟给我,另支现金一千二百块。”

收银小姐说:“好的。”便拿了计算机算了下,说:“一共四千三百五十元整。”

叶秋说:“你注意点,不要写错了,我只带了一张支票的。”

那收银小姐划了款,给叶秋确认后,又从抽屉里拿了一千二百元现金和一条“三五”递给叶秋。

叶秋把钱和烟都给了身边的珍儿,说:“这条烟你待会帮我带回去,别让报社的人看见 。这一千的现金,上次报社借你五百,今天小费五百,共是一千,剩下二百,你给陆红和姚红玉各一百。”

“我哪里能收你的小费,再说,我今天又吃又喝的。”珍儿说着话,便抽出五张大钞欲还给叶秋 。

“过了村没了店。这也不是我的钱,你尽管收了,要不好意思的话,改天拿这五百块钱请我吃饭。”

珍儿把钱收了,又叫收银小姐找了个黑塑料袋把烟装了。

报社的人三三两两从楼梯口下来,珍儿忙迎上前,跟酒足饭饱的于积福说些感激的话。于积福说你甭客气了,哪天要是觉得在这里干得不舒服,去我们报社干,报社正缺你这样的人才。珍儿说 ,我哪里去得了报社,我是个粗人,上学时连篇百十字记叙文都写不好的。

大家迈出了门外,发现雨已停了,风也停了,路上积水下去不少。天上早挂起一轮皎洁的明月。有一些“的士”开始营业,在街头来回揽客。

于积福说:“小杨你住处在哪里?”

杨若依说:“我住冬瓜岭西湖花园公寓。” 

于积福说:“唉哟,那么远的,这样吧,我和于杰开车送你,其他人打‘的’回去。”  杨若依说:“不用了,我打‘的’回去,真的不麻烦你。”

于积福说:“别婆婆妈妈的,于杰你把车开过来。”

于杰过去把车发动了,开过来,于积福和众人招了下手,便和杨若依上了车。

等面包车的尾灯消失在夜幕里,大家便下了石阶来到路边拦“的”。叶秋和珍儿住的沙埔头就在酒楼附近,可以步行回家。大家都散了,独刘倩还神色黯然站在那里。

珍儿说:“叶秋,你等我一下,我去楼上拿包。”珍儿说了话,转身进门。

叶秋见周围没了人,便说:“刘倩,你今天怎么了,情绪这么差,刚才大家都在,我不好多问你。”刘倩垂了头和眼帘,说:“没什么,我只不过今天心情不好而已,今晚我想和你聊聊天。”叶秋看了下表说:“都夜里一点半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刘倩说:“我明天就要离开报社,今晚不聊,就再也没机会聊了。” 叶秋大为吃惊。

这时候,珍儿拎着大包小包出了门来,喊叶秋回去。 叶秋说:“珍儿,你一个人回去吧,我送刘倩。”珍儿望了望叶秋又看了看刘倩,表情复杂地去了。

叶秋看着刘倩没法,说:“这深更半夜的,站路上也不好说话,那去我住处吧。”两人蹑手蹑脚进了叶秋的房间。叶秋开了灯才发现刘倩裙面上满是秽迹和泪痕。叶秋从床底拿了一罐红枣汁给刘倩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说着话,叶秋打了个哈欠。刘倩摇头,说:“没什么事,我困了,想睡觉。”她开始脱鞋、袜。叶秋百思不得其解,便说:“那好,你睡床上,我打个地铺。”叶秋在地上铺了毛毯,便说:“刘倩,你先睡吧,我去冲个凉。”

刘倩脱得只剩下乳罩和内裤,钻进了被筒。

叶秋冲了凉回来,见刘倩在那嘤嘤地小声哭,肩膀一动一动的,泪水已湿透了大半边枕 头,心疼不已道:“刘倩,我真生了气,我跟你处得这么好,你有什么伤心之事不能告诉我,只要我能帮上的……”刘倩突然坐起来,扑到叶秋怀里,紧紧地搂住叶秋。两个手死死地抓住叶秋的背不放。“我终于可以在你的怀里那,我终于……在你的……怀里了。”刘倩喃喃自语。

