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叶秋醒来。见杨然那张满足、滋润、丰采的漂亮脸蛋儿正在眼前晃悠。看她装束 一新的样子,想是早已起床。杨然一腿蜷在床上,一腿斜倚在地,手指点着叶秋额头说:“小懒猪,你甜甜睡觉的样子挺迷人的。”叶秋一骨碌坐起来,舒了个懒腰,连打几个哈欠。他吻了一下杨然的脸颊,问:“现在几 点?”杨然看了表说:“七点半多一点。我马上要去上班。我给你煎了荷包蛋,冲了一杯麦片 ,你吃完再睡会。走时,一定得把房门带死。”杨然说着话,起来去厨房端来早餐和漱口水 。
叶秋伸了光胳膊拧响桌头柜上的收录机,他早晨有听新闻的习惯。杨然今天早上穿了件 直筒黑裤子、一件白色真丝上衣束在腰间,整个人显得娉娉婷婷、神采奕奕。杨然飘上床来 ,吻了叶秋,嘴里“乖儿”“肉儿”地叫个不停,舍不得起身。叶秋把盛早餐的盘子搁在床头柜上,手不老实地隔了薄衫捏她尖挺的乳头。杨然娇嗔地叫疼,说:“你要死,使这么大的劲干嘛。”叶秋说:“你这小妖精夜里缠了我不放的,现在我想了你的,做了事后你再去上班。”杨然挣了身子说:“你不要再动我,我早上刚冲了凉的,可别被你弄得下面又淌水儿。”叶秋说:“你这样就走,把我吊在半空中,太不人道了。”杨然隔着被单使劲抓了叶秋的下身道:“人你心,我走了,再不走,就该迟到了。”杨然恋恋不舍地离身, 扭了好看的屁股出门,把格格的笑声关在房间里。
叶秋吃毕早餐,关了收录机,蒙被想大睡一觉,脑子里却活动了杨然白生生的身子,翻 来覆去睡不足。扔在沙发上的BP机突然发作,吓了他一跳,这么早,谁呼?叶秋疑惑着,下 床去看,显示屏幕上一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知是珍儿呼自己。“这么早呼自己,想是有急事!”叶秋急急穿衣下楼,跑到街对面小杂货店,找了公用电话给珍儿复机。通了电话后,珍儿心急火燎地对叶秋说:“唐旗昨天一夜没回家,有没有跟你在一起?”叶秋说:“没有。”珍儿又说: “他昨夜一宿没归,我挺着急的,会不会出什么事?”叶秋说:“他会不会跟杨绅或罗莫在 一起?”珍儿说:“我打过去问了。罗莫和杨绅都说这两天没和唐旗在一起。”叶秋问:“你最后见到唐旗是什么时候?”珍儿着急地说: “昨晚我去上班前,跟他一起吃的晚饭,夜里回来后,没见他人。当时,我没太在意,心想他不是跟你们一起出去迪厅嘿P了,或是一个人去看午夜录像,想着就昏昏睡着了,谁知今早醒来,仍不见他人。”叶秋说: “他那么大的人,不会出事的。你先不要急,我在蛇口了,现在就赶回去,你在住处等我。”
叶秋挂了电话回楼。来到门前,当下傻了眼。刚才下楼打电话,顺手捎上了门,这下,手上又没钥匙,如何进去?!叶秋跺了脚才发现,刚才出门时趿了杨然拖鞋,那女式拖鞋小小的,露了大半个脚跟在外面,真够滑稽的。
叶秋敲了自己脑门,再次下楼去给杨然打电话,真是越忙越乱!杨然接了电话责怪说:“你这么不小心的!我们马上要开会,脱不开身的,这样吧,我 把钥匙放在传达室王大爷那儿,你打“的”来取。杨然声音小小的,显然是怕同事听见。叶秋拦了辆“的”,去杨然单位。那位门卫王大爷倒挺负责,盘问了叶秋几遍,要了手机号码和身份证号码,才放心地把钥匙交给叶秋。
在从蛇口回市区路上,珍儿接连几遍扣叶秋BP机。等落了车,叶秋一溜小跑,来到 珍儿住处,推了门进来,见珍儿正坐在床边直抹眼泪。
“珍儿,怎么了?”
