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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春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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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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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无定所》连载

第三十三章 夜店看艳舞

南方天长。晚饭后天仍没黑透。大家不想睡,都聚到杨登科房间来聊天。

去龙岗镇采风的《深圳特区报》副刊负责人赵飞是于积福熟人,打来电话问这组晚上都安 排了哪些活动?于积福说:“没什么特别活动,你们呢?”赵飞说:“我们这组镇长晚上请吃饭听歌, 现大家刚吃完饭,正准备出去。”

上海来的记者王大德听完于积福话后,率先叫开了。他操着一口奶腔奶调的上海普通话说:“小周,这边的招待我看就这么样,镇长官很大是吧。我们来这大鹏镇可不是白吃白喝的,我们要报道你们镇在改革开放中取得的丰功伟绩,要不是你们市委宣传部请我来,放了平时,大把的人请吃饭,我一般不去的。”

叶秋素来不喜欢上海人,嫌上海人太小肚鸡肠。

小周脸上挂着小心陪着笑说:“中午,贾镇长还说,晚上来陪大家,不知何缘故,又给取消了?”

杨登科说:“不来也好,我们自己玩自由。”

于积福在边上撇了嘴说:“一个鸡巴镇长摆什么臭架子。他不请,我们自己去,走,我 请客,大家听歌去。”

叶秋知道,于积福爱逞能的毛病又犯了。他觉几位老记都看低了小报社出来的他,心里窝蒙不服想:“你们再牛比,是大报出来的,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道理不懂呀,我虽在小报,好歹也是个报社总编辑,有签字权的,我得出去大把花钱压下他们可怜可乐又可笑的威风。”

“出去玩可以,但怎么好意思让你自掏腰包?”王大德不是个糊涂人。

“小意思啦。”于积福一脸的大度。用公家的钱他当然不心疼。

“就是呀,怎么好意思让你个人破费呢?”福建泉州来的女记者蒋涵说。

“就是,就是。”杨登科也附和着说。

“无所谓嘛,大家都是朋友了嘛。”良宵苦短的,于积福早心痒着想出去玩。

大家欢天喜地地簇拥着于积福出门。

来自广州的女记者蒋娟岁数大些,她说想躺房里看书,就不一起去了。大家不让,七言八语着要她有 团队精神。没法,蒋娟只好硬着头皮出来,病一路跟随。

到了镇政府门外,于积福问叶秋:“去哪里?”

叶秋说:“这些边远小镇,烂仔多,治安状况也不好,我们最好就在周围找家歌厅听听歌吧,不要走得太远。”

大家都说有道理。

顺着路往下走。一家家舞厅亮着霓虹灯,营造出一派丰衣足食、歌舞升平的景象。

众人远远看见一家规模较大的娱乐城,名叫“金莎巴迪”,门前豪车美女云集。王大德指了说:“这家不错,看起来挺上档次。 ”

“那边有张海报,我们过去看看。”李青眼尖道。

她是珠海来的女记者。

大家跨过马路去,围了海报看,只见上面写着——

海报

●本舞厅今晚特邀素有小梅艳芳之称的白丽(小姐)

为你作性感刺激、三点尽露的全方位演出

●特邀杭州大世界时装队前来本舞厅助兴三天

裙底春光外泄 台上粉臂争辉

●本舞厅不设最低消费

套餐378元,送12瓶啤酒,加一个大果盘

“这海报弄得跟地摊文学一个味道。”李青摇头说。

“我们进去看看,调查一下农村娱乐文化在新形势下的喜人变化。”王大得在后面鼓劲。 “看演出也好,比几个人去包房鬼哭狼嚎要好。”杨主席来了劲。

“大家都没甚么反对意见,那我们就进这家了。”于积福一锤定音道。

大家蜂拥着他进了舞厅。甬道两旁对排站了十几位“咨客”,穿着高开叉的大红旗袍,露着白花花的大腿。看来,这是家颇有实力的娱乐城场面不小。“咨客”领着,穿过甬道,现在眼前的是诺大的舞厅。

于积福扫了一眼,舞厅上座率大概八成。“咨客”把客人们领到台上坐下,拿打火机点台上红蜡烛开台。烛光一下巴每个人的脸面照得红灿灿的。于积福一看桌上台号是13号,便不乐意了,让那“咨客”换张台。那咨客”说:“现在空台,就这张台位置稍好,其它视线都受阻的。这样吧,你们不喜欢13号,我给你们调个号牌吧。”于积福看看,好台都让先来的人占了,也没别的好办法,只得作罢。那小姐把台上的号牌拿去,找了个空台把号牌给换了拿过来。

一位穿黑色西装裙的领班拿了单、笔走过来,问大家要什么酒水?