叶秋不知该怎样好。

刘倩很勇敢,她吻叶秋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唇……叶秋的下体不听使唤的挺起,许久没沾女人,刚才又喝了酒,浑身早像着了火一样,欲望的野兽要咆哮。灯光里的刘倩,小巧好看的鼻子 ,扑朔迷离的眼神,性感的嘴唇和那娇喘的胸部都让人爱怜不已。他低下头,吻她那长长的睫毛。两人的嘴唇相互找寻着,终于交织在一起,这是石破天惊的一吻。叶秋将刘倩的胴体压在了身底,叶秋用嘴噙住刘倩含苞待放的蓓蕾 深深地吸。刘倩用手挡了叶秋眼睛说:“把灯灭了。”叶秋翻身拽了灯 。刘倩分着腿迎候着叶秋,叶秋不能自抑。现在的他 ,只想赤身裸体,彻底地放荡。

罗兰说过:一个人之所以有道德,是因为他所受的诱惑不够 。

刘倩的下身特别的紧,她全身颤抖着迎接叶秋,叶秋慢慢地进入。 叶秋看到窗帘缝里露进一丝羞涩的月光,借这微稀的光芒,他看见身下的刘倩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泪水。叶秋忙抽身,拽亮灯一看,床单上有一朵牡丹花状的鲜血,他惊惶不安问:“刘倩,你是第一次?”

刘倩点了点头,满脸的泪水满脸的毅然。

叶秋吓出了一身冷汗,忙把刘倩拥在怀里,连连说:“我该死,我该死,我真的不知道 ,我没想到你会是第一次。”

“我喜欢你,而你平时很忙,根本不会顾及我的感受,甚至有时候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就要离开深圳了,我再也无所顾忌了,今天做了我想做的事情,也没什么可以后悔的那。”

“刘倩,在报社好好的,干吗要走?”

“从贵阳家里过来时候,我想找一份搞艺术的工作,我以前一直学油画,谁知,到了深圳,我发现我的选择是错的,这里是个文化沙漠,醉心于艺术的人是不该来到这里的。我进报社打工,只是想赚点钱当学费,然后去北京深造。谁知,于积福几次叫我到他办公室里谈话,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早就想离开报社,总是舍不得你,一忍再忍。后来又发现你和于积福常出去鬼混,你的堕落让我心如刀绞,我很喜欢你的诗歌,而你却不写了。你看看,你来了报社以后,没写过一首像样的诗歌,说真的,再这样下去你就完了。今天,我把我的身子给你,只是想让你记住今天的一切,记得一个为艺术献身的女青年在为你献身。”

“你准备回贵阳去?”

“不,我去北京,找个画院深造,继续攻油画。”

“你钱够吗?”

“到北京边打工边学吧,北京艺术氛围要好一些。叶秋你跟我一起去吧?!”

刘倩拿哀求的眼神看着叶秋。叶秋停了半晌道:“深圳这边打下这点根基不容易的, 再说北京无亲无挂两眼漆黑的,我又能干什么?况且,我很多老乡和朋友在深圳的,我哪能说走就走。”

刘倩叹了一声,说:“我知道我是勉强不来你的,有一天,你在深圳烦了,就去北京找我 。”

叶秋心里难受,搂了刘倩孱弱的身子落下泪来。

翌日。叶秋沉沉醒来,见身边空着,忙坐起来,揉掉眼屎,见书桌已被整理过,书籍整齐地摞着,自己昨晚脱下的衣服也四方四正地叠在沙发上。女人有天生的体贴人的本领 。刘倩显然悄悄走了。叶秋一骨碌起身,见书桌上放有一份信,上面廖廖数行,他光了脚过去看,是刘倩留给自己的信,他拿了细看起来——

叶秋:

