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叶秋和杨然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众人知苦留不住,随他俩去了。
坐车往华厦音乐厅去的路上,叶秋思乡强烈,情绪自是低沉,一路话语不多。杨然避了 乘客目光偷握了叶秋手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秋摇了摇头。
中秋节这是个特殊日子,尤其对于背井离乡的人来说更是如此,整个鹏城笼罩着思乡的情绪。这是个移民城市,绝大部分的人远离亲人和故土,对故乡和亲情的思念是人类血液里与生俱来的真实情愫,无论你身在何方心系何处,永远割舍不掉的。
许多本地住户,都于庭院、楼顶或门前空场能看到月亮之地,面向月亮摆设祭桌。 桌上陈列了清茶、糖饼、月饼、各种水果以及芋头、花生、山芋、棱角、藕、黄豆角等等。桌案两头供了胳膊粗红烛,案中置香炉燃起檀香,全家老少围了左右,在那守着清辉。
“我们连云港八月十五供月也挺讲究,要有八样,西瓜、石榴、枣子、柿 子、栗子、芋头、月饼和螃蟹。西瓜象征团圆;石榴象征子孙满堂;枣子象征早生贵子;柿 子象征万事如意;芋头象征生活富裕;螃蟹要活的放在桌上爬,叫着螃蟹爬月。点烛、烧香 、放鞭炮、摆供、分食均得女人动手,俗说,月中嫦娥见了男人献贡会害羞不出来的。”
“能想象那情景,家家供月,好隆重好有 生活情调!”杨然说,每逢中秋,我定想了苏东坡那首《水调歌头》的千古绝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有人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叶秋和了杨然轻轻吟唱。唱毕,叶秋叹了口气说:“真是,天若有情天亦老!”
杨然握了叶秋的手说:“亲爱的,我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很是伤害了我,这些许年来,再也不敢奢求爱情,只像隐姓埋名深圳,去自我疗伤,可从遇见你后,我的内心又有了火苗在燃烧,是你鼓舞起我的希望和渴望,我想有一个家,能够与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杨然的话让叶秋愣了一下,心头涌起的第一个词语就是—不合适!想想,她曾经有过一段婚史,我与她结婚,恐怕父母亲戚那一关不容易过,再则,我与她在一起,要说爱情吧,不太像,到像是孤寂之下的一种生理上的满足。
叶秋握紧了杨然的手,并没有说话。杨然见叶秋回应不积极,心地便凉了一半,叹了口气,不自觉地偎了叶秋怀里,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在姣洁的月光下,如湿打梨花,让人怜楚。她一直觉得自己好孤独,一个弱女子,没人怜疼,独自流落天涯海角。自从遇见叶秋 ,她有了一种重新美好生活的愿望,可叶秋从不肯给她半点承诺,她整日里置身于一个虚幻不真实、肉欲横流的世界里,没有踏实、安祥、谧静的那种真实感,仿佛眼前的一切如那隔世的过眼烟云,一失手,便会远离自己而去。
她紧紧地搂住叶秋。
城外,烛光点点。很多人用燃着的蜡烛,在草地上围了圈,坐在里面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