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杨然, 叶秋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他往杨然住处拨电话,久久没人接听。叶秋烦了,决定亲身去一趟蛇口,便索性爬起来,换了衣服出门来。他在沙埔头村口拦了辆“的”,谈妥了价钱,便往蛇口去。叶秋坐车上直犯嘀咕:杨然正闹别扭,赌气不理了自己,到了蛇口地界给她呼了机可千万不要不回,那样的话,自己今天就得白跑一趟!
“先生,你具体在蛇口哪个位置落车?”那的士佬见叶秋上车后一言不发,阴郁着脸,不太放心,从后视镜里窥了他几次。最近盗抢出租车案件频发,的士佬开远路心都悬着。
“新桃园酒店门口落车。”叶秋仍然一脸的严肃。
那的士佬和出租车总部联系,报告了自己的方位和路线。
叶秋在新桃园酒店门口下了车,便在路边小店里,找公用电话呼了杨然,他心里忐忑不安。 几分钟后,电话铃响。叶秋拿起话筒,里面传来杨然熟悉的声音——
“喂,叶秋,你来了蛇口?!”
“没有呀,我在市区。”
“哼,骗人,这电话号码能看出来是蛇口地区的,2字头开头。”
“我先前拨你宅电,光响没人接。”
“我搬了家,电话还没移过来。”
“我现在在新桃园酒店门口。”
……”
“我知道你生了我气的,不过,最近,我确实变故不少,冷落了你的,见面详谈好吗?”
叶秋也知道自己一段时间一来,没有好好地经营与杨然的感情,在不经意间冷落了杨然。
“……”
以前,叶秋每天晚上都要给电话问候杨然,现在,晚上常和于积福出去应酬,问候得少了。又兼杨若依香港情人不在身边,晚上一人蜷曲豪宅里,像之笼子里的金丝雀,百无聊赖,之下,觉得叶秋挺也还善解人意,就常打了电话,与他褒电话粥。
“后面有人等用电话的,你快说话呀?”
杨然啪——地挂了电话。叶秋受到冷落一下懵了,不知如何是好。是回是留?他站路口上东张西望,希望奇迹能够出现。没多久,杨然人流 里出现,让叶秋眼前一亮。她今晚穿了一件蕾丝吊带晚装,白晰的脖颈上斜拉着细细的透明乳罩肩带,露而不透,让人驻足。
叶秋忙迎过去,嘴里说:“我真想了你的。”叶秋欲牵杨然的手,被她甩脱了。
“前几日,我分了新宿舍要搬家,需要你的时候,你倒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家搬完了,你又出现了。”
“天地良心!我前两天生病,人事不知的。”
“我看不像有病的样子,倒像是夜生活过 度。”
“我真的病了,骗你是王八蛋,不信你问……”叶秋真不知道该让她问谁。
“算了,看你这油嘴滑舌的样子,也不像有过病的人。”她噘着小嘴说:“就那德性吧 ,上了手的女人就权当了破棉袄随便扔掉,等冷了,才想起拾来暖暖身子。”
叶秋心里委屈,那两天病得重,差点丢了小命,但这也不能全怪杨然,她不知道的。
杨然路上依然不依不饶道:“这么长时间连电话都没有,病得再重,也能拿得动电话吧。我一个女儿家,搬那么多东西上三楼,累得精疲力尽,至今腰酸背疼。”
“花百把块钱找搬家公司搬不就得了。”
“我工资少,哪像你们大记者,呼风唤雨的,兜里有钱,想干啥就干啥。”
叶秋拉了杨然的手,低声下气地一路解释着。 杨然憋不住,噗哧一笑。
杨然搬迁的新宿舍楼才建好,偌大的楼房只住进稀拉几户。由于楼梯口电泡被盗,楼洞里一片漆黑。叶秋视力不好,跟在杨然屁股后面磕磕绊绊地走。杨然在黑暗里伸过来她 一只红酥手让叶秋握着,牵着他上楼梯。杨然的手心里沁出一些细汗,叶秋用食指在她手心里扣划着。他能把手伸过来,叶秋放心了,这条线没断。穿过一道走廊,来到一扇防盗门前。那门上还飘散着重重的油漆味。“就这间。”杨然抽了手,掏钥匙。
进了房间,亮灯。叶秋环视,单身女孩的房间就是不一样,既干净又素雅。杨然扔了双 拖鞋,让叶秋换了。叶秋踱过来,见迎面书橱里整齐陈列着不少书籍,便站那细看。叶秋很惊讶,杨然能藏这么多好书的:沈三白的《浮生六记》、海子的《海子诗选》、邵伟华的《周易预测学讲义》、晓华编的《死亡论》、贾茗辑的《女聊斋志异》等许多好书,档次不低,一排排一摞摞足有几千册。
杨然从厨房出来,给叶秋端来了杯冰菊茶,说:“叶秋,你先放了书,来尝一下我大学一个寝室的女同学兼女闺蜜从武汉寄来的冰菊茶,平日里头我自己都舍不得喝的。”
“君子不夺人所爱,那还是你自己喝吧!”
