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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春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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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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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无定所》连载

第四十二章 情感的博弈

初有的热闹与欢乐渐渐云消雾散,大家各归原处忙于生计,恢复原来的面目,日子开始 平淡如水起来。

期间,叶秋和杨然通过电话,得到一个震惊的消息,杨然结婚了。杨然丈夫是一个开间小超市的小老板。要论条件,这小老板一定配不上杨然。可有时候事情卡在喉咙眼里,如鲠在喉,你不透气也不行。尹秃子手拿街头天天要债,骚扰得杨然不厌其烦。她看叶秋回了家乡,音讯渐疏,便心意冷了,找了个男人匆匆结婚。毕竟重庆家里也时常伸手用钱,能有个人相帮,可以减少一点生存压力。有过短暂婚史,也影响限制到了她对另外一半的选择。

珍儿、杨绅、陆红、姚红玉都曾给叶秋来电话。从杨绅嘴里得知,陆红和姚红玉闯劲蛮大,正操办着去香港的短期旅游签证,准备到那花花世界里海捞一票;珍儿则一直不松口让唐旗回深圳,让他等电话,喊了再去;珍儿很关心叶秋近况。她劝说叶秋,还是来深圳发展,这边机会毕竟多一点。珍儿大叹苦经,说你走了,我想找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杨绅说正在车公庙工业区租了人家城里一个车间,正在安装生产VCD播放机的流水线。他海吹一番后,则告诉叶秋一个秘密,说珍儿刚上手了 一条大水鱼,一个搞建筑的潮州大款,常常带回住处留宿。杨绅说完,叮嘱叶秋说这事千万不能唐旗知晓,说他那人山猫野性子的人,头脑发热时候,不知道深浅。

最近,叶秋处心积虑,烦死了。老妈常在耳边聒噪,说老大不小的人那,也该正儿八经 地谈个女朋友,别没事满世界晃荡。在深圳还算好些,没心思想太多,每天得身疲心累地撮食,别想指望天上能凭空掉下块馅饼。在家则不同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不想懒散着胡思乱想还不行。

坐吃山空毕竟不行,可真定下心来想找个工作又谈何容易。这年头,下岗职工比天上飞 的麻雀还多,哪有省心省力的好职位空着等你去。人们跟没头苍蝇似的,嗡嗡着浮躁得不得 了,满世界乱扑乱撞着找钱,既红眼又疯狂。叶秋想去做生意吧,自己又不是那块料;进报社吧,又没路子。日子是静下来了,可叶秋的脑子却静不下来。

晚上,唐旗来找叶秋,见叶秋萎迷不振的样子,劝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光对着这墙壁空想有个屁用!不是有首歌唱得好——这世界变化快。明天是什么样的,谁能解得透?再说,人生就那么回事,几十年的光景眨下眼就过去了,人一闭眼一辈子就过去了。天上打雷地上走雨,好坏都是命中注定的 ,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人家过日子你也过,我就不信,我们这社会主义能饿死人?!”

“你倒是想得开。只管每日里胡混着,哪能有出头之日。”

“那倒不限定。古诗说得好: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走,散散心去。”

唐旗硬拉了叶秋去舞厅玩。叶秋没法,只得换了衣服,跟他出来。

到了舞厅门口,叶秋撇了嘴,说:“这种大众舞厅,进去太掉价了。”

“甭,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种舞厅热闹得很,里面尽是些下岗女工,既善良又纯洁”

唐旗人长得帅,舞也跳得好,入了舞池如鱼得水。叶秋望望那些衣衫普通的男女,兴趣 索然,懒在座位上抽着闷烟不想动弹。昏暗的灯光下,唐旗和一个浓装艳抹、珠光宝气的女 人情意绵绵地跳着贴面舞,他俩身体直往一起挤,恨不得各自钻到对方的肉里面。

不少成群 结队的中学生,活脱脱的小五二鬼,叼着烟窜来窜去。看了这些奶味没断的男孩,殷勤地邀 一些老练女人跳舞,让人颇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新奇感觉来。

舞池里的灯光熄了,这是慢舞时分,舞池里鬼影幢幢。借助打火机燃亮的片刻,可以看到一些丑态百出的男女。叶秋恶作剧地想:此时此刻,把这群人像雕像一样定格在这里,然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供人展览, 那一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场景。

唐旗一曲也不闲着,跳得满头大汗。现在,他正和那个丰乳丰臀的少妇在闪烁的灯光里跳着欢快活泼的小拉舞。看来,这世界上闪光的不一定全是金子,还有一堆破碎的灵魂。

唐旗神采飞扬地过来,问叶秋:“跟我跳舞的那妞长得怎么样?”