于积福让叶秋点。叶秋先征询了几位女士意见,为她们要了芒果汁。叶秋问于总喝什么?于积福转脸对杨登科、王大德说:“老杨,老王,我俩喝‘长城 ’干白吧。”

“于总,那酒太贵的,在舞厅里一杯要几百块的,还是喝点别的吧。”杨登科说。

“我看干白可以的,既然于总说喝干白,杨主席我们就客随主便吧。”王大德说。

“唉呀,出来玩就是要玩个痛快嘛!小姐‘长城’干白给来两瓶。叶秋你点些小食。”

叶秋爱喝啤酒,要了两扎德国啤酒。另外,又要了两碟开心果、 两碟糖豌豆、两碟黑瓜子、两碟花生米。”

领班记完单扭了屁股要走,叶秋叫住她问:“演出什么时候开始?”那领班告之:“演出十点钟准时开始。”有几个台姐袒胸露乳地围过来,问要不要小姐?大家挥了手让她们走开。今天这场合有女生,要小姐很不合适,于积福只好忍着,自娱自乐罢了。

酒水端来,大家各取所需。

那个领班有转回来,手里拿着一沓票过来递给于积福说:“老板,我们‘金莎巴迪’歌舞厅在节目演出中间,将举办现场抽奖活动。客人消费每满百元,有抽奖券一张。这是你们的抽奖券,请保存好,并祝你们好运!”

“一等奖是什么奖品?”王大德问。

“TCL王牌彩电。”

“几个一等奖?”

“一个。”

“太少了。二等奖几个?什么奖品?”王大德不厌其烦。

“二等奖。”

叶秋听烦了,请了身边的李青下舞池跳舞,他觉得这小妞挺有味道。

又有一些客人陆续进舞厅来。

十点钟。舞厅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了,亮出一盏射灯来,在舞池中央映出一块空地来。一个 穿曳地白纱长裙的女主持人为大家请出了有小梅艳芳之称的白丽小姐。白丽一出场,下面的 唿哨声、掌声、尖叫声、跺地板声便鼎沸起来。小梅艳芳年龄小点没错,可乳房、屁股都比 梅艳芳大。她穿着黑色网眼透视装,浑身肉嘟嘟的,走一步浑身肉抖三抖。两个乳房没用乳 罩管着,放肆地晃来晃去,很不安份守己。一根细细地带子勒住羞部,真得为她捏把汗,在台上蹦来蹦去,一不留神,真怕她把那根细得不能再细的带子绷断。

“梅艳芳是个瘦骨美眉,真不知这位胖得跟猪似的女孩怎么会叫小梅艳芳?”李青说。

“饵呗,为招徕客人他们什么招不使!”叶秋说。

“哪有中国人乳房这么大的,肯定开过刀,在里面一定装上了硅酮之类的填充物,然后冒充波霸。”王大德用带有学术探讨的口吻认真地说。

几个女孩相视而笑,没想到这老学究说出这话来。

白丽唱的第一首歌是梅艳芳那首著名的《妖女》。她那做作的气声唱法,着实不敢让人 恭维,上气不接下气的,像是女人的叫床声,一声呻吟紧似一声呻吟,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 瘩。最出色的算是她的眼神,在台上挑逗……惹得底下一帮烂仔口干舌燥地呼应,污言秽语声口哨声四起。

