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离下班约有半小时,于积福就把叶秋叫去了办公室,问:“今晚去哪里玩。”
最近于积福拽得很:一则,内忧外患已得平息,事事顺风顺水;二则,叶秋这匹放荡不羁的马让他套上了笼头,干活挺卖力气;三则,龚丽也来汇报,这两天有几笔广告费划来账户,手头活滔不少。于积福脱了鞋,脚跷在桌面上跟叶秋说话,两人熟透了,有时候私下可以免礼了。来深圳十多年,他仍改不了一些当农民时养成的坏习惯,譬如当人面擤鼻涕、脱鞋脚跷桌上、爱嚼大生蒜头等等。
“今天有点累,改日吧。”叶秋今天情绪不高。
“唉呀,叶秋,出去玩就是休息嘛,谁说的,会休息的人才会工作。古人云:一张一弛 ,文武之道。你做事魄力很不够,干什么有点粘粘乎乎的。不过,知识分子都这样,爱耍一点臭脾气,我们军人做什么事都很爽快的。比如李红,最近工作态度不端正,不好好干就让她走人嘛,不想干又在这里死撑活捱着有什么意思?!”
叶秋听了这话一下子明白,于积福这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李红。怪不得,最近于积福几次暗示以前之所以与叶秋有一些过节和误会,全是李红挑拨离间使了阴招的缘故。
叶秋装痴卖傻道:“李红可是报社的三朝元老,功高几可盖主的,怎么可以随便脚她走人,这是国之根本,不可动摇的。”
“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他懂。现在于积福挑明了,叶秋也是一笑了之,倒挺喜欢抱着一种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谦谦君子大度来因对于总的诘问。
“今晚去黄木岗吃蛇吧?!”于积福换了个话题。
“好的。”叶秋答道。他知道于积福醉翁之意不在蛇。
电话铃响,于积福懒洋洋地屈身勾起电话。
“……”
于积福一个激灵跳坐起来,两只脚慌着在桌底下找鞋。“好的!好的!好的!”他满口应允着,躬着虾形的身体点头哈腰的。叶秋知道,准是某个上级来的电话,多年秘书生涯造就了他遇到上级自觉不自觉地表现出一种十足的奴性。
于积福放了电话对叶秋说:“局长来电话,说晚上局里有重要行动,让派名记者前去现场采访报道。叶秋,你是大笔杆子,你去。”
“具体什么行动?”
“局长没说。你现在就火速赶往局里,一刻不要耽搁!”
叶秋出了主编室回编辑部,他得准备采访本、笔、照相机、胶卷、电池、微型录音机等一整套行头。于积福过来叮嘱道:“叶秋,你要努力表现,多给局里留点好印象,说话做事要得体,该说的说,不 说的坚决不说,知道吗?!”
“坚决任务!于总,你放心吧,我去局里又不是第一次。”
“今晚,我的手机不关机,你采访一结束就拨个电话给我,汇报一下工作。”
“好的。”
“你打‘的’过去,车费报销。”
“我手里压了不少车费没报呢!”
“一起报吧。”
进了文化局大院,叶秋发现院内聚了不少车和人。他估摸着:这晚行动规模不会小。
局长秘书陈怡,一见叶秋进院来,忙过来招呼。她今晚上身穿了件削肩鸡心领的中式夹衫,绿底暗花,人显得矜持而古典,下身黑色短裙搭配了黑色筒袜,使整个人看起来则又多了一些妖冶和性感,领口别了一枚镶钻的扣花,被风中飘动的灯光照耀得光芒四射、五彩斑斓。她跟叶秋很熟, 局里的一些新闻发布会或是报社时需的一些背景资料,都让叶秋和她常打交道。
陈怡和于积福关系不好,叶秋心里有数的;叶秋和陈怡倒挺说得来,相互之间印象不错。一次,于积福腌臜陈怡,说那个小骚精一次下班后在办公室和局长搞搞正,被一个女处长无意撞上,谁知,那女处长不识好歹,到处乱讲,说陈怡淫荡风骚得很,人躺在桌上,腿捺得大大的,差一点竖到天花板上,穿着高跟鞋的脚在空中乱舞乱蹬。那局长听闻传言大恼,终觅了个不是,撤了那女处长的职。不过,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局里人都知道陈怡和局长有一腿。 “陈处长,你今天真美!”