“刚才唐旗来了电话,说他被关在皇岗口岸公安分局。”
“出了什么事?”叶秋吃惊不小。
“他只讲了两句话,好像被人打了,电话筒掉了地上‘咚咚’响,我听见有人训斥他的 声音。”
“这样吧,我帮你找人查一下。”
叶秋拿了通讯录,拨打了市公安局治安科刘科长电话,请他帮忙,查 一下唐旗到底犯了啥事被关进皇岗口岸分局。没多久,刘科长回话,说你那个叫唐旗的老乡因为嫖娼被抓现行,要拘留罚款的,你们带一万块钱去赎人吧。
叶秋默默挂了电话,把这事给珍儿说了。珍儿央求道:“叶哥,麻烦你托托关系,把唐旗给弄出来。”叶秋说:“这种事儿,我没法给人家开得了口的。”叶秋纳闷,唐旗身上没整数钱的,怎么会单身去嫖妓呢?珍儿 哭着说:“他这个人畜生不如。一次我回来跟他说陆红喝醉酒的事儿,谁知半夜三更,他说 小解,一人去了陆红和姚红玉的住处,翻窗进了陆红的房间,乱摸醉死在床上人事不知的陆 红,正欲做那事儿,被姚红玉撞见。后来姚红玉把这事偷偷告诉我,要我多防点唐旗。许多 事,我平时不敢跟你叶秋讲的,怕丢人现眼。我包里放的钱,多少数我一肚子数,他就偷那些一 元的硬币,他偷拿几个,以为我没数,嗨,当初真是瞎了眼,跟了他,这个人很没料的。 我整天好吃好喝供着他,他还背着我出去嫖妓。”叶秋说:“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救人要紧。”珍儿说:“汪总让我明天跟他去长沙出差,帮助他谈一笔大工程,今天本该准备 一下的,这紧要关头,他又出了这事,真是急死人!”叶秋说:“大后天就是八月十五的, 你去长沙赶不回过节的。”珍儿说:“我八月十五要在长沙过的。只是前几天,刚把钱都寄回家了,现在手头没一万元钱的。”叶秋掏了皮夹说:“我这里还有二千多元 钱,你拿去,凑一凑。”珍儿咬了牙根说:“这个王八蛋,真是恨死人了。我哪能拿你钱。”叶秋说:“那打个电话让罗莫送点来吧。”珍儿说:“算了,我现在去找陆红和姚红玉,跟她俩借一点。你在家守着电话 ,等我。”珍儿去洗了脸,出门。
一直到晚上,珍儿才回来,手上拿着个大信封。她把信封递给叶秋说:“这里是一万元 钱,你明天一早去黄岗口岸分局赎唐旗出来。我不去的,他那没志没血的东西,我不想见他面。”
“珍儿,你怎么去这么长时间?”
“跟陆红、姚红玉去银行取钱,人挺多的,排着队,耽搁了。”
叶秋接了大信封。珍儿又从包里掏出一沓钱,点了一千块钱给叶秋,说“我明天一早就 和汪总去长沙的,估计要七八天才得回来,这一千块钱放你身上, 我不在的时候,你管唐旗的吃喝,不过,不要告诉他这钱是我给你的,不然的话,他会朝你要了钱,又出去胡作非为的。我敢保证,他出来没两天,老毛病就要重犯,他是那种揭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第二天一早,叶秋打了“的”去皇岗口岸。手续简单得很,交了钱给张收据就放人。从铁笼子里出来的唐旗,人憔悴得不得了,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身上衣服脏兮兮的,满是 血迹。唐旗见叶秋面第一句话就说:“叶秋,快给我支烟。”他接了叶秋扔过的烟,点燃 ,猛吸了两口,似乎连嘴唇、喉咙都要咽下去的那种贪婪与过瘾的劲儿,随着喷出鼻子个嘴巴的烟雾,整个紧张的脸部表情开始放松下来。
“珍儿呢?”唐旗吸了烟后,得以分出神来问这事。
“她出差去长沙了,今天早上走的。”
“去长沙干吗?”
