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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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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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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洞》连载

第四十章 危机四伏

眼见李佩佩的“糖衣炮弹”和赤裸威胁在赵志成这块“硬骨头”面前彻底失效,杨伟彻底慌了。那颗“定时炸弹”的倒计时仿佛就在耳边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他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手中的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蒂。窗外的天色阴沉,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他意识到,仅仅依靠官场上的那套明枪暗箭,已经无法让赵志成屈服。这个家伙软硬不吃,简直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他决定,必须给赵志成一点真正的“颜色”看看,让他知道什么叫恐惧,什么叫代价!要让他在深更半夜惊醒,想到家人的安危就浑身发抖!杨伟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很少动用的号码。

几天后,赵志成接到县扶贫办通知,到县城参加一个关于扶贫资金使用管理的工作会议。会议内容重要,他不敢怠慢,开着自己那辆二手帕萨特,驶向县城。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县道上,窗外是连绵的青山,但他的心情却无法像往日那样轻松。临近中午,县城车流渐多,街道变得拥挤起来。当他的车行驶到县城南寨路,刚过一个十字路口的绿灯,正要提速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从车尾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难听。

赵志成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胸口狠狠撞在方向盘上,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他心头一惊,立刻稳住方向盘,踩下刹车,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惊魂未定的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去,只见一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紧紧贴在他的车尾,那锃亮的车头与他的破旧车尾形成了鲜明对比。奔驰车的司机已经迅速下车,是个一脸横肉、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的光头汉子。他快步走到赵志成车旁,脸上堆着夸张的歉意,不住地点头哈腰:“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老板!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接了个电话,一走神!没刹住!我的全责!我的全责!”

赵志成惊怒交加,推门下车,指着自己的车尾——后保险杠明显凹陷变形,车漆也刮掉了一大块,甚至左边的尾灯罩都出现了裂痕——质问道:“你怎么开的车?红绿灯刚过你就追尾?这么大一条路,偏偏撞上我?”

“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光头司机继续点头哈腰,态度“诚恳”得过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奔驰车的后座。

就在这时,奔驰车的后车门打开了。一个梳着油亮背头、手腕上戴着名贵手表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钻了出来。他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哎哟!这不是深洞乡的赵书记吗?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对不住,对不住啊!”

赵志成循声望去,瞳孔微微一缩——大富豪夜总会的老总,曹建仁!这个在岭南县黑白两道通吃、手眼通天的人物!

曹建仁踱步过来,挥挥手让光头司机退到一边,自己站到赵志成面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笑容,从西装内袋掏出一盒昂贵的香烟,递向赵志成:“赵书记,实在抱歉!有点急事,让司机开快了点,没想到撞上您的车了!都是我们的错!您放心,车子我们负责帮您修好!保证恢复原样,跟新的一样!”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赵志成对这个曹建仁的底细早有耳闻,知道他手下养着一帮打手,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和县里某些领导更是关系匪浅,是杨伟那伙人经常厮混的场所老板。他不想与这种人过多纠缠,只想尽快脱身:“算了,我有急事要去开会。修车的事我自己处理,报个保险就行。我这破车,不值当麻烦曹总。”他刻意强调“破车”,试图降低对方对这件事的关注。

“哎!那怎么能成?”曹建仁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和强硬,“撞了您的车,哪有不修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我曹建仁以后在岭南还怎么混?再说,我和你们李书记、杨常务,那都是老朋友!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撞了您的车还不给修好,那以后见面,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我怎么向他们‘交代'啊?”他特意加重了“老朋友”和“交代”几个字,语气中充满了暗示。

“老朋友”……“交代”……

这两个词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赵志成的心理防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浑身发冷!他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意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赤裸裸的警告!是杨伟和李佩佩指使的!今天可以“不小心”撞你的车,明天就可能“不小心”撞你的人!这是在向他示威,告诉他:我们随时可以找到你,随时可以给你制造“意外”!