“不识抬举!”杨然揭了杯盖,佯装要喝。
叶秋抢过茶来,顺便摸了杨然手。杨然退了三步远,红了脸说:“喝茶都不老 实。”
“想你了嘛!”
“这茶健脾利胃、生津止渴、清肝明目,喝了能去火的。”
叶秋低头看茶,见水面上飘浮着朵朵野菊花,花枝招展,煞是美丽,在水里跳着舞,展 着层层的香味,仰头便喝道:“秀色可餐。”他连干两大口,又说:“麻烦再续点水。”
“你这哪是喝茶,咕咚咕咚地像是喝稀饭。”杨然拿了杯去厨房,边走边说:“你还说挺喜欢读周作人的小品文,你看人家写喝茶的章节多讲究。”
“唉呀,书是给人胡思乱想的。”
“你这个人,堕落都有十足理由。”
“不瞒你说,我们那块人,可不像南方人,小气巴巴,喝茶用的是茶罐,一杯可盛半斤水,那喝起来才叫过瘾,哪像广东这边,茶杯比我们那旮旯的酒盅还小,一小杯一小杯来回添水,麻烦死人。”
杨然把水递给叶秋,过去,开了录音机,屋里顿时响起了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 河》圆舞曲,优美的旋律像一条或平静或奔腾的河流,在春光明媚、蜜蜂飞舞的林间流淌起 来。
“我喜欢施特劳斯的作品。”杨然春光明媚地说。
“你是个艺术女神,我‘呕’像的。”
杨然拿了粉拳来打。以前杨然曾说过,把叶秋当了偶像的。叶秋调侃道,偶像,别是呕 吐的呕就行,说完伸伸舌头作呕吐状。两人大笑。
叶秋捉了她的身体,紧楼着说:“我想了你要疯的。”手便欲动作。
杨然挣了身子说:“刚才走了路,身上有汗,味不好的,我去冲个凉。”她拿了睡衣 ,往洗手间去。
叶秋拿了《海子诗选》读,这个无力拯救自己灵魂而选择自杀的诗人一直让他钦佩和怀 念。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叶秋手捧着海子的书,脑子里却全是杨然白裸裸的身子 ,下体兀自直了。时间不大,杨然出来,把湿漉漉的头发盘了起来,穿了件粉红色、薄如蝉翼的睡袍,透出里面玲珑的曲线。叶秋站起来,抱住她,没脸没眼地吻着。杨然猝不及防 ,嘴里“唔唔”着想说话,却被叶秋舌头堵着说不出来。
杨然挣离了嘴,说:“别这么猴急的,你也冲个凉,人舒服的。”杨然领了叶秋来到洗手间,一一指了洗发液、洗澡液、雪花膏、洗面奶、毛巾、牙膏、备用牙刷给叶秋。
“你们女人洗一个澡也这么麻烦的,冲凉有块香皂就行。”
“我去找件换身衣服给你。”
杨然拿了件自己的睡衣过来,从门缝里递给叶秋,她见了叶秋翘起的下身,红着脸说: “你这人也真没品味,洗个澡都不老实的。”
“许久不吃肉的,它饿了。”
“流氓,下流痞子。”
“流氓?!男人哪个不流氓?!不是有个顺口溜这样说:十个男人九个花,还有一个身体差 ……”
杨然耳热心跳,不好意思地掉头走了。
叶秋浑身挂着水珠子出了门来,见杨然正坐梳妆台化妆,过来,后面拦腰抱住她说:“小妖精,晚上化妆想干嘛?!”
