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唐旗打来电话,话筒里唐旗声音明显不悦道:“兄弟,你一到家就疯了,我打了几次电话去你家,都找不到人。”
“唉呀,这两天事太多,没顾得上跟你联系。”
“算了,不跟你央央了。这两天回来,在家闷坏了,下午没什么事,我们街上走走,散散闷。”
“我平素最烦逛街了。这样吧,我正好想去你家认认门,你在家等我。”
“那你现在来,我在西小区菜市场门口等你。”
“我现在出门,二十分钟到。”
“那好。不见不散!”
叶秋远远地看见唐旗穿一件白得扎眼的风衣站在菜市场门口等他,他让出租车靠过去。 唐旗见了面说:“唉哟,几天不见,胖了不少。”
“我妈生怕我缺着了,天天做好吃的,整天酒海肉山的,哪能不胖。”
步行两分钟,便到了唐旗家。进了门,唐旗把叶秋介绍给他老妈。唐旗妈妈很热情地招呼叶秋坐。唐旗妈妈人很整洁,戴副宽边眼镜,一看就知道是个知识女性。
“唐旗回来后常提起你的,说你在深圳曾帮过他和珍儿的。”
“对,都是老乡,整日里在一起玩。”
“你今年多大?”
“比大旗大二岁,二十六岁。”
“有没有女朋友?”
叶秋摇摇头。
“都老大不小的那,还不找女朋友结婚,你妈还不急死。得要抓紧时间物色女朋友。去深圳有什么意思,你看唐旗,在那边打工这么长时间,也没带什么钱回来。”
唐旗妈说话时,口气里透出一股淡淡的书卷味。这与珍儿描绘的那个泼妇似的唐旗妈, 有相当大差距。
唐旗嫌烦,拉了叶秋去里屋坐。唐旗弟弟正在里面看电视,见了叶秋,忙站起来。
唐旗说:“这是叶秋,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大记者。”
他弟弟笑道:“我听我哥谈起过你,说你在那边混得很牛×,吃喝玩乐很得味。你一进屋我就猜出是你了。”
叶秋坐下。他看得出来,唐旗家境不大好,房间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值钱东西。
唐旗去倒茶
他弟弟说:“听我哥说,珍儿在那边也混得很狂,在一家酒楼里当楼面经理。”
“是的,珍儿这个人混得很出息。”
“可我妈特反对我哥跟她处对象。”
“老年人想法跟年轻人不一样的。"
正说着话,唐旗端了茶杯进来,说:
“我妈去菜场买菜了,让你留下来吃晚饭。”
“太麻烦阿姨了。”
唐旗弟说:“都家里人,吃个便饭有什么呀,怕我家招待不起呀。”
叶秋没法推脱,只得硬了头皮留下来。
唐旗妈妈泰州人,做的饭菜很清淡。她烧了一尾草鱼,炒了一碟糖醋藕片,炖了蘑菇豆 腐,还烧了一大盆红烧肉。唐旗妈装了米饭后,喊叶秋上桌子。
酒很便宜,是地产的光瓶子桃林大曲。不过家乡的味道,让这个家宴温情脉脉。唐旗妈在旁直嚷,多吃菜少喝酒。酒下得多,话也多了。
唐旗弟说:“你知道我妈为何不同意唐旗和珍儿结婚?”
叶秋称不知道。
唐旗弟掏心窝道:“告诉你一个秘密,珍儿这人有狐臭。我妈说狐臭有遗传的,所以,坚决反对这门婚事。”
唐旗边上说:“你喝这么点酒,怎么那么多废话。”
唐旗弟舌头已开始打卷。唐旗越不让他说他偏说。把唐旗气得没法子。
唐旗妈妈说:“小叶,你在深圳打工,有什么想法?”
叶秋叹了气道:“连云港才是家乡,深圳再繁华也是异乡。深圳的房价太高了,根本就买不起房子。每天傍晚回家路上,总在感叹,什么时候能有一个闪烁着灯光的窗口时自己的家。这种漂泊的感觉,老让我想起那个成语—居无定所!”
唐旗妈妈说:“买不起房子就不要再深圳漂。现在连云港也是国家首批十四个沿海开放城市,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不行就回来发展。”
叶秋说:“我父母也不舍得我出去,这两天也一只劝我回来。可唐旗就不行了,珍儿在那边发展的很好,未来买房子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看来,唐旗使要长久在深圳扎根了!”
唐旗妈妈说:“珍儿做事情太野,我瞧不上她。我们这样的本分人家容不下她得,迟早要飞走的,我这话先说在这里,什么人什么禀性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毕竟大米也吃了一辈子了。我说句难听的,有些事情要避人口目的,女孩子家要有羞耻心。你看我们住这单位的房改房,两房一厅不到70个平米,上下次啊左右都不隔音,那珍儿做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把我这老脸在单位同事和另据面前都丢光了。”
唐旗掼了筷子说:“你们怎么什么都讲,正不把人家叶秋叫外人。”
唐旗弟弟说:“本来叶哥就是你好兄弟,就是家里人。”
唐旗说:“你死去吧,一喝点酒,嘴上就没有把门的。”
“我说过的不对呀,难道还不许人说话呀?”唐旗弟弟端起酒杯说,“叶哥,不让说话我们就喝酒,来我们满上,感情深一口蒙。”
叶秋没法,只得迎战。唐琪弟弟刚刚二十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说话做事很冲,他端了杯子敬你,你还必须得喝,不然就是不给他面子。
唐旗酒量不行,只好在边上干瞪着眼,看着叶秋和他弟频频举杯,喝得天昏地暗。看着弟弟说话颠三倒四时,唐旗便死活不让喝了。
唐旗说:“夜色已深,叶秋今晚你就不不回去,在这儿歇一宿算了。”
叶秋是个醉酒不醉心的人,晃悠着站起 来,执意要走。
他怕夜里不回去,家人担心。
走在宽阔的街道上,燥热的叶秋敞开着怀,拂面的凉风让叶秋略感好受些。他不敢叫“的”,怕把胃里不时翻涌的污秽吐到人家车里。
叶秋沿着柏油马路跌跌撞撞地朝家的方向走,当他来到华北桥,一阵头晕地旋,再也坚持不住 ,“哇”地一声,伏在桥栏上呕吐起来。他唏哩哗啦地大口吐着,似乎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手抓住,翻掏了出来。
她想到了杨然曾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诗句--“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此刻,仿佛天上朦胧的月亮都像极了杨然的幽怨的眼睛。叶秋仿佛身子里吐出来的都是曾经的污点和罪恶,这样身子反而干净了一些,想到这里,心里好受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