“还行。”叶秋不褒不贬。

“前两日来这里刚吊上的。她老公很有钱,是做煤炭生意的,跟她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长得不错,我们过去,介绍你认识一下。”

“算了,没什么意思!”叶秋满肚子心思。

当唐旗很婉转地提出让叶秋请吃夜宵的建议,叶秋不好拒绝。他知道唐旗回家时,珍儿没给他多少钱,所以,袋里羞涩,现在想泡妞,又没有钱请吃饭,只好求助于自己帮他撑撑脸面。

当他们走出舞厅的时候,叶秋发现,唐旗勾搭的那个少妇还带了一个伙伴一起出来。这两个老货在阳光下现了形,远不如舞厅里看得那么美,很粗俗很农村味儿,头却昂得高高的,对迎面而过的男人视而不见,装逼装酷,叶秋心里深度鄙夷起来,掏出钱夹子,抽出两百块钱递给唐旗道:“我实在有点事情,不能陪你们吃夜宵了,你带她们去吃吧。”

一大早,叶秋正睡得香,被客厅里的电话铃震醒。叶秋抬头看了小闹钟,才八点钟!可赖着不起来又不行,家人不在,那铃声叫了足足一分钟才歇了,不久,又响起第二编,叶秋抖抖哈哈地爬下楼,一接电话,听是唐旗的声音,气便不打一处来骂道:“你他妈的什么事情呀,一大早叫魂呀!”

唐旗不理会叶秋的气急败坏,贼着说:“我昨晚把胡玲给上了!”

“你脑子里有屎呀还是少一页着,谁是胡玲呀,我也不认识,莫名其妙的?!”

“哦,忘记告诉你了,就昨天在舞厅和我跳舞穿绿裙子那个少妇。”

“哦,我不关心你这刚认识的狐狸精是穿绿裙子还是穿黄裙子,我只关心昨晚给你的200块钱花了多少,还剩了多少?!”

叶秋赶紧问,他知道唐旗没有偿还能力,这钱借出去死多活少,如能拿回一点,就能少亏点血。

“日特,200块钱花光了,吃饭花了180多块,又买了两包烟,再半夜打的送他俩回家,口袋里还有几个钢镚子。”

“你要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挂了,冻得尿都要淌下来。”

“我要和你说的,差一点王了,日特的,那胡玲下面很紧的,勒得我舒服,费了老半天才进去的。”

“这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你又糟蹋了一个良家妇女。” 叶秋知道唐旗有爱吹自己床上功夫了得的毛病,不耐烦着说:“好啦,你别放黄色录相 了,我冷得不行,有话再说吧!”

唐旗正说得津津有味,被叶秋“啪”地一声噎住了。

正当叶秋在家穷途末路,百无聊赖,麦田睡了吃吃了睡,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是好,这时候,杨绅的一个救命电话适时打来。

杨绅说:“生意太火了,商家汽车排着队来厂里拿VCD,你快来深圳帮帮我,我忙得每天脚不沾地的。你知道吧,投产两个月下来,净利润500多万。”

叶秋惊讶道:“这么牛呀,难道连云港首富要出世?!”

杨绅说:“把你银行卡卡号给我,我把飞机票钱打给你。一分钟也不要耽误,赶快飞过来,给你买辆大奔代步,工资除外,每个月给招待费,再给配个模特当女秘书。我们好兄弟,瘸腿鹰要架起来玩!”

叶秋故意推辞道:“你这都是玩技术的,我是蟹诗歌的,照你的话说,诗人最没有鸟用,手部能提篮,肩不能挑担,你让我去,我出了能哼两首歪诗,还能做什么用?”