杨然推了叶秋说:“让我把这唇红涂完,待会,我要在你身上作诗的。”
杨然要撒起姣 来,能媚死人的。
叶秋身体抵住杨然的背。杨然化了一半的妆,便忍不住了,转过身来,紧紧握住叶秋的阳物。叶秋翻了杨然身子,双臂托住她,抱离地面,来到床前,把她软软地放下。杨然闭着双眼,微噙着红唇。她在灯光下等待的姿态很迷人。
叶秋解她腰间系的结,杨然象征性地拒绝了一下,便彻底竖起白旗,不再抵抗,静候叶 秋来攻城掠寨。此时此刻的叶秋,一身豪气,大有华山之巅一剑得天下的英雄与豪迈。他狠 命地咬吻着杨然的身子,然后,又细细拨弄着她的头发、眼睛、鼻子、耳廊、玉颈的。杨然的两腿夹着,呈现美丽的曲线。她微动之时,时不时露出芳草唧唧的沼泽之地,浮起一片水亮。杨然疯狂而迷乱,主动起身爬起来推倒了叶秋。杨然是那种出门是贵妇、在厨房是贤妇、上了床是荡妇的女子。叶秋真搞不懂,她是如何把这三种类型的女性集于一身的。
叶秋见证了杨然的黑甜与诱惑,道路窄且紧,一阵阵跳动与温暖紧紧地裹住自己。叶秋听到杨然从喉底发出了一声荡人魂魄的呻吟。有时 候,一个男人的自尊是要靠生殖器去建立的。叶秋卖着力气,直累得满头大汗。杨然练过舞蹈、芭蕾,脚在空中绷着好看的弓形,娇喘咻咻地回应着。俩人合了节奏,编着舞蹈,诠释着美丽的蓝色多瑙河。许久,叶秋的脑袋里炸裂了一枚橘红色的太阳,流星般四溅,化作斑澜的橘林。
事后,杨然像猫一样蜷伏在叶秋怀里说:“我是个幸福的女人。真希望永远这样,躺在你的怀里。”杨然在那唠唠叨叨。叶秋“嗯嗯”应着。女人是个很怪的动物,常在爱了的男人面前把很无聊的琐事讲得津津有味,你还得抱着很有兴趣的样子,才不致于让她生气。
人类说话的功能不退化,恐全依赖了女人的。
杨然讲单位里一件琐事,上次 ,曾给叶秋说过这事,想是忘了。叶秋怕烦,忙打岔道:“杨然,我说个谜语让你猜猜! ”杨然说:“我最喜欢猜谜语那,你说。”叶秋坐起来,点了支烟,说:“有八个乌龟,一 起进了沙滩上的一个山洞里,后来,从这洞里只出来四个乌龟,你说是昨回事。”杨然想了想说:“另外四个乌龟是母的,在山洞里产蛋了,没出来是不是?!”叶秋说:“你说的沾了边,可不是这答案。”杨然敲了脑袋说:“奇怪呀,进去八个乌龟怎么会只出来四个呢?”叶秋说:“舍不得让你死那么多脑细胞的,我跟你说了谜底吧,进洞的乌龟里,四个公乌龟,四个母乌龟,它们在洞里……”叶秋停了话,在床上做了个四脚朝天的姿势,杨然顿时明白,脸刷地红了,拿拳来打说:“你脑子里没装一样干净东西的。你作践女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叶秋说:“不能这么说,男女都一样。古书里有这样的描绘,我说了你听:说一个男人夜里出去偷女,入户兢兢战战,临床款款……未嫁者失声如惊起;已嫁者佯睡而不妨;夫婿者诈嗔而受敌……”杨然推了叶秋正摸娑自己乳的手,转了身子说:“不听你这些胡扯,我要睡了。”叶秋忙拥了她身子,赔起好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