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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春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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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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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无定所》连载

第二十五章 老乡中秋会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几位老乡聚来唐旗住处,独少了珍儿,都感叹美中不足。叶秋特意选了今天领了杨然来,融入朋友圈。大家惊羡,说叶秋哪辈子烧了高香,艳福不浅,竟能得手这么一个可人尤物。

唐旗早盯了杨然细细地看。

罗莫在边上说:“你小子,色眯眯的。别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让人家初来乍到的,看贱了我们连云港人。”杨绅在旁说:“ 这不怪他,我们上学学的那篇课文,说罗敷路过,挑担种田的都要放下手中活计多望两眼的。”唐旗说:“沉鱼落雁闭花羞月的成语知道吧,美眉过来, 鱼、雁、花、月都忍不住,何况凡人乎!”

几人用连云港话在那叽叽喳喳拉呱。杨然知道他们说自己,但又听不懂,脸上泛上一层羞红。倒是美眉、陆红大方,过来牵了杨然的手,称赞杨然人靓,衣美。姚红玉不是嘴快人,只拿眼酸酸地瞟了叶秋和杨然看。钱钟书说过:有鸡鸭的地方叫声多,有女人的地方笑声多。果不其然,没多久,陆红、杨然、 美眉便混熟了,说说笑笑的挺亲热。杨然是那种应事说话得体的人,没多久,就招了大家喜欢。

美眉说:“我们不比男人,腿一跷只管等吃饭的,还是去厨房择菜吧,别老顾着在这说 话,天不早的,快十点了。”

菜都备齐了。昨天下午,罗莫和叶秋去菜场购的菜。待菜洗净后,是要罗莫下厨的,他 炒得一手好菜。罗莫埋怨大家,说自己会炒菜倒了霉,每次吃饭都要当厨子。

杨绅说:“女人去择菜,我们闲着也闲着,不如搓两圈吧。”

大家说好。有人开始挪桌子,有人开始拖凳子。唐旗朝叶秋一闪一闪递了眼神后,说:“我去解个溲。 ”叶秋知唐旗意思,他兜里没有钱,跟了风说:“我也去。”就跟了出来。在洗手间里,叶秋拿出三百块钱给唐旗。唐旗谢道:“等珍儿回来就还你。”叶秋说:“小意思的,都兄弟,客套个啥。”

麻将码好,掷骰子找了方向,唐旗、罗莫、叶秋、杨绅顺时针依次坐了下来。陆红手痒 ,从厨房鬼促溜冒了回来,坐了旁边相眼。

杨绅说:“陆红,你不要坐我旁边,打牌时沾女人要背运的。”

陆红“呸”了口说:“你一张嘴,我就看到了屁眼门要拉什么屎。我就赖你旁边不走,让你今天输个精光 ,只剩裤衩是最好的。”

唐旗也说:“你骂的好,这小子一噘屁股,我们就知道他拉的屎是羊溜屎蛋子。”

杨绅反击说:“唐旗你他妈的女人胚子,女人放个屁,顶风臭上三里的,你也脱了鞋子去追。”

陆红拿手来扭杨绅嘴。杨绅一躲,把一手的牌给碰倒了,另几人都伸头去瞧,杨绅慌忙 用手挡了。

唐旗眼尖,说:“这小子有九万和北风对的。”

杨绅这牌本不错的,正因倒了牌 ,大家死勒了九万和北风不放,一上一停的牌就是停不了,他气的大骂唐旗贼眼须须的不是个玩艺儿。

唐旗今天手气特顺,连糊带杆,一圈下来,赢了不少钱。

罗莫在旁说:“也真邪了门,我今天牌上得不错,把把停牌,就是糊不了。”

叶秋拿了花枪戳了他的盾说:“一点也不怪,你是金命的,做了属火方位,自然背牌。” 罗莫想了下说:“你这是机械唯物主义,不能墨守成规了看问题,要看上下家关系。置之死地而后生,正合了相生相克法则。”罗莫说着话,打了一张八万出去。

唐旗说:“捺开大腿女人骚,来八万,又糊了。”

罗莫说:“这小子,今天似有暗鬼功曹佑护,夹八万也能够牌。”

陆红说:“罗莫你也是的,才输了一点就絮絮叨叨鬼话连篇,这样,我帮你搓两牌, 转转风向。”

唐旗忙叫嚷:“那不行,想要车轮战呀。我平素最醋女人,跟女人打牌从没赢过钱。”

杨绅也说:“三男一女打牌,肯定女人兴的,不许换班。”

大家不让陆红上,陆红气鼓了嘴在边上说:“好者为乐吗!大男人的把输赢看得那么重 !”