杨绅说:“日特的,赶快开不呢,还拿文滴醋的,兄的,我这可是第四次打电话去你家,就算当年诸葛孔明,刘备请他也只三顾茅庐的。”

叶秋得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心脏一蹦三尺高,嘴里却淡出鸟来,说:“兄弟讲究,我这就收拾了行李,给你哥面子,明天就出发去深圳。”

杨绅道:“快乐,一刻不要耽误,别人我用起来不放心。”

叶秋问:“那唐旗呢,你有没有邀请他,他要急疯了,米缸里没米下锅了,而珍儿又迟迟不摇他过去。”

杨绅说:“兄弟,有的话不当说的,可话赶话到了嘴边,也只有我们两人私话我才能说的。唐旗玩心太重,并不适合来我这个团队里,弄不好反而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你老兄毕竟在报社干过,人脉资源多,即便不做外联,在办公室写点策划搞文案,也是大有用场的。”

叶秋虽然心里闪过一丝惆怅,毕竟曾经的兄弟,现在到他手底下打工,变成了上下级关系,听着他口吻上下时序的微妙变化,自己当然需要适应和调整。不过,这些脸面上的事情已经顾不得了,自己需要这根救命稻草,只有去了深圳再说,能有所稳定才能有所图谋发展。

叶秋中午风尘仆仆地坐飞机落地白云机场,连云港与深圳之间没有通航,必须广州中转。飞机上叶秋的心勾勾的,想见杨然。下了飞机,他扣了杨然BB机,杨然见陌生电话,开始不想回话,后见这个号码第二次呼自己,才拿了办公桌上电话回应。

杨然听到叶秋声音愣了一下,这是广州市区电话号码,一直以为叶秋在家乡连云港,没想到,不经意间已经来到自己身边。杨然说话有点抖:

“你在广州?”

“嗯,我来看你,我忘不掉你。”

“我已身为人妻,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我们做姐弟吧。”

“嗯,好吧。那我往深圳去了。”

“既然来道广州,就来家里认个门呗,明天在回深圳。我把我家地址一会发到你BB机信息台上。晚上我在家做几道重庆家乡菜,请你来家里做客,就说你是我外地的表弟。”

“不去了吧,怕遇到你家先生尴尬。”

“尴尬什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再纠结了。”

下午,叶秋去周边发廊理了头,刮光了脸,牛仔裤不换了,换了件干净上衣。

好不容易捱到吃饭时分。叶秋在镜子里左顾右盼,确信没什么瓜葛,这才拎了酒出门。 他下午在周边逛街,顺手买了一瓶五粮液当作伴手礼,上人家做客,得讲究点。他打的往杨然家去的路上,见路摊上的西瓜绿油油地煞是喜人,便让司机临时停车,选了个十来斤重的大个头。现在还是春季,乍暖还寒,在连云港西瓜还很少见,这些大棚里改季节种植的鲜果,贵得离谱。那尖嘴猴腮的二道贩子,说的一嘴广东普通话,见叶秋西装领带的挺气派,小刀磨得快快的,狠狠开了价。叶秋学他口吻啦啦半天还价,对方也不松口,叶秋急着赶路,只能忍痛挨宰。

杨然家在一个老旧小区里,住的并不是商品楼,叶秋估摸是老式的单位宿舍楼。按地址,叶秋找上了楼,杨然家防盗门虚掩着。叶秋按了门铃。杨然身系着围裙喜滋滋地开门。她见了叶秋手上的酒和西瓜,忙说:“你看你,吃个便饭也带东西来,真是见外。”

杨然老公跟了出来,说了很欢迎的话,窝窝囔囔的,啦啦啦啦的半天。叶秋看出来了,杨然老公木讷本分,不善言辞,一句话都说不周溜,心里便可怜起了杨然。想想杨然可是个才女,能歌善舞,琴棋书画都略通的,为人活泼,性格开朗,与人相处无碍,心也善良,到哪都是人畜无害!