“讨厌!你就嘴甜。”陈怡嘎嘎笑。
女人都犯同一个毛病,喜欢人家说她漂亮。
“这晚什么重要活动,弄这么个大场面?”
“我也不大清楚。这样吧,你先去二楼会议室,待会,会有局长新闻发布会。”
“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连你都不知道?!”
叶秋不相信陈怡会不知道这晚行动方案。他早听于积福说过,陈怡是文化局的慈禧,权力比局长还大。
陈怡红唇绽启道:“几个局长正在办公室研究今晚行动方案,我只知今晚的行动很绝密,副局级以下干部谁也不知道。”
叶秋伸了伸舌头上楼。
陈怡在院里负责接待工作,今晚市内几大媒体记者都有应邀前来。进了会议室,叶秋发现很多圈内的熟人,便一一跟他们寒喧。叶秋见了《深圳特区报》一熟悉女记者王虹,便打趣道:“名记(妓)你也来了。最近市里行动很多呀,什么情况?”
王虹附耳上来说:“过几天,有个加勒比海国家的元首要来深圳访问。市里今晚要组织公安、工商、文化局统一大行动,在市区拉一次大网,扫黄打黑,整肃一下市容市貌。”
叶秋知道这位大小姐平日里专跑市府一办、二办,她的话应该靠谱。怪不得下午去莲花派出所拿报社员工暂住证时,见派出所大厅黑报上写着通知:
今晚有重要行动,各位干警七点整在大厅集合,不得无故缺席。
又陆陆续来了不少记者。大家在那穷聊着,都是跑东跑西满天飞的货色,谈资中自然不缺笑料。
八点整,几位正副局长列队来了会议室,依次坐到了主席台上。黄局长从包里拿出一份 事先拟好的发言稿,清了清嗓子,用食指弹了弹话筒后,一本正经地开始发言:
“今天下午刚刚结束的市委工作会议,传达贯彻了中央有关部门的重要指示和省委工作会议精神,市委书记在部署打击‘七害’行动时,强调了加强文化市场管理的重要性。我市文化娱乐市场近几年发展很快,作为我市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一个重要领域,在全国有一定的影响。尤其自去年12月,市人大通过的《深圳经济特区文化管理条例》实施后,使我市文化 市场管理纳入了法治轨道,‘三陪’‘盗版’等丑恶现象都有所收敛,但是,由于多方面原因,还有很多很严重的问题没有解决,一些娱乐场所的经营者雇佣、提供、容留以谋利为目的的陪酒、陪唱、陪舞的‘三陪小姐’,丑恶现象猖獗。据最近的一次调查,‘三陪’小姐中有30%是卖艺兼卖身。在录像放映方面,有相当一部分承包投影场的经营者,只顾赚钱,用色情广告招揽群众,在午夜场中播放黄色淫秽录像片。上述丑恶现象,严重污染了我市的文化市场,败坏了特区的社会风气,腐蚀毒害青年,与特区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格格不入。今天晚上,深圳市文化局按上级指示,具体实施秋季‘扫黄打非’行动方案。今晚行动具有三个特点:一是保密性好;二是规模大;三是出手快……”