第二圈,杨绅牌又好看,乐得唱起小调:“一饼,一面小锣响四方;八万,捺开大腿女人骚;九万,勾人不勾你大嫂;白板,白皮白肉嫩操操;八条,钢丝床上直直腰……东风,东风一起海长潮。”

正打着牌。

美眉在厨房叫:“罗莫,菜已洗净了,你来掌勺。”

罗莫恋恋不舍起了座,让位给陆红。

陆红虽好,牌却打得不精,在叶秋上边乱放牌。叶秋连吃带碰马上翻了盘。

唐旗不满意了道:“陆红,你牌打得也太‘恋’了和人风格一样,就爱乱戳乱倒的!”

陆红说:“闭嘴,再乱说,撕你嘴。”

杨绅牌不好看,也怪她道:“让她输个精光,连裤衩都扒了。”

陆红嘴不饶人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大不了输光了陪你上次床,就怕到时候,你女人尿尿,不敢支腿。”

杨绅咧嘴笑了说:“你是个‘大侠’,我可不敢沾你的边。”

唐旗也恶毒了说:“何为侠?夹人者为侠。”

陆红输了钱又挨骂,气恼地骂:“你俩该坐牢的。”

杨绅和唐旗都不明了陆红的话,拿眼看她。

陆红说:“看什么,有×不日罪,该拘留十五天。”

大家没想到,陆红能说出这等出类拔萃的笑话,都捧腹大笑。

杨然厨房里洗了手出来,见大家笑,问笑什么?叶秋忙说,随便开个玩笑的。

叶秋见陆红一人孤单,帮衬她说:“你们大男人的联合欺负女人,真不像话。我看陆红就不错,人心直口快的,没一点坏心眼儿,哪像你们一肚子坏肠子。”

唐旗说:“她哪里好,上边好还是下边好?!”

杨绅在那捂嘴笑。

叶秋说:“有句古诗不是说: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杨绅说:“还是你会说话,不过这话味有点像酸梅汤。”

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哩咣啷”响成一片。不时有“咝溜”的菜窜下锅声和菜肴的香味飘过来。

第四圈,陆红兴牌,面前堆了一堆钱。杨绅和唐旗输了不少,叶秋保本。

唐旗说:“牌局如人生,一点不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叶秋说:“桑海都能桑田,何况一小局麻将。”

大家正玩得高兴,美眉过来喊让收桌,说快准备碗筷,菜马上就要上桌。杨绅直嚷把这把打完再说,瞧!我又上了张好牌。叶秋伸手一把搅了牌局说:“差不多行了。”牌被搅乱了,大家只得离桌。

收拾了好了桌子,菜一盘一盘往上端。杨绅等不及美眉、杨然和姚红玉聚过来,拿筷就叉。陆红伸手打了杨绅手背道:“你想偷嘴呀,没门。”

唐旗附了杨绅耳朵说:“你上面偷嘴,她下面偷嘴。”

两人邪着大笑。陆红鼻子擤得訇訇作响道:“唐旗,你又放什么屁?!”

杨绅说:“他说你身上长两张嘴。”

陆红骂唐旗:“‘促寿痨’。众人里就数你最不是个东西。”

四男四女正好配了对儿:叶秋、杨然一对;罗莫、美眉一对;唐旗、姚红玉一对;杨绅 、陆红一对。众人里数叶秋岁数最大,威望最高,自然坐了上首。杨然初来咋到,是客人又兼叶秋女朋友,坐了叶秋身边主宾位置。

叶秋端了杯说:“每逢佳节倍思亲。今天中秋佳节,我们大家远离家乡热土,在千里之外的深圳聚餐,酸甜苦辣一时上心头。有诗云:日长似岁闲方觉,事大如天醉亦休。今天 ,我们兄弟姊妹几个要畅怀痛饮,把酒高歌,一醉方休,喝他个天昏地暗,喝他个死去活来,喝他个无法无天,喝他个天昏地暗。来 ,为了我们的友谊能够地久天长,干杯!”