叶秋提了手中的酒,善意地对着杨然老公微笑道:“没带什么东西,带了瓶酒来,我自己也是要喝的。”

杨然让开道说:“表弟,快进屋里,别在楼道里干晾着说话。”

她老公把叶秋引进屋。上茶、点烟。小家很平常,家电家私都是新买的,整洁温馨,这是杨然的一贯风格。杨然相互介绍了。她老公叫郁飞,一个很诗意的名字。女诗人的丈夫,名字起码不能太俗气的。叶秋坐沙发上很难受,面对不说话的郁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怕说深了说浅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开始乱扯,问:“这这居住的房子不少年头了?”

郁飞搓着双手不好意是地说:“我也是潮汕地区的,不是广州本地人的啦。”

杨然在厨房门口接话道;“他来广州先是打工,后来开了个小烟酒店,几年做下来,慢慢扩大了,和一个朋友合资开了家小超市。现在,资金都压在货源上,暂时抽不出来,就在这老小区租房,暂时住着。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再改善居住条件。”

杨然不耽误时间,效率高,直接从厨房里把已切好的几碟冷菜端上桌来,有猪耳朵、酱牛肉、腐竹、冬菇、干丝等等什么的,一看着是直接从外面熟食店买的。

“我不会做菜的,老公本来要做,可他是潮州人,怕你吃潮州菜不习惯。所以,从街上买来些现成的北方人爱吃的熟菜,表弟你可不要嫌讳!”

“姐姐,你心这么细的,说的哪里话。你看,你们忙活半天,我坐下来就吃,哪里还敢嫌讳 !”

“表弟,你和郁飞边吃边聊,我去炒几个热菜。”

“姐姐,别太麻烦了,我喝酒吃菜不多,这几个菜够吃的了。”

郁飞摆了竹筷和空杯,把准备好的飞霞液白酒放到旮旯处,拿了“五粮液”来开。叶秋心里紧张得很,特怕郁飞问起表姐弟之间的关系,自己可捋不清楚,也怕说漏嘴,好在郁飞并不多言多语。郁飞“哗哗”地倒酒。

叶秋按了他手道:“姐夫,少倒点,过年回家,大喝小喝的,算是被酒害惨了!”

叶秋感觉这姐夫叫的特别扭。郁飞又补了些,量量两人杯中酒差不多,挺讲究公平的一个人,这才把叶秋的那杯酒给递了过来。

郁飞举了杯说:“表弟家是哪里人的啦?”

叶秋也举杯道:“连云港。”

郁飞挑了眉毛说:“哦,我对内地都不太熟悉的啦。”

叶秋呷了口酒后,带有炫耀口气地说:“有机会欢迎你去连云港玩,靠大海边,有生猛海鲜吃,尤其梭子蟹味道最鲜;有著名的花果山,孙猴子的老家;一到春天,有桃花夹岸的桃花涧;有涧水环绕的渔湾;有世外桃源之称的孔雀沟;有悬记海外的东西连道;有恍若仙境的宿城山;有漂流在海上的仙山海上云台;有石曼卿读书处,山清水秀的石棚山;有空子登临观海的孔望山;有张叔夜诛杀宋江之地白虎山等等。”

叶秋滔滔不绝地说,郁飞是个好听众,默默听了,只恍然说了一句话:“原来孙悟空老家花果山在连云港呀 ?”

杨然端了鸡蛋炒西红柿出来,说:“以后该常走动的,别生分了。”

郁飞说:“是,是。”

叶秋心里特茫然,这表姐弟一看都有点假,都没有事先对台词,两人说是一家人,却说着两家的话,这杨然难道不怕被老公戳穿这个西洋把戏呀?

杨然说:“最近发表了不少文章和诗歌吧, 什么时候拿来给我拜读一下。”

叶秋说:“都瞎写的,应景文章不值一提。”

杨然说:“你看你越有才华越谦虚。你看郁飞,也是大学中文系毕业,自我和他认识,从没见过他拿过纸和笔,只狗尾巴圈似地记记账。”

叶秋说:“这年头写文章养不活人的。你看大姐夫运名好,能找到大姐这样贤惠的老婆,不知道多少人要羡慕死。”

杨然说:“你这么有才,嘴又这么会说,尤其会哄女孩子开心,还怕找到不到漂亮老婆呀。”

杨然做了重庆特色菜沸腾鱼和辣炒小黄牛肉后,叶秋死活不让炒了,让她上桌吃饭。今天的杨然虽是在家里,穿得一点也不随便。脱了围裙的她,穿着粟色的外套,领口别着一枚樱桃造型的胸针,下身是粟色和白色相间的短裙,薄薄的肉丝,穿着一双麂皮驼毛单拖鞋,整个衣着把腰、腹、胸、腿托出满意的效果来。

叶秋王顾左右而言他道:“姐夫,你那个超市做得怎么样?”