赵志成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和愤怒,语气变得更加坚决:“我说了不用!曹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有重要的会议,先走了!”他不想再多说一句,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转身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曹建仁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强求,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笑容:“行,行,赵书记您忙您的。不过,该修的还是要修嘛……这车啊,就像人一样,磕了碰了,总是要修一修的,不然……容易出大问题啊……”他话里有话,眼神意味深长地、带着威胁地扫过赵志成的脸,然后慢悠悠地转身上了自己的奔驰车。

赵志成不再理会,发动车子,迅速汇入车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手心全是冷汗,甚至微微颤抖。接下来的会议,他心神不宁,台上领导讲了些什么关于扶贫资金监管的要求,他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曹建仁那阴冷的眼神、那充满暗示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盘旋,让他无法集中精神。他只觉得会议室里的空调冷气开得太大,让他浑身发冷。

傍晚,赵志成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县城自家小区。停好车,他看了一眼车尾那明显的伤痕,叹了口气。他刚锁上车门,准备上楼,目光习惯性地扫向楼下女儿经常玩耍的小空地——

他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女儿安然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几颗彩色的小石子,而在她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赫然站着两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肌肉虬结、面色凶悍的彪形大汉!其中一个正弯着腰,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别扭的笑容,似乎在和安然说着什么!

“安然!”赵志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撕裂,他如同离弦之箭般猛扑过去!巨大的恐惧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几步就冲到了女儿身边!

安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猛地一抖,哇一声哭了出来,小脸瞬间煞白。等她看清是爸爸,又委屈又害怕地扑进赵志成怀里,小小的身体颤抖着:“爸爸!你吓死宝宝了!”

赵志成紧紧抱住女儿,如同护住失而复得的珍宝,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那两个大汉,厉声喝问,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大汉站直身体,脸上挤出一个更加不协调的、皮笑肉不笑的“客气”表情:“哦,是深洞乡的赵书记吧?您别误会,千万别误会。我们是‘大富豪'曹总的手下。曹总说今天不小心撞了您的车,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一定要给您修好。您不肯,曹总就交代我们兄弟俩,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您,把修车这件‘小事'给落实了。”他顿了顿,眼神有意无意地、充满威胁地瞟向还在父亲怀里抽泣的安然,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插在裤兜里,但赵志成眼尖地看到,那裤兜边缘,分明露出了一张折叠照片的一角!那角度,似乎正是对着安然!这个发现让赵志成的血液都快冻结了!

“所以我们就到您家小区楼下等等您,想当面再跟您说说。这不,正好看见这位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一个人在玩,我们就好心问了一句,才知道她就是您女儿,长得真水灵,真可爱……”刀疤脸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假惺惺的“温和”,每一个字都像毒蛇吐信。

“滚!”赵志成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护崽的雄狮,“回去告诉曹建仁!我的车不需要他修!以后!永远!不要再来找我!更不要靠近我女儿!否则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们一起下地狱!我说到做到!”

他吼完,不再看那两个大汉一眼,紧紧抱着还在抽泣的安然,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单元门,一口气跑上楼。进了家门,他立刻反锁,又慌乱地检查了所有窗户是否关好,然后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他蹲下身,紧紧抱住安然,一遍遍安抚,声音都在发颤:“安然不怕,爸爸在!爸爸在!爸爸会保护你!”同时,他无比严厉地、甚至带着哭腔叮嘱女儿:“宝贝,以后只要是不认识的人跟你说话,不管他说什么,给你糖也好,问你路也好,都不要理!记住了吗?!一定要记住!“”

夜深人静,看着女儿在惊吓和疲惫中终于沉沉睡去的恬静小脸,赵志成坐在床边,心如刀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挣扎和痛苦之中。他怎么也想不到,李佩佩、杨伟这伙人能歹毒、下作到如此地步!针对他,打压他,他都可以硬扛!但是,他们竟然把黑手伸向了他唯一的女儿安然!这触碰了他身为人父最后的、绝不容侵犯的底线!安然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在这冰冷残酷的权斗世界里唯一的光亮和支柱!