“这哪里有半点梅艳芳那种豪放不羁、潇洒超脱的歌舞风格。”蒋娟说。

“人活着干嘛那么认真,男人们就需要她那种荒淫下流、纸醉金迷的味儿。”李青颇能理解人。

“男人可以风流,但不能下流的。”王大德强调道。

“王主任说的有道理。”杨登科附和道。

白丽唱的第二首歌歌名叫《坏女孩》。她用涩哑的嗓子唱道——

他将身体紧紧贴住我 还从眉心开始轻轻亲我

耳边的呼吸熨热我的一切 让人忘记理智放了在何处

他一双手一起暖透我 犹如浓酒懂得怎样醉死我

……

身边的他仿佛看透我 仍如熊火一般不放开我

我身一分一寸 全变得酸软

像在求我别共爱意拔河

……

白丽左手握麦克风,右手却变成了男人的手,极其淫荡地抚摸自己的身体。

“太庸俗了。”老作家杨登科发表评论。

“脱衣服,脱衣服。”台下有几个痞子合声大叫,淹没了杨登科的话。

“你们想我脱吗?”乳房一喘一喘的白丽,拭着额头上的汗,用广东普通话夹生地风骚地问台下的观众。

“想——”台下的观众意见颇一致。

“先脱上面还是先脱下面?”

“先脱上面——”

“先脱下面——”

台下的观众意见开始不一致起来,两边阵营的人开始互骂起来。

“我找个帅哥上来帮我脱好不好?”

底下一阵骚乱。

白丽走出舞池,来到观众席,拽了一个极帅的小伙子上去。

“你想不想帮我脱衣服?”白丽拉住那小帅哥的手问。

那小帅哥腼腆的很,脸红了不置可否。台下又是一阵骂。

白丽说:“我再为大家唱一首《朦胧夜雨里》一边唱一边脱好不好。”

在一片嘈杂声中过门曲开始响起来——

……

I say a little prayer

不要将风雨驱散

just give a littel time

请给我给我一晚

在朦胧夜雨里 可带出新的浪漫

重新投入我怀抱里 这一吻怎可

但你紧紧的拥我

轻轻的吻我 真心的要我

将今晚的一刻送给我

……

白丽一边唱,一边色情地调戏那个大男孩。那大男孩象个木偶似的,手足无措。白丽看 这男孩不勇敢,更放肆地挑逗他,她用手拉下了黑裙上的拉链,裙子分为两半,掉下身来。 台上的白丽只剩下了一根布条,她用手臂半遮住胸前,嗲声嗲气地唱,声竭气嘶地唱。那对 乳房太大了,白丽遮了这边露了那边,遮了那边露了这边。歌一唱完,她没等大家回过味来 ,撇了那男孩,疯也似地逃进后台,任凭众人起哄,再不出来。

杭州大世界时装队的出场,让大家像吃了死苍蝇一样恶心。台上模特粗胳膊粗腿的,粗鄙得很,一看就知道是那种随便拉几个庄嫁妹子凑合起来的草台班子。喝西湖水长大的女子哪能长这么个二半调子。不过,那些模特倒是挺卖力的,抖着或大或小或尖或圆的乳房和屁股在台上来回展示着透示装。

舞厅里的气氛正逐渐推上高潮。

“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杨登科建议道。

“再等等吧,演出结束有抽奖活动,说不定这晚有好运气光临我们头上。”上海男人想着得奖。

“还是回去歇着吧,明天一天都有活动。”于积福喊来女服务生买单。于积福早呆得不 耐烦了,他另有心思。

“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等抽奖,撞撞运气。”王大德说。

“我陪陪王主任吧,要不他一人也孤单。”蒋登科也想撞大运。

与两位老男人告别,大家出了那乌烟瘴气的舞厅,大家不约而同地吸了口新鲜空气。往回走着。于积福开了金口说:“诸位先自回去,我和叶秋去前面超市买点东西。”

大家客气地分手。

离了众人,来到僻静处,于积福道说:“叶秋,今晚天怪好的,真不想睡觉。”叶秋一下子明白了于积福的意图,故意说:“下午车上折腾得累了,骨疼筋酸的,还是回去睡觉吧。”“坐了一天车,腰酸背疼的,不如去找一家发廊洗洗头松松骨放松一下。”刚才看了艳舞的于积福,此时欲火焚烧,他已经急不可耐,更顾不及身份了。 

他俩转悠了几家发廊,都没有找着于积福中意的女孩。来到一个僻静巷口处,于积福眼前一亮,呶了嘴对叶秋说:“你看那家发廊玻璃门里那个穿A字裙的女孩,很不错。”

叶秋心里有了数,便和于积福并肩蹙过去。

发廊门廊上挂着一盏三色灯,正在暧昧地一圈圈地旋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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