我得走了,离开你离开深圳,我不得不这样选择。

我爱你,永远,在心底。

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希望你每个夜晚扪心自问的时候,能够不愧疚自己活着的方式 。 我记得一位女诗人写有这样的诗句:这是个月光明媚的夜晚,我的蓬门为你敞开。我永 远不会后悔昨晚我为你所做的一切,这是一个让我从肉体到精神双重升华的夜晚,我会永远铭记。也正如你诗里所写——在天空与河流之间,一位歌者要从这里离开。

另,李红也挺可怜的。我跟她住一间宿舍,以前几次夜里都是于积福用车把她送回来,我们报社那辆破车所发出的那种声音我是听得出来的。现在,于积福也不带她出去了,她最近经常在夜里哭醒的。你别和她闹矛盾了,出来打工都不容易。

小赖一直在向我求爱,他恨了你怨了你,只是因为我对你好的缘故。

我不想再于积福手下干,她是个道三不足两,处理事情太随意,且没有底线的人,与他做事,不会成功。

我是个无家可归的人,注定要去流浪。

我从小便失去母亲。父亲是个酒鬼,自从他找了后妈以后,在他眼里,我更是可有可无 的。从初中以后,我就住校,很少回家,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习惯了。

欧内斯特·海明威正是听了格特鲁特·斯坦因的话,放弃了在报社的工作,潜心严肃写 作,最终成为一代作家。希望你也能从这件事中有所启迪,你不是一直说要出一部诗集吗, 我希望某个寂静的下午,在北京书店的架上能偶然遇见她。深圳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希望你 找一个真正属于你的地方去生活。

当我年老的时候,我想从落满灰尘的书橱上拿下你的诗集,找到年轻的跳跃的火苗。

祝好运!

你永远的朋友 刘倩

叶秋忙往办公室拨了电话,汤灿接的。

叶秋问:“汤灿,刘倩早上去上班了吗?”

“没有。”她又压低了声音说:“你稍等,我去楼下拨电话给你。”

没多长,电话铃响。汤灿话筒里急着说:“叶秋,于积福正在办公室大发雷霆。今天一早,李红和小赖就到办公室里到处宣扬,说刘倩昨晚没回宿舍睡觉,跟你走了,反正那意思影射你俩肯定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今早,你俩又都没来上班,于积福已起疑心了,正发脾气骂你呢!”

叶秋说:“仿佛我和刘倩的事,被他俩抓奸在床。汤灿,我有急事 ,有话再说。”

叶秋放了电话,三把两把套了衣服,出来拦了辆“的”,便往东乐花园去。叶秋气喘吁 吁地跑到报社女宿舍,见李红和刘倩合住的那间房上着锁,他趴近窗户看,见刘倩的床空着, 书桌上她的书、磁带和化妆品都不见了。叶秋又拦了辆“的”赶往火车站,在攒动的人头里寻了几遍,也没见刘倩的身影。叶秋的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狠命地捶了自己的头,恨自己怎么沉沉睡去,连一句话都未能跟刘倩说上。

叶秋怏怏地进了办公室。于积福见了他便说:“叶秋,你跟沈倩都失踪了,我们大家担心得要命,正准备打电话报警呢。”

于积福明显话里有话。 叶秋脸沉着,没接话。这时,身上BP机叫,他翻了下屏,杨然呼,他便拿了电话复。 杨然显然的不悦声音传来:

“昨天呼了你一晚上,也不复个机,打了几遍电话去你住处, 也没人接。”

“最近报社事多,特别忙,昨晚你呼我,我没听见的。”

昨晚,叶秋忙着跳舞,确实不知杨然找自己。

我知道我讨你嫌的,男人都是这样的,没上手时候拼命追,一上了手还怕甩不掉的。”  叶秋见编辑部同事个个耳朵竖着,于积福也站身边,即使杨然在话筒里说话,他们也能听见,这里显然不便说话,便技术性地选择了不耐烦的语气道:“ 好啦,我正在工作,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话没说完,他就啪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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