黄局长老生常谈、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让人犯困,等到他开始说其今天晚上具体的行动布署时,众记者才提了精神。原来,文化局这次行动将兵分三路,突击检查娱乐厅、舞厅、放映厅集聚点,以求为秋季大整顿活动收获一个大成绩单,并起到敲山震虎效果。不过,怕泄风,具体行动要稽查的地点仍对大家保密。各路记者们将乘由文化局提供的专车,跟踪采访行动 全过程。
叶秋所在的《深圳文艺报》是文化局主办的报纸,近水楼台先得月,陈怡特地安排他坐黄局长的车,让他零距离独家报道黄局长指挥这次行动的泱泱大将风采。黄局长的确有领导派头,站在院内的石阶上,手拿扬声器,一挥手命令行动开始,车队便浩浩荡荡地驶出大院。看他那样子,真有点指挥三大战役的劲头。
叶秋请陈怡过去跟黄局长说下,让他拍几张特写照片,好配新闻通讯发表。陈怡说了,黄 局长欣然同意。车内车外摆了不少姿势,让叶秋拍了。到车里,黄局长回头对叶秋说:“小叶,我看过你几篇文章,文笔不错。”大腹便便地黄局长转个身都很吃力。
坐叶秋身旁的陈怡插嘴说:“叶秋是文艺报大手笔,许多头版社论都由他执笔。于积福能写个啥,文理都不通的人。”
黄局长笑容可掬地说:“有篇文章写一个恋爱故事,我读了印象很深,叫……你看,我这脑子。”黄局长捶了捶自己那油光锃亮的脑门道:“里面有句话,说要‘喝清酒唱浊歌混迹人群四海为家’,这句话给我印象很深。你们写作的人很浪漫的,哪像我们整天公务缠身,想浪漫也浪漫不起来。”
“我觉得局长有时候也挺浪漫的。”后座的陈怡乜了黄局长一眼,一语双关地说。
黄局长干咳了两声道:“上学时候,我也幻想当记者的,可是梦没能实现。当这个局长没意思的,整天忙里忙外的,累得很。”
“黄局长,要不我俩换下位置,你当记者,我替你当局长。”黄局长不开会时候没什么官架子,叶秋可以适体地和他开下玩笑。
“行啊!”黄局长平易近人,爽快地答应,然后,哈哈哈地笑。
车窗里,叶秋看见车队排成一字长蛇阵,朝黄木岗食街方向去。叶秋暗自庆幸,今晚亏 没去那地方,弄不好被一锅开水给烫了。
“黄局长,这次行动将突击稽查哪些地方?”叶秋摊开采访本,打开录音机,切入正题 。“今晚主要行动任务是稽查黄木岗食街、莲花食街和八登街娱乐区。”
“稽查这三个地方有什么特别象征意义吗?”
“是的。八登街号称深圳的红灯区,那地方嫖娼卖淫现象严重,已成为深圳社会的一个 癌瘤;黄木岗食街、莲花街平日里违法乱纪活动也挺猖厥。今天,先拿这三个地方开刀,就是要发出一个明显信号,我们这回要动真格的!”
“黄局长,这三个地方挺大挺复杂,里面娱乐厅、酒楼、舞厅多如牛毛,一次行动能搜查彻底吗?”