大家举杯碰了。

一杯刚下肚。杨绅说:“男女搭配,喝酒不醉。再来一杯。”

杨然开了口:“我平素里不沾酒的。今天破例喝了一杯,怕不喝扫了大家兴的。我改喝饮料吧。”

唐旗说:“入乡随俗。今天座上诸位,除了你之外都是连云港人。我们连云港人桌上喝酒有规矩:开桌碰杯要喝十三杯的。一二三、三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喝了这十三杯后,才许自由活动。”

叶秋打圆场说:“没方圆,哪那么多规矩。这么大玻璃杯,谁能喝十三杯?!你要喝,我双杯陪你,另一份算帮杨然带的酒。”

唐旗酒量小,早没了底气,不敢应战。

杨绅说:“你欺负人家唐旗酒量小,来,我和你干。”

叶秋豪迈地伸了杯,与杨绅碰了,仰头一干为尽。叶秋没伸筷夹菜,又倒了啤酒,对着 罗莫举杯说:“这一杯是敬你罗莫,把我从阎王爷手里要回一条小命。”

罗莫高兴道:“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

罗莫和叶秋干了杯。剩下的人也举了杯喝酒。

杨然说:“你们连云港人真能喝酒!”

美眉接话道:“他们哪里是喝酒,他们是馋酒,见了酒,亲爹亲妈都不要的。”

陆红说:“美眉,你这话伤大家的,该罚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面上只剩了罗莫、叶秋、杨绅仍在牛饮海喝着。唐旗脸早红成 关公,不敢再张狂,跟着几个女将改喝了饮料。

陆红望了姚红玉说:“红玉,你今天怎么了?一上午蒙屁塞糠的不多说话,脸拉得跟驴脸 似的。”

姚红玉说:“你少在那嚼舌根子,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巴,我不是挺好吗!”

陆红说:“我看跟平时不大一样,似改了肠子。”

姚红玉说道:“算你是我肚里蛔虫好不好!”

叶秋知姚红玉一直对自己有好感,怕沾上边,便蒙了脸喝酒,不去搭她俩的话。

唐旗建议道:“杨小姐拎了两盒月饼来,晚上,我们几位上楼赏月聊天吃月饼好不 好。”

大家都拍手称好。

叶秋说:“实在对不起,我和杨然要去华夏音乐厅听音乐会。她单位发的票,早就安排好的。”

陆红说:“真扫兴。珍儿本就不在,你再一走,真没意思的。”

叶秋望了望杨然。

杨然说:“要不这样,我们大家一起去。”

美眉说:“你们两人去吧。别让我们大家都做了灯泡!再说我喜欢听流行歌,像唱就唱,像哼就哼,像跳酒跳,不喜欢听那音乐会,小提琴、长号唧唧咕咕的,也不知道想说个啥?”

杨绅又跳槽了,在科技大厦一家科技公司上班,负责销售光盘vcd光盘。陆虹实在纳闷,搞不懂光盘干什么用的,今天终于有机会问起。

杨绅饭桌上当大家面给她科普道:“光盘是用来储存信息的,以前录音机用的用的磁带,电脑用的黑色磁盘,现在慢慢淘汰了,科技进步到了光盘时代,是利用激光的原理进行读、写,以光信息做为存储物的载体,用来存储各种文字、声音、图形、图像和动画等数据。”

陆红说:“我这初中毕业的,还是不通这些东西。”

杨绅道:“下面通了。”

陆红道:“看来不撕你嘴还不行,叫你天天乱嚼蛆。”

叶秋也想不通,问:“杨绅,你在这家新公司就职,并没有原来那家公司待遇好,为什么要过去呢?”

杨绅富有趣味地一笑,未置可否!

唐旗插嘴问:“杨绅,你这小子,这些天又糟塌了几个纯情玉女?”

