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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水利科会议室里，县委卫书记和科长王谦正在听取里强对东梁渠工程的最后测量汇报。县水利科没有谁是学过水利专业的，现有的几位干部有的是部队上转业来的，有的是参加过土改工作的，对于兴修水利，没有专业知识，大家有的只是对革命工作的热情，凭着这股热情，他们响应县委提出的“消灭旱川，引水上山”的号召，积极地投入全县水利建设中去了。干部们在实践中边干边学，依靠人民群众长期以来与干旱作斗争的经验，正在一个个成长为“土专家”。
“其他的同志都下到各自的工作点去了，就咱三个人。里强同志，你就把自己对东梁渠的设想系统地说一说吧。”科长王谦说，卫书记点了点头。里强展开他这些天绘制的《东梁渠引水上山示意图》，开始了他的汇报。
“我们从凶儿崖修建无坝渠首，那天我和卫书记查看了，只要炸开石崖，就不需筑坝，水就能够自流进渠，这一点也是我和王科长反复讨论过的。”他指着示意图说，“从渠首到柏家山，大概有15 公里，只要把水引到柏家山，我们的一期工程就胜利完工了。过了柏家山一直到洛门关家山之下的旱坪村这一段大约有20 公里长，这段水流落差大，渠要从 1912 米的海拔下降至 1380 米的海拔，这是东梁渠二期工程。三期工程时，我们完成给各个村庄的毛渠。”
卫书记伸手在示意图上摸着，激动地对着示意图喊：“行啊，里强，你都成咱的水利专家了！就这样分三期完成，聂河水就在东梁山上流了？太好了，你这图绘的漂亮，一目了然。”
“是的，分三期完成。”王谦说，“这只是整体，还有一些细节问题，”他给里强丢个眼色。
里强接上王谦的话继续说：“渠的底部宽度设计1 米，渠口宽度 1.2 米，过水流量每秒 1 立方米。工程难度最大的是大黑沟，那一条沟最窄处也有 20 多米宽，据当地群众讲，遇到暴雨，整个鞍子山的水就都聚集到这条沟里了，山洪暴发时能把沟口的田地冲毁，曾经有一年还卷走了群众的猪圈和房子。所以，我的设想是在这里架设一座渡槽，从阎王匾跨到鞍子山鼻梁上。”
卫书记思索了一会儿，说：“架座渡槽好，可是我们有那个能力吗？”
“依靠人民群众，我们是有信心的！”王谦说。
“咱是土法上马的工程，只能因势利导，边摸索边修边学习了。”卫书记听完里强的汇报，他声音铿锵地说，“就按里强的思路，咱下决心修，一定把聂河水引上东梁山！王谦同志，你是工程委员会主任，一定要做好克服一切困难的准备，咱经费紧缺，县上其他几处水利工程都没有给钱，东梁渠也不会有的。依靠人民群众，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请县委放心，我一定做好里强总指挥的坚强后盾，解决东梁山23 个村 2 万群众 15000 亩土地的用水问题！”王谦挺直着身子，那架势就如即将冲锋陷阵的战士。
“东梁山的群众缺水、盼水，我们只要能把渠修成，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的，我有这个信心。”里强边收拾着他的示意图，边说。
走出县委大院，里强就和王谦一起去了温泉乡。
第二天上午，休整了三天的十三支队伍按时到达温泉乡。根据通知，各队长在温泉乡会议室开会，领任务。王谦主任作了动员鼓劲讲话：“同志们，今天，我们的东梁渠引水上山工程进入了一期第二阶段，咱们经验不足，就按先修马路后开渠，以路引水看高低的土法子施工。大家在施工中一定要把安全放在首位，要听里技术员的，他是咱们的工程总指挥。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聂河水引上东梁山，有没有信心？”
“有！”大家激情高涨。
“下面让里技术员给各队分配施工任务。领了任务后，各队进入驻地，把锅 灶支好，睡窝收拾好，把驻地打扫干净，我可要来检查的。里技术员，开始吧！”王谦说完带头鼓掌。
“咱们十三个队，就按照砍林的地段施工，具体怎么干，各队跟着我做过测量的人基本清楚，他们是我给各队培训的技术骨干，就听他们的干，有啥难题直接找我，我天天在工地上呢。我们的渠口设计是1.2 米宽，路面不能窄于 6 米，一期工程的第二阶段就是先开一条 6 米宽的马路。工程最艰难的地段是阎王匾，要去掉半面石崖，还有凶儿崖也是要从石崖上整出 10 米宽的工作台面。这两个队的同志们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里强把手中的示意图铺开在办公桌上，指指点点地说着，大家围着他仔细看，认真听。
“这就是咱东梁渠的样子呀，弯弯曲曲，就像一条扭动的蛇，多漂亮呀！”鹰嘴村的李米换赞叹着说。有些人没看明白，就用手去摸，“我看不懂，我就摸摸吧，摸着它心里也甜滋滋的。”
“看得见，摸得着了，咱就艰苦奋斗干，干到把水掬在手里，喝进嘴里！”马振山说。大家齐声喊：“好，干！”
会议一结束，通向石家磨的坑洼土路上就红旗猎猎，人声鼎沸，人们肩上扛着镢头铁锨，背上背着背篼，浩浩荡荡，向着自己的驻地而去。