“前几天,我们文化稽查队的同志去这三个地方卧了底,像大帝苑、潮丰阁、华龙、彩 虹、爱华俱乐部、孤都咖啡厅等几家‘三陪’现象严重,今晚我们是有的放矢,先曝光这几 家当作反面典型的。”
车队快至黄木岗食街。
黄局长拿了对讲机对大家发出指令,让把车停得离黄木岗食街远一点,以免打草惊蛇。大家徒步过去,形成包围圈,绝不能让鱼漏网。黄局长和几个随从留在车里,等待聆听同志们传来胜利的消息。叶秋拎了采访本,跟随 稽查队伍一起行动。
等进了黄木岗,大家全傻了眼。偌大的黄木岗食街一失往日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景象,到处冷冷清清的不见几个人。各家发廊、店铺、酒楼、歌厅落门上锁,根本就没几家营业的。 众记者发着牢骚,说这样行动太次了,一点新闻价值没有。在各大媒体面前没抓到反面典型的黄局长尴尬万分,他知道,事先一定有人走漏了风声。今晚无论如何也得揪出几个替罪羊出来,不然的话,没法给媒体交差。黄局长紧急跟另外两个稽查队领队通了话,那边汇报,八登街和莲花食街的情况跟这边差不多。黄局长在路边,召集了几个骨干开会,商量对策。有人建议说,我们不要按部署的计划行动,干脆一路顺藤摸瓜,见一家查一家,效果肯 定不会差。黄局长同意这个建议。拿手机通知另外两个稽查队,指示他们,今晚不抓几个反面典型,绝不收兵。
也该一些酒楼、舞厅倒楣。
叶秋所在的这支稽查队调头改道,一路滤过去,见是娱乐场所就突击检查,一查吓一跳 ,检查了十几家娱乐场所,家家违法乱纪现象严重得让人触目惊心。
行动结束,叶秋一回到住处就给于积福去电话汇报工作。于积福大惊失色道:“这几天我们得老实点,别在外面跑,给逮着了,就完蛋了。”于积福不厌其烦地问了这次行动的细节和人员架构,命令叶秋今晚加个班,务必连夜要把这篇大稿整出来,明天报纸出个特刊,以配合局里“扫黄打非”行动。于积福乐意当吹鼓手,他得靠替局长们搽脂抹粉,以期稳住自己的位置,并能多朝局里要点钱。
“珍儿,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夜间,叶秋正在写稿。珍儿打来电话,叶秋吓了一跳。
“这几天死哪去了?连个人影儿也不见的。”
“最近太忙了。你还好吧?”
“唉呀,别提了。几天没去上班,酒楼天天有人去查,公安走了工商来,工商走了,你们文化稽查队又来。老板让小姐们这几天都不要去上班,等避过这阵风头再说。”
“现在只是走走过场,要不了多久就会一切如初的。”
“去酒吧喝两杯怎么样?”
“唐旗呢?”
“在家那。我有些事想跟你单独谈一下。”
“那好吧。”
“我现在人在深南中路华联大厦门口的磁卡电话亭里,我在这里等你。”
叶秋换了衣服出了门来。
见了面。
“珍儿,什么事?”他觉得珍儿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商量。
“路上不好说,去酒吧再说吧。”珍儿说着话,扬手招“的”。
上了车,珍儿让司机去“夜皇后”酒吧。“夜皇后”是一家通宵达旦营业的酒吧,很高档,通常是白领丽人、阔妇、款姐、二奶寻欢作乐之地。
一进舞厅门,震耳欲聋的迪斯科声浪袭来,走在旋转闪烁的五彩灯光里,晃晃悠悠的鬼影、刺耳的口哨声尖叫声、让人捏鼻的酒味烟味香水味汗臭味扑面而来。“我们去楼上开个包间吧,厅里太嘈杂,对面说话都听不清。”珍儿领着叶秋沿旋梯上去。
在包房里,叶秋要了啤酒、果盘和几碟小食。按这里的规矩,客人不叫铃,她是不会再进房的。叶秋等女服务生一走,便说:
“刚才见你面,看你鼻青眼肿的,是不是挨唐旗打了?”
“你知道唐旗和王微的事吧?”
“我知道。”
“深大勒令王微退学。王微也不跟家里说,家里每个月还往这边寄她生活费。杨绅没办法,才让王微找了我。我和王微彻彻底底谈过,我说你要是真喜欢唐旗这个人,就给你好了。说实话,我早就想跟唐旗分手,只是他一再威胁我,说我要是跟他分手,要杀了我,然后再杀了我全家。唐旗骗人家,说他在市邮电局办公室当主任,那个可怜的女孩痴心得很,死心塌地想跟了唐旗。”
“唐旗这件事处理的有瑕疵。”
“王微跟我谈过话,我就意识到不好,唐气跟女孩在一起肯定要用钱的。我回家后一翻,发现藏在大衣柜底层床单里的五千元钱不见了。他真是个没料的人,来深圳一年多,一小钱也 赚不上,每天除了吃睡就选嫖女人和看黄色录相。我晚上出去坐台,说得不好听的话,就是出 去做‘鸡’,我自己都觉得丢人,在信里不敢跟家里说实情,谎称我在一家贸易公司当公关部长。你想,在深圳消费这么高,每个月房租费、吃饭加各种开销都要几千块钱,压力这么 大,他都跟没事人似的,仿佛吃我的用我的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哦。”
“我现在要想方设法离开他 。”
“中国人劝和不劝离的。你和唐旗五六年的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我跟初恋情人崩了以后,觉得感情都用光了,至今都很难找到那种投入的激情。这样的伤害,都入了骨髓的。”
珍儿抹着泪,肩膀一耸一耸地说:“唐旗来深圳时候,跟你差不多胖瘦,你看他现在胖成什么样,从家里带来的衣服、裤子现在没有一件能上身。”
叶秋拿了餐巾纸递给珍儿。
珍儿擦着眼泪说:“很多事情我一直窝在肚里,找不到人诉说。我跟他这几年,流了三次产,以后能不能生孩子都难说。唐旗不喜欢用避孕套,每次上床我都害怕,他这个人极度自私,只顾自己享爱,从不顾及我的身体。有时候,来月经我不想做,他也硬要的。做爱时候,我一点幸福的感觉都没有,觉得趴在我身上的他,像一堆烂棉絮般令人恶心。”
珍儿的眼泪由点成了线哗哗流着。她是那样孤立无援,如同雨中的一株垂柳。
叶秋喝着闷酒,为眼前这个女人难过。不过,小两口之间的事他爱莫能助!
珍儿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一仰脖子就见杯底。叶秋劝她少喝点,她不听,满脸的歇斯 底里和破罐子破摔的神情。叶秋见珍儿微有醉意,便说:
“珍儿,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我要你今天晚上彻彻底底地陪我。来,我们跳舞。”
珍儿过去打开卡拉OK,点了一首慢四拍的歌。珍儿牵了叶秋的手,拉他下来跳舞。温柔如水的音乐里,珍儿紧紧偎在叶秋的胸前。她闭了眼,长长的睫毛闪着泪光,珍儿的两只臂膀紧紧搂住叶秋的腰,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让自己在他乡异,能找到一份安全感和一丝亲情。
珍儿嫌不舒服,伸腿把两只高跟鞋摔到墙角去,只穿着光光的丝袜在地毯上移动。叶秋手脚不知该怎么放才好?!珍儿半露的乳和红红的唇就在眼前,那是一种无言的诱惑。可叶秋明白,这条警戒线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逾越!
曲毕。珍儿像面条一样软卧在沙发上。
叶秋过来挟了她肩说:“珍儿我们回去吧。”
正说着话,珍儿腰间的BP机响,珍儿拿了看,说:“唐旗呼我。”
叶秋看了表:“现在夜里三点多了,你不回去,他肯定着急死的。”
“不管他。”珍儿突然伸出手来,把叶秋揽在怀里,她雨点般的吻叶秋。嘴里发着一连串的呓语:“我爱你,叶秋,真的,我爱你。好长时间了,在心底,我不敢说的。”
叶秋用力推开珍儿,义正言辞正道:“珍儿,你清醒一下,我俩永远只能是好兄妹。”
珍儿披头散发地坐起来,没说话,眼神楞楞地望着墙角。
“我们走吧。”叶秋说。
“我想找个理由把唐旗支回连云港,我求你,帮我找法子劝一劝他,你的话他还是听的。”
“好的,有机会我会帮你说。”
珍儿理了零乱的衣衫,找来了高跟鞋穿上,说:“今夜我不想回去,你也不要跟唐旗说见过我。”
唐旗仍在一遍一遍地呼珍儿。
出了门,珍儿独自一人打了个“的”,尾灯一亮一亮地远去,直至消失在不停闪烁着霓虹灯光芒的夜幕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