要妥协吗?这个念头如同最阴险的毒蛇,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冒出来,诱惑着他。

用一个本就不稀罕、甚至不屑与那帮人为伍的人大主席位置,换取女儿暂时的、脆弱的平安?换取自己苟且的安宁?对李佩佩、杨伟他们在深洞乡的胡作非为、贪污挪用视而不见,甚至闭上眼睛,同流合污,成为自己最鄙视的那种人?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恶心和强烈的自我厌恶。工作中遇到任何难题,他赵志成都没怕过!当年在县委办拍桌子跟苟步礼翻脸他没怕过!在洪水滔天、泥石流咆哮、命悬一线的夜晚他没怕过!在办公室里跟李佩佩撕破脸对峙他也没怕过!可是现在,当女儿小小的、无辜的生命被置于赤裸裸的威胁之下时,一种深入骨髓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惧攫住了他!女儿是他的命,如果她出了哪怕一丁点事……赵志成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压垮。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感觉自己就站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赵志成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生怕又是哪个阴魂不散的威胁电话。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走到客厅,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康小康”。

这么晚了?赵志成心头一紧,立刻接通,压低声音:“小康?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康小康急切又充满担忧的声音:“师父!您没事吧?您还好吗?我听说您今天在县城被人故意撞车了?是不是真的?是不是那帮王八蛋干的?”

赵志成愣了一下,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他定了定神,故作轻松地说道:“没有的事,别听风就是雨。就是车子被人擦碰了一下,小剐蹭,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怎么知道的?”他不想让这个冲动的年轻人卷入太深,为自己担心。

“还能有谁?杨伟那个小人呗!”康小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担忧,语速很快,“晚上在食堂吃饭,他故意端着盘子坐到我旁边那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人都听见,说什么‘有些人啊,就是不开眼,开车不小心,在外面惹是生非,连车都被撞了,可得小心点,别哪天人也撞没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那阴阳怪气的样子!明显就是说给您听的!师父,您千万要小心啊!那伙人……他们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他们是没有底线的!您一定要注意安全!乡里好多工作,我们大家,都指望着您呢!我们会保护好您的!有什么情况您一定要告诉我!”

康小康的话,像一股温暖而有力的暖流,猛地注入赵志成冰冷绝望的心房。虽然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动和略显夸张的表述,但那话语中毫无保留的真挚关切和毫不犹豫的坚定支持,让他在绝望的深渊边缘,看到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和力量。他既觉得有些好笑,又无比感动,鼻子微微发酸。原来,他并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行,还有人关心着他,愿意和他站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赵志成怀着更加沉重的心情送安然去学校。他一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任何可疑的人和车都让他神经紧绷。看着女儿似乎忘记了昨天的惊吓,又恢复了活泼,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进校门,还回头朝他挥手说“爸爸再见”,他刚想稍微松了一口气,目光习惯性地、警惕地扫向马路对面——

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再次将他全身冻结!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马路对面,那棵梧桐树下,赫然站着昨天出现在小区里的那两个彪形大汉!他们同样穿着黑色的衣服,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正死死地盯着校门口!其中一个,那个刀疤脸,似乎察觉到了赵志成的目光,竟然隔着川流不息的马路,对着赵志成这边,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炫耀和赤裸裸挑衅的狞笑!那笑容仿佛在说:你看,我们找到她了,我们随时都在。

巨大的恐惧和前所未有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瞬间直冲赵志成的头顶!他们竟然敢!他们竟然真的追到了学校!他们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他:你的女儿无处可逃,我们随时可以下手!女儿在学校里也不安全了吗?这帮人渣!

他再也无法忍受!女儿是他最后的、绝不容触碰的底线!这股毒焰必须被扑灭!他颤抖着手,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不听使唤,他费力地找到那个他此刻唯一能想到、也唯一能信任的电话号码——高峰的电话,猛地按下了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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