杨绅自诩道:“兄弟不是跟你吹,就是没玩过黑人。”

姚红玉挖苦道:“你这人脸皮很厚嘛。”

唐旗说:“他床上面有张地图,就差新疆和西藏没有插上旗帜。”

杨绅一脸不在乎的神色,说:“叶秋信轮回的,罗莫信道学的,我不信这些。我只信了活着要珍惜每一分钟。再说,我从不勉强女孩,你情我愿谁也不吃亏。”

陆红跟吃了酸葡萄似的说:“你除了骗那些未出校门的小女孩还行,稍微成熟的女孩谁会看上你。你是玻璃人儿,看好看,肚里空的。”

杨绅反戈一击道:“我当然只能骗小女孩,哪像你专勾老头。还什么跳舞要跳出三条腿、跳出旺情水之类的。”

陆红极想和杨绅发展发展,谁知杨绅在外面胡搞,就是不吃她这窝边草,这让她气恼不已。

大家在那拌嘴,看得一旁杨然一愣一愣的。她对大家的话似懂非懂,只好竖了耳朵细细掂量。叶秋不想听杨绅和陆红在那黄色下流,忙端了杯嚷嚷大家喝酒。

酒足饭饱。几个男人还有陆红都吸上了烟。美眉、姚红玉和杨然收拾碗筷。

唐旗不胜酒力,去床上卧了。

叶秋说:“罗莫,我在杨然面前竭力帮你吹嘘,说你是小诸葛再世,她一直想请你为她算 一卦,你知道,女人极信命的。”

罗莫说:“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杨绅说:“我不信命的。算好巴不到,算坏空烦恼。”

杨然在旁听了,停了手中活,过来,诚请罗莫为她算一卦。

罗莫不好拂了叶秋面子,只好应允从命。他去净了手回来,问杨然测哪方面运程。杨然 说,女人只重婚姻的,我测这方面运程。罗莫要了杨然生辰八字,然后在纸上写了——

1972年8月16日戌时生,起得《明夷》之《谦》卦:

地火明夷 地山谦

父母酉金 父母酉金

兄弟亥火 兄弟亥水

世官鬼丑土 世官鬼丑土

兄弟亥水 父母申金

官鬼丑土 妻财午火

应子孙卯木 应官鬼辰土

罗莫嘴里念念有词:“上封兄化兄,鬼化鬼,在……卦中丑土持世三叠,……丑年,因 丑土相遇,为太过,太过者必折。外卦为伏吟……”罗莫眉头越皱越紧,良久,在纸上又写:叶秋69年4月16日中午1时43分生。己酉年辛未月辛丑日未时。得《需》之《泰》卦 :

水天需 地天泰

妻财子水 子孙酉金

应兄弟戌土 妻财亥水

子孙甲金 世兄弟丑土

兄弟辰土 兄弟辰土

世父母已火 官鬼寅木

官鬼寅木 妻财子孙

应妻财子水

罗莫说:“叶秋世爻申金旺于日建。又得五君爻戌土动来生之,世又化回头之,父母文书伏而得长生,确为名扬神州而功成。断文上有成就。官场没戏,晚婚。一生平安。杨小姐岁五生也,皆主庶岁食禄,平步青云,定贵不可言。只是卦象有现世现报之羔,近日内有灾。卦逢三冲,四丑土相遇,遇大灾,然后转运”。

杨然不解,问:“罗莫,你能不能说明白些。”

罗莫呷茶拂手道:“这茶真是好味!”遂不肯再多一言。

叶秋心底骇然:“罗莫断杨然平步青云,贵不可言,是个富太太的料。自己一介名人, 无官、晚婚,这不等于说明我和杨然没有缘分做夫妻吗!

杨然扬脸问叶秋说:“我听不懂,你和我说说。”

叶秋说:“罗莫算你命好,大富贵,能嫁一个大官。”

杨然听了,自是欢喜。

陆红边上烦了道:“算什么命呀,人算不如天算,脚踩西瓜皮滑到哪算哪,闭了眼瞎过。来,我们几个人打‘升级’吧。美眉——红玉—,你们在厨房里下蛋啊,这么长时间不出来的!”

“马上好。”美眉在厨房里回话。

这屋里的几个人搬椅子找牌,准备重开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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