郁飞说:“小本生意的啦,糊口饭吃吃的啦。”

杨然插话:“跟他合伙的那个人,吃喝嫖赌的,哪里是做生意的人。钱没赚到,口气倒不小,到哪一张嘴就是几百万几千万的,仿佛中国银行全是他家开的。”

郁飞说:“你别说风凉话的啦。”

杨然哼道:“不是我说风凉话,你说那郭小七就是那种摔鼻涕不上墙的货色,人丑的不呢呢个见人,还特别好色,见人就走不动路,连超市里雇的老阿姨营业员都要染指。”

叶秋忙转移话题道:“大姐,你也来一杯?”

杨然去找了杯回来,说:“我也尝尝这‘五粮液’。”

她让叶秋倒了一丁点,张口抿了一小口,辣得满脸绯红,直拿手扇舌头。也不知咋的,杨然坐了对面,叶秋心里紧张不已,并木讷起来,菜也不会夹了,话也不会说了。郁飞喊吃菜吃菜,叶秋拿筷子,却把筷子碰翻了。他手忙脚乱地去桌下拾,却看见了杨然一双光滑丝亮的腿。她裙子短,叶秋起身时顺着那直直溜溜的腿,看见了她隐处淡蓝色的镂花短裤。叶秋蹩红了脸起身,心神不宁起来,他再也不敢看杨然的眼睛。

吃了饭后,杨然收拾桌子。郁飞打开了电视机,体育台正播着一盘挂盘讲解的中国象棋 比赛,是吕钦对许银川。

“你象棋下得怎么样?”郁飞问。

“不怎么样,可挺喜欢下的。”

“那弄一盘?”

“行。”

郁飞关了电视,去卧室找了盘象棋来,在桌上摆了。两人都谦让着,让对方先行。

郁飞说:“大敬小,你岁数小,得先走的啦。”

叶秋顺手走了当头炮,嘴里说:“当顶炮,没礼貌!”

郁飞布了反宫马的局。从他的性格和棋理上去看,他是个爱下细棋的人。

叶秋十余岁就迷了中国象棋,常买了棋书回来打谱,棋艺精湛,在民间极罕对手,只是近来不常下,棋艺生疏不少。走几步他就看得出,尽管郁飞棋下得也挺花哨,可属那种街头棋,野战能力挺强,擅长混战,是经不住有理论素养的自己猛烈攻杀的。

叶秋放了心挥师南下,毫不顾忌。

郁飞抱头长考说:“你这人下棋很不讲理的。”

“我这叫弃子抢攻,失子占先。”

杨然刷了碗出来,端了凳子坐边上观战。

叶秋顿时心猿意马起来。他混战中忘了补一手棋,被郁飞的车后炮崩掉了一个士,棋势 瞬间急转直下。

郁飞得意道:“裤衩都要被扒掉的啦,看你光溜溜的老帅哪里逃?”

叶秋静气屏息,调动一系列主力,班师回朝救驾,右扑右挡,硬生生兑了几个主力,才 勉强守成和局。

第二盘,叶秋布了个七八炮怪局。在这个棋局上,他潜心钻研多年,不到关键场合轻易不用。这是杀手锏,要一招置敌于死地。郁飞从开局就处处不顺,处处受制,几番偷袭都不得手。叶秋运幄帷筹,南征北调,诈攻左实攻右,车马炮三子归边,形成巨大火力,一举歼灭对方的有生力量,活擒老帅。

郁飞不服,嚷着再摆上。

叶秋间杨然看得津津有味,问:“大姐,你也会下象棋?”

杨然说:“我只会走些简单步子,比如当头炮。马走日,象飞田。我看不懂下棋,可看你俩争得脸红耳赤,觉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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