“跟汪啸天去办事的。”
“跟汪啸天?”唐旗一脸疑惑,他知道汪啸天这个人,没再追着问,改话题说:“ 叶秋,找个餐厅吃点东西吧,我一夜带一个上午没吃一口东西、没喝一口水的。”
“走吧。”叶秋点点头。
唐旗筋疲力尽,仿佛见风就要倒。 两杯啤酒下肚,叶秋问起他嫖娼的事来。
唐旗喊冤道:“上次和杨绅去皇岗口岸路边上一家叫‘飘起来’的发廊洗头,认识了一个 四川妹,长得纯纯的,皮肤白得像豆腐。没事时,我和她常互通电话聊天。昨天晚上,她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八月十五要回成都老家过节,已买好了飞机票,让我去她住处玩,说见一面。我也没太在意,就坐了车过去,就和她在她住处说了说话,那女孩说回家前还想做一单,我问做一下多少钱,那女孩说500。正说着话了,谁知有公安来查房,我们就被捉了,肯定有人‘点了炮’。”
“你有没有和那四川妹上床?”
“没有,来公安查房的时候,我们正在说话。我心想又没做亏心事,到局里公安又不能咋样我,谁知,那女孩一进去,就交待和我谈了嫖娼的事,签了字画了押。我当时死不认账,那个审我的公安就威胁,说随便捏个罪名,就可以送我去劳教几年,这是严刑逼供呀,我不承认不行呀,靠,我要去告他们。”
“我早就跟你说过,出去玩一定要小心,现在‘雷子’跟‘鸡’都穿一条裤,专门让 ‘鸡’在外面招客,他们跟在后面抓人,这样可以创收。”
“这是钓鱼执法。我这回吃了哑巴亏。两个公安夜里突审我,不让我睡觉,还给我普及法律知识,说谈好了价格,即使没来得及做,已经违法了,相当于实施了嫖娼的行为,未遂而已。他们让我在他们写好的笔录上签字,开始我犟,心想,反正没做那事,我就不承认也不签字,结果,警察用手铐把我反吊,用电警棍电我全下身,我咬着牙,直盯着墙上挂的审讯人员执法守则。我见里面有一条,要求执法人员不得刑 讯、逼供,我盯了那条读。那个胖警察过来打了我一个耳光,说这守则是给你这种人看的吗!他用脚踹着我威胁,我现在就一枪毙了你,老子也没事,我还要说你在审讯室里试图抢枪杀 人,宰你这个小王八蛋就跟宰一只鸡一样容易。我看硬撑着不招,绝对是过不了关,这才按 了手印签了字。”
“珍儿这回被你要气疯了。”
“我现在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那。”
“深更半夜往洗头妹住处跑,你自认倒霉吧。珍儿每天抛头露面地出去赚钱, 真是辛苦,一万元钱就这一下被你荡光了。”
“她妈的,今年是我本命年,做什么事都不顺的,喝口凉水都塞牙。看来我明天要去买红内裤和红袜子穿,你说不信还真不行。”
“你还冤得不行,珍儿为赎你出来,下午疯了似的到处借钱,好不容易才凑足 一万块钱。
唐旗“哼”了声说:“珍儿这一年来钱赚的少嘛?!她有点钱都寄回老家去给她妈存着 ,怕是我俩有一天真分了手,我一分也分不到手的。要不是我,她一个人能来得了深圳… …”
吃完饭,叶秋结账。他另拿了二百元钱给唐旗说:“珍儿吩咐,她出差那几天,你没钱用,就跟我借,她说她回来再还我。”
唐旗撇了嘴说:“甭!珍